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37章 心事

持之以欢 · 耽于纯美 · 413.2KB · 2026-10-16 20:47:10

第37章 心事

  教红衣做蛋糕这件事,萧汀既然答应了,那便是极认真的。

  他前一天晚上就让安顺备好了材料,又把厨房院子里那座用了三年的烤炉重新清了一遍炉膛。

  全生去年给烤炉加了个铁皮门,门关上之后炉温比之前稳得多,萧汀对这个改进极其满意,每次开炉都要跟安顺念叨一遍“全生叔可真是个人才”。

  他把袖子卷到手肘,拿起筷子在碗里飞快地搅着蛋液,动作熟练不像王爷像大厨,“蛋糕这个东西,最关键的一步是打鸡蛋。蛋白和蛋黄要分开打,蛋白打到拉出尖儿不塌,蛋黄打到颜色发白。你试试。”他把筷子和另一只碗递给红衣。

  红衣接过筷子,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搅。搅了没几下,蛋白还是一片透明的黏液,半点泡沫都没起。

  “殿下,这要搅多久?”

  “看你手劲。我第一次搅了小半个时辰,胳膊酸了两天。”萧汀低头看了看她的碗,“你这个速度,大概还得再搅两刻钟。搅蛋液没什么技巧,就是力气活……你跳舞的人,胳膊应该比我有劲。”

  红衣没有再问,低下头认真搅蛋。

  她的动作从笨拙到熟练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汀在旁边看着,心想不愧是跳舞的,学什么都快。

  安顺准备了一壶茶在旁边候着,预备随时给主子补充水分。阿吉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根小米草逗地上的一只蚂蚁。萧汀刚才让他去搬面粉,他搬来了;让他去打桶水,他打来了。但他始终不往红衣那边看,只是在萧汀夸红衣“搅得不错”的时候,把手里的草根掐断了一截。

  “阿吉,你来试试。”萧汀端着另一只碗冲他招手。

  阿吉扔了草站起来,接过筷子就开始一顿狂搅。

  他的手比红衣稳得多,手速也快得多,费平教了他三年棍法,他的腕力和臂力在燕翎所有同龄人里都是拔尖的。蛋液在他筷子底下飞快地起了泡,萧汀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看,阿吉这样的就差不多了,他这是练棍练出来的腕力。阿吉你教教红衣,怎么用力。”

  阿吉没接话。只低头猛搅着自己那碗。

  红衣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慢悠悠继续搅。萧汀在旁边把蜂蜜和面粉按比例称好,回头就见他们两个杵在厨房两头,中间隔着大半个厨房和眼观鼻鼻观心的安顺,谁也不吭声。

  这气氛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照说他们算半个老乡,应该比别人亲近得更快才对。

  “今日做的什么口味?”费适说着话,跨进了厨房大门。

  萧汀雀跃着蹦跶了一下,又迅速收住脚步,只拿亮晶晶的大眼睛瞅他,“你怎的也到厨院来了?”

  “与觉明复盘了昨日那盘棋,顺路。”

  “哦。我教红衣做蛋糕呢,你爱吃的蜂蜜味。”萧汀垂下眼睛,挠了挠脸蛋。

  他刚才一顿忙活,没注意自己的头发有些散了,碎发垂在了耳侧,鼻尖还沾了一小片面粉。红衣和阿吉分站在两侧,手里都拿着搅蛋的碗,一个额头生出了薄汗,另一个臭着脸。

  费适的目光在几人中间停了一瞬,随即走前两步,伸手将萧汀鼻尖的面粉轻轻抹掉。

  萧汀莫名有些脸红,想着费适许是不认识他的点心徒弟,赶紧为两人相互介绍。

  “长史大人。”红衣朝费适行了个万福。

  “不必多礼。”费适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第一次学做蛋糕,搅蛋液是比较困难些,殿下当年也是搅了小半个时辰才起泡,还兴奋得一气做了好多炉,第二天手腕疼得都拿不动刻刀。”

  “哎呀,你翻这旧账做甚?那我头一炉不是失败了么,把个蛋糕做成了馒头,也亏你不挑嘴,居然还说好吃。”萧汀似真似假的抱怨。

  费适低笑了一声,“是真的好吃。”说完他的余光扫过一旁的红狐狸,再瞥向另一端的小狼崽,“阿吉,你的腕力甚好,多教教伊帕尔姑娘怎么用力,别让殿下太操心。”

  阿吉抬头看了费适一眼,像是忽然就听懂了人话。几步走到红衣面前把筷子从她手里拿过来,边搅边讲,“用这里发力……手腕根,不是手指。”

  红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又看了看阿吉,这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高大的个子已经把燕王殿下挡得严严实实,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萧汀把自己做好的那份先放进了烤炉,完全错过了这一轮无声的交锋。他回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问费适还有没有别的事,要不要再等会儿等蛋糕出炉。

  费适说好,安顺立刻给他搬来椅子又倒了杯茶,长史大人便就这样坐在厨房门口端着茶,盯着烤炉前三人忙活。

  成品出炉已经是三盏茶过后了,萧汀的手艺比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倍。

  安顺将蛋糕切好每人分了一块,赶紧拿起自己那块塞在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大声吹捧说殿下您这手艺全天下绝无仅有,红衣姑娘能学到可真是好福气。

  红衣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学的点心原来是这样的,炉门打开的瞬间已被那股蛋香兜头裹住,此刻端在手里,金灿灿的糕体表面微微裂开几道细纹,仿若绽开的菊蕊,掰一块送进嘴里,舌尖最先碰到的是一层若有若无的焦皮,微微的脆,带着烘烤后的焦香。牙齿陷进去的瞬间,蓬松得像咬了一口云朵……软,但不是烂,是那种有支撑力的、老老实实的软糯。

  蜂蜜的甜则是后知后觉的,不急不慢地从糕体的每一丝缝隙里渗出来,甜得醇厚,甜得妥帖,像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过舌面,一直甜到喉咙底下去。

  咽下去了,嘴里也还留着余味,黏黏的、香香的,让人忍不住把指尖上沾的碎屑也舔进嘴里,意犹未尽。

  然后再配上一壶清茶,茶香暂时洗去了舌尖的甜,回首再看手里的蛋糕,似乎又可以再来上亿口。

  这样的一个午后,几人都沉浸在甜蜜放松的氛围里,倒一时忘记了刚才那一场的眉眼官司。

  当晚阿吉回到王府外自己的那间小院子,在井边打了桶水洗脸。井水很凉,泼在脸上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猛地抬头,月光照在院墙上,也照在墙根下蹲着的那个人身上。那人穿一身北境草原上常见的皮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几颗暗红色的玛瑙石。

  阿吉认得那把弯刀,前几天晚上和殿下在外闲逛,他在一个摊子前蹲了好久,就是在看这把刀。

  那人站起来,朝阿吉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很高,胡茬灰白,眼睛是和阿吉一模一样的淡绿色。

  “拙吉王子。”

  他右手贴于左胸口,低着头用蹩脚的大晟官话说,“可汗的第二十一个儿子。你母亲叫乌兰,你被她带到了南边。我找了你很久。”

  阿吉手里还攥着那块擦脸的布,面色在月光下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冷冷看着这个自称认识他母亲的人。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王子。”

  草原客从怀里摸出一串旧得发黑的银铃铛。

  阿吉没有再说话。那串铃铛是他母亲的东西……他不记得她的脸了,但他记得在草原时她的手腕上总是系着这串铃铛,她弯下腰摸他的头铃铛就会在耳边轻响。曾经在梦里响过无数次的声音,忽然被人从梦里拽出来,硬生生地摊在他面前。

  “我叫那日松,是你母亲的朋友。”草原客把银铃铛放在井沿上,“你母亲虽然身份低微,但你确实是汗王之子,流着黄金家族血脉的尊贵之人。”

  阿吉看着那串银铃铛,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井里的水面上映着他自己的脸,月光把他那双绿眼睛切成两半,一半亮在明处,一半藏在暗里。

  隔日傍晚,阿吉去了王府。他站在游廊拐角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根陪了他好几年的齐眉棍。

  游廊的另一头,萧汀正站在石榴树旁和费适说话。

  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地挤在枝头,有一朵落在萧汀的头发上,他自己浑然不觉。费适也看见了,可他只作不见,只是含笑欣赏着美人与美景。

  萧汀仰头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在夕阳下灿烂又坦荡。费适低下头看他,嘴角弧度浅浅勾起。

  阿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长史大人哪怕眼神是温柔的,可底下那股势在必得却毫不掩饰。仿若草原上盯紧了幼兔的鹰。

  两个人说着话往寝殿方向去了,阿吉在在阴影里站了很久。

  燕翎虽好,是他生平从未有过的好。可在这里他永远只是个跟班。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和看安顺、看全生、看程四两没有任何区别。但看长史大人的时候,和看所有人都不同。是因为长史大人对他更有用吗?

  当晚阿吉带着齐眉棍和一双靴子离开了燕翎。靴子是萧汀到这儿后第二个月送他的,羊皮底,鹿皮面,鞋口镶了一圈兔毛,暖和得像踩在云朵上。他只穿过一次,那年除夕夜他穿了一晚上,隔天就收起来了,从此再也没拿出来过。

  萧汀隔了两日才发现阿吉不见了。这家伙平常日日往王府跑,这两日他教红衣做点心没顾上,等费平来报时,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去了阿吉的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回了王府跟费适嘀咕。费适正在练字,头也没抬,只说了句"留不住的人不必在意"。

  “他才十五,还未加冠成丁呢。”

  "十五岁在草原上早就能拉弓骑猎了。"费适再写过一个字,停笔看他,“他迟早要走的,只是不该连句招呼都不打,惹你生气。”

  萧汀有些惊讶,“你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只知道他迟早要走。什么时候走,走到哪里,那是他自己的事。”

  与费适讲完这一通,胸中一口气还是没散得了,回到房里萧汀骂了句白眼狼,又摔了一只茶盏。摔完之后又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用布包好扔进废料筐里。

  安顺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安慰,说殿下只是一时不习惯,睡一觉明儿起来就好了。

  可萧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还是生气。相处了这么几年,他自觉把阿吉当做一个捡来的弟弟,掏心掏肺的对人好,这孩子如果真要去哪儿他也不会拦着,还会帮忙准备行李盘缠。结果呢?说走就走,别说道别,就是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这一气,他又难免想到了其他,阿吉这只是习惯,可如果是费适也这样不告而别,他会怎么办。

  他闭上眼想象了一下,寝殿里另一个衣箱空了,枕头只剩了一个,另一床被子没了沉水香的味道,书房里那把椅子永远空着……

  心跳忽然重了一拍。

  他绝不会摔个茶盏了事。他大概会发疯。会把燕翎翻个底朝天,找不到就把北境翻个底朝天,再找不到就踏遍千山万水,走到死也要把人找回来。

  萧汀睁开眼,这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兄弟情,是否也太浓烈了些。

  他一扯被子把脸盖上,眼前彻底一片黑暗,可因为黑暗,过往的点点滴滴反倒显得更加清晰。

  在京城时明明只是想让费适做一个假断袖的搭档而已。既然是假的迟早要散的,散了就是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要说欠,那也是他欠费适。欠的东西太多太杂,算了这几年也算不清,算到最后变成了这一团模模糊糊又无法割舍的情分。

  那费适对他呢?

  费适是个真断袖,这件事他一直知道。但费适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管吃管穿管睡觉管出门管这管那,跟一个操心的爹没什么区别。他对费适来说最多算个不省心的弟弟,或者一个需要照顾的小主子罢了。

  可是,他替自己束发时的眼神,他提起红衣和阿吉时怪怪的语气……

  萧汀在被子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演的。都是演的啊。他是个男人,费适也是个男人,他怎么可能真的是个断袖?

  脑海又浮现某个画面:费适替他上药,手指在他腰后揉捏……

  不行,不能再想了。脑子太乱了。萧汀把被子一掀,下了床,爬起来洗了个冷水澡,把自己彻底冻清醒,披了件外袍出了寝殿。再待下去,费适就快回来了,可他还什么都没想清楚。

  这一晃就晃到了三更半夜。

  今晚的月儿很亮,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又绕着院子走了两圈,回到寝殿却又不敢进去。

  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费适的影子,应该是还在看文书等着他,他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想象费适此刻的表情,大约又是微微皱着眉头,遇到想不通的会转一转自己的尾戒。

  想象了半天还是不敢挪步,萧汀耷拉着脑袋重新又晃到了花厅。

  “殿下半夜不睡觉,可有什么烦心事?”

  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萧汀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见觉明站在另一条廊柱底下,手里提着一壶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走路没声的?”他拍拍胸口。

  "喝了酒脚下发飘,殿下见谅。"觉明行礼道歉,忽又笑了笑,“贫僧见殿下在这儿站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了。怎么,闹别扭了,不敢回屋?”

  喝你的酒呗,这说的什么浑话?他堂堂燕王,还有惧内的时候?萧汀瞪他一眼,不想回答。

  “从前听燕王与长史的断袖绯闻,还道只是脱身的权益之计。如今看来……却仿佛是真情。”

  萧汀被戳中了心思,嘟囔着抱怨,“你个出家人,懂什么是真情。”

  觉明嘿嘿一笑,把酒壶放在一边栏杆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夜空,“殿下,臣也不是生来就出了家。再说了,旁观者清啊。”

  他觉得清,可他口中的殿下却正是糊涂的时候,闻言忍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那你说说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怎么算习惯,怎么算……喜欢?”

  觉明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了萧汀一眼。

  秋夜中,二九华年的燕王殿下眉头微蹙,嘴唇抿着,耳尖泛红,眼底的月色比天上那轮更朦胧更柔和。

  觉明笑了一下,一种出家人不该有的、看透世情的笑。

  "习惯是自然,喜欢是填不满。习惯是有他则安,没他也行;喜欢是有他犹嫌不足,还想要更多。"觉明轻声念叨,像在念一段拗口的经文,“习惯的人走了,你会着急生气但也不过一时;喜欢的人走了,你会……”

  “会怎样?”

  "会伤心会发疯。会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回来。殿下觉得呢?”

  萧汀咬紧了唇瓣。

  "还有一层,最重要的一层。"

  觉明重新提起酒壶自灌了一口,慢悠悠继续道,“习惯是希望对方好好的,喜欢是……对方若是跟旁人好了,你就再也好不了了。”

  旁人,费适还敢跟旁人好?

  萧汀猛地意识到这个问题,降虎兄是真断袖,他喜欢男的,若是他喜欢上旁的人……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柳期那样风情的?安顺那样小巧可爱的?拳头不自觉地硬了。

  “殿下觉得长史大人待你,是什么情分。兄弟?父子?师徒?”

  萧汀低下头抠开手指,过了很久才回答,“都有吧。”

  “那殿下待长史大人呢。”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吗?萧汀十分没有主子气概的翻了个白眼。

  又是一阵沉默。风吹过院子,把石榴花从枝头吹下来,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觉明也不追问了,最后宽慰一句:“殿下不必急着想明白。贫僧倒觉得,长史大人与殿下之间的情分,未必是坏事。有些事看似荒唐,实则天定。殿下不必被世俗所困。”说完再一礼,拎着酒壶一边喝着一边走掉了。

  萧汀顾不得指责这放浪形骸的酒肉和尚,他站在石榴树下把觉明刚才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他知道了自己对费适的心意,却想不通费适待他是什么情分。因为费适一早就说过“别当真”。是他在京城马车上对费适说要学断袖招数时费适的回答。

  别当真。

  他当时根本没有细想这三个字的含义,可现在他回想起来,是费适一早就在警告他不要误解。

  一直以来降虎兄是他最依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搭档,是永远不会害他的盟友。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止这些。那费适呢?是不是只是习惯了照顾他,是不是只是完成一个长史的职责,是不是只像对待后辈一样担待他?

  他晃晃悠悠走回寝殿,烛光还亮着。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靠着廊柱慢慢坐下来,看着那道熟悉的剪影。他想,他大概是全天下第一的笨蛋。连自己的心意都要靠旁人点出来才想明白。

  一颗少男心像困在笼子里的雀儿,扑棱棱撞了半宿,翅膀都扇软了,却始终不敢啄开那扇门。

  寝殿内,费适正在看一封刚到的密报。

  只寥寥几行字,说带走阿吉的人名叫那日松,北酋某部落族长,草原人当中少见的精明投资客。头几天入城在街上摆了两日卖匕首的摊子,前夜去找了阿吉,今早两人便同时消失,守城兵丁说天不亮时有人骑马出城往北去了。

  费适把密报折好搁在烛台上烧了。他对阿吉的身世早有了猜测,如今只不过得了实证。他意外的是这家伙走得这么快。曾以为至少还能再留一年的。

  札剌亦儿·拙吉·阿尔泰

  蝴蝶翅膀把你扇到燕翎呆了三年,你还能如原书那样,成年后便横扫二十几个兄长坐稳汗位吗?

  若真能,那这三年便是你自结的茧,怨不得旁人。

  他把烧尽的灰烬拨进铜盆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红衣的事他本来已经有安排了,草原那边有个商队缺翻译,这女的正好能派上些用场,一来一回至少半年,足够他和萧汀的关系发生质变。

  但最让费适不安的不是红衣这个人,而是萧汀对女性的态度,一种不加掩饰的善意和亲近。红衣对萧汀只有感恩没有情意,这他能看得出来,可萧汀对谁都这样亲切,倾力教会手艺,温暖又纯善,他自己浑然不觉,旁人看了却十足会心动的。

  万一红衣动了心呢?万一又来下一个呢?

  费适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秋夜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烛火摇了摇。

  院对面廊下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不用看清楚也知道。除了某个夜不归寝的王爷还有谁,鬼鬼祟祟的,窗户一开转身就逃,掉了一只鞋都不敢回头捡。

  费适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关上窗,走回桌前坐下。

  他重新拿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心不静,连这字也难看的紧。

  把纸压在镇纸下面,他一口气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这几日萧汀躲他的场景。

  醋意像一条蛇,从胃里慢慢爬到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锁紧了让人难以喘息。

  他忍了这些年,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太想。

  想得不敢碰。

  因为轻易得到的总不会被珍惜,他得等某人自己醒悟,主动向他走过来。

  但现在……红衣也好,阿吉也好,不知所谓的东西一个一个冒出来,每一个都在分走萧汀的注意力,都在试图试探他的底线。

  费适睁开眼,在黑暗里看向已经熄灭的蜡烛。

  底线么,他有。但真的不多。

  若某些人实在不开窍,他不介意使上点手段。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67页,当前第38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8/6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计划有变,预备登基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