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楸什么时候回来?”
狼安看着面前这个抱着一口罐子的棕熊兽人,虎背熊腰的,却一脸憨实。
以前棕熊部落没什么食物,这一群棕熊兽人身上没多少肉时,体型看着就跟他们差不多;食物一充足,那体格就跟吹了气的兽皮袋似的,蹭蹭地涨。
他们现在只这么坐着,就跟那小山似的。
“楸暂时没空。”
熊塞轻轻摸了摸自己带来的陶罐,先把自己馋得咽了咽口水。
“交不交换?不交换我们干活儿去了。”
“当然要换!”
熊塞把手上的罐子放在一边,指了指身后其他熊兽人抱着的陶罐道:“嗡嗡虫蜜,换盐、换食物。”
狼安:“还按照以前那样,一半盐,一半食物?”
“对、对。”熊塞揣着两手,想起林楸不在,遗憾地叹了口气,又拍了拍抱着的陶罐道,“这个送给楸的。”
狼安也不跟他客气,接过他跟前的罐子,道:“那我们就先帮楸收下了。”
“好。”熊塞憨厚一笑。
棕熊部落一共带了二十罐嗡嗡虫蜜过来,都是用的小陶罐装的,一罐有个五斤的样子。
这么多嗡嗡虫蜜肯定不是野蜜,这是棕熊部落自己养的嗡嗡虫产的蜜。
说起这事儿,就要说到他们为什么经常迷路,然后林楸听说他们喜欢吃嗡嗡虫蜜这事儿,就教了他们做嗡嗡虫笼、养嗡嗡虫。
甚至为了那些嗡嗡虫度过雪季,还专门教这些棕熊兽人如何把甜石做成白糖,用来喂它们。
是以,熊塞单独送给林楸的蜂蜜,狼兽人也能接受得心安理得。
因为棕熊部落现在会养殖嗡嗡虫,产的蜜多,他们会拿蜜来跟狼部落交换盐、草药、粮食,也会拿出去跟其他部落做交换,所以棕熊部落的兽人日子也渐渐好过起来。
甜食难得,何况是这产量稀少的嗡嗡虫蜜。
可以说要是现在各个大集市还开着的话,棕熊部落一定会因为这嗡嗡虫蜜成为这兽神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部落。
出于习惯,交换时,还是要检查一下双方交换的东西。
狼安把陶罐上的盖子打开,瞬间,一股甜蜜夹杂着花香的味道飘散出来。
香味清甜,闻着便口舌生津。
嗡嗡虫蜜颜色淡黄,清透漂亮。狼安闻着有些受不住,赶紧把盖子盖上。
“你们现在养了多少桶嗡嗡虫了。”
“百多桶吧。”
狼安听了,心里直冒了酸气。
好在楸没白教,这群棕熊兽人也懂得感恩,不然狼安都看不下去。
两边已经交换过很多次了,一小罐嗡嗡虫蜜能换一勺盐,换食物的话,能换一筐肉干,跟盐几乎等价。
狼安利落地把东西算好,在兽皮上做了记录,狼莫领着兽人还得回狼山前一趟,把棕熊兽人要的东西拿出来。
“楸什么时候回来?”
狼安在写东西的时候心无旁骛,这些方块字在他眼里长得都差不多,楸也是教了两年才给他教会一些常用字,熊塞一开口,狼安一眼瞪过去。
二十几个棕熊兽人立即老老实实地团起来,闭口不言。
等到狼安写完,熊塞又打算开口,狼安才道:“楸出去交换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去哪儿交换?”
狼安扫他一眼。
熊塞挠挠头,那头发跟钢针似的竖起来,他把小眼睛睁大,一脸无辜,丝毫没觉得问兽人的行踪有什么不对。
“楸去哪儿交换?我们也要出去放嗡嗡虫,万一能遇到呢。”
“不可能,别想了。”狼安看他还要问,忙收了兽皮,拉着兔葵站起来,“你赶紧回去吧,我们也得忙呢。”
熊塞两手一拢,垂头丧气。
“要是早来一点……”
狼安忍不住轻啧一声,有些烦。
自从楸教了棕熊部落养嗡嗡虫,这个部落就像缠上楸了一样,要不是他们在,怕是得把楸抢回去当自家兽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狼安眼神锐利。
“赶紧走。”
“楸去哪个方向了?”
“羽哗!送客!”
羽哗从狼山山顶飞出来,被截断的那条腿藏在羽毛下。
今天他和另一个狼兽人在狼山上放哨。
他厉眼看着底下的大块头们,挥舞着翅膀掀起大风,驱赶的意图很明显。
熊塞只好老老实实爬起来,拿上他们交换来的东西。都不用换成兽形,直接把东西往背上一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狼部落。
“哎!”
“该早点来的。”
“滚!”狼安高喝,吓得棕熊兽人们脑门上噌的一下冒出了兽形的圆耳朵。
他们不敢再看,脚步匆匆,那么大块头跟受了委屈似的,纯恶心狼兽人。
*
“噗噗噗——”
“咦~”
山林间,走在一起的兽人队伍如同被大刀截断,兽人迅速往前后撤退,留下中间孤零零站着的狼金。
狼金僵立,狼耳上的毛毛都没挡住他泛红的皮肤。
“我……你们干什么?!”
“呕!”
“嗷嗷嗷!”狼金气得跺脚,“谁不放屁!”
狼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又快速往后退了退。
落在后头的林楸听清楚情况,笑得肩膀打颤,“别吼,快走。”
“臭!”前面的狼乔道。
狼岩:“走。”
兽人们动了。
不过他们默默拐弯,绕了一大圈才接上前面的队伍。狼金看着他们这样子,羞愤不已。
“你们!你们……嗷嗷嗷……”
“闭嘴!”狼岩灰眸如冰,“你当这里是狼部落。”
狼金噤声,耳朵耷拉着,默默跟上队伍。
天上还下着雨,树林里的水汽肉眼可见的浓重。
兽人们身上盖着蓑衣,毛毛还是湿润得垂落下去,四个爪子上全是泥泞和各种植物挂上来的种子。
离开灰兔部落已经半日,但这附近并没有合适的落脚处。林子太深,处处潮湿,狼岩中午只让兽人们吃了点干粮,接着继续前行。
不过这一程路上,队伍时不时被打乱。
最后罪魁祸首被兽人们找出来,驱赶到队伍最后去,这才继续安稳走下去。
林楸瞧着自己身边几个蔫头耷脑的狼金、狼溶、狼冰,还有羽涯几个。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楸!”狼冰微恼,两个耳朵红得惹眼。
林楸笑容收敛一些,唇角还是扬起来的,“叫我干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吃了黑豆才这样的。”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什么?”
“吃了黑豆会放屁啊!”狼金悲愤道。
想起自己刚刚一个响屁后四周兽人散得一干二净的样子,狼金恨不能刨个坑把自己埋下去。
林楸看他几个这羞愤样子,笑得肚子疼。
身侧狼岩贴过来,稍稍撑住他一点,鼻尖碰了碰他耳尖道:“别笑了,快哭了。”
林楸脑袋往狼岩脖间的毛毛上蹭了一下,蹭掉眼角的泪花,再去看那几个兽人,蔫巴巴的,步子也慢了,看起来是要哭了。
林楸深吸一口气,故意道:“我们也走快点,没准他们又要放……”
“楸!”
狼金、狼冰一群兽人扑上来,张牙舞爪的,要不是看狼岩在,怕是得跟他打一架。
林楸:“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
见狼金他们真沮丧了,他清了清嗓子,缓声道:“这有什么,以后大家都得吃。”
“不吃。”狼冰别开头,还气着呢。
“你想饿肚子?”
“不想。可是……”
林楸轻轻摇头,偏头蹭过白狼的脖子,道:“比起饿肚子,放个屁算什么。”
“楸!”
“我就事说事,这些黑豆我们只需要留一部分当种子,剩下的都得进我们肚子。”
“为什么不交换?”
“交换什么?我们要走很远,黑豆能保存,味道也不算差,自己吃不好?”
雀溪飞得低了些,听着他们的对话,道:“之前熊沉他们在南边作乱,这边的兽人都对陌生兽人很警惕,有敌意的也不少,能跟你们交换的部落不算多。”
“除了黑豆,雀溪,你还见过这边有什么可以交换的食物吗?”
雀溪摇头。
他是跟着熊沉一路走过来的,他们欺软怕硬,遇到小部落就把人家一锅端了,有什么食物也被抢光了。遇到大部落……能成功混进去的,抢回来的食物也都是肉干之类的,没什么特殊的。
林楸自然不会拿黑豆去换什么肉干,他们这么多兽人,能换来的肉干又有几筐,还不够塞牙缝的。
狼冰几个听了,想到之后还要吃,脸色难看。
不过兽人们都要吃,那到时候谁也别笑谁。
队伍往西南又行了六七天,林楸的兽皮地图上添了一笔又一笔,此时,距离他们离开狼山已经有半月了。
河流涛涛,水声轰鸣。深嵌在山谷的大河咆哮嘶吼着,冲着远处奔流而去。
水声在山谷回荡,撞击着兽人们的耳膜,又应和着两岸深林里传出的鸟鸣虫吟。
兽人队伍此刻停留在一处乱石堆积的河滩处,狼乔已经领着兽人搬运石头,开始搭灶。
而其他兽人都是一脸菜色。
几十双眼睛盯着林楸,看他又靠近那装黑豆的兽皮袋,想到那一路上的味道,胃里翻涌,忍不住作呕。
兽人忙道:“楸!能不吃那个吗?”
他们这几天已经互相恶心得不行了。
林楸:“这些还要泡,没打算现在吃。”
狼影脸色透着青,要不是这几天没抓到什么猎物,何至于……
狼影受不了了,他拉上狼火,又召集起他们队伍的兽人,直接进了山林。
他就不信还抓不到猎物!
林楸拎着一兜子黑豆转身,看兽人们都盯着自己,道:“不要这么抗拒。”
“楸……”兽人们都快跪下来求他了。
林楸:“好好好,少弄点少弄点。”
林楸把一兜子黑豆倒回去近一半,手上就只有个八九斤,他晃了晃袋子,对兽人们道:“到时候别嫌我做少了。”
“不!你自己全吃了都可以。”狼云道。
林楸拎着黑豆走到狼岩身边。
他们这几天也就一天一顿黑豆,这豆子管饱,煮一煮一个兽人分一点,饿了能直接吃,很方便赶路。
但就只有那么一个缺点。
眼看着兽人们越来越抗拒,林楸思来想去,决定看看能不能用黑豆弄点其他食物出来。
狼岩坐在乱石上,手上拎着林楸要的罐子。
他看着自家伴侣低头往罐子里倒黑豆,下巴轻落在他毛绒绒的头顶,“昨晚泡的还没用?”
“没事,这个泡着明早做。”
“打算做什么?”
“豆腐。”
“嗯?”
“我先试试看能不能做成,王,你去帮我问问让狼云他们做的小石磨做好了没有。”
“好。”
狼岩看着他光洁的额头,鼻尖碰了碰,起身去找狼云。
他们出来带足了工具,做个石磨不是个难事儿。林楸让狼云做的是小石磨,也就一二十斤,一个手都能推动。
兽人们从第一天吃了黑豆开始,就在他耳边嚎不要再吃这东西了,林楸便想着试试看能不能用黑豆做豆腐。
路程太长,一直走着也枯燥,不如找点事来做。
不过也因为在野外,想要什么东西也不方便,石磨他们只能自己做。
点豆腐的卤水他拿不出来,但他现在有石膏。
这东西还是他这几天边走边盯着地面,自己找出来的。
石膏是一种天然矿石,色白,微微透明。点豆腐得用熟石膏,所以林楸还得先煅烧一下。
煅石膏简单,林楸找了一块石头,把石膏捶碎,装入一个小陶罐里。
接着又去了一趟河滩,捡了些石头回来搭了个小点的灶。又从狼乔那边的大灶里抽了几根燃烧的细木柴塞在小灶里。
就这么敞开陶罐慢慢烧着,里面的石膏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楸控制着火,看着里头的石膏从有些透明的颜色变得微微发白,这便好了。
“楸,你在做什么?”
林楸抬眼,就看小陶罐边围了一大群兽人。
“你们不说不想吃黑豆。”
“那我们也不想吃石头。”
狼冰双手抱臂,“楸是在做药。”
石膏也是一味药,祭司那也备着。
林楸:“不是做药,就是给你们吃的。”
“楸,我不吃。”
“我也不吃。”
“我没病,我也不吃。”
林楸觉得耳边有几十只蜜蜂在飞,看他们一个个围着他,光线都被挡住了,他忍不住嫌弃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围着我。”
狼岩拎着清洗干净的石磨回来,兽人们赶紧散开。
“烦得很。”林楸道。
狼岩颇为认同道:“嗯,是烦。”
林楸唇角弯了弯,“王,我昨晚泡的那一罐豆子呢?”
“我去拿。”
林楸还没点过豆腐,掌握不好石膏的量。
豆子得泡上一天才能用,昨天泡的那罐要是不行,今天泡的明早上还能再试一次。
这会儿天还没黑,但一轮弯月已经爬上了山头。
狼乔那边正在用两个大铁锅烧水,他们手头除了干粮也没什么食材,得等到狼火和狼影他们回来,才能做晚饭。
林楸这边,狼岩坐在石头上,单手推着石磨。
黑豆被泡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泡得豆子破了皮,那水也成了黑色。
豆子发胀,一捏就破了。
舀进石磨里一转,被磨碎的黑豆浆水就顺着石磨凹槽流下去,落在下方放着的罐子里。
石磨小,磨豆子也慢。
陶罐里的豆子还剩一半的时候,兽人们在河岸燃起了火堆,进山的兽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楸,今晚吃肉。”
狼影特意走到林楸旁边去,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豆,示意他看他们刚刚抓到的猎物。
是两头呦呦兽,一头不下百斤,看着很壮实。
“行,吃肉。”林楸看了一眼石磨,又可惜似的道,“但我这豆子磨都磨了,浪费了也不好。”
狼影红发一甩,大步走远。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嫌弃。
林楸唇角一抬,弧度极小,他摇了摇头道:“没事,每个兽人分一口就没了。”
“不吃!”兽人们警惕地看过来,声音出奇的一致。
林楸轻哼:“不吃就不吃。”
“我吃。”
耳边被呼吸擦过,低低的声音听得林楸耳朵痒痒。他侧头在肩膀上蹭了蹭,笑着看向身旁的狼岩,眼睛像那弯月似的,隐隐发亮。
“还是王识货!”
狼岩无奈,他接过林楸手里的勺子,“坐着歇一会儿,我来。”
“那我去把布洗了。”
狼岩就知道他闲不住。
今晚吃肉,兽人们都很兴奋。煮肉的活儿用不着林楸,队伍里狼禾、狼照那几个亚兽人的手艺也不差。
兽人们为了一口吃的一起忙活,宰杀猎物的、准备配菜的、研磨香草的……一件事好几个兽人做。
唯独林楸和狼岩这边,没有一个兽人围观。
大伙儿现在闻到那黑豆味儿都离得远远的。
林楸把洗好的布盖在大陶罐上,他坐在地上,双手稳住罐子。
狼岩弯着腰,往罐子里倒刚刚磨好的黑豆浆水。
林楸瞧着狼岩垂下的一缕长发,月光下隐隐泛光,发质真好。
林楸伸手挡开一些。
他听着陶罐里的水滴声,道:“还要用水冲几次,把黑豆里面的浆水全部洗出来。”
“好。”狼岩拎着罐子去河边打水。
林楸累了,他手托腮,看了眼罐子里的豆浆,也才一半。等洗完豆渣,应该能有一整罐。
他这罐子是最大号的罐子,里面的水倒出来,能装那大铁锅半锅。
不过现在两个铁锅被兽人们占用着,林楸干脆搬了一口大陶锅出来。
等狼岩回来,豆浆弄好,就全部倒进陶锅里开始煮。
狼岩烧火,林楸挨着他坐着。
狼岩的体温比他高些,又被火烘烤着,连外面那件薄薄的麻布衣服都有了暖意。
衣服被他穿得柔软,可底下肌肉和筋骨却有些发硬。林楸身体靠着他,感觉到他慢慢放松的肌肉,随手一抬,搭在他胳膊上。
狼岩顺势握住,轻声道:“困了?”
“唔。”
林楸看着燃烧的火焰慢慢闭上眼。
不远处,一群兽人们围着那两口大铁锅,馋得流口水。而这边,林楸靠着自己伴侣,昏昏欲睡。
林楸声音含糊道:“王,我困了。”
狼岩抬起手臂将他拢住,道:“睡一会儿吧。”
林楸叮嘱:“锅里要时不时搅拌,不能让豆浆沾锅,煮得滚开后你叫我。”
“好。”
“石膏我等会儿起来弄。”
说着,林楸声音小了下去。
他枕着狼岩肩膀,被这一阵困意牵拉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河谷有风,但这个时节天气慢慢热起来了,晚上也不算太冷。
林楸依偎在狼岩怀里,跟前柴禾燃烧着,睡得还算舒服。
夜色彻底暗下来后,兽人们也安静下来。
没事干的兽人们趴在铺了干草和兽皮的地方,眼皮垂了又连忙抬起,困顿地看着那正散发着肉香味的两口大铁锅。
狼金手按着肚子,直直地趴着。
十几个小狼和羽涯五个跟他一起趴了一排,脑袋跟指针似的,直直冲着那不断散发着香味的铁锅方向。
有些兽人都累得睡熟了,就剩几个馋嘴的,强忍住困意,等着今晚的大餐。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吃新鲜肉了。
因着要赶路,兽人们没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捕猎,馋呐!
馋得他们眼冒绿光。
为了这一顿吃得痛快些,亚兽人们直接做了两锅红烧肉,这会儿肉还没好。狼金瞧着狼乔又跑去楸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又开始翻兽皮袋,拿了些尾巴草籽走。
“有干饭吃?”狼金眼睛瓦亮瓦亮的,困意都散了些。
狼冰:“你想得美。”
他们带出来的粮食不算少,但兽人们吃得很珍惜,那十袋尾巴草籽吃到现在,也不过只吃完了一袋。
红烧肉的味道愈发浓重,兽人肚里饥饿的叫声也越来越响亮。
林楸醒来了。
他小憩了一会儿,精神回来了些。
见锅里的豆浆也滚开了,林楸回头问:“有没有兽人要喝豆浆?”
后头远离河滩的位置,趴了一地的兽人们把头一埋,装作没听见。
林楸:“真不喝?”
兽人脑袋摇得飞快。
狼岩:“我喝。”
林楸去把狼岩和他的碗拿过来,又把白糖罐子拿过来。
兽人们悄咪咪看着他的动作,好奇又有些抗拒。
“楸拿白糖干什么?”
他们部落和黑熊部落来往还算密切,部落现在不缺甜石。甜石吃不完,楸也做了些白糖出来,他们也带了几罐子。
白糖也不是用来交换的,是给他们路上吃的。
“你想吃?”羽涯小声问。
狼金:“我……不!不想!”
一想到那尴尬的局面,他手抓紧了兽皮毯,把自己裹起来。
往事不堪回首!
狼冰静静看了狼岩和林楸那边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拿上自己碗过去。
“诶!冰!你干什么?”
林楸跟狼岩已经喝上豆浆了。
黑豆煮的豆浆颜色没那么白,有点灰黑,放了白糖之后,味道香浓丝滑又格外清甜,跟黄豆打出来的豆浆没什么两样。
林楸抿了好几口,打算以后多做。
他盛了两碗出来,就让狼岩慢慢撤了一点柴,打算点豆腐了。
还没动,一个碗递到面前来。
林楸侧目,便看狼冰抿着唇,眼睛落在锅里。
“不是不喝?”
狼冰声音紧了几分,还是道:“要。”
林楸一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