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看景
帘子挂好,没一会儿功夫,船便也起了航。
众人依稀能听见码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的动静。
不少学子这才发现需要抢位,目光在舱内扫视着。
目光却每每会注意到这边,不过见着这边人多势众,一时也无人敢来惹事。
刘霁瑾却没在意那么多,他和刘晓亦商量了些晚上值夜的事宜,才掀起帘子一角进了里面。
便见着里面的杜季嘉已经摘下了帷帽,正在查看他们带来的包裹。
见着他进来,还冲他招了招手。
刘霁瑾唇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走了过去。
等人坐下杜季嘉才挑了挑眉,似乎带着点兴师问罪的味道,小声问他:“夫君,我何时又身体不好了?”
刘霁瑾笑着替他理了理被帷帽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怪我胡说,夫郎怎会身子不好?”
没有逗到人,杜季嘉轻轻切了一声,便觉得有些无聊起来,低头把玩起他的手指:“我们这三日不会都要这么在船上度过吧?”
刘霁瑾抿了抿唇:“那我们出去看看这江边的景色。”
杜季嘉摇了摇头,一边将他的手指捏成各种形状:“不想去了。”
那甲板上现在除了货物就是人,与其说去看风景,还不如说看人去了。
刘霁瑾也想起了这船上的现状,神色跟着黯淡了两分:“怪我,没有提前打听清楚。”
听见这话,杜季嘉这才转头看向他,却是皱起了眉头,好半晌才捏着他的脸,恶狠狠地问道:“这种事为什么也要怪你?”
刘霁瑾微微弯了眼睛:“夫郎不怪我便好。”
杜季嘉这才放开他:“不要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或许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嗯,我知道。”刘霁瑾略微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我只是不想见着夫郎随我一起吃苦受罪,若是可以,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吃苦吗?如果这也算是吃苦,那他那末世十年又算是什么呢?
但见到少年眼中的认真与执拗,杜季嘉却是微微怔了怔。
少年人总爱说一些让他觉得难以理解的话,也总爱做一些让他难以理解的事。
可是却也总让他莫名的觉得心中痒痒的。
杜季嘉随意挣开了他的手,若无其事道:“那便给我最好的呗,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这船里最好的位置?”
说着,手中却打开了那装水果的包袱,从中挑了个金黄的枇杷,慢慢的剥了起来。
似乎这才是他眼下最大的事。
刘霁瑾也没有在意他挣开了自己的手,见他想要吃枇杷,便伸手帮着一起剥了起来。
将其剥好,才递至他唇边:“夫郎,我来剥,别脏了手。”
杜季嘉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果肉,又瞟了眼自己手中那才剥到一半的枇杷,还是张口咬了下去。
等他吃掉之后,刘霁瑾才接过了他手中那个还没剥完的枇杷,继续剥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一人剥一人吃,直到将那枇杷消灭了快三分之一,杜季嘉才摆了摆手:“吃不下了。”
“好。”刘霁瑾一边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汁水,一边问道,“我去外面洗个手,夫郎现在可要一同出去看看?”
杜季嘉想了想,他们船离岸也快半个时辰了,想来甲板上的人新鲜劲应该也过去了些,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说完,便又拿过一旁的帷帽戴在头上。
见着人又将自己给藏了起来,刘霁瑾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泄气,早知是这般,便该让夫郎和母夫留在家中,也不至于在这途中受这等委屈。
可现在……
他收起了情绪,并未让杜季嘉发现异常。
过了一会儿,等两人收拾妥当,他们才一同出了船舱。
刘霁瑾先去船边的小踏板处洗了手。
等他转身,便见着了那立在船舷的人影,帷帽遮住了他的半截身形,却依旧格外引人。
他便这么愣愣看了好一会,才回到杜季嘉身边。
杜季嘉转头有些疑惑地望向他:“阿瑾,怎么去了这么久?”
刘霁瑾笑着摇了摇头:“无事,只是刚才见着处景格外动人罢了。”
这话挑起了杜季嘉几分兴趣,立马便冲着他刚才所在的方向望去。
却发现除了草木形状和自己这边不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刘霁瑾将他的头撇了回来:“已经过了,下次见着了,再指给你看。”
杜季嘉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行吧。”
说完,便和他一起看起了这江河之景。
享受这久违的宁静。
殊不知,看景之人,亦是景。
之后两人也没先说要回去,便一起在这吹了好一会儿凉风,直到刘霁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杜季嘉才猛然惊醒过来。
他小心地凑了过去:“阿瑾,你没事吧?很冷吗?”
“不冷。”刘霁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杜季嘉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发现上面的温度冷得可以,神色才略微沉了下来:“都冻成这样了,怎么还在这里吹风?”
说完,也不顾两人现在的伪装身份,直接便握上了他的手,将人往船舱里带。
刘霁瑾有些哭笑不得:“季嘉,我真的没事,那只是风吹多了的缘故……”
杜季嘉却没听他的解释,直接将人带回了他们的住处。
又叫来了一旁的刘晓亦,小声道:“小亦,你去找船家买壶热水,现在虽过了时间,但加点钱应该也是可以的。”
刘晓亦点了点头,刚要离开,一旁的刘霁瑾便出声止住了他:“小亦,不必了……”
杜季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罢,看向一旁的刘晓亦:“去吧。”
刘晓亦偷偷打量了两人一番,心中立马便做出了决定,这肯定得听他们少夫人的啊!
于是拿了水壶,转身便跑,找船家去了。
而这边,两人拉上帘子,刘霁瑾又对上了杜季嘉严厉的眼神,率先便认了错:“夫郎,我错了。”
杜季嘉冷哼了一声:“错了?你哪里错了?我觉得对得很呢。”
刘霁瑾连忙凑到他的身边,替人按起了肩膀:“夫郎,莫要生气好不好?”
杜季嘉却懒得理会他。
一直等到刘晓亦打了水回来,才开了口:“自己拿温水擦擦脸和耳后。”
刘霁瑾无奈轻笑了声,只得乖乖照做。
杜季嘉这才拿过了水壶,动作飞速地往其中丢了两颗感冒药。
“夫郎,已经好了。”等刘霁瑾擦完,凑过来之际,杜季嘉便将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喝吧。”
刘霁瑾接过水壶直接便喝了一大口,却被呛了个正着:“咳咳,这水……好像有点问题。”后面几个字在杜季嘉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他只得拿起水壶将那水全都喝了个干净才作罢。
却被苦得直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