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祭司:“你两个说什么,赶紧进来!”
事情多着呢,驱虫药粉用得快,解毒的各种药还得多配。
老祭司给他俩安排了事儿,嘴上嘀咕:“今年支部落怎么还没过来拿药?”
林楸听着抬头,刚想问问那边的事,叫老祭司一瞪,只能继续将老祭司混在一起的几十种草药区分出来。
知道名字还不算,还得清楚它们原本长什么样,了解药效……
反观狼冰,人家已经可以制作大部分药粉了。
*
昨晚才下了雨,天晴这么一会儿就出太阳。
水汽蒸腾,草叶慢慢卷曲,兽人们渐渐转移到山洞里去。
狼起把第二台织机做好了,狼安立刻安排兽人轮班使用,加紧速度织布。
狩猎采集队才刚缓过来,又被继续叫去做木工活。
狼莫巡逻一圈回来,带回来一大兜的野果。
“楸!吃果子!看看有没有适合做甜水的。“
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
兽人一身汗,胸口都反光。笑嘻嘻的跑来,像个猴儿似的,又蹦又跳。
林楸将梳完毛的幼崽放进草窝,对他说的野果感兴趣。
狼莫随意抹了把头上的汗,晒得更黑的脸上,嘴巴咧开,牙齿白森森的。
“都是能吃的,甜的酸的都有。”
林楸看了眼,拿了个麻麻赖赖的果子出来。果子青皮,分布着许多褐色的斑点。
捏着就感觉果皮很厚,林楸闻了闻,很纯正的梨子清香。
“这个叫什么?”
狼果就坐在旁边,扫了眼道:“青皮果。”
林楸用随身带着的刀子割下来一块,咬了一点里面的果肉,是梨没错。
“是不是青皮的都叫青皮果?”
狼莫点点头,笑着。
林楸:“这样分不清,这个以后叫梨子。”
狼果:“那就叫梨子。”
兽人对一个果子或者一种植物起名都很随意,只要知道能不能吃就行。
梨是野梨,皮真的厚,果肉白色,能吃的部分很少。纤维太多,嚼着满口乱窜,大半都是核。
要做糖水,图个味道还可以,果肉没什么吃头。
林楸把野梨放下,又捡了其他。
一堆野果里,林楸也就只认得梨。
但好吃的也有,一种通身红色的小浆果,很显然,兽人们叫红皮果。
果肉酸甜,要是能熬成果酱,往烤肉里也能放一放。
他当即挑了些红皮果出来,放在喝水的碗里。正要端出去洗,狼岩进来,将洗干净的一大盆果子放在他们面前。
狼莫啧啧两声,“我们带回来的藤筐满满当当,王倒了一些拿去洗,原来专门给楸洗的。”
狼岩:“那你别吃。”
林楸:“那你别吃。”
狼果在一旁偷偷笑,看幼崽要学他俩说话,忙抓了几个红皮果一个幼崽爪子里塞一个。
红皮指头大小,熟透之后汁水充沛,皮儿一咬就破。
幼崽用小米牙往上啃了个小口,然后嘬着吸溜。
小耳朵一颤一颤的,煞是可爱。
“楸,甜水?”狼莫还惦记着。
林楸:“让我想想。”
甜草产量不丰,也没种多少。
做甜水用甜草榨出的汁水,其实糖度没多高。而且甜水里放甜草,总有一股甜草自带的草味儿。
兽人们能接触到甜味的,除了甜草就是野果……
林楸捡起盆里的红皮果,一个给狼岩,一个塞自己嘴巴里,忽然问:“咱这儿能找到蜂蜜吗?”
*
甜草是一种叶片椭圆、颜色酱红、表面分布着红色脉络的一年生草本植物。
植株最多长到一掌长。
相比于兽人们种植的其他植物,甜草娇贵,他们精心种植出来的比野外好不到哪里去。
是以,产量不丰。
加上甜草也只是植株本身带一点甜味,吃着解解馋还行,炼糖定是炼不出来的。
林楸思来想去,目前也就蜂蜜能提供大量的甜味了。
林楸给兽人们简单描述了一下,几个兽人立刻摇头摆手,抗拒不已。
“楸,嗡嗡虫有毒,它们的巢祭司不允许靠近。”
据说部落以前迁徙时,遇到过一头被嗡嗡虫毒死的弯角兽。那弯角兽踩坏了嗡嗡虫的巢穴,最后身体肿大,浑身抽搐而亡。
当时弯角兽身边堆满了嗡嗡虫的尸体,足足有他们草窝厚。
怕林楸不信,狼莫道:“安他们看见过,你可以问问他们,我们没吓你。”
“看见什么?”
狼安也端着一盆洗过的果子进来,见林楸他们那边有了,又叫小狼们端去。
看着狼莫冲他招手,狼安过去。
狼莫:“安,楸想找嗡嗡虫的巢穴,你跟他说说你们以前遇到的嗡嗡的事儿。”
狼安一听到这名字,顿时想起来那二十多年前见到的那一幕。
“楸,嗡嗡虫就跟长虫一样,不能靠近。弯角兽比我们还大都能被咬死,祭司都没让我们吃肉,去不得。”
兽神大陆的物种跟林楸认知当中的多少有点区别,他问:“嗡嗡虫有多大?”
狼安伸出小拇指。
马蜂差不多大小了。
“不止这事儿,以前我们在中央大陆的时候,也是有兽人馋嗡嗡虫的巢,眼睛都被咬瞎了。要不是他们部落有祭司,没准儿也跟弯角兽的情况一样。”
林楸手指勾着幼崽的绒毛,看向狼岩。
“那如果说我有防护措施,不会被咬,能去吗?”
“不能!”狼果、狼莫、狼安毫不犹豫道。
狼岩慢悠悠道:“部落规定。”
几个兽人见狼岩这么说,脑袋一点。目光紧紧盯着林楸,生怕一个不察他就去了似的。
林楸看他们这么抗拒,只能道:“行,我不去。但甜水的话……”
狼莫忍痛,“我可以不吃!”
他面上抽搐,心痛得捂住胸口,就差往地上滚一圈。
狼果翻了个白眼,“没出息。”
不就是甜水而已,甜草也能做。
*
后头几天,兽人们不用出去打猎。
狩猎队的兽人们被分去做晒鱼干、做木工这些事,采集队的兽人们则天一亮立马去林子里采蘑菇。
狼兽人没吃过多少好吃的,发现一个,就得吃个够。
林楸换着花样做,蘑菇肉丸子,烤蘑菇,蘑菇汤,炒蘑菇……天天消耗,部落积攒的蘑菇反倒越来越多。
雨季过半,大山洞里储藏食物的洞中都放满了蘑菇干跟鱼干,最后还要单独收拾个山洞存放。
鱼干还好,兽人们捕猎一次要带出去几包。
蘑菇干只增不减,照着这样囤积,雪季都够吃了。
转眼,到了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
烈日像个火球挂在天上,昨晚才下过雨的地面不见一点水汽,河水倒是愈往上涨。
入目的林子中,鸟鸣尖锐,热浪宛如实质。
风都是烫的。
鼻尖像被蒙了一张带水的帕子,兽人们只觉喘气都难。
地面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待在山洞也犹如汗蒸。
一时半会儿还好,但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所有的兽人都搬到大山洞里来,除了早晨跟晚上太阳下山时能出去活动一会儿,其余时候没有一个兽人敢出去。
关在林子里的红鸟也受不住,总张大个嘴巴藏在棚子里,摊开翅膀一动不动,连蛋都不下了。
兽人们怕好不容易养大的红鸟没了,连带着那咩咩兽一起,全送到后山以前关兽人的山洞里去。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部落目前有三台织机。
兽人们赶着赶着,麻线被消耗一空,终于给每个兽人都做了一条短裤。
这会儿正穿在兽人们的身上。
暑气灼人,部落大部分事都停了下来。
烧窑不说,早没做了。
狼起也搬着木头到大山洞,一个人琢磨桌子、凳子,他乐在其中,他愿意做也没兽人拦着。
中午也做不了饭,即便早上跟晚上杵在那灶前也犹如油锅里滚似的。
兽人们渐渐不做中午那顿,改啃些鱼干。
一切都好像停了下来,兽人们躺在山洞里,食欲不振,双目无神。
除了每天喝一碗药糊糊的时候精神些,其他的时候都像现在一样,像一棵晒蔫的草,摊开在草窝里。
百多个兽人,除了变不了人形的幼崽,没一个保持兽形。
大伙儿歪七扭八或躺或坐,人手一把扇子,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唯有林楸、狼冰,外带一个已经能灵活变身的狼雪,全坐在祭司跟前,被迫学习。
老祭司也难熬,身上终于不穿那件宽大的兽皮衣,改为麻布短裤,外加一件老汉衫。
这是属于祭司的优待。
林楸听着老兽人讲雨季常用的各种驱虫的、解毒的、解暑的药粉怎么配比制作,脑子嗡嗡的。
他趴在木桩上记笔记,汗珠源源不断,在额角汇聚,顺着脸颊挂在下巴上。
林楸擦了下,手上的小块麻布帕子都已经拧过几次水了。
他刚放下,旁边的狼岩就接过去,浸到陶盆的水里。
林楸听着水声,忍不住将手放进去。
老祭司看了眼,继续扇着扇子。
老兽人曲着一条腿儿,跟村里大树下乘凉的小老头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等他终于结束,林楸整个后背都是汗水。
狼岩帮他擦了擦,林楸脸颊枕在手臂,侧头看着一点也不焦躁的狼王。
“你不热吗?”
“热。”狼岩擦过林楸脖子,他缩了下,继续懒散趴着。
“我受不了这天气了……”林楸就这么坐着,没干什么,人已经快出汗出得脱水。
边上放着杯子,林楸不知被喝光了几杯水,可没一会儿又渴了。
狼岩:“除非去雪山,草原上也是一样的热。”
林楸:“要是有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