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依赖症
到了新的拍摄地,头几天席豫还有时间和宋骁打视频。
可是很快他就忙了起来,彻底投入到没日没夜的拍摄中,偶尔在间隙里才能回宋骁的消息。
相比较来说,宋骁反而显得空闲许多,时不时发些日常过来。
后面他发现发宝宝相关的消息,席豫回的频率更高些,他便三天两头地往机构跑。
工作强度太大,席豫熬瘦了一圈,比进组前更瘦了,和宋骁打视频的时候,尖尖小小的下巴被前置镜头挤得快成一条。
“拍完这部,今年就休息吧。”宋骁一直不赞成他这样拼命地工作。
席豫揉着眼睛,“不行呀,趁着能赚钱的时候要多赚钱。”
“我会赚的。”宋骁可能是又着凉了,在镜头前不住地咳嗽。
“又感冒了吗?”席豫靠近镜头,显得他的眼睛更大,快要占据满整个屏幕,“你还说我,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啊。”
宋骁止住咳嗽,摆摆手表示没事。
席豫退开了些,趴在床上,“我打算忙完今年,明年宝宝出生,就不接那么多工作了,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进组,所以想着趁现在再多拍点。”
娱乐圈很残酷,从来都不缺年轻优秀的新人,一波一波如浪潮般更迭。
席豫只能尽力让这段空档在观感上没有那么长。
宋骁没想到席豫早就权衡好了一切,做好了为宝宝牺牲一部分事业的准备,席豫远比他想的要更勇敢。
“小鱼,你可以再想想。”宋骁认真地说,“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宝宝出生后,你还是能过和原来没有区别的生活。”
席豫自然知道可以,因为宋骁一如既往,是可以为他任何决定兜底的人。
“我已经想好了,”席豫笑得很甜,“我现在更想参与进宝宝的成长里。”
“还有……”
席豫戛然而止,宋骁等着他继续,但他却彻底地停住了。
“还有什么?”宋骁问。
席豫没来得及回答,背景音里传进敲门声。
席豫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身,“我去拍戏了,拜拜。”
宋骁还没有来得及说更多,视频便被挂断了。
宋骁看着退出视频的界面,失落地放下了手机。
席豫离开太久,家里他留下的气息所剩无几,连挂在衣柜里的衣服也只剩下了熏香的味道。
他们和好得太晚,主卧里他留下的物品甚至还是为了应付综艺那次剩下的。
席豫离开别墅那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圈带走了,他平时住的房间还是空荡荡的状态。
宋骁不敢打开那道房门,失去席豫信息的房间好似永远停留在他们还没走出重重误会的阶段,重复循环争吵和眼泪,主人再也不会回来。
以至于宋骁想要找寻席豫残留的信息素,偌大的屋子里都找不到一件。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挨,宋骁迫切地想要寻找,并付诸行动,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宋骁在别墅里不断游荡,到了后半夜,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开车去了旧小区,急匆匆地上楼,用钥匙打开了熟悉的门。
出租屋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静静地待在记忆里的角落,随时等着人回来。
宋骁连门都忘记关,走进屋子里,从衣柜里拽出一件薄外套。
是上次他们在这里拍节目时留下的,宋骁把鼻子埋进外套领口处,终于闻到了上面留着的浅淡的苹果香味。
宋骁像罚站一样站在床边,把衣服越抱越紧。
可他身体上的痛苦却没有消减分毫,腺体附近的皮肉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尖锐疼痛,血液像在血管里逆流,通通奔涌进脑子里。
宋骁缓慢地放下衣服,他喉咙发紧,下意识想要往前挪动一步时,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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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先别拍了!”
陈绍元从场外跑进来,不顾一切地叫停了拍摄。
他一把拉住席豫,“快,我们走!”
席豫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拽出了人群,他回头对导演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回脸不停地问:“怎么了?”
陈绍元没有回答,拉着他跑得飞快,甚至行李都没收拾,直接把席豫塞进车子里。
“等会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好吗?”陈绍元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给他打预防针。
席豫六神无主地靠在车窗边,“到底怎么了?”
陈绍元把手机递还给他,“你先拿着。”
席豫刚拿到手机,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陈越石的电话,席豫连忙接起来。
一接通,对面就是一阵哭声,席豫心提到了极限,一时不敢先开口。
陈越石的声音被哭腔弄得模模糊糊的,“你在哪呀?”
“我已经在车上了,你怎么了?”席豫担心地问,“怎么哭成这样。”
陈越石断断续续地哭喊,“你快回来呀,出事了,宋骁要死了。”
席豫一瞬间呼吸都停了,脑子像被当头痛劈,差点晕厥过去。
陈绍元拍了下方向盘,“你说得那么晦气干什么!”
陈越石听到了,胡乱说着:“可是好多血啊,怎么办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席豫一下瘫在座椅上,勉强靠最后一点力气支撑住自己。
“你别听他胡说,”陈绍元一个头两个大,“刚刚我接的医院电话,说宋骁晕倒了,头不小心砸到矮柜才出血的。”
“怎么会晕倒呢?”席豫捂住胸口,紧紧地攥住了衣领。
“没事啊,你不能一起倒下。”陈绍元一边看路况,一边努力安抚他。
万一真的宋骁出了什么事,那乱子就大了,能镇场子的人只有席豫了。
可陈越石一昧地哭,“你们是不是还在冷战?不要再这样了,他要是死之前没能见你最后一面就太惨了,呜呜呜呜……”
“没有了,没有,”席豫思维混乱,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为什么会这样?都是我的错,他前几天就不对劲,我怎么没带他去医院?”
陈绍元连忙阻止他继续往下想,“不关你的事,别瞎想,说不定就是低血糖。”
前面一个红灯,陈绍元趁机把手机拿了回来,掐断了陈越石的哭嚎声。
后视镜里,席豫的脸惨白,眼圈周边却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
陈绍元收起手机,早知道不把手机给席豫了,谁知道陈越石会打电话过来。
但席豫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勉强算镇定。
陈绍元不住地回头看他,还被说了:“你注意点路,不要我俩也进医院了。”
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凌晨一点多,两人终于到了医院。
陈越石正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抹眼泪,袖口和衣领处都有血。
席豫一看到他身上的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手脚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陈绍元大喊一声,急忙扶起他。
但席豫身体软到不行,像怕冷一样,浑身都打着冷颤。
“怎么还进手术室了?”席豫哆嗦着唇问。
陈绍元托着一个,还要空出脚踹陈越石连踹,“说话,什么情况了!”
陈越石吭叽着,“医生说腺体有问题……”
席豫脑子一阵一阵地发白,身体不断地往下坠,陈绍元“诶诶诶”叫了好几声,用尽全力把席豫扶到椅子上。
陈越石拉住他胳膊,“你先不要走,见他一面,他肯定有话和你说。”
陈绍元忍不住了,“你少说几句!”
陈越石只好闷着哭,“你说你们好好的,闹什么嘛?”
席豫皱巴了下脸,眼眶翻起湿润,“我也不知道我们之前在闹什么。”
如果宋骁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席豫惊觉,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相比较长长的一生来说,他们能够拥抱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
转瞬即逝,伸手难抓回。
席豫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席豫第一个站起来冲上去问:“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没事,别担心,就是缝合麻烦,费了些时间。”
“腺体呢?”席豫着急地问。
“我们检查出病人有信息素依赖症,已经比较严重了,”医生低头摘下口罩,“家属记得多陪伴和进行信息素安抚,后面最后也要配合医院的治疗。”
“这次就是因为病人发病期间没有得到信息素安抚导致的昏迷,运气好没有发生更糟糕的事,之后尽量让他身边都有人。”
席豫懵懵的,“没有生命危险了吗?”
医生微笑,“哪有那么夸张,等会病人就出来了,直接转进普通病房。”
听到没事,席豫眼泪反而流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脸颊,他不住地向医生道谢。
陈绍元上前扶住他,“都说了没事,哪有越石说得那么夸张。”
陈越石吸了下鼻子,“我也是被吓到了啊,血呼啦一片,我怎么叫他都不醒。”
“怎么会得信息素依赖症呢?”席豫还是紧绷着,没有放松下来。
“这个病有生理原因也有心理原因,有的是因为腺体先天有问题,有的是因为近期压力大或者长期没有安全感,”医生耐心解释,“具体原因后面还要进行更仔细地检查才能知道。”
不用检查,席豫已经猜到了原因。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单架床被推了出来。
席豫攒了点力气,可他还是摇摇欲坠,哆哆嗦嗦地扑到了单架床上。
他本来想做得更加成熟镇定的,可一接触到宋骁的身体,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宋骁的脖子和脑袋上缠着纱布,意识已经有点回笼,听见哭声,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看见席豫在他面前哭得很伤心。
宋骁下意识抬手,想要握住他的手。
席豫察觉到他的动作,把他的手握紧了,“都怪我,哥哥,都怪我,我不应该离你那么远。”
宋骁的麻醉药效果还没过去,听不清他的话,迷迷糊糊地只会叫席豫的名字。
宋骁的唇一直动,席豫听不清,更靠近了些,听他在说:“小豫,别哭,对不起,不要哭。”
“不要说对不起,我没有,没有讨厌过你,从来都没有。”席豫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眼前控制不住地发花,他轻轻地又叫了一声“哥哥”,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