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从灰狼部落出来的第一晚,林楸和狼岩找了个废弃的树洞住下。
连续几天天晴,树洞还算干燥。
林楸把树洞里的乱叶杂草清理干净,撒了点驱虫药粉,然后弄了一捆干草进来,垫在最底下。
干草铺平,边边角角压严实了,又在干草上铺了他们带出来的唯一一张大兽皮毯。
一切弄好,林楸躺进去试了试。
兽皮毯柔软,干草铺得也厚实,睡起来很舒服。
林间树丛高密,瞧不清那被遮掩的月亮。晚间他和狼岩烤了几条鱼吃过,收拾收拾,便窝进了树洞里。
出门在外,为了让林楸睡得暖和,狼岩总喜欢夜里保持着兽形。
林楸额头抵着他颈下的长毛,光脚踩着大黑狼肚皮,整个身体埋在他身前。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狼岩怀里藏了个人。
林楸分明困了。
他光脚踩着狼岩肚腹上的软毛,一下接一下。又翻身,带起一阵干草细碎的响动,背对着狼岩。
在他翻滚了四五次后,狼岩将他扒拉进怀里,大脑袋压在他头顶。
“睡不着?”
林楸整张脸压在狼毛上,双眼紧闭,又忍不住往他颈侧挤了挤。
“不习惯。”林楸困得眼睛都红了,睫毛被沾湿成了一簇一簇的,却总觉得一颗心落不到实处。
狼岩:“担心他们?”
林楸腿一架,翻身坐在狼岩腰腹,埋头趴在他胸口。狼岩就好比一张摊开的肉垫,只能放软了身体,让伴侣好好压着。
“反正我们顺路,要不我们也去巨龟部落?”林楸道。
树洞里漆黑,狼岩却能看见林楸皱紧的眉头。
还有胸口处不停搓揉的一双手。
他狼毛都快打结了。
林楸想着干脆止住两人出游的计划,一边盘算起后头的路程,手心触感忽的一变,从毛绒绒变成肌肤的丝滑。
林楸往下跌坐,直接落在狼岩身上。
双手也正正好贴在狼岩胸肌上。
“王?”
狼岩双手虚虚把着林楸的腰,被他折腾出细汗。
他呼吸有些乱,身体前倾,双目紧盯林楸的脸。
“睡不着?”
林楸被他淡淡的眸光看得心中一紧。他不禁往后靠,却意识到自己是跨坐在他肚腹……
林楸目光游移。
唇边温软,林楸一下闻到狼岩身上的木香,干燥温暖,他心中顿时安定。
林楸吧唧一口亲在狼岩脸上,亲了个结实。
“应该能睡着了。”
狼岩被他压得脑袋往后一仰,差点撞在树上。他接过重新趴进怀中的伴侣,双臂拢紧,慢慢往后靠在树上。
狼岩垂眼,瞧着闭眼贴在他胸前打算重新睡觉的林楸,轻轻抚着他后背,低声道:“别看他们在你面前不着调,但出去了,他们还是挺可靠的。”
“唔。”
狼岩后背放松下来,下巴贴在林楸发上,只觉松松软软的。
他想着狼金那一批小狼。
“狼金他们这一批小狼经历得多,小时候挨饿,长大了吃苦,再后来又跟着一起建设部落……你安排的事,他们少有没做好的。”
“狼金是那群狼崽子的队长,能吃也能打,平时看着傻,关键时候还是聪明的。他那小狼狩猎队从小跟他一块儿到大,凑在一起,他们不去惹别的兽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楸微微动了动。
“溶看着乖巧老实,做事也踏实可靠,但其实该黑心还是黑心。和狼垒一起,该是他骗人家。”
“冰就更不用说,最黑心的就是他……”
狼岩分析一通,大掌落在林楸肩胛处。
他唇碰了下林楸额角,感觉到他呼吸放缓,声音又轻了不少。
“他们是成年狼兽人。该教的不该教的都教得差不多了,有时候也该放手让他们去试一试。”
许久,在狼岩以为林楸睡熟的时候,颈侧被轻轻蹭了蹭。
“困……”
狼岩抱着林楸躺了下来。
林楸心弦一松,没一会儿,这才彻底睡熟了去。
第二天早上,林楸是被林子里的鸟叫声唤醒的。
他坐起身,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落在兽皮毯上。宽松的衣服睡得歪斜,皱巴巴地堆在腰侧。
狼岩不在。
林楸打个哈欠,顺了一把头发。
瞧着上面打的结,林楸眼睛发直看了好一会儿,才咕哝一句:“又该剪了。”
醒了会儿瞌睡,林楸换下身上的衣服,又把长发绑好,钻出树洞。
视野一下开阔,林楸看着不远处收拾猎物的狼岩,慢慢走过去。
“王。”
狼岩把手上的不知名大鸟往水里一晃,随后拎起来抖了抖,“醒了?”
林楸往狼岩背上一趴,浑身懒洋洋的。
狼岩背着他往他们昨晚生火堆的那一处走,走两步,他侧了侧脸,说:“贴一下。”
林楸不解,但还是踮脚配合。
狼岩脸颊贴过林楸的脸。
“还好。”
林楸脚跟落地,脑袋抵在他肩头,“我又没生病。”
“那还去不去巨龟部落?”
“不去。”
狼岩便又继续慢慢往前走,也没说什么。
到了火堆旁,他把整个大鸟塞他们带出来的小陶锅里,放了些药材开始炖煮。
林楸去水边洗漱,顺带把换下来衣服洗了。
太阳大,麻布衫在树上挂一会儿就干了。
林楸收拾好,回来坐在狼岩旁边。
他手臂往狼岩曲起的腿上一搭,狼岩看了眼,没动。
过了会儿,林楸身子渐渐歪斜,半身倚靠在狼岩胸前。
狼岩瞧着他细白的一截后颈,瞧着没虫咬的红点,才给他理了理毛躁的碎发。
“没睡够?”
这么靠在他身上,活像骨头被抽走了。
林楸:“睡够了。但是好久没跑那么快,昨天那一下,有点遭不住。”
狼岩闷声一笑,双臂稍稍拢着他。
林楸侧脸,埋在他胸口。想想又不服气,索性抬起腿往他身上一坐,安安心心把他当了肉垫。
“王,捏一下。”林楸晃动小腿,指挥道。
狼岩瞧着他落在自己身侧的小腿,裤腿宽松,滑上去一截。露出来的小腿皮肤白,还是有几个红点。
狼岩蹙眉,捏住他脚踝。
“还是被虫咬了?”
林楸觉得他大惊小怪。
“出门在外,哪能没虫子。但是没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的。”
话音刚落,林楸视线忽然拔高。
他抱着狼岩脖子,盯着他的脸。
狼岩:“带你去擦点药膏。”
火堆上那炖汤不知道要煮到什么时候去。
……
早饭吃得晚了些,林楸捏着那肥硕的鸟腿,咬了一口,肉丝儿一缕一缕的,不柴。肉还非常筋道,越啃越有滋味。
狼岩给林楸盛了一碗,用的是果壳碗。
那汤色清亮,面上飘着薄薄一层油,淡淡的药材味儿渗入了肉中,不腥,反倒多了一份浓厚。
“王,这什么鸟?”
“不知道,看着肉多,随便抓的。”
林楸捏着手中的鸟腿儿一顿,“不会是人家养的吧?”
不是说南部大陆每一块土地都是有主的。
狼岩:“不是。”
林楸看他这么笃定,半信半疑,还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到时候他肯定扔下狼岩先跑。
狼岩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又好气又好笑。
“走之前我问过灰狼族长,兽人赶路免不了有干粮吃完的时候,只要不跑到人家部落核心区域去抓猎物,像路旁这些,一般都不会计较。”
林楸捧着果壳碗,抿了一口汤,淡定地瞥去一眼。
“这鸟适合养一养。”
狼岩瞧着他前后两幅模样,勾起唇角,应他:“嗯。”
填饱肚子,填埋灰烬,他们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林楸前头试了两天快速奔跑,后头便重新适应,他俩的脚程一下加快了不少。
出来的时日渐长,林楸习惯了这野人般的生活。
自从部落把房子建好后,除开出远门,他们也好久没这样风餐露宿过了。
一路前行,偶尔在一些部落落脚休息。
林楸看着地图上,他们的位置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
“王,走一半了。”
“嗯。”
林楸和狼岩此刻在两个部落交界处停留,他手指往地图上一点,“这附近的金豹部落,也是从外面迁进来的。”
狼岩正在晾衣服。
他们今天赶路到一半,忽然下起了雨。那雨急,顷刻打湿了林楸的衣服。
那会儿他正坐在狼岩背上,刚刚把地图拿出来。
这会儿还是下午,可小山洞外光线昏黑。
山洞里燃着火堆,衣服就挂在火堆旁的架子上烘烤着,烘出一阵潮气。
火堆旁还有刚刚才烧开的水,一堆还沾着雨水的蘑菇,一堆上一个部落送给他们的脱了壳的稻米。
林楸淋了雨,刚换完衣服,披着一头湿发在查看地图。
他的衣服,连带装衣服那包裹都打湿了。
身上这一件是狼岩的。
狼岩的身形比他高大,衣裳也大。林楸穿着露出大半肩颈,跟披了一块松松垮垮的布似的。
林楸扯了扯滑下去的领口,将地图收起来。
“王,咱没多少食物,这雨兴许要下两天,要不去金豹部落看看?”
“过去近,没食物了再说。”
林楸起身,瞧着卷在膝盖的裤腿往下一滑,堆在脚旁。他拎着裤腿,道:“王,你裤子太长了。”
狼岩晾好衣服,又去清理蘑菇。
闻言瞧去,便见林楸一身衣服穿得十分不正经。因着本就做得宽松,狼岩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简直是套了个兽皮袋似的。
领口太大,他顾得了腿上,肩膀却从领口滑出来。
刚顺手拎了一下领口,又往前走,裤腿又掉下来了。
林楸又去拎裤腿。
然后肩膀衣服直接变成了一字肩。
林楸皱眉,扯了扯领口,干脆将裤子一脱。
狼岩眼皮一跳。
“用兽皮绳绑一下。”
“哪有什么兽皮绳。就这样!反正只有我们两个在。”
狼岩收拾完蘑菇,又拿出去洗净带回来。
只围着兽皮裙的身上挂了一层雨珠。
林楸守着火,见他回来,往旁边挪了挪。
狼岩瞧着他露在外面的腿,心里叹了口气,先把蘑菇倒入锅里。
可下一瞬,他刚坐回来,林楸便自发挪到了他腿上。
狼岩呼吸一滞,手落在他腿侧。摸到一点丝滑,又轻轻把衣摆往下拉了拉,裹住他腿肉。
“怎么不坐干草……”
“干草坐着刺挠,不舒服。”
狼岩胸口狠狠起伏了两下。
林楸看在眼里,眼尾一勾,带了一抹笑意。又看自己被狼岩裹得严严实实的腿,轻轻摇了摇头,歪身靠在他胸口。
雨声密集,林楸看向洞口,失了神。
他们其实也没怎么赶路,走走停停,见识了南部大陆不少部落的情况。
林楸勾着狼岩手指,一边玩儿着,一边细细琢磨。
这边部落之间的关系大都很和谐,兽人吃饱穿暖,路上遇到的都能打个招呼,叫得出名字。
说明兽人们是往来习惯了的。
换做在东部大陆,他们可不敢随便离开部落闲逛。
目前东部大陆那边就只有狼部落规模最大,其他部落连这边一个附属部落都比不上。
狼部落那些个同盟部落,也都惨得只剩下那么点儿青壮年,跟南部大陆的部落比,还差得远呐……
林楸胡思乱想一通,累了。
他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狼岩的手虚虚搭在林楸腰侧,感受到腿上异常的柔软。
他轻拍了下林楸腿侧,“别乱动。”
林楸转头,一口亲在他脸上。
“王,你又不是和尚,禁什么欲?”
看出狼岩眼里的不解,林楸笑着摸摸他俊气十足的脸,凑到狼岩耳边,张嘴一咬——
狼岩一个激灵,手掌收紧。
林楸感觉到熟悉的力道,往他肩上趴。
肩上被微凉的唇碰了一下,接着是细密的亲吻。林楸手掌搭在狼岩颈侧,感觉到掌下发紧的肌肉,随手捏了捏。
被亲得迷迷糊糊时,林楸肚子打鼓。
他动了动被抓住的脚,“王,我饿了。”
狼岩抽空看了眼陶锅,安抚地亲亲他鼻尖。
“还要等会儿。”
林楸软塌塌倒在他肩膀,浑身薄红,漂亮异常。
洞外的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洞中也涌进来不少水汽,潮潮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挂在木架上的衣服轻轻飘动。
火堆上的陶锅里,还在咕噜咕噜响……
林楸大汗淋漓,懒蛇一般缓缓吸了吸鼻子。
他的脸颊靠在狼岩胸口,白里透红,像要破皮的蜜桃。狼岩裸露的肌肉上也布满了汗水,健硕的肌肉发亮,轮廓利落漂亮。
“王,蘑菇应该好了。”
林楸眼睛落在那小陶锅里,瞧着米粒一粒粒炸开,抿了下唇,手攀在狼岩胳膊嵌紧。
他手指根根用了力,指尖发红。
狼岩:“嗯,马上好了。”
粗糙的掌心划过肚皮,林楸下意识收紧肚子。
狼岩亲了亲林楸脸颊,看着那快要燃尽的柴火,又往里添了两根木柴。
火烧得更旺了些。
林楸昏昏沉沉,趴在狼岩怀里,体力耗尽,将睡未睡。
狼岩抓过一旁的衣服,披在林楸肩膀上,将他抱了出去。
林子里不见一抹亮色。
天完全黑了。
雨小了些,狼岩带着林楸快速洗了个澡回来,看陶锅里的粥差不多了,才把陶锅端下来。
他把粥盛出来放凉,看已经抱着他手臂啃咬的伴侣,额头碰了下林楸额头,“好了。”
林楸睁眼,抱着递过来的果壳碗抿了一口,感觉到温度合适,赶紧往肚里塞。
狼岩不急着动自己那一碗。
等林楸吃得差不多,不够了,再把他那一碗添给他。
林楸吃饱,又安分了下来。
狼岩顺了一把他的长发,将他严严实实搂着,才开始吃自己的。等他放下碗筷,发现怀里的林楸一直没动过。
还以为他睡了,低头一看,正好对上慢悠悠看来的一双眼。
狼岩:“天黑了。”
林楸看得累了,脑袋乱歪。
狼岩给他托着,声音低低的,“想睡就睡。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看天晴还是下雨,要再接着下,我们就去金豹部落。”
林楸脑袋又往他胸口一埋,只留给他一个毛绒绒的头顶。
也不知道刚刚看得那么认真是在看什么?
*
这场雨有些出乎预料。
断断续续连下四天。
林楸和狼岩的食物在第二天就吃完了,便动身去了金豹部落。
与前面几次一样,一说他们是银鱼部落带来南部大陆的,金豹兽人就将他们迎进了部落。
金豹兽人居住地开阔,在山前平整的河滩边。
兽人们的房子建在地势稍高的斜坡侧边,后面是山林,前面是浅草区和河滩。
狼岩和林楸只说赶路途中遇到下雨,借宿几晚。
金豹兽人知晓后,给他们安排了屋子,接着便忙自己的去了。
金豹部落是从外面来的,也没来几年,是以还没习惯这边部落的做派,缺心眼似的对兽人好。
他们保留着对陌生兽人的防备和警惕,但也愿意给出一份善意,帮他们一把。
林楸和狼岩就此住下。
细雨不歇,河畔山林笼罩在雨雾之中。绿色淡去,树丛隐约,似水墨画一般。
林楸和狼岩却顾不得欣赏,赶紧擦了身上的雨水,坐到小炉前烘干。
金豹部落有炉子。
上面可以放锅,里面温着水。
送他们来的兽人特意叮嘱了,这水能用也能喝。等林楸和狼岩收拾好,便有兽人来敲门。
“来了。”
林楸拉开门,见外面站着一个雌性兽人。她很瘦,头发半白,笑起来眼眶凹陷,很和蔼,但也少了几分精气神。
“我叫豹舒,来给你们送食物。”
林楸瞧着她手上拎着的兽皮袋,忙接过,道了一声谢。
“叫我们去拿就成,这还下着雨呢,外面湿滑,你……”
兽人看着他,却摇头失笑。
“在部落,我负责分配食物,该是我拿。我就是看着年纪大。”
林楸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兽人又指着他们那炉子。
“我们部落是分配了食材,每家每户自己做,你们也是这样。要是食物不够,尽管找我。”
“够了,谢谢。”
豹舒弯眼点头,又佝偻着背,撑着门框离开。
林楸看着,忍不住上前两步,怕她真给自己摔了。
狼岩瞧了一眼,只拿了兽皮袋,赶紧找了食材做饭。
楸跟他跑了一上午,怕是早饿了。
不一会儿,屋里弥漫出肉香味儿。
带他们来金豹部落的兽人放哨完回来,特意走了这边一趟,爽朗笑道:“食物够不够?”
“够的。”
兽人点头,只问过这么一句,就捂着肚子匆匆回家吃饭了。
金豹兽人的性子比狼兽人孤僻些,至少林楸和狼岩在这边待了两天,只瞧见兽人们早晨出去干活,回来吃饭休息会儿,然后又出去干活。
这期间,少见他们开口说话。
他们更不像狼兽人那样,出个门就得三五成群,最好十几个一起,闹哄哄的,恨不能把屋顶都掀开。
林楸观察着,便也不去打扰。
待到两天后,天一放晴,他们便辞别金豹兽人打算离开。
领着他们来的金豹兽人叫豹瞪。
因眼睛生得大,看起来像在瞪兽人,他阿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离开时,豹瞪送他们出部落。他们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给他们送食材的豹舒原来是他阿母。
豹瞪很年轻,是个才成年的兽人。
他阿母最多应该四十来岁,可她看着六十岁都不止。
离开的路上,豹瞪跟来时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瞧林楸他们惊讶他阿母的年纪,他道:“我阿母原本不是这样的。我还有个阿弟,几年前被偷走,阿母受了打击。”
豹瞪囫囵一说,笑得牵强。
“部落那会儿也受到重创,哎!现在部落里死气沉沉的,我一天话都不敢说多了,也就你们愿意听我唠叨……”
林楸:“还好,我们部落有更唠叨的。”
豹瞪嘿嘿一笑,又骂了句:“都怪那黑熊部落!”
林楸看着他的脸,唇轻轻抖了下。在兽人又看过来时,先一步移开眼。
豹瞪把他们送到自己放哨的地方,林楸与他挥手离开。
“等你有空来东部大陆,欢迎来狼部落看看。”
“好!”
豹瞪笑起来,脸上风吹日晒的,皮都皴了。
与豹瞪告别之后,林楸脚步不受控制地放缓下来。他沉下一口气,原本还算轻松的心口,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狼岩握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们还没离开豹瞪的视线。
“兽人的崽子能活下来的本来就少。那个幼崽的经历太糟糕,要豹瞪真是他的亲兽人,告诉他们,只会痛苦。”
“不说,还能有个念想。”
在豹瞪的眼中,只看到林楸踉跄一下,狼岩去扶。
他咧开嘴笑,一下蹿上树,挥舞着手高声道:“有空回来玩儿啊!”
林楸转身,露出个笑来。
他看不清兽人表情,只见他一身金色头发,比阳光还夺目。
他兴奋得连带树枝也大幅晃动,树叶沙沙作响,整个树梢都像在招手一般,左右摇摆。
林楸目色转暖,冲着他挥了挥手。
兽人活得艰难,却也竭尽全力活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