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生日
自那日之后，刘霁瑾的生活又恢复了平常。
每日里除了与家人一同用膳和闲时陪杜季嘉聊上几句，剩余时间便都在书房里埋首苦读。
就这般过了小半月，转眼便临近了刘霁瑾的生辰。
杜季嘉与宋明月两人在库房中，一同翻看着近两年里还与刘家有往来的人家。
翻了片刻，杜季嘉诡异的停顿了下来，思索了片刻才道：“母父，家中这两年的人缘似乎有些不太好的样子。”
宋明月无奈地笑了声：“刘家落魄后便是如此，毕竟商人逐利。”
闻言，杜季嘉直接便将手中的名册给合了起来：“那不如就为夫君小办一场吧，免得有些人请了，反觉膈得慌。”
宋明月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
其实他本就没打算大办，只不过这半年来家中喜事颇多，瑾儿成亲，又身体好转，还过了县试，如今赶上了他的生辰，怎么着也得叫些熟人来聚聚才是。
但今日却发现这熟人也是寥寥无几。
随后才看向一旁的宋星儿：“星儿，便依季嘉所言，我们不大办，你看着采买点食材，让弄得精细些，到时候大家一同吃顿好的。”
“至于这请客的人选，我们便邀请一下瑾儿他先生与王大夫便好，等会让瑾儿写一份名帖送过去。”
“是。”宋星儿说完，便出了房门，去给他们交代采买事宜。
屋中便只剩下了杜季嘉与宋明月二人，两人又商议了些当日的细节，才就此作罢。
到了刘霁瑾生日那天，院中早早便忙碌了起来。
虽不大办，但其中该有的礼数却少不得的。
院中还在忙碌，赵德渊与王大夫便前后脚到了小院。
赵德渊将一个红封和一本诗集交到了刘霁瑾手中，摸了摸胡须，笑道：“霁瑾，童生也不过刚刚起步，往后还有院试、乡试，望你戒骄戒躁，勤勉读书。”
王大夫笑着看了刘霁瑾一眼，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老夫没有赵先生那么多才，也祝你前程似锦，日子越来越好。”
刘霁瑾双手接过，朝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学生谨遵老师教诲，多谢王大夫的贺礼吉言。”
赵德渊摇了摇头：“今日可是你的生辰，便不讲这些虚礼。”
闻言刘霁瑾才引着二人进了院内。
而王清琳一到，则奔向了一旁的杜季嘉，与他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
一旁的赵景玉见着二人独自咬着耳朵，却不分给自己半分眼神，不爽的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躲到自己母亲身后，才不再看他们。
宋明月正与赵德渊的妻子林素素说着闲话，便见着此番场景，不禁莞尔，连忙招呼道：“玉哥儿，让叔么瞧瞧，几年不见都这般大了，真是越发的出挑了。”
林素素轻笑了声，轻戳赵景玉的额头：“他呀，就是个皮猴子，整日里不是招惹这个，就是招惹那个的。”
赵景玉本想反驳，但见着说话的是自己母亲，又只得悻悻地闭了嘴，满脸的不服气。
宋明月连忙打着圆场：“玉哥儿也是孩子心性，还未长大呢。”
说着，又招呼起众人，“咱们便先入内吧。”
众人这才入了大厅，便见桌上已摆好了各色吃食，虽不奢华，却也格外精致。
因着只是寻常家宴，统共就这么几人，便也未曾男女分席。
等落了座，刘霁瑾才帮几位长辈将酒斟上。
宋明月率先举杯，眼中是满满的喜悦与感慨：“瑾儿有今日，少不了大家的照拂，都是自家人，大家随意些，务必吃好喝好。”
席间的气氛渐渐便热闹了起来。
等用完膳，又是一阵闲话。
赵德渊与王大夫相见恨晚，一同谈天说地，时不时还问上几句刘霁瑾的学问。宋明月与林素素谈着家中小辈的趣事。连赵景玉都别别扭扭地开了口，与杜季嘉二人搭着话。
直到话题谈到刘霁瑾的后续打算，场面才略微静了下来。
赵德渊微微拧眉：“霁瑾，你确定府试过后便留在府城，不回县中了？”
刘霁瑾正色道：“老师，若我过了府试，之后便是院试，势必得留在府城潜心读书求学。”
“那你母父这边？”
“母父自然是与我们一道去府城生活。”
赵德渊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如此也好，这小小的县城终究是限制了你们。”
“老师……”刘霁瑾顿了顿，才问出了口，“不知老师您日后作何打算？可是要一直留在县城？”
赵德渊捋了捋胡子，没有明确回答：“我们老了，以后的事就再说吧，不给你与景弘添麻烦便好。”
“老师……”
赵德渊笑了一声：“日后到了府城，可记得监督你师兄好好念书。”
“学生明白。”
而在座最伤心的便莫过于王清琳了，他沉默地低着头，一时连话也少了起来。
他才与好友相处了月余，便又要分开了。
杜季嘉见到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清琳，你……”
王清琳抬头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季嘉，我没事的，只是没有想到与你做朋友的时间会这么的短。”
杜季嘉有些干巴地安慰了句：“我们可以写信，日后依旧能够常联系的。”
其实他也想有个朋友在身边，但无论是他留下，还是王清琳和他们一同去府城，都不现实。
王清琳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听到二人的对话，赵景玉暗自切了一声，两个哥儿还整得这么腻腻歪歪。
还好他和这家人不熟，爱搬就搬呗。
之后，众人又聊了一阵才先后告了别。
临走前，王清琳又调整好了心情，悄咪咪的将杜季嘉拽到了一边，将手中的小东西塞给了他：“季嘉，虽然今日是你夫君的生辰，不过送礼物嘛，送谁也没差了。”
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
杜季嘉拿着手中的东西，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王清琳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他才觉得手中的东西有一些发烫，匆匆将其塞入了袖中，当做无事发生。
却忍不住道：“下次有什么，我们还是偷偷说。”
王清琳偷笑了声，才赶上他爹，向着门外走去。
等见着众人上了各家中的马车，宋明月几人才又转身回了院中。
厅内还有些之前的狼藉，依稀仍能看出那番热闹的场景。
宋明月轻轻叹息了声：“若是年年都能如此和乐便好了。”
杜季嘉笑着挽住他一只手臂，肯定道：“会的。”
刘霁瑾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宋明月眼中全是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