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狼火爪子抓了抓边上的石头,若有所思。
要是黑羽兽人跟他们练一练,还能训练兽人,积攒经验。以后真遇到羽族,说不定有用。
不过这个暂且还不行,两边部落来往不算深,互相没有多少信任。
没一会儿,羽山又下来了。
他直接道:“我们要一张渔网,陶锅跟陶罐都要。”
羽族兽人捕鱼有优势,何况他们这边的大河跟狼部落那条大河就是一条,鱼同样不少。
狼火:“行,那需要你们十个兽人给我们干活六个月。”
羽山:“二十个兽人。”
狼火:“那就三个月。”
羽山知道狼部落不会允许太多兽人进入他们部落,二十个是极限。他道:“可以。”
狼火示意兽人们把东西放下,黑羽兽人也上前来搬。
狼火道:“我们祭司说就这两天会下大雨,雨季来临,这段时间暂且先不用你们过来,雨季结束后再来。”
羽山也料到了,“可以。”
第二次部落间的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狼火招呼兽人要走,羽山忙道:“火!小兽人可不可以算一个?”
狼火:“多小?”
“就羽涯他们。”
那个偷盐的小兽人……
狼火:“行啊,但干活得跟成年兽人一样。”
“谢谢。”羽山郑重道。
狼火哼了声,谁叫他们部落的食物好吃呢?吸引兽人是很正常的事。
东西交给黑羽兽人之后,狼火不着急回去。西边的林子他们来得少,猎物不好找,但山药到处牵藤。
兽人们边走边挖,也不空手回去。
*
伴随着一阵巨大雷响,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天地倒转,一片昏沉。
雨季开始了。
棚子加固过,但风雨太大,矮墙挡不住被风吹来的雨,不一会儿,棚子里也湿了。
狼果赶紧将幼崽收回去。
散落在狼山的兽人快速往山洞飞奔。
林楸正跟狼安他们采挖香草,雨几乎说下就下,还下得极大。仿佛一盆水兜头泼来,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几下就看不清了。
林楸擦了把脸,接着又是一脸的水。
雨声急而喧嚣,兽人们吼着说话。
地里,狼安也浑身滴水,端着藤筐,大声道:“楸!先回去吧!没剩什么了。”
林楸:“走!”
风吹得兽人们佝偻着往山洞移动,林楸眼前整个雾蒙蒙的,眼睛被水打得几乎睁不开。
那风吹过林间,黑沉的森林里鬼哭狼嚎。
好不容易到了山洞口,狼岩站在洞口边,抓住林楸往上拉。
大山洞的洞口有个斜坡,这雨一浇,再被兽人们踩来踩去,脚滑。看那直溜溜而下的脚印,就知道多少兽人摔过。
林楸顺着狼岩力道,一下钻入洞中。
打在头上的雨散去,林楸人还有点懵。他揉了揉耳朵,手上的水沿着手肘成串儿往下掉。
身上兽皮紧紧贴着,头发也贴在脸上,坠坠的。
“这雨真大。”
狼岩看他狼狈样,将兽皮搭在他脑袋上,“擦一擦,去火边烤。”
林楸脖子被压得一沉,拽住兽皮,乖乖往山洞里面走。
暴雨像一层罩子罩住了整个狼山,外面吵闹,震得人耳朵里嗡嗡响。但山洞里却显得格外安静。
洞中火堆燃烧着,火小,没往里添多少柴。
这个季节,坐在火堆边都已经热了。
洞口,兽人们挖回来的香草暂且就这么放着,藤筐底下还在流水,得晾一晾。
狼安几个甩了甩脑袋,头发半干,不耐坐在火堆边烤。
狼安道:“王,这场雨要下多久?”
连廊里,被风吹进来的雨水都汇聚成水流,正往出口淌。远处雨幕直接被吹得横着跑,这个天气,外面根本做不了什么。
狼岩:“祭司说,头一场雨至少要下三天。”
三天。
兽人们一天不捕猎都得不到吃,也幸亏提前晒了不少鱼干菜干。
狼岩:“以后中午吃简单点,垫个肚子就行了。”
狼部落也不是什么富裕的部落,雨季不好捕猎,又不会做太多消耗体力的事情,其实一天两顿都可以。
狼岩这想法只在心中一闪而过。
兽人们身体还是需要补一补,等到了冬季,才是难熬的时候。
狼安:“昨天还剩下半只尖角兽,混着野菜煮了。”
狼岩:“多加点水。”
狼安笑道:“好。”
亚兽人们回狼窝里,先把身上湿透的兽皮换了。休息一会儿,才出来准备午饭。
林楸看着兽人们松散开来披在身上的头发,刚刚一起淋了雨,他们那个看着都半干了。
林楸尝试着跟他们学,脑袋一甩,脖子嘎巴一声。
林楸轻嘶一声,默默捂住后颈。
狼果身上趴着幼崽,黑葡萄似的眼睛都认真看着他。
狼果在笑,幼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甩个毛都能甩到脖子,还专门走出来一个,“嗷”了一声。
林楸看去,幼崽四肢微曲,从耳朵甩到尾巴。
末了,再奶声奶气一“嗷”,看着林楸。
狼果捂嘴,“哈哈哈哈”笑得更大声。
林楸:“谢谢,不用教。”
他试过了,这个方法不适合他。刚刚纯属脑子抽了一下。
林楸捏着颈侧,轻轻歪着头缓了缓,还好,没扭到筋。
急雨下了半个小时就缓下来了,但雨势依旧不小。兽人们拿着树枝做的扫帚,将棚子底下积攒的雨水往外扫。
灶台上,几口锅里肉汤滚沸,六口锅,一口锅放着早上烧的开水,另外五口都煮着肉汤。
肉不多,狼安又往里面放了些野菜。
这些分下去,兽人们基本上睡个午觉起来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雨还在下,兽人们都窝在山洞,无处可去。
见林楸用木梳梳着头,也赶紧从草窝边把木梳掏出来,互相跟同伴一起梳毛。
林楸对面,幼崽趴在狼果身上慢慢睡熟。
林楸还没在白天的时候看到兽人们全窝在山洞里,他道:“雨季大家一般都做什么?”
狼果:“捕猎,睡觉。”
林楸:“那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狼果摸了摸身上烤得有些热的幼崽,将他们往身后放,摆成一排,从大到小。
每个幼崽灰灰胖胖的,短腿短尾巴,少有几个是粉爪爪。
他挡在幼崽前面,道:“这才开始,后面会越来越热。大家会改成晚上出去捕猎,一天之内很少能回来。”
天气太热,兽人保持兽形在阳光下奔跑,跟捂着兽皮大衣蹲在火边烤没什么区别。
兽人不能像之前那样一口气跑半天,捕猎的时间会更长。
林楸:“那猎物群还是原来那些?”
“会多一种。”
“这个时候,越往南走越热,兽人们会往北捕猎。草原深处有一种咩咩兽,皮毛雪白,会从雪山脚下迁移到草原繁殖。”
“从狼山过去要跑一两天,很远很远,也只有雨季兽人们才会去那边捕猎。”
以往过去,实在是其他方向猎物被抓得差不多了,不得已。
今年的话,本来北边雨水少一点,稍稍没那么热。现在就算兽人们一天之内回不来,部落也有鱼作为补充,大家应该很乐意去那边。
林楸还想多问,外面吆喝:“嗷呜——”
吃饭啦!!!
山洞里遍草窝躺的兽人噌地一下站起来,高高竖起耳朵,蜂拥而出。
就一个眨眼,兽人已经跑得干干净净。
再回头,狼果抱着陶罐也急匆匆往外跑。
“楸!看着点幼崽!”
林楸:“……好。”
幼崽醒了,小一些的翻个身,四肢在空中刨,小王八一样起不来。大一点的幼崽已经爬起来冲着洞口去。
林楸挡在他们跟前。
“别急,果马上回来。”
狼雪闷头冲着,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张开爪子冲过去。
结结实实叫林楸抱住,一抬头,见他目光惊奇。
狼雪急道:“楸!肉汤!”
林楸将五头身的幼崽抱起来,“你变成人形了!”
“嗷?”
狼雪看向自己搭在林楸肩膀上的爪子,手背几个肉窝窝,手指粗粗短短,一点不好看。
只一下,林楸怀里一松,落下个胖墩墩的小白狼。
吓得他忙用两手护着,差点给摔了。
他拦住其他幼崽,摸了摸愣住的狼雪的爪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狼雪摇摇头,有些急,“楸!喝汤!抢没了。”
林楸:“不会。”
他抱着幼崽找兽人,见狼果进来,立即道:“果,雪刚刚变人了。”
狼果一顿,他小心避开幼崽,声音止不住高兴,“真的?我还当你这辈子变不了了!快,先吃,我去跟祭司说。”
狼果将幼崽的碗一字排开放在大叶片上,一碗两勺汤,肉块小,正适合幼崽磨牙。
“楸,王给你打了食物,你快去吃。”
林楸:“雪变了一下就变回去了,没事吧?”
“没事,第一次,控制不了正常。”
林楸看着地上闷头吃汤的幼崽,指腹划过幼崽脑袋,唇角扬起一抹笑来。
“果,等会儿去祭司那里叫我一声。”
“嗯,好!”狼果笑得灿烂,林楸对幼崽的态度很得狼果喜欢。
外面湿润,兽人们也不计较,端着碗站着就吃。
狼岩将两个碗放在矮墙上,上面盖着大叶片,雨浇不进来。
林楸脚步轻盈,看狼岩等着,不免有加快了步子。
“王,雪刚刚变人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地翘起,眸色光明,真心实意的替幼崽高兴。
地面是泥土夯的,沾了水湿滑,狼岩伸手过去。
看林楸抓过来,笑盈盈的,狼岩语调微轻,道:“早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