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日月相守
楚曜决定去见勃朗,就去指定的玛丽苏俱乐部的地下场所。
陆承月为了救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去一趟那种地方,又何妨。
在他动身的前一天,凡达联系上了他,他听见电话那头凡达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苦笑。
凡达说:“楚曜,你对我的恩德太大了,我用命都难以回报,包括陆先生。”
楚曜摇摇头:“没有你,或许也会有别的事。爷爷在县上的养老院,你放心。”
楚曜向凡达打听伊莎白之泪,凡达说他知道,勃朗凭借这个药掌握了他们那边一条很重要的医疗命脉,不会轻易给的。
楚曜已经做好了被殴打逼问的准备,这是在H市,不是惠特莫尔的地盘,陆家会出手的,大不了火拼一场,可是凡达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们再有事的,便挂了电话。
楚曜随即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想。
他在即将踏入玛丽苏俱乐部的时候,惠特莫尔有人来传话,说伊莎白之泪已经交付给陆家,他可以回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楚曜微微吃惊,他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个俱乐部,心里弥漫着一股闷痛。
那种被人要挟拿捏,被迫当笼中鸟的日子,他太明白了其中滋味了。
人与人不同,不是所有的强制、伤害、侮辱都能迎来和解,抗争、自由才是主旋律。
玛丽苏俱乐部的地下场所内。
勃朗碧色的眼眸笑看着门边拿着枪指着自己的人,露出异常兴奋的神色,“嗨,我的小狗,你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偷我手下的枪呢,很危险,把它给我,好不好?”
面对这个轻声诱哄的恶魔,凡达深吸口气,抖着手控制手枪,一句话不说。
但这种场面勃朗见多了,他笃定凡达不敢开枪,于是一步一步走近,直到枪响的瞬间,他被打中了手臂。
凡达夺门而出,身后的勃朗爆发力更强,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狠狠把人摔到沙发上。
凡达头皮像被扯掉一大块,疼痛不已,头晕目眩之际,枪已经抵在他的脑门上。
勃朗仿佛没有痛感,阴森森地用沾满鲜血的手给他苍白的唇涂上颜色,然后亲了下。
“亲爱的,请问我的公主在哪?怎么没一起带过来。”
凡达啐他一口:“你个疯子!变态!我不会把孩子交给你的,怎么可能带过来!我绝不允许她在你的影响下成长!”
勃朗甩了他一个耳光。
“不要跟我犟嘴,我是她的父亲,她是我惠特莫尔家族的大小姐,你用卑贱之躯生下她,我本来该奖赏你的,但不代表你能越界!”
他拿来一条狗链,无视凡达的恐惧,锁在凡达的脚上,“只要你人在这,孩子迟早能找到。”
“我们一家三口,相聚的日子很快会来临的,达令~”
“到时候我们回家去,你一辈子别迈出房间一步了。”
凡达跪在地面,屈辱地咬紧牙关,但一想到楚曜已经拿到药了,他就笑出来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绝不屈服!
他一定会再次逃开,远离勃朗·惠特莫尔,给自己和孩子一个温情平凡的未来。
而不是在一个庞大疯狂的古老家族扭曲的束缚里,挣扎余生,直至死亡!
……
医院检验了惠特莫尔那边送过来的伊莎白之泪,是真品,没有稀释过。
以防万一先做了实验,没有问题才给陆承月用药。
楚曜天天寸步不离在病房里,时间到了就进去,时间过了他守在玻璃前,医院为了方便他,在那给他安置了床。
医生说,如果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能醒过来,陆承月基本没有问题了,否则……
楚曜再不敢离开半步,一直在陆承月耳边低低声喊他的名字。
中间,陆霆宣和彭瑞可来过,两个人白发头多了不少,这回见识再多大风大浪的大领导,也哭的伤心欲绝,走之前还安慰了楚曜。
时间煎熬地过了二十小时,只剩下四小时了。
这段时间以来,楚曜消瘦得很快,他甚至比原来更瘦了,婚戒出现了松动。
这枚戒指自打结婚后,他从没摘下过,可是就在刚才,它掉了出来,楚曜从病床底下捡回去,发现了内圈密密麻麻的,好像有什么字。
楚曜眯着眼,对着光看,因为字体实在太小了,还是英文连笔的,字迹很熟悉,像陆承月的。
看了半晌,以为是那句说过的太阳与月亮的关系,但居然不是。
戒圈内侧写的是——The moon will guard the sun with its life. Forever.
(月亮会用生命守护太阳,永永远远。)
看到陆承月藏在婚戒里的承诺,楚曜泪如雨下。
他伏在床前泣不成声,“求求你了,在最好的时间段醒过来吧,我不能失去你……”
“陆承月……”
“求求你……”
“只要你醒过来,我们一切从头开始,再没有翻不过去的坎了……”
“陆承月……呜呜呜呜……”
时间一分一秒过。
忽然感觉到手里抓着的指尖蜷了一下,楚曜猛地抬头,看见沉睡了许久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陆承月戴着氧气罩,僵硬地张嘴,无声喊了一句,曜曜。
楚曜崩溃大哭,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感谢上苍对他的眷顾!
陆承月喘着气,他想抬手为楚曜擦眼泪,却一点都动不了。
他想告诉楚曜,太阳不灭,月亮怎么会不亮。
医生们蜂拥而入,这场景与当年一样,只不过楚曜再没被挤下去了,他含泪牢牢握着陆承月的手,看见陆承月从眼角滑过的湿意,两个人相视一笑。
陆承月的恢复情况非常可观,全身各项机能经过严密的检查,制定了非常完善的康复计划,而最重要的脑部没有任何问题。
过了一周,他便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陆承曦来看望,许凯文把楚曜带了出去,说陆承月的医疗单子要他作为家属签字。
陆承曦转述了师傅们的话,并坦诚说出他想叫楚曜与陆承月离婚。
陆承月定定看着自己大哥,没有责怪,只说没有下一次了。
“大哥,我不能没有他。”
“从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很天真干净,这些年许多的争执与伤害,有一大半是因为我早已看透了他的善良与慈爱,心中有牵挂与不安的猜测,所以想牢牢锁住他。”
“为此,我失控过,他断了两根肋骨。”
陆承月眼眉情绪很淡漠,却字字句句深入肺腑。
“我享受被他依赖,被他需要的感觉。这比衡业上上下下几千人因为饭碗需要我,和全H市股民因为金钱需要我,于我人生的意义不一样。”
“我的命,可以交在他手上。”
“我不后悔。”
陆承曦不说话了,紧皱的眉头到底松了几分。
陆承月看向陆承曦,说道:“大哥,我们做兄弟三十多年了,你对我很好,你想把姐姐的遗憾弥补在我身上,我都知道的。”
提起陆承星,陆承曦闭上眼,当即起身离开。
走廊上遇见回来的楚曜,陆承曦深深看了他一眼。
楚曜叫了声陆总,他点点头示意,擦肩而过,一切都如平常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