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4)
外面漆黑,这会儿应该不早了吧。
林楸冲着他伸了伸手,示意他把帕子给他,道:“不用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盆中水波晃动,雀溪也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此刻再想,那些血腥的、恶心的东西被部落的美好压了下去。雀溪再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平静的兽人,仿佛他刚刚那一句话,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可雀溪心思细腻,知道他是故意提起。
“谢谢。”
林楸把帕子递给他,道:“你今天已经说了好多个谢了。”
“该谢的。”
雀溪含泪笑起来,看着却很哀伤。
他想,要不是狼兽人,此刻的他恐怕早没有命在这里想念部落了。
他赶紧接了帕子把自己擦干净,换上衣服。
林楸倒了水回来,他道:“刚刚忘了说……我被熊沉他们从西部大陆带过来,走走停停,走了好几年。从这边过去,我……我确实不知道要走多久。”
“不知道就不知道。”林楸听他的声音更哑了,他道,“天晚了,赶紧躺下睡觉。”
林楸给雀溪换了一张兽皮毯。
亚兽人看着他,慢慢皱起眉头。
“伤口疼了?”
雀溪落在兽皮毯下的手紧紧掐住衣摆,露出个浅笑来。
“你去睡觉吧,不用守着我。”
“没事,快睡吧。”
雀溪闭上眼,脑中这几年的今日与在部落时候的情景反复出现,他有些作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极力抓着衣摆,克制着。
他控制自己去想着部落,去想着自己的同伴。
可那一幕幕血色,总会抢先一步,出现在脑海中。
还是睡不着。
头晕,恶心,他胃里翻滚,很想吐。
雀溪紧咬牙,在忍不住之前,忙道:“楸,我可以叫你楸吗?”
“当然。”
“去红雀部落很远……”
他又犹豫了。
他想他的病应该是还没有好,他肯定走不回去了。
他已经麻烦狼部落许多,不能再让他们帮忙。
林楸:“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他看着雀溪眼皮下转动的眼珠,问:“你在红雀部落还有亲兽人吗?”
“有……我阿爸阿父都在,阿爷阿奶也在。我还有一窝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两个哥哥都有伴侣了,他们也有幼崽。”
“那你们部落真好。”
三代同堂,在兽神大陆上多难得。
“对,我们部落很好。”
“你们那边离海边近?”
“近,很近。沿着河漂流一天就到了。海很大,很漂亮,过了海就是南大陆了。那边有很多南大陆的兽人,他们还有很多海兽人……”
林楸低声引导着亚兽人说话。
慢慢的,雀溪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睡着。
林楸看见了他的颤抖,看见了他强行忍耐着。不出意外,雀溪虽然清醒了,但依旧还有心理问题,但这个林楸和狼部落都帮不上忙。
只能靠他自己。
林楸起身,轻手轻脚挪开凳子,往外走。
门口投来一道影子,兽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站在外面。
林楸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走到兽人近前,将门带上。
门口略高,林楸站在上面,视线正好与狼岩齐平。
他低声问:“怎么又醒了?”
狼岩双臂展开,正好圈在他腰上。手臂收紧,一提,便将他抱起往他们自己的房子走。
林楸摸了摸他耳朵,轻轻打个哈欠,枕在他肩上。
他其实也困了。
“以后让别的兽人守。”
“谁守?祭司、冰、乐还是雪?”
“我守。”
林楸低声一笑,额头往他肩上蹭了蹭,“你守我放心,兽人多半不敢放心。”
“你放心就可以。”
目前,部落里能治病的兽人也没几个。
狼冰已经把该学的都学了。祭司年迈,精力不足,他也担起下一任祭司的责任,部落兽人们有什么小伤小病都在狼冰这里看。
狼冰不行的,或是他不在部落,兽人们才会找祭司。
狼冰现在也不轻松,祭司的各种事情都落在他身上,他还要牵头培育种植草药,忙起来都不见人。
羽乐留在狼部落学治病,开始得晚,还没出师。现在也跟在狼冰后头到处跑,两个兽人天天去山里打转,忙得不行。
除开他俩,部落就只有一个小不点狼雪在学治病。
“还是少了。”林楸道。
“再让祭司选几个幼崽教。”
林楸见狼岩一句话就懂了他的意思,笑着蹭了下他肩膀。
狼岩的体温比他高些,刚从床上起来,上衣也没穿。他的肩膀很宽,皮肤摸着发紧,靠上去跟靠在藤枕上似的,很紧实的感觉。
“祭司教狼雪一个都说累了。”
“他现在有空就去钓鱼,一坐就是一天,没看见他累。”
“祭司头发都白完了……忙了一辈子了,该让他歇一歇。”
“嗯,别愁他了。”狼岩把林楸按在兽皮毯上,捏着兽皮毯两个角将他一裹,直接卷了两圈,再搂进怀里。
林楸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睛瞪他。
“我还要出去。”
狼岩手脚缠上来,林楸扬起脖子,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王……唔!”
狼岩叼着那修长的颈,“别想。”
*
林楸昨晚熬到很晚,早上狼岩起身他都没感觉。
睡到日上三竿,林楸直接被饿醒了。
阳光透过窗棂,有些刺眼,林楸虚着眼睛往窗外瞧了一眼,立马把手臂横在脸上。
门被推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林楸唇角翘了起来。
手臂被拉开,目之所及是自家伴侣的俊脸。
林楸抬手摸了摸,道:“雀溪怎么样?”
狼岩握住他手腕,往小臂内侧的软肉上咬了一口。
“牙痒?要换牙?”
狼岩搂着他腰将他抱起来,闭口不言。
林楸一笑,靠在他胸口,身上没什么力气。
“王,我好饿啊……”
狼岩摸了摸他的脸,声音隔着胸腔传来,震得林楸耳朵发麻,“留了饭菜的。”
“雀溪呢?”
狼岩把他从兽皮卷里拨出来,又不说话了。
“雀溪?”林楸仰头追问。
狼岩盯着他,又往他鼻尖咬了一口。
“没问题。”
林楸弯眼笑。
是吃醋吧?
小心眼,这都醋。
这会儿食堂里兽人们正忙。
大家都在准备午饭了,林楸却刚刚起来。
早上吃的简单,一个鸡蛋韭菜饼,一碗尾巴草籽粥,还有亚兽人们腌制的下饭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