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衣帽间(p)
像对付考试一样，席豫开始研究有关婚姻的知识。
他怕下次宋骁问他同样的问题，他还只能给出不够成熟的答案。
恋爱是简单的，婚姻却是复杂的，席豫研究很久，也没能研究透彻。
因为大众默认的优秀婚姻模板准则，在他观念里都不是重要的东西。
而那些财产分割，赡养责任分配，抚养孩子难题……席豫看得一知半解，头都痛了。
不过他们还是买了套新房子。
席豫尽量挑了套价格便宜的，但真到搬家那天，他发现宋骁换了另一套更贵的。
繁华的市中心，宽敞的大阳台，专门隔出来的衣帽间，都让这套房子价格叠加式增高。
“哎呀，你怎么还是买了这套。”席豫心疼死了，在门口直跺脚。
“因为你更喜欢这套。”宋骁拉他进来，带他去衣帽间。
和上次不一样，明亮的衣帽间里已经摆满了衣物鞋包。
“当时看见衣帽间，你眼睛特别亮。”宋骁拉开衣柜门，“现在它属于你了。”
席豫摸了摸挂在衣柜里的衣服，一直嘟哝：“好贵啊，好贵。”
宋骁看不得他这幅样子，从身侧抱住他，“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花钱，肆无忌惮地花钱。”
席豫不敢，他现在最多也就敢花钱去吃餐好的，“那我们晚上吃日料吧好不好，我想吃三文鱼。”
宋骁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两下，爽快答应，“每天吃都没事。”
席豫咬他下巴，“什么呀！”
宋骁任由他咬，等席豫咬完他再原模原样亲回去。
那段时间，席豫正好又接了新剧，男三号，给的片酬很可观。
钱一多，席豫就有种恍若隔世，轻飘飘的感觉。
他第一天进剧组，宋骁开车送他过来。
宋骁全程没有下车，并且没有停留多久就开走了，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席豫和这个小演员不太熟，虽然被看见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朝对方轻轻点了下头算打招呼，对方却很快地跟上来。
“刚刚那个是谁呀？”小演员问，“你金主吗？”
席豫不悦，“什么金主？你别乱说话。”
小演员长长“哦”了一声，“抱歉抱歉，看来他们说你有个交了很多年的男朋友是真的。”
席豫不理他，他自顾自还在继续，“不过听说你男朋友没啥钱，刚刚那辆车很贵啊，是你换人了还是他现在发财了？”
“要你管，”席豫呛他，“他有没有钱都不是你的。”
小演员没想到席豫脾气那么大，大多数有点名气的演员都怕落人口舌，再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
“哈，”小演员偷偷翻了个白眼，“你也别得意，穷人乍富第一件事就是换对象，你小心被换。”
席豫嫌弃地上下扫视他，“再换也轮不到你，别想了。”
“想卖屁股，躺几次手术台先吧。”
说完，席豫不管他青红交加的脸色，快走几步彻底甩开他。
第一天开机的任务并不算重，拍到晚上七点多，剧组收工，席豫正打算拎着包走人时，导演从背后叫住他。
“加上你们几个主演，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导演拿着手机，“位置我已经订好了。”
都这样说了，席豫不可能搞特殊，只好点头答应。
导演定了个包厢，席豫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快坐齐了，他识趣地找了个角落坐。
“等会有个老总要来，投资商，你们有眼力见一点啊。”导演提醒。
席豫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容易出事情，他偷偷在手机上给宋骁发消息，让他过会来接自己。
没过几分钟，包厢门再次打开坐在位置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叫：“宋总。”
宋成城摆摆手，温和地说：“不用搞这一套，这些酒也撤下去，我们吃个饭就好。”
看见熟悉的脸，席豫头皮一紧，意识到今晚这餐饭完全是鸿门宴。
果然，宋成城没有去坐主位，反而朝席豫走来。
“小豫，你怎么在这？”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席豫投来，席豫硬着头皮叫了声，“宋叔叔。”
宋成城拍拍他的肩膀，转向众人，“小豫是我侄子男朋友。”
导演立马重新调整座位，把席豫的位置挪到了主位旁边。
宋成城拉着他坐下，“你怎么没和我说你在这里演戏呢，是男几号啊？”
席豫腹诽我完全和你不熟，嘴上还是得配合，“男三号。”
“太低了吧。”宋成城一句话，让旁边的男主演员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席豫连忙说不低不低，宋成城笑了下，“我投资的剧还有很多，你想当哪部的男主就当哪部。”
席豫看了他一眼，隐晦地和他撇清关系，“不用，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宋成城点头，“是嘛，反正我侄子现在会赚钱。”
席豫如坐针毡，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
中间宋成城离开座位，朝他招了招手。
席豫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掉整个剧组，只好立马起身跟上。
宋成城带他到了隔壁房间，直接掏出根烟抽了起来。
席豫闻不了烟味，没忍住咳嗽两声。
宋成城缓缓吐出口烟圈，睨看着席豫。
“宋骁现在是出息了，”宋成城抖抖烟灰，“你也算赌对了。”
席豫缓了下，尽量屏住自己呼吸，“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个。”
宋成城可不信，“说出来又没事，为了钱不丢人，你说不图钱我才是真的要吓死了。”
席豫无意和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你单独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
宋成城掐灭烟，眯着眼想条毒蛇一样看他，“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那你俩感情也没有那么好嘛，宋骁这都不和你说，”宋成城嗤笑，“你男朋友胃口大得很，自己公司开开不够，还想从我手上把越动拿走，私底下收了多少散股了。”
席豫无言片刻，听不太懂，只反驳了自己听得懂的部分，“我们感情好得很。”
宋成城可能是被他蠢到了，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不图钱，“你脸长得挺聪明，脑子怎么那么笨呢？”
“我提醒你，虽然越动现在大大不如从前，但壳子还是很大的，他想拿走不容易。”
“一不小心，他可能反而被拖入泥潭，这些年的辛苦打拼，就砰一下，”宋成城张开手掌，“一点不剩，化为泡影。”
“所以，他需要助力，你有吗？”
席豫难免一阵心慌，强装镇定，“我听不懂这些，你不用和我说。”
宋成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他，“看看你这蠢样，什么忙都帮不上，演了那么多年，还是闷不做声，正经男一都没混上。”
席豫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按照现在法律来说，两个陌生人要产生稳定的足够让人信任的链接，除了合同就是婚姻。”
宋成城走近他，咧开一边嘴角，“席豫，你现在完全不够格。”
席豫盯着他，“我也没有蠢到不相信宋骁，相信你的地步。”
宋成城点头，“还算有点脑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手上有宋骁公司的股份吧，卖给我，”宋成城伸出四根手指，“我出这个价，比市场价高多了，你立马就能拿到实际的钱。”
图穷匕见，席豫感觉荒谬，“你想什么？我现在和宋骁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收股份从我这里开始收，也太傻了吧。”
“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结婚了吗？”宋成城尖锐地问，“恋爱关系可是随时都能解除。”
“我只是劝你为自己早做打算，虽然我们现在达不成一致，但是……”
宋成城对他摆摆手，“你走吧，明天不用来剧组了。”
“你！”席豫咬牙。
“谁叫你什么都不为自己打算，”宋成城摊开手，“听说你这些年钱全都给宋骁了？演得累死累活没给自己留一分，也没有吹吹耳旁风让他触角往娱乐圈里伸伸。”
“席豫，你活该。”
席豫摁下怒火，朝宋成城轻轻一笑，“我怎么样，不劳你费心，反正怎么样我都活得下去。”
“是啊，反正你还能再演戏，钱还能再赚是吧？”
宋成城冷然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别想再接到任何戏。”
席豫神色镇定，“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想得美。”
他再也待不下去，直接推开门，冲进包厢从座位上拿走自己的包，不管其他人的眼神，快步走出包厢。
为了拿到这个角色，席豫从上千人的海选池子里，一步一步走到试镜，打败其他三个对手才拿到的。
拿到剧本后，为了吃透角色，他付出了很多努力，厚厚一沓的笔记，日复一日的打磨，却在宋成城简单的几句话之间，一瞬成空。
席豫忍不住抽泣起来，他无助地坐电梯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刚出电梯门就被人抱住了。
“小鱼？”宋骁扶住他肩膀，“你怎么了？”
席豫红着眼抬脸，看见宋骁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