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海滨(p)
席豫迷瞪着眼，找不准自己口袋的位置还想看，“嗯，是什么？”
“别看了，我们回家。”宋骁拉下他手，规矩地摆放到膝盖上，拉过安全带把人捆好。
席豫微微抬着眼睛看他，宋骁刚笑，他就靠过来在他微笑的嘴唇上短暂碰了一下，尔后倒回座位上，头一歪睡过去了。
宋骁捏住他下巴，也靠过去亲了下，才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席豫感觉有人在搬动他的腿，他不太乐意地动了下，好像碰到什么东西，而他的腿又被人抬起来了。
席豫“唔”了两声，努力睁开眼，视线有点模糊，盯着看了好久才逐渐看清。
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暗，宋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沾湿了的毛巾，正从下往上地擦他的腿。
“不要擦了。”席豫不听话地扭动，想要逃离开桎梏。
宋骁抓住他脚踝，轻轻往下一拉，“去外面喝那么多酒，回来还不乖。”
席豫已经醒酒得差不多，清醒了一半，忍不住反驳：“没有喝很多，啤酒又不会让人醉。”
微湿的毛巾从衣摆下/探/进/柔软的小/腹，席豫下意识弓起身叫了声，自己给自己气到了。
“干嘛呀，干嘛呀，我要睡觉。”
宋骁控住他，“擦完再睡舒服点。”
席豫直哼哼，好不容易给他擦完，宋骁帮他换睡衣，他又小发雷霆。
但等宋骁全部整理好，爬上/床躺在他旁边，刚刚还在发脾气的席豫就自动靠了过来，把腿搭在宋骁腿上。
宋骁亲了亲他，闻他身上的气味，“怎么去喝酒了，心情不好吗？”
怕宋骁担心，席豫违心地摇头，“吃烧烤嘛，配着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点。”
宋骁慢慢摩挲他的腰侧，席豫跟被摸的猫一样，舒服了全身都软下来，他用脚尖踩宋骁的小腿，“哥哥，我学了很多关于婚姻的知识了。”
宋骁“嗯”了声，听上去并不觉得他真的学会了。
席豫噘嘴，“我感觉结婚也没有那么难嘛。”
宋骁轻笑，“那你还是继续学会。”
席豫吭哧两声，使劲转过身，用背对着他。
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背对着的同时，屁股也贴着对方了。
席豫“啊”了声，拍掉宋骁的手，“你咋那么坏。”
“我那么坏，你还敢和我结婚，”宋骁抱住他，“说明小鱼你太笨了。”
“聪明一点吧，嗯？多为自己想想。”
“你还骂我笨，”席豫扣他手指，“坏蛋。”
宋骁任由他扣，纹丝不动，还把席豫亲得吱哇乱叫。
闹累了，宋骁才拍拍他的背，“睡吧，醒来什么都会好了。”
席豫并不知道什么才叫“好了”，他闭上眼，很单纯地做了个梦。
梦见在草坪上，他单膝下跪向宋骁求婚，宋骁笑着答应了。
席豫也笑起来，给自己笑醒了，对着空白天花板反应半天，转头看身侧已经空空如也。
他睡得头有点痛，扶着自己脑袋艰难起身，叫着宋骁的名字打开房门。
客厅里阿姨放下吸尘器，“宋先生一大早就去上班了。”
席豫抬起手机一看，才意识到今天是工作日。
他丧气地“噢”了声，阿姨带他去餐桌，“先吃点东西，宋先生说有份东西给你，放在书房了。”
“那我等会再吃。”席豫想也没想，转身往书房走。
席豫以为是和之前一样的衣服、包或者电子产品之类的礼物，但他到书桌前一看，是一本打印好的剧本。
剧本上贴了便利贴，是宋骁的字迹：去上班吧，小鱼。
席豫捧着剧本，惊讶地愣在原地半天，等平复好心绪才拨通了宋骁的电话。
“你怎么……”
“没事，小鱼，千金难买你高兴。”
宋骁的声音平稳和缓，好像不论什么时候都能牢牢地托住他。
席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才不要……还能退钱吗？”
“不可以了，”宋骁笑，“概不退还。”
席豫抹了下眼睛，尽量让自己嗓音听起来正常，“谢谢哥哥。”
下午，席豫在书房里把剧本一口气读完了，宋骁给他挑的角色和他现实里的性格很像，两人简直像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做。
拿到那么合适的剧本，席豫干劲十足，哪怕马上就要开机他也迅速把自己状态调整了过来。
可等他第一次到剧组，刚进去还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导演就走出来。
“你先回去吧。”
席豫愣住，“可，可我刚到。”
“这个角色换人了，”导演对他没有丝毫抱歉，“我们觉得另一个人更合适。”
“可是之前试镜时候，你们说我很贴这个角色的。”席豫知道导演说的只是借口，但他忍不住。
导演听到试镜，笑了笑，“唉，你还说试镜……”
导演话说到一半，给席豫留了面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席豫脸色瞬间煞白，他也是宋骁买进来的。
另一个被塞进来的人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大概率是宋成城，导演不想冒险赌博，所以才选择了另一个人。
在娱乐圈里，这种事情层出不穷，甚至引不起同情。
席豫失魂落魄地回家，瘫倒在沙发上。
很快，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席豫逃避地不想接，手机循环震动了好几次，无可奈何，席豫把电话接了起来。
手机里传来宋成城的声音，“你还想去演戏？”
果然是他，席豫咬牙，“你这么空天天盯着我，是不是越动垮到不能再垮了？”
宋成城冷笑，“不用你担心。”
“我只是好心，和你算个时间帐，宋骁想拿走越动，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保守估计三五年吧。”
“拿到之后呢，你还要小心，越动的债，宋骁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可能下场还不如我。”
“你就这样和他耗吗，做这一行的有几年可以耗？”
席豫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把手机扔回桌上。
虽然不会相信宋成城的话，但连日的压力，希望破灭的残酷，让席豫心里充斥满强烈的不安感。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席豫转头，和宋骁对上视线，一时之间，两人全都默默无言。
“没关系的，”席豫低头，“大不了我转行。”
宋骁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不要怕，再等等，很快就没事了。”
席豫摇头，“我不干这个了，你按照自己节奏走，不要被影响。”
宋骁垂下脸，额头靠住他的手背，席豫摸了摸他的头和脖子。
“你最近有时间吗？”席豫小声问，“我们要不出去玩一下？”
这段时间，他们都过得太压抑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
宋骁点头，“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海边玩。”席豫不好意思地回答。
“好，我会安排，”宋骁直起身，在他身侧坐下，“还有什么想要的和我说。”
八月的海滨城市，咸热的海风卷着海腥气漫过，隔着条街，都能听见海水往复的单调潮声。
临近黄昏，夕阳斜斜地漂浮在海平面，金红的光跃动在海水和沙滩上。
浪涛声声，暮色漫上来，整座城浸在潮湿温柔的海雾里。
席豫住的酒店后面就是一片沙滩，晚上他们吃完饭，一起沿着沙滩散步。
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海盐气息，轻轻撩动开他们的发丝。
席豫一路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不知不觉走到了僻静处，宋骁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抬起脸。
宋骁往海上指了下，“海鸥。”
夜色缓缓浸染透海岸线，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融为一体，鸥鸟低飞在其间，天地朦胧又辽阔。
席豫静静地握紧了宋骁的手。
一直以来他都随遇而安，像鸥鸟，落到任何一处海平面上，都能呆着飘一会。
如果不能演戏也没事，以后遇到更多的困难，要吃更多的苦都没事。
和宋骁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才是最好的时刻。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已藏好的戒指，宋骁低头看见，轻轻抬起眼皮看他。
“宋骁，我真的觉得结婚没有那么难，”席豫声音轻轻地混进海风里，“如果真的有困难，我也不怕。”
“……和我结婚吧，好吗？”
席豫忐忑地等待着，良久，他手上的戒指被人拿走了。
宋骁戴上戒指，席豫心怦怦直跳，刚露出笑容就听见宋骁说：“戒指我收下了，结婚我们再说，好吗？”
席豫缓慢地眨眼，困惑地看着对面的宋骁。
宋骁低头贴近他的时候，他控制不住躲了一下。
宋骁没说什么，还是贴过来和他短暂地接了个吻。
“先回去吧。”宋骁牵住他手。
席豫无知无觉地跟着走，海边浪涛声依旧，但他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宋成城的话在他耳边逐渐变得清晰。
他没有用，对宋骁没有帮助。
半夜，躺在酒店的床上，细微的声音让席豫睡不着。
他摸过手机，原本只是想刷一会手机消磨时间，却忍不住偷偷去看了席明珍的微博账号。
席家现在大不如前，据说也欠了很多债。
但很多年没见，照片上的席明珍还是和以前一样光鲜亮丽。
他在国外马上就要硕士毕业了。
黑暗中，席豫独自咀嚼自己的苦涩，想到自己低声下气地跑剧组，直到现在还没演出什么名堂，眼泪慢慢滑落下来。
此刻，他突然特别特别不想和他们这群人再有什么联系。
从始至终，他和席明珍，还有宋骁都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