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闷雷滚滚,闪电忽的往林中一劈,大雨倾盆。
狼山山顶,狼莫顶着个大叶片,看着林中一道青烟升起。
护卫队一队的兽人们被豆大的雨滴隔着大叶片砸得脑瓜子疼,狼西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喘息困难。
忽然,狼莫道:“回来了!”
他一声吆喝,兽人们全部往山下冲。
身上的大叶片随风飞舞着,片刻被卷走,雨水泼到面颊上,狼兽人不得不甩一甩脑袋,艰难睁眼看。
接到了狼岩跟林楸两个,兽人迅速往山洞跑。
狼莫:“楸!你们去哪儿了?”他一开口就吃了一嘴的雨水,连忙往外吐。
林楸伏在狼岩背上,面朝下,微微蜷缩,像大熊猫躲雨时的样子。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大声道。雨太大了,声音显得有点闷。
几个兽人一下跑进棚子底下,赶紧甩一甩毛,再进山洞。
洞里兽人翻个身,见狼岩跟林楸回来,也纷纷坐了起来。
兽人们昨天睡觉前才发现狼岩跟林楸不在,互相问过,有兽人说看见他们往西边跑了。
兽人之间,一队伴侣单独出去是很正常的事,兽人们只心里偷着乐,没有多担心。
可天都亮了,他们两个还没回来,兽人们才急了。
正说要出去找,祭司叫住他们。
眼看快到午间,才叫狼莫他们去山顶上看看。
这会儿见狼莫他们搬进来的两个兽皮袋,兽人们动了动鼻子,打了两个喷嚏,没闻出是什么东西。
见林楸擦着头发,狼安、狼果还有几个小队的队长围拢过来。
能让楸跟王单独跑一趟,带回来的东西必定不是什么寻常物。
狼安:“楸,你们不会真去找嗡嗡兽巢了?”
“不是那个,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林楸侧头用兽皮绞着头发,腿上一凉,狼岩头发上的水珠滴到他身上。
林楸草草擦了下,随后将兽皮搭在自己腿上,拢住狼岩头发一拧——
狼岩偏了偏头,方便他使劲儿,不忘安排道:“搬两个大缸过来,再拿两个陶罐。缸里装一半的水。”
兽皮袋敞开,兽人们看到里面白色混着泥沙的东西,认不出是个什么。
“王,这个是盐?”
说着,就有爪子伸过来,沾了两下往鼻尖凑。
狼安拍了这爪子一下,狼莫手一抖,委屈道:“我又没吃。”
狼火几个小队长立即把狼岩要的东西拿了回来。
狼安几个,包括山洞里其他兽人都围拢过来。祭司正勾着那兽皮袋,抓了一把硝石细看,说了句:“原来是这个。”
林楸正裹着吸饱了水的兽皮,闻言道:“祭司,你也见过?”
老祭司看着兽人们在狼岩的指挥下,把白色的东西往水里倒,摇着扇子,慢悠悠道:“见过不少。”
兽人都喜欢住山洞,他们每到一处,就得找合适的山洞停留。
老祭司活了大半辈子了,见多识广,这种东西没见过十处,也有五处。
当看到兽人们又往水缸里放装了水的陶罐时,老祭司也杵着拐起身,凑到水缸边看。
外面电闪雷鸣,兽人们当听不到,都围着这水缸,不明白王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亲眼见到那陶罐里的水一点一点变化,从透出一点微末的凉意,到慢慢结出冰晶。
兽人们愣在原地!
他们绕水缸一周,脑袋抵着脑袋,几乎把那罐子看出个花来。
“这、这是刚刚那白白的东西?”
“这是冰!”
“不可能。”狼兽人傻了,嘴里喃喃,还忍不住掐了同伴一把。
“嗷!你干什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
被掐的兽人立马掐回去,逮住兽人最嫩的胳膊里侧,狠狠用劲儿。
“嗷!!!”更尖锐的呼疼声响起。
兽人舒坦了。
前面围堵的兽人忍不住用手去摸,凉得一激灵。
没等爪子完全拍上去,后头的兽人忍不住,纷纷抓着他们往后拉,自个儿也凑近了看。
又是一轮惊呼声,每个兽人都得惊奇一下,完成仪式似的。
兽人们站在水缸边,久久不散。
林楸摸着狼岩半干的头发,抖了抖,道:“硝石能循环用。”
狼岩:“嗯。”
林楸出去把兽皮赶紧搓了,又顶着半身的雨珠进来。
兽人们一个个像沙丁鱼一样还杵在水缸边,感受着凉丝丝的冷气,一遍又一遍轻嘶出声。
兽人们目光灿亮,仿佛带着点虔诚,谨慎又小心地追着林楸的步伐。直到他坐在自家王身边,才一个个屏气凝神,乖巧安分地一圈一圈坐下来。
这是个好东西!
是个兽神才会制造的奇迹!
楸一定受到了兽神的指点!
林楸好久没感受到这样的视线了,比起前面几次,这一次简直狂热。
“他们怎么了?”林楸半身藏在狼岩身后,低声说。
狼岩:“好奇。”
林楸稳了稳心神,对兽人们道:“兽皮袋里白色的东西,叫硝石。一般存在于土里面……陶罐里的水之所以会结冰,因为那东西溶在水里会吸收大量热量,罐子里的水就会变冷,然后冷到一定程度,就会结冰。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兽人两眼懵。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楸不是沟通了兽神。
是这种叫做硝石的东西作怪!
林楸受不了兽人们那看兽神一样的眼神,干脆拿出一点让兽人们自己去试,多试几次就知道硝石的作用了。
兽人们闹哄哄地开始忙活起来。
几个小队长琢磨了会儿。大家都在森林草原上活动,或多或少都见过,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么大作用。
这会儿冰越来越多,山洞温度降了一点,兽人们往地上一趟,不再纠结了。
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一次雨季有这么舒服过。
为了防止冷气跑了,狼安立刻叫上几个兽人做帘子,把山洞口给挡住。
待到冰完全凝结,兽人们也玩儿够了,满足地往草窝里一滚,喟叹着入了梦。
狼部落的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有了冰,兽人们就跟活过来一样,也不躺了,天天在山洞里上蹿下跳。
在黑羽兽人又送来更多的硝石之后,兽人们更浪了。
“莫!那是我的木偶!起叔给我做的!”狼金看到狼莫叼着自己的木偶玩儿,叫着张嘴扑过去,叼住狼莫尾巴,急得不行。
“就玩儿一玩儿!”
“不准!”狼金急得够不着,一声吆喝,小狼全冲了过来帮忙。
另一边,狼木被十几个小崽子追着,他在山洞跑了几十个来回,嚷嚷道:“果!你管管他们!”
狼果嘿嘿笑,“你当叔叔的,让他们练习一下捕猎,又不吃亏。”
“打一架打一架!”狩猎队几个队长被队员围着,不知比了多少次,就为了重新争夺狩猎队的第一名。
狩猎队排名是可以换的,但狼游、狼火、狼乔从小狼时期,一直是这么个战力排名。
队员拱火,拱着拱着,自己先打起来了。
山洞里鸡飞狗跳,幼崽这边爬到狼岩背上乱跳,那边小狼尖锐嚎叫,打架打输了气得狗叫。祭司中气十足骂狼云干活不中用的,狼冰教导狼雪抓狂的,幼崽学不下去张嘴哭的……
林楸看着狼岩的脸,怎一个沧桑了得。
他噗嗤一笑,脑袋砸在狼岩身上。
拱了两下,压住他毛毛,没一会儿也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狼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他跟林楸先盘算了一下目前的事情,当场叫兽人去把雨季中可以二次采收的麻草给收割了。
浸泡,处理,纺线,织布的活儿也全让兽人做去。
再安排一些去帮狼起做桌子凳子,再把小狼赶去后头山洞喂咩咩兽跟红鸟。
还有负责制冰的,找果子的,采蘑菇的,晒鱼干蘑菇干的……甭管蘑菇是不是积攒得太多,有的是山洞放,反正不能让兽人闲着。
热?
热怎么了!
有冰啊,专门负责制冰的兽人每天睁眼先制冰,再吭哧吭哧分到其他山洞去。
跟老黄牛似的,每天还需要把融到水里的硝石再次提炼出来,非常充实。
连老祭司都回了他自己山洞,一个兽人带着狼冰跟狼雪,享受着安静又凉爽的空间,多舒服啊!
兽人们老实了。
一个个看了狼岩都绕道走,要不然就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狼岩身边的林楸。
求求情不是?
哪个部落的兽人雨季这么热还要干这么多活儿?
可他两个一条心,都不管他们!
兽人们哭唧唧,后悔都来不及。
林楸也没闲着,山洞里堆了不少果子了。除开每天用来给兽人们做小甜水的,剩下的果子也都堆成小山。
林楸进山洞的时候,都闻到了一股发酵的酒味儿。
这岂不是浪费!
林楸立马指挥狼岩,将山洞里的水果挑了两筐出来,全运到溪边去。
太阳刚落山,兽人依旧热得满头大汗。
狼岩跟林楸两个蹲在溪边洗果子,能熬果酱的一筐,果肉厚的一筐。
洗干净后,运到棚子底下,林楸将刀一摆,示意狼岩切果子。
狼安跟狼雨也在准备晚饭,见状,不乐意待在灶前,也坐过来帮忙。
“楸,果子切了干什么?”
林楸:“晒果干,烂了可惜。”
狼安默默看了认认真真切果子的自家王一眼,要不是给兽人们找事儿,哪里用得着兽人们天天往外采集去。
那果子还是每一顿都洗了几盆叫兽人们分来吃了,不然剩得更多。
狼岩:“做果干好。”
狼安立马收回视线,点头道:“是,做果干好。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