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豹休是荣祭司带大的崽子,虽然他脸上有疤,但荣祭司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豹东蹲守在门边,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再略显猥琐地盯着自家队长。见他趴在荣祭司的腿上哭唧唧,咧嘴嘿嘿笑出了声。
荣祭司看了他一眼,手覆在豹休头上,像摸自家崽一样摸了摸。
豹东立马严肃起来,转身继续盯着门外。
豹休发泄了会儿,直接坐下来,双手还抱在自己祭司腿上,下巴落在荣祭司膝头。
荣祭司是个很果决的兽人,也很惜命。
当时他带着还没成年的豹休四处躲藏,被追杀时立即用自己换豹休活命,被抓后,迅速弄清楚自己的处境,识时务,也懂顺势而为。
所以他在这些被抓来的祭司当中,日子还算好过。
此刻看到被自己掩护着跑走的小崽子回来,心里又喜又忧心,他深知自己带大的崽子的性格,知道他肯定会找来。
但想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愣神。
“不哭了。”荣祭司手指擦过豹疤眼下的泪痕,摸到那丑陋的疤痕,心中一痛。
“何至于……”
何至于冒这么大的险来找他。
“祭司!”豹休抓住他的手,有些恼怒。
祭司知道他的心思,他何尝不知道祭司在想什么。
荣祭司哑声一笑,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长大了,高了,壮了,也丑了,但崽还是自己捡回来,带大了的崽。
“这些年……过得好吗?”
豹休看了眼那油灯,屁股挪了挪,离自家祭司近了些,脑袋靠在他膝盖,尽量快速简练地把他这几年的经历说了说。
荣祭司看着蹲在门口,听着外面动静的兽人,笑了笑,手搭在小豹子宽阔了不少的肩膀上,道:“丘山原来被你捡走了,我还说我去捡怎么没看到兽人。”
“祭司?”
“别担心,我一切都好。”荣祭司看着豹休的圆眼睛,他的小崽为了找到他,受了好多苦啊。
荣祭司又摸摸他脸上的疤,“狼部落帮了你,你也不能忘恩。他们有事,你就去帮他们,也把丘山带走,扔远一点,别暴露了你自己。”
“那你……”
“放心。”荣祭司按了按他肩膀,垂下的一缕发落在豹休身前,都有白发了。
豹休咬牙,眼里对原野部落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荣祭司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拍了下豹休脑门,也把自己在这里的事情说了说,随后道:“他们需要我,我们这些祭司在这里给他们种地养野兽,成功了的话,以后大伙儿各自回部落再传授给自家兽人也是一桩好事。”
“你别担心我,行了,快走吧,该熄灯了。”
豹休收紧手臂。
他的两个手臂现在粗得跟长了十来年的树似的。
荣祭司欣慰,但也疼,他捏住豹休的脸扯了扯,低声道:“就是破了相,不过没事,等祭司出去给你找找伴侣,保管你有亚兽人要。”
豹休不说话。
有祭司在,他就跟有个阿父一样,无忧无虑,只用跟着祭司上山采草药就行了。没了祭司,他就没了家,没了部落。
狼部落收留他两年,可两年后他又继续独身一个,继续找他的祭司。
现在找到了。
可算找到了。
豹休脑袋蹭了蹭荣祭司的手,松开他,站了起来。
他垂下眸,站在祭司面前像一座山。
荣祭司看着他,扬起嘴角。
“祭司,我走了。”
“去吧,以后也少来,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豹休没应。
他一双圆眼仔仔细细把祭司看了一遍,确认他真的好好的,随后带上豹东悄然离开。
荣祭司看着那消失的身影,慢慢转回身,灭了灯。
他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黑漆漆的屋里落下一声低叹,声音带着怅然和难过。
“傻崽子。”
在狼部落好好的日子不过,受那么多苦,跑来找他干什么。
深黑如墨的林子里,两个黑豹兽人往西山外飞蹿。
“队长。”豹东悄悄道。
豹休瞪了他一眼,豹东立马闭嘴。
待他们成功跑出西山,急速往原野部落狂奔,豹东才对着快了自己半个身子的黑豹兽人道:“队长,你不是叫豹疤吗?怎么他叫你休啊。”
“谁告诉你我叫豹疤的?”
“啊?他们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叫这个名字,这么难听。”
这名字最初是灰迅叫出来。
他热衷于给兽人身上加上自己的烙印,兽人不敢反驳他,他也享受这样的“欺压”。他们这群兽人也是他手上的工具,他可以随意命名,随意取用。
一个名字而已,豹休为了隐藏,没有反驳他。
久而久之,豹休就成了豹疤。
“那队长,咱们现在干什么?”
“回去休息,明天和灰迅一起,出发南部。”
“那老兽人怎么带?”
“最近有来上供的部落。”
豹东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
中央大陆南部。
小猫兽人陆续醒来,狼兽人继续往西行,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些。
猫刺作为小猫部落的族长,代表小猫部落询问过狼兽人们的意见。他们先跟随狼兽人去西部大陆,待他们返程,再随他们前往东部大陆。
作为报酬,待他们伤好,帮兽人做事。等去了东部大陆之后,他们定居了,再给其他报酬。
狼兽人跟他们讲明了这一路上的危险,猫刺也接受,便加入了狼部落。
此后一月,小猫兽人们陆续伤好,能活动的就给兔艾搭把手,帮兽人们煮饭,空闲时候帮他们采集些草药。
又三月,他们横穿大半个中央大陆,即将靠近西部大陆。
西部大陆多山脉,北部满是雪山,与北部大陆南端相连。
西部大陆的动植物相对中央大陆和东部大陆更为稀少,这边山高谷深,处处难行。
这里路不好走,却是个极好藏匿行踪的地方。
“快了。”
雨季末了,雨水稍稍少了一些,山林里也没那么憋闷了。
但这边还是热,林楸没有体会到一点雨季即将结束的凉爽感觉。
雀溪从最高的一棵树树梢上飞身落下,站在林楸身边的树枝上道:“西部大陆和中央大陆以山为界,翻越西边尽头那座山,就到了。”
他们部落就在西部大陆东南端一个山谷中。
狼金抱臂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头发毛躁,兽皮破烂,野人一样。
“你这快了都说了好多遍了。”
雀溪脸红,“是、是真的快了。”
林楸瞥了狼金一眼,“有空就去帮忙抓鱼。”
狼金闭嘴,转个身,对着树干面壁。
雀溪说的那座山,林楸也看得见,只有天气好的时候,爬到树上才看得到西边一个山尖尖。
看似远,实则也确实远。
目测应该还有几百里地,靠他们四条腿走,也要走个七八天。
不过好在总算要走出中央大陆了。
兽人们这会儿停留在一个湖旁,湖水浅,就是一处山溪汇聚的水洼地。
那湖水略透明,像果冻一样,颜色蓝绿,里头水草、游鱼隐隐约约能看清。
这会儿是中午,兽人们早上在这里停留,刚刚才睡了一觉,西边那山才看得清楚。
兔艾和猫刺他们已经熟练地生火做饭了。
几个小猫兽人搭不上手,便沿着水洼往上,在这片水源地翻找些野菜和蘑菇。
他们出来已经半年多了,走到这儿,带的干粮以及和兽人们换的肉干鱼干也早都吃完了。
好在林子里别的不多,蘑菇多。
之后有猫刺他们帮忙,兽人们一有空就找蘑菇,吃不完的就晒干,就这么几个月过去,他们穿过中央大陆南端,还攒了不少菜干果干和蘑菇。
不过肉没了,要吃肉不是去狩猎就是得找水源地捕鱼。
反正兽人们现在是再不愿意吃鱼那也得吃鱼。
中央大陆南部部落着实多,至少比他们东部大陆南部的部落数量多个五倍,这也导致中央大陆南部很难找到猎物。
他们也就十天半个月能抓到一两头猎物解解馋。
“等离开这里就好了,到了我们部落,我请你们吃米饭蒸肉。”
“那我提前谢谢了。”林楸道。
睡了一上午,兽人们稍稍去林中活动活动,一部分捕猎,一部分采集。林楸则拿上藤筐,叫上两个小猫兽人,和狼冰这些年轻兽人们去采集草药。
他们一路过来,从南边部落里交换了不少草药,但林楸和狼冰都觉得不够。所以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又会去林子里找一找。
过来这么一趟不容易,草药自然越多越好。
兽人们结成三队,往附近林子走。
有小猫兽人这个中央大陆南部的土著在,他们遇到能吃的野菜也捡,蘑菇也捡,草药更不用说。
天晴,林子里藏不住东西,叶片泛着光,明亮得有些晃眼睛。
林楸低头走着,忽然抓住身边的狼冰。
狼冰垂着眸,手上的树枝掏着枯叶,和林楸交握的手也暗暗往后使劲儿。
“有兽人。”
“有埋伏。”
两个兽人同时低声说道。
“回。”林楸道。
狼冰顿时扬起声道:“金,饿了,回去吃东西。”
“走走走!”说起吃,兽人一个比一个积极。
这会儿天太亮,其他兽人也没走远,这群藏起来的兽人不好下手。年轻兽人们迅速退回休息的地方,面上看起来真是为了吃东西,一副馋嘴样子。
回去后一碰头,各个兽人面色凝重。
林楸:“应该不是附近的部落。”
“不是。”狼金笃定道。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收敛,面上肃然冷静,仿佛换了个兽人。
林楸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翘了翘。
他耳朵动了动,发现其他兽人也回来了。林楸回头,就看狼岩稳步从林子里出来,随手扔下一头猎物。
林楸伸手过去,狼岩看了眼自己手掌,没血,才握住林楸的手,坐了下来。
“发现了?”
“嗯。”
“王……怎么办?”狼金低声问。
狼岩:“去,把猎物收拾干净,让兔艾抓紧煮了。每个兽人吃饱,今晚继续走。”
林楸抓着他的手一紧,“晚上……”
狼岩:“晚上适合动手。”
林楸看了他一会儿,泄了气,靠在狼岩身上。
“原野部落的?”他轻声问。
“嗯。”狼岩抓着他的手,跟自己手掌比了比,小了一号。他五指张开,与林楸十指紧扣,低声道,“兽人数量不少,相当于一个中等部落了,晚上带好武器。”
“好。”
兽人们只当没发现,照旧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中午吃了一顿好的,晚上又煮了锅骨头汤,吃得饱饱的,再背上东西继续往西走。
“迅,他们出发了。”
五里地外,灰迅落在枝头,听派出去的黑雀兽人回来报告。
“让各个小队跟上。”
只巴掌大的黑雀兽人点点头,落了下去。
林间,离狼部落最近的是豹休的队伍和猩六的队伍。猩六之前泼了豹休热汤,他还没还回去呢。
熊壳那点惩罚不疼不痒的,没自己动手痛快。
猩六听了上头送来的命令,目光直勾勾地看了隐藏在树林阴影处的豹休一眼,轻嗤一声。
豹休淡淡抬眼看回去,又像看到什么垃圾一样,冷漠移开。
猩六面目狰狞,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你……”
猩六队伍的队长猩头一把抓住他手臂,侧眼看去。
“阿六,别坏了事。”
“哥!”
“闭嘴。走。”
夜如期而至,长长的队伍静默无声地驮载着货物,如往常一般,往前移动。
兔艾几个兔兽人照旧蹲在了林楸背着的藤筐里,习惯性地探出两个长长的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沙沙——
兔艾的长耳一转,三个兔兽人同时转身,盯着后方。
林楸背着的藤筐一沉,低声道:“待会儿保护好自己。”
兔艾悄悄往藤筐里缩,低声道:“他们跟着的。”
“等我们停下,你们就躲。”
“好。”他们保证不给楸拖后腿。
夜静悄悄的,兽人们脚下的野草晃动着,藏在草丛鸣叫的小虫惊飞,叫声一滞。
狼影:“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灰迅站在队伍后方的树梢。
他飞身落下,十多个队伍的队长恭恭敬敬伏低身体,静待他的命令。
半夜了,黑羽兽人断开队伍,去前面探路。
狼兽人们的速度缓了下来。
几乎在他们停下的瞬间,数百个兽人从四周包围而来,连天空也有偷袭的兽人。
猩六离狼兽人队伍中段最近,随着一声令下,他咧开嘴,冲着那一看就柔弱的白狼而去。
狼冰眼神轻蔑,就地一趴,径直往树后滚去。几乎瞬间,狼兽人藏到就近树后。
箭矢如雨,破空而出。
噗嗤入肉的声音闷而杂乱。
狼冰顺势举起爪子,柔顺的白毛下肌肉暴突。
噗嗤一声——
向着他扑过来的另兽人呆呆看着自己喉咙处喷出去的血。
狼冰爪子一甩,连带兽人重重砸在地上,他毫不留恋,利爪已经挥向下一个兽人。
狼兽人爪子锋利,挥爪的力道令兽人生惧。
当抓耗子的猫反成了被抓的耗子,兽人惊愕,便落了下乘。
夜色黑得浓稠,利箭乱飞,道道入肉。两个狼王宰兽人如同宰猎物,其他狼兽人同样不弱,灰翅兽人、熊兽人、狐兽人、豹兽人管他什么种族,对上就弄死……
“诶诶诶!是我,是我!”豹休脖子被狼金勾住,背脊发麻。
几年不见,狼金怎么这么厉害了!
狼金龇牙,“小阿休?”
“不要这么肉麻。”
砰的一声——
豹休被砸在地上。
“队长!”
又是嘭的一声,豹东捂着胸口,半晌才喘过来气儿。
狼金:“晕。”
两兽人脑袋一歪,晕。
狼金见了,嗤笑一声。后颈传来破空的声音,他速度快如闪电,一爪抠住兽人的脸,用力一扯——
地上几个豹兽人闭上眼,感觉到溅在自己身上温热的血。
“逼真点,多往身上抹一抹。”
豹休默默照做。
真狠呐……
偷袭的兽人被箭弄得乱了阵脚,不过他们兽人多,反应快,几个队长杀兽人的经验极其丰富,意识到被耍了,怒气爆发。
林楸被兽人一爪掀退,往后砸在狼岩身上。
“没事吧。”狼岩接住他。
“没事。”林楸直起身,变了人形。他一手抽出刀,一手迅速拉紧腰上的兽皮。话落的一瞬,他重新冲了出去。
兽人举起爪子迎接,林楸全力一刀——
“啊!!!”
爪子被横切而飞,林楸侧头,不可避免地被溅了一脸的血。
狼岩补刀,一刀抹脖,兽人叫声惊断,轰然倒地。
狼兽人们杀得兴奋了,用了兽形用人形,举着刀就砍。爪子对上铁刀,一刀削掉一个爪子。
灰迅站在树上,眯眼看着那长刀。
“撤!”
“撤?我让了吗?”不知何时离开的黑羽兽人回来了,羽猎飞扑,直接冲着他去。
黑羽兽人们放完冷箭全部涌出来,堵在兽人撤退的方向。
他们可是跟着狼兽人一起训练过的,一刀一个,跟砍瓜一样,比用爪子快多了。
灰迅见势不对,甩下下方作战的兽人,试图从其他方向离开。
他速度快,他……
羽涯站在树梢,忽然拉弓搭箭,瞄准。
嗖的一声——
灰迅后背发凉,偏身闪躲,没中!
噗——
另外十几只箭紧随而上,灰迅翅膀一疼,速度放缓,仓惶失措,然后被追上来的羽涯狠狠一踹。
“下去吧你!”
混战持续了一会儿,第一波来的兽人送死,第二波继续送死,第三波直接跑了。
“啧,就这?”狼金撇嘴。
林楸点燃蜡烛,递到他手中。
“补刀,你去。”
“嗷……”
蜡烛照亮这一方林子,乱草上,到处是兽人的残肢。鲜血温热,露珠一般挂在草叶上,颜色艳红。
血腥味笼罩这一片林子,浓得作呕。
林楸挪开视线,没去细看。
他走到一个躺地上的兽人身边,踢了踢,丢给他一根草绳。
兽人闭着眼,摸索着草绳往自己手腕上套了几圈,又把另一头给身边的同伴。
地洞里,一双长耳朵探了出来。
狼影靠在树上,任由狼金给自己包扎掌心撕裂的伤口,他往下瞥了一眼,道:“出来吧,没事了。”
兔艾直起身,露出个脑袋。
然后旁边两个洞也探出一双长耳朵。
三个兔兽人出来,再接着钻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小猫兽人。
他们看着面前鲜血淋漓的无头兽人,打了个寒战,又忙不迭避开这些兽人,赶紧跑去林楸身边。
“楸,要做饭吗?”
“做吧,清爽点。”
“好。”灰兔点了点头,长耳朵跟着一颤一颤。兔艾领头,后面跟着十几个才到狼兽人们小腿高的小猫兽人,埋头往前跑。
不敢看,一点也不敢看。
你说他们惹谁不好,偏偏来惹狼兽人。
兔艾熟练地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兽人们捡柴,生火。顺带弄了几个火把出来,递给狼兽人们。
狼影看着自己手掌被狼火包了一层又一层,甩了甩手道:“行了,不就不小心力气用大了裂开一点,明天就好了。”
狼火:“别动,马上好了。”
狼影看着他脸上还沾着血,肩膀上也有一道抓痕,狼影另一只手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
狼火看了眼,唇瓣在他指尖碰了一下。
“我没事。”
狼影瞳仁很黑,冷冰冰的,煞气嗖嗖往外冒。
狼火把他的手绑好,笑道:“我找狼冰拿草药。”
“嗯。”狼影冷着脸道。
小狼们打扫战场,羽涯几个拎着个灰翅兽人过来。兽人晕了,脑袋软软搭着,一只翅膀只有一点皮连着身体,血流了一地。
“楸,这个好像是他们的头儿。”羽涯晃了晃手中的大鸟。
躺地上的豹兽人们一听,悄悄睁开一只眼。
林楸看来,兽人立即眨巴眨巴眼,然后重新闭上,被狼金拖去俘虏那一边。
林楸:“绑起来,单独放一边。”
兽人们打得激烈,附近树干上到处是爪印。年轻狼兽人们清点完对方死伤的兽人数量,林楸则和狼冰给自家受伤的兽人医治。
都是肉搏,再小心,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林楸赶紧给几个受伤严重的兽人止血,又让兔艾那边熬药,忙起来也忘了时间。
等到他和狼冰把自家兽人安排好,林楸才松了劲儿。
手肘被托了一下,林楸见狼岩在后头站着,便站直了身体。腰间的手带着他往后靠,林楸忙道:“身上脏,有血。”
“我身上也脏。”
他都这样说了。
林楸转个身,往他胸口上一趴,挂在他身上。
“好累啊……”
狼岩直接抱起林楸,把他放在一个干净的草地上。身边就是盆,盆里还有热水。
狼岩拧干帕子,递给他,看着林楸那双干净的眸子道:“先擦擦,明天再洗。”
林楸摊开帕子,抹了把脸,看到上面的血干脆把帕子放一边,用手弄点水把脸上干掉的血搓一搓。
“其他兽人呢?”
“不知道。”
林楸手沾了一点水,抹在他脖子上的血印上。
“追跑掉的那些兽人去了?”
“嗯。”
“要小心,万一有埋伏……”
“他们知道。”
狼岩蹲在林楸身边,任由他给自己洗脖子,一双灰眸始终落在林楸脸上。
林楸:“王,我没事。”
狼岩一直守在他身边,林楸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他怕自己吓到了。
狼岩垂下眼,拿过他手中的帕子,沾水打湿,再拧干。开始细细给自己伴侣擦身上的血迹。
“等他们搜查完了,再去水边洗澡。”
“好。”林楸看着自己指甲里的血,手指蜷了蜷,脑袋埋进狼岩颈窝。
他心脏跳得急。
虽然是第二次打架了,但还是会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