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雨季结束后一个月,赤山部落的山坪上摆满了铁具。
因着炼铁太热,连吸血的虫子都少了许多。
兽人们穿梭在这些摆放整齐的铁具中,敲敲打打,检查完,随后一一用兽皮裹住,装入藤筐。
离开狼山后,林楸就没再回去过。不知不觉,到现在已经半年之久。
农具好了,部落日常所需的铁锅、刀斧、锤子……林楸能想到的,兽人们都做了出来。
部落里差不多快要收割尾巴草,今年种得更多,正好用一用他们做出来的铁农具。
铁具收拾好,大伙儿变成兽人,带上一点从山上冷湖里捞的鱼做的鱼干,准备回狼山。
这次回程的队伍,除了林楸以及狼岩留下的五个狼兽人,狼影也要跟着一起。
他走,狼火也跟着,另外因为伴侣留下的两个狼兽人也想带着伴侣一起去狼山看看。
除此之外,赤山部落的兽人想去狼山的还不少。狼影又点了几个兽人,凑成刚好二十个兽人一起回程。
狼莫小队不走,炼铁这事儿他们还没研究透彻。
他们要赶在赤山部落的兽人去狼山之前,也就是两年之内,把部落需要的一应铁器全部铸造完,包括林楸所说的铁犁、以及长刀、箭镞之类的武器。
这次兽人们带的大半铁器都是农具,狼莫小队的兽人泪眼汪汪目送他们下山,一转头,对着手上的铁刀猛敲。
赤山部落的兽人见他们发疯似的,离得稍远,悄悄盯着他们看。
这是想回去了?
看着看着,他们见兽人吸了吸鼻子,手臂横过眼前。
“你们要喝甜水吗?”狼照看他们苦兮兮的,试探问。
狼莫:“来点儿。”
“能吃,说明没问题。”
狼照转身去给他们泡甜水,忽然听到小小一声:“呜……楸走了,以后没好吃的了,还有两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狼照脚步一顿。
原来是舍不得这个。
“楸做的那些,我们其实也会做的。”狼照道。
八个狼兽人同时抬起头,眼里的光芒炽热,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狼照:“可以点餐。”
狼莫几个的眼神更亮。
“红烧宽嘴兽。”
“清炖白鸟。”
“香酥虾!”
“清蒸绿湖里的大螃蟹!”
“红烧螺!”
狼照笑容一点一点变得僵硬,“一天最多一样。”
“呜……我们好惨!”
什么样的队长带什么样的队员,狼莫小队的兽人又开始嚎。狼照捂住耳朵,飞快跑了。
不说别的,楸刚走,他有点想念楸了。
*
二十个兽人的小队下山后,往北行。
铁器重,每个兽人都分了一些。
得亏包了兽皮,不然兽人们跑动时嚓嚓作响,要是遇到有歪心思的兽人,他们就是活靶子。
离了赤山部落的范围,狼影慢慢落在后头,与林楸并排而行。
红狼毛发漂亮,最近半年换着花样吃东西,一身皮毛像火红的丝缎。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格外柔顺。
他落到后头没一会儿,狼火也凑过来了。
林楸无奈看着他们两口子,道:“非得在后面跟我一起挤?”
“我得看着你。”狼影道,“不然遇到危险,我没法跟狼岩交代。”
雨季后,林子里的树木陆续变了颜色。
墨绿色山林中间夹杂着几棵红黄的树,树叶飘零,成熟的果子挂在枝头,被鸟雀啄食。
兽人们一路往北,饿了就摘些果子,就着鱼干,填饱肚子。
这么一直走了半个多月,附近渐渐有兽人活动的痕迹。
兽人们警惕起来,林楸被队伍包裹在最中间,狼影和狼火左右守着他。
路过之前狼兽人交换过东西的小集市,林楸往那边看了一眼,里头空空荡荡,应当还没到交换的时候。
队伍谨慎地往前走,刚翻过黑羊部落北边的山头,兽人们忽然停了下来。
地上的枯叶多了,太阳晒过几次,踩着清脆直响。
兽人们背着重重的铁器,俯趴下来。
狼影低声问:“这附近有狮部落?”
林楸:“我们之前在小集市那边遇到一个,还跟他们交换过。”
他们此时停下的位置在半山坡,密林遮挡,前方狮兽人的味道浓厚,但他们也看不清山下的狮兽人是哪个。
狼火道:“我去看看。”
他放下东西,沿着山坡往下。就在他们以前停留的溪旁,看到了一群约莫二十个兽人的狮兽人队伍。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小集市上遇到的狮也。
狼火悄无声息离去,回到队伍中。
“是狮也,还有二十多个狮兽人,带着很多东西。”
林楸:“难不成他们要去狼部落交换?”
狼影:“说不准,绕道走?”
他们带的东西重要,也急着去狼山,能不引起兽人注意最好。要是那群兽人真有恶意,两边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林楸想了一下,同意狼影的话。
队伍绕行,快步赶路,走到狮族前头去。又过了七日,队伍走过兽人们挖鸟粪那条道,直奔大泽。
一下山,林楸看着脚下的平整地面,有些疑惑。
狼影跺了跺脚,还是有点膈应。
怎么能直接踩着鸟粪过来呢?
狼火见自家伴侣脸色难看,脑袋蹭过他脖颈,放下东西,带着他去水边洗爪子。
赤山部落的兽人见状,都涌向岸边。
林楸此时站在路上,目光被脚下这条路吸引。路面平整,没有什么杂草,有大概两个板车的宽度。
表面有些浅淡的车辙印,说明狼兽人们经常拉着板车两边来往。
林楸看了看西边,猜想兽人们多半在那边建了砖窑,要不然就是从那边运些建房子的材料回来。
狼影抖着湿漉漉的爪子回来,左右看看,问:“往哪边?”
林楸:“东边吧。”
先去看看兽人们。
队伍拐弯,往东边走。
大家跑在路上,所有兽人都频频低头。狼影见狼火也一副新奇样子,道:“不是你们弄的?”
“我们走之前还没有。”狼火道,“但楸叫兽人修路,应该修的就是这个。”
雨季已经过去两个月。
大泽旁的树木颜色变得金黄,湖水碧绿,水面又倒映着树影,如同油画一般。
路面只有几片枯叶。
兽人们往东走,快半天的时间,大家钻出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夯平的土地极其开阔,地面抬高,临水一岸修了几步台阶,直近水面。
广场被太阳晒得发白,干净光洁,几座红砖砌成的房子屹立在最北端,排列得整整齐齐。
一条笔直的路从几座房子正中间直穿而上,一眼看不到尽头。
广场上,中间还搭了不少木头架子,架子中间放着长杆,上面挂着臂长的鱼干,密密麻麻。
靠他们这边,堆放的木桩子上放着藤筛,筛中铺平了草药、野菜,还有些小鱼小虾。
再靠水岸那边,堆着刚刚挖上岸的莲藕,白白胖胖的。
而停泊在水中的一艘船上,兽人躬身,正提着装满莲藕的筐子往上运。
一众兽人们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哐当一声——
兽人发现了他们。
他手里的藤筐落在地上,莲藕倾倒出来。兽人手忙脚乱地捡,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林楸。
捡完莲藕,他一口气端到广场,揉了揉眼睛。林楸看得直皱眉,道:“手脏!”
“嗷呜!”兽人惊叫一声,张开手臂向着兽人们扑过来。
狼影抬起脚,被狼火按下来。
“没事。”
“扑通——”
兽人直接撞上来,力气太大,林楸直接被他撞水里去了。
狼火:“这叫没事?!”
屋里忙着干活的兽人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恰好见到狼金把林楸撞水里的样子。
大家吓得心都差点停跳,扔下东西就跑出来,手忙脚乱地把林楸往岸上拉。
“狼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狼金挨了狼雨一巴掌,吸一吸鼻子,红着眼眶看着林楸,要哭不哭的样子。
林楸浑身湿漉漉的。
他好不容易爬上岸,往前走了两步,落下一地的水。
“我先去擦干。”
狼雨又给了狼金一巴掌,直接领他去屋中。
“金是不是受委屈了?”
“倒也没有。”
“那他哭什么?”
狼雨苦笑了声,道:“小狼陆续成年,王盯得紧,部落里兽人们都紧着皮做事。小狼被罚得最多。”
林楸由着他擦毛毛,脑袋被遮住。
忽然声音一静,给他擦毛毛的手顿住,林楸动了动,帕子也重新动起来。
他一顿,脑袋慢慢拱出帕子,看着坐在他前面的兽人。
“王……你怎么……”
瘦了好多。
林楸变成人形,一下光溜溜地落在狼岩怀里。
兽人像刚从藕田里回来,腿上的淤泥都没洗干净。林楸摸着他脸上的泥点子,瞧着他瘦得下颌分外清晰的脸,皱紧了眉头。
狼岩随手抓过兽皮毯,将林楸裹住,随后低头深深地吻住许久不见的伴侣。
他想他,想得快疯了。
林楸密睫轻颤,环抱着他脖子,无声又温柔地回应着他。
亲了许久,狼岩轻轻在林楸鼻尖咬了一下,他摸摸林楸的脸,哑声道:“换回去,还没擦干。”
林楸额头抵着他肩膀。
狼岩手中一湿,他双腿圈在黑狼身侧,仔细给他擦拭。
林楸被他擦得舒服,鼻尖抵着狼岩肩窝,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味道。
“狼影他们来了,我们带了不少铁器回来。”
“有兽人安排。”
毛毛擦得半干,林楸侧头,往狼岩怀里窝了窝。
“我其实更想洗澡。”
“水还在烧,等一等。”
“好吧。”
擦得差不多了,狼岩看着林楸眼睛,“再换。”
林楸不知怎么,有些紧张。
他垂眼,又一下光溜溜地落进狼岩怀里。
瞬间,他腰身一紧,被狼岩裹着兽皮压在地上。呼吸被剥夺,唇舌被缠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林楸被压着亲了。
亲很久很久,久到他唇都麻木了,发丝散乱,眼神恍惚。
“王……”
狼岩抱着他的力气又大了些,勒得林楸骨头都疼。他感觉到狼岩恨不能把他嵌入骨血,直接吃进肚子里去。
林楸动了动腿。
腿也麻了。
狼岩抱着他就只是亲,亲到他都感觉自己皮肤薄了一层。
好久好久,林楸都打哈欠了,狼岩才重新把他裹得紧紧的,手占地盘似地圈在他腰上,一点不松。
林楸:“你也不嫌脏。”
“不脏。”狼岩脑袋闷在林楸脖子上,又轻轻叼他一口。
“要洗澡。”
“好。”
林楸身体悬空,他忙攀住狼岩的肩膀,眼看他要抱着自己出门,急道:“不行。”
狼岩又咬林楸下巴。
林楸:“放我下来。”
狼岩:“不想。”
“我现在光溜溜的,你让我以后怎么见兽人。”
狼岩看着面前两颗红樱,喉结滚了滚,转身把林楸放在炕上。
他快步出去,陆续把洗澡的木桶、水都弄进来,随后直接关上门,守在林楸身侧。
林楸摸了摸木桶,做工还挺好。
“这个也是狼起做的?”
“嗯。”
林楸滑入水中,浑身被温热的水包裹,他喟叹一声。
狼岩拢着他的长发,用水浸透,随后搓烂泡泡草,一点一点给他洗。
林楸放松了靠在浴桶上,脑袋正好抵着狼岩腹部。
硬邦邦的。
他反手摸了摸,腹肌比以前更明显了。
“你怎么这么瘦了?”
“想你。”狼岩手掌穿梭在林楸发中,力道极轻。
林楸被他这直白的话闹得脸红。
“又不是不回来。”
狼岩不说话。
头发洗净,然后是洗身子。林楸趴在浴桶上,后背被狼岩搓得痒痒,他道:“用点力。”
狼岩:“会红。”
“不怕,要洗干净。”
路上条件一般,洗澡只能将就在溪边简单洗一洗。林楸早就想好好洗一次,又有狼岩帮忙,他乐得轻松。
从头到脚都搓洗完,林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现在是收获的季节,天已经凉了。
林楸套上一层麻布长袖,外面还加了一件兽皮马甲。不过洗澡时还好好的,穿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林楸眼尾绯红,没任何威胁性地瞪了一眼狼岩,抓着衣襟合上。
麻布的衣服粗糙,刮得胸口有点不舒服。
林楸揪了下狼岩的头发,看着他配合地低下头,灰眸认真看他,唇色红艳,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就吃了,指着一个地方啃,皮都破了。
林楸松手,眼前又一黑。
他双手无力地攀着狼岩肩膀,又被他亲得恍恍惚惚。
不行了,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狼影以及赤山部落的其他兽人在狼雨的带领下,已经逛完了大泽。
狼影回到广场这边,看到林楸这会儿才跟狼岩出来,露出个揶揄的笑。
林楸抿着唇,故作淡定地移开目光。
小别胜新婚,懂不懂?
狼影大爷似的道:“饿了。”
林楸本来没那么饿,刚刚体力消耗太多,好像也饿了。
他看向狼雨。
狼雨见他身边眼中只有伴侣的狼岩,心中松快,道:“正好早上做的鱼丸还没吃完,还有新挖的藕,弄个鱼丸汤,再炒个莲藕肉片?”
赤山部落的兽人一听,是没吃过的东西。
他们眼睛亮亮的,刚刚参观完大泽已经对搬到狼山这边满怀期待,现在听到又有没吃过的食物,心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留下了。
林楸:“我来帮忙。”
“不用,你们休息。”
狼雨笑容满面地离开这边,去了食堂。
大泽这边的建筑都是按照狼山那边复刻过来的,也修了食堂。
狼雨兴致勃勃,走到食堂里都哼起了乱七八糟的小调。
屋里狼虹看他来,一边往灶里塞木头,一边叹道:“这下轻松了。”
“可不是,楸总算回来了。”
林楸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兽人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时间久了,他们王威势愈重,狼山也不待了,就守在大泽这边。
兽人们每天被他盯着,生怕做错事。
像小狼几个,成天狩猎不行,挖藕也不行,悄悄哭了好几次。偏生王什么都没做,就只让他们练。
兽人们成天大气不敢喘,生怕他盯上自己。
“可仔细一想,以前王不也是这样吗?大伙儿以前都怕他,见了他就绕道走。也就幼崽不怕,敢往他脑袋上爬。”
狼虹笑道:“那不是有楸在的时候,王在他身边跟顺了毛一样,兽人们都敢跟他嬉皮笑脸了。你看看楸不在的时候,谁敢往他前面凑?”
狼雨叹息:“还是楸回来好。”
“是啊,他不在,总感觉部落哪里不对劲儿。”
兽人们刚回来,还有些兴奋。
他们四处转悠,转着转着,就坐上小船,跑到藕田挖藕去了。
林楸没那折腾劲儿,他摸了摸横在腰上的手。从他出门,这手就没松过。
林楸拍了拍,“松一点。”
狼岩手动了动。
林楸打个哈欠,转个身,抱着他脖子靠在他身上。
“困了。”
他们回来时遇到狮兽人,生怕他们追上,一直在赶路。林楸泡过澡,浑身懒洋洋的,疲惫也慢慢涌上来。
狼岩弯腰抱起他。
林楸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蹭一蹭,闭上眼睛。
王在,他可以偷懒,可以耍赖。
回了屋中,这处是林楸前刚刚洗澡的屋。
屋子修得大,但里面只有狼岩的气味。林楸被他抱着躺下,安心地陷入梦乡。
这一路上,他就没睡个安稳觉。
林楸呼吸变得绵长,狼岩掌心托着他后背,轻轻将他抱起,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接着捞起兽皮毯,将他裹好,守着他睡觉。
屋里光线有些暗,狼岩静静看着林楸,心里的空缺才像填满了。
楸不在,他心里焦躁。
赤山部落距离狼山太远,一来一回极不方便。他担心万一林楸在那边遇到什么事,不说去帮忙,他连消息都收不到。
分开的时日越长,他越是惦记。
为了让自己忍住去赤山部落的念头,狼岩白天一睁眼就开始干活,干到累得不想说话,才回去睡觉。
日复一日,慢慢就瘦下来了。
兽人们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不敢找他说话,狼岩又惦记着楸交代的事情,源源不断地给兽人们下命令。
修路、建房、储备食物、种植、养殖……部落每一件事的负责兽人都绷紧了皮。
他还要亲自盯着。
兽人们的效率飞速提升,短短半年,大泽这边变了个样子。
怀中的伴侣温软,狼岩闻着熟悉的味道,脑袋埋进林楸肩窝。
他忍不住亲一亲他,再抱得紧了紧。
以后不管什么事,他再也不让林楸离开他这么久了。
林楸睡了一觉,隐隐转醒的时候,觉得有虫子在他身上爬。时不时弄得脸上痒痒,时不时肚皮上痒。
他吓得睁眼,看清拢着他,小动作不停地狼岩,抬腿抵在他胸口上。
狼岩撑在他身上,手握住他脚踝,侧头亲了一下他小腿。
见他醒了,带着粗茧的手掌贴在他扁扁的肚子上。
林楸看到他身上的变化,立马收腿蜷缩,掀开兽皮爬起来,抓着他的耳朵,扑上去往他脸上咬了一口。
“消停一点吧。”
狼岩护着他后背,唇角翘起,慢慢笑出声来。
他亲昵地蹭着林楸的脸,把他揉吧揉吧,又抱在腿上。
“去吃饭?”
林楸:“哼。”
食堂,狼影他们已经吃上了。
兽人们吃过鱼,但没吃过鱼丸。那口感弹牙,一点也不像鱼肉。
以前吃饱都勉强,哪吃过这种好东西。
大伙儿头也不抬,狼王来了都顾不上。
林楸不去打扰他们,端了自己那份儿,找个角落坐下。狼岩也挨着他坐。
林楸看着快贴到他身上的兽人,戳了戳他腰,“过去一点。”
狼岩挪了一点点,就那么半指的距离。
林楸磨了磨牙,往他腰上一揪。
狼岩弯唇,握住他的手,指腹挤压着他的掌心细细揉捏。
林楸:算了算了,他觉得他们王有点分离焦虑,他先让让他得了。
陶碗中,白色的鱼丸漂浮着。
圆滚滚的。
汤里点缀着一些香草,很有食欲。
林楸也好久没吃了,闻着味肚子里直打鼓。
左手被狼岩抓着,林楸也管不上,抓着筷子就吃。
狼岩只捏了一会儿,放开手。
林楸瞥了他一眼,他们狼王灰眸冷淡,俊脸严肃,看着像那么回事。
就是别坐着坐着又挤着他就更好了。
半碗鱼丸下肚,一旁放着的炒菜也吃完,林楸往狼岩肩膀上一靠,额头出了一点汗。
还是在狼山舒服些……
“回来这么久,你还没去看看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吧。”
“嗯。”
林楸一回来他就像大狗护食一样一直守在林楸身边,哪有空去看。
林楸笑着拍了拍他的腿,拍了两下,就被狼岩握住。
他指腹压着手背的皮肤捻,缓慢又克制,青筋凸起的大手极其色气。
林楸看得口干舌燥,不自在地往里缩了缩,道:“都是好东西。”
林楸抽了抽手,抽不回来。
他飞快看了不远处坐着的兽人一眼,眼睛瞪着狼岩,一边翻过去狠狠捏他手指。
狼岩剑眉松缓,勾一勾他手指,唇角往上翘。
意识到变成自己玩儿狼岩的手了,林楸忙偏头咳了声,收回手道:“部落尾巴草收割没有?”
“还没。”
“那正好用上。”
狼岩看着林楸泛红的脸,灰眸静静地笼罩着他。
“不去赤山部落了?”
林楸没好气看他一眼,“你说呢?”
狼岩笑起来,周身的冷硬彻底消散,“不去了。”
林楸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道:“快吃,都凉了。”
“啧啧,这黏糊劲儿。”狼影扫了这边一眼,简直没眼看。
狼火:“我也黏糊。”
狼影看一眼自己伴侣那黑红黑红的脸,五指张开,盖在他脸上。
“乖,咱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