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此时的黑羊部落,灯火通明。
部落中间烧着一堆巨大的篝火,晚风呼啸,吹得篝火猎猎作响。
黑羊族长坐在篝火旁,脸色青白。
火光下,黑羊兽人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黑羊族长说了什么,他们举着火把,像萤火一样散开,钻进林子。
“族长,回去吧。”羊卷一脸担忧地蹲在黑羊族长旁边,见他脸色又难看了许多。
黑羊族长闷咳几声,牵扯到疼痛的位置,忍不住用手按住胸口。
羊卷吓得忙把药汤递给他。
黑羊族长喝完,他看着那清亮得已经不剩药味的药汤,声音嘶哑:“羊峰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前天。”羊卷低下头。
怕族长担心,羊卷道:“族长你放心,羊冒和羊结已经找回来了。就剩下他一个,应该很快……”
黑羊族长耷下肩膀,火光映着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卷,你也去找。”
“族长,部落没剩几个兽人了。”
“去。”
“我……”
黑羊族长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加激烈,带着呕吐声,像是要把肺腑一块咳出来。
羊卷慌得赶紧站起来,“族长,我去!”
他抚着黑羊族长后背,积压在心中的惶恐骤然放大。听着部落当中凌乱的脚步声,他忙压了压凌乱的心绪,起身叫了个幼崽来守着族长,自己也跟着出去找。
火把没多久就熄灭了。
羊卷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林子,一时间不知道走哪一边。
“羊冒、羊结、羊峰!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羊卷咬咬牙,一头钻入漆黑的林子中。
黑羊部落的幼崽也没几个,坐在黑羊族长身边的幼崽年纪最大,已经十二。
可他看着又瘦又小,像七八岁的模样。
幼崽眼中无神,乖乖坐在黑羊族长身边,一老一少都虚弱得气短,看着不知道哪个才是病弱的那一个。
“族长,阿峰叔还能回来吗?”
黑羊族长一想到几个兽人做的事就气闷不已,他捂着嘴巴闷咳几声,强制压下肺腑里的难受,道:“他就是死了,也得给我回来!”
“那族长,我们还去狼部落吗?”
“去。”
幼崽抱膝,感觉到黑羊族长的呼吸不正常。他听到了一点哨音一般的响声。
幼崽害怕,往黑羊族长身边靠了靠,抬起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我没事,没事。”
他像是安慰幼崽,也像是安慰自己。
黑羊部落的兽人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找兽人,白天找,晚上也找,本以为就只有羊冒和羊结离开了,哪知道后头一清点,那个一直躺在棚子里的羊峰居然也不见了。
羊冒和羊结还有兽人看着他们出去,但羊峰没一个兽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黑羊族长把能派出去的兽人都派了出去。
狼兽人跟着白雀过来时,就看到被河水围绕的部落中,篝火微弱,一老一少坐在旁边,陷入沉睡。
而四周低矮的棚子里,少有兽人的动静。
狼莫看向白雀。
怎么回事?不是说是个小部落,怎么就剩下这不是老就是小的兽人?
难不成其他兽人知道他们要来,都跑了?
也不至于啊,他们之前不还和狼兽人交换过?
狼莫一把抓住飞在自己前面的雀二十,白雀啾了一声,蹬着腿盯着狼莫。
狼莫:“你带错路没有?这个部落就没几个兽人。”
“没有!”
“那该不会是这个部落迁徙了,留下这老少兽人,让他们等死?”
那他们还蹭什么食物!
狼莫带着小队的兽人已经走到了人家部落边缘,这时候兽人早该急匆匆跑出来,拿起武器对准他们。
可等狼莫都站在了那一老一少前面,两个兽人还是没动静。
狼莫扔下他们带过来的黑羊兽人。
他舒展了下胳膊,手在老兽人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又戳了戳幼崽,幼崽身体摇摇晃晃,慢慢睁眼。
“啊!”
狼莫挑眉。
“你们警惕性也太差了吧。”
黑羊族长意识已经模糊,幼崽的这一声惊叫把他唤醒。部落里留下的小兽人和病兽人也迟钝地跑了出来。
当看到狼莫一队八个狼兽人,外加两个白雀兽人时,他们僵了一瞬,接着冲到老族长面前,挡住了他。
“是我们啊。”雀二十飞到一个眼熟的兽人面前。
羊空愣愣看着雀二十,好一会儿,才道:“你们怎么来了?”
雀二十见他还认识自己,立马飞落到地上躺着的那个黑羊兽人身上,跳了跳,道:“我们去赤山部落,半路上遇到他倒在地上,就把他送回来。”
羊空一看,不是他们找了三天的羊峰是谁?!
“羊峰!”羊空软着腿扑过去,颤抖着手探他的鼻息。
“没死呢。”狼莫道。
不过再不管,离死也不远了。
“谢谢、谢谢你们。”羊空立即让兽人把他搬到光亮处,然后拿起胸口的哨子,吹响,一道清亮尖锐的独特音调远远传开。
狼莫看向四周的林子。
看来那些其他的黑羊兽人都出去找他了。
不过狼莫实在是饿了,他自来熟地直接在老族长旁边坐下来,看着黑羊族长激动得颤抖的手,道:“他肯定是饿了。”
“空……去拿食物。”
狼莫舔了舔唇,眼巴巴看他。
黑羊族长看到羊峰回来,心中的担忧一散,精神了几分。他注意到狼莫的眼神,又立马道:
“空,多拿点。给狼兽人们也拿些。”
羊空点点头,跑了。
雀二十盯着他的腿看。
狼莫瞧着肩膀上挤着蹲在一起的小白雀,问:“看人家腿不礼貌。”
“不是!”雀二十道,“当时他的腿都烂了个洞,楸给他挖了肉上药,现在居然全好了。”
黑羊族长听到这话,看看这八个陌生狼兽人,彻底放下心中的担忧。
看来都是北边狼部落的。
不多时,羊卷和外出的兽人们都回来了。
同时,狼兽人们和白雀手上都得了食物。
黑羊兽人给自己族人喂的是野菜,给他们的是肉干。有鱼肉干,还有一种鸟肉干。
两种肉干不过狼兽人一半手掌大,重点不在大小,而是狼他们还没吃,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他们嗅了嗅,直接把肉递给旁边一脸渴望看着他们的幼崽。
幼崽迟疑接过,要往嘴里塞。
狼莫一把捏住幼崽嘴巴。
黑羊兽人们一口气跑回来,得知羊峰被狼莫几个带了回来,顿时卸了劲儿,凌乱地坐在地上。
看到狼莫动作,他们身体下意识动了动,就听狼莫道:“不是让你吃的,你闻一闻,是不是变味儿了?”
幼崽乖乖动鼻子。
“没有。”
“有!”
羊卷听到兽人这话,有些不好意思。
他呼吸还没平复,接过白雀兽人也让他闻一闻的肉干,低声道:“我们……肉干放得久,有点变味道了。我再重新给你们找食物。”
“你们还有什么食物?”狼莫问得直白。
狼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
没看出来吗?黑羊部落穷,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所有肉干了。
肯定是平时舍不得吃,放着放着就坏了。
连幼崽都说没变味儿,可想而知他们部落连幼崽都吃不到什么好的。
羊卷脸彻底红了。
其他黑羊兽人低下头,也不好意思,可更多的是心酸。
他们应该招待好把他们的同伴送回来的狼兽人,但他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又去借吗?
可之前为了给兽人治病,他们已经借了不少。
这两个月来族人们为了偿还借的东西,累死累活地捕猎采集,好多兽人都累病了。
可好不容易还了一半,兽人们还等着再攒点物资把受伤的兽人送去狼部落治病,结果病得最重的几个兽人就跑了。
黑羊兽人们又气又急,这么折腾一番,这几天什么都没干,尽是去找兽人了。
狼莫看他们这样子,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能蹭一顿饱饭呢。”
“你快别说了!”两个白雀张开翅膀,想捂住他的嘴巴。
这还是在别人的部落呢!到底会不会说话?!
狼莫哼声,直接站起来。
黑羊兽人以为惹他生气了,紧张又慌乱地抬头,走到他面前急道:“你们再等等,我们去……去……”
“可别去去去了。”
兽人们害怕,怕惹怒了狼兽人,之后再不能跟他们交换东西,也不能让自己的兽人去狼山治病。
但他们又不敢真的拦住。
就快要绝望时,却看见狼莫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一张渔网,回头问他们:“你们有陶锅吗?”
黑羊兽人们面上凄苦,一个个摇头。
他们食物都不够,哪里能换什么陶锅。
羊卷道:“石锅,行吗?”
“行。”
“我能在你们部落捕猎吗?”
“可、可以!”黑羊兽人忙道。
“你们把锅准备好。狼西,带兽人跟我来。”
他们来的时候,心中惦记着一口吃的,过黑羊部落那条河时,为了不沾水,愣是让两个白雀兽人抓着他们过河的。
现在又得倒回去,不过不用过河就是了。
狼兽人捕鱼已经再熟练不过了。
虽然四周漆黑,但找准了位置,渔网一抛,一拉,感觉到手里那点动静,就知道有没有鱼。
狼莫跟其他几个狼兽人换着位置一共抛了十多网,捞上来的鱼虾往岸边一抖,再接着抛。
没拿到渔网的兽人就赶紧蹲下来杀鱼。
兽人们手法流畅,杀了几年的鱼,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杀。
两个白雀同样熟练,雪季他们为了储存足够的食物,每天都在杀鱼。
忙活一通,鱼虾螃蟹装满一个藤筐。
狼兽人们收工回去。
走出林子,看到黑羊兽人在外面张望。
“石锅好了,你们……”羊卷看到狼兽人抬着的一整筐鱼,愣了愣,赶紧往回走。
“石锅不够大。”
“不够大就不够大,煮不完的直接烤。”狼莫道。
黑羊兽人往火堆里加了些柴。
羊卷提前回去知会一声,等狼兽人到了这边,大伙儿已经把烤鱼的木棍削好了。
狼兽人饿得不行,自个儿挑出来几条大的鱼,先让黑羊兽人烤上。
随后往石锅里加水,直接放鱼煮。
饿得狠了,也讲究不起来了。
石锅水开得极慢。
黑羊兽人把鱼都烤好了送到他们面前,狼兽人也不客气,抓过来,扯了一点给白雀,随后直接埋头就啃。
啃着,觉得落在身上的视线有点多。
狼莫后知后觉抬起头,问:“你们也没吃?”
黑羊兽人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视线。
羊卷挨着羊烬坐着,守着那一锅鱼汤。
羊烬大概知道狼兽人脾性,道:“我们忙着找兽人,也有点饿了。能不能借你们那个东西……”
狼莫手一挥,“吃啊。这不是有吗?不然我们捞这么大一筐干什么?”
黑羊兽人拘谨地靠在一起。
看看狼兽人,又看看他们族长。
羊卷赶紧捞出锅里煮红的虾,弄出那点肉,直接塞在族长手上。
黑羊族长看着对面一群身强体壮的狼兽人,有些羡慕。他缓缓拿起手上那点食物,送进嘴里,无力地闭着眼睛慢慢咀嚼。
河虾很甜,他们也抓过。
但黑羊兽人只能用藤筐沉进水中,试图捞上来一些。远不如狼兽人手上的工具那么好用。
黑羊族长沉沉地呼吸一下,喉咙和胸口又难受起来。
他低低地咳,手上被羊卷送来鱼肉、虾肉。
黑羊族长用手挡了一下,嗓音沙哑道:“你自己吃。”
羊卷嘴里叼着一条鱼,是族人刚刚烤好的。
他一边吃自己的,一边给族长手上送。
快到雨季,坐在篝火边热。狼兽人忙着填饱肚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连绵不绝。
总算解了饥饿,狼西才歪歪斜斜抓着烤得焦黄的鱼肉,靠在狼莫身上。
这一路走来,他是最不适应的。
他有腿伤,多少年没离开过部落了。他本来打算不出来的,但狼莫说王让他们小队一起,一个不少,狼西就跟着来了。
走这么远,少不得同伴照顾一二。
狼西抻一抻自己的腿,指腹压在腿上那丑陋的伤疤上。狼莫看来,“又疼了?”
狼西摇头,“还行。”
他食欲不高,嘴里这条鱼啃完,就靠在狼莫身上休息。
狼西的目光绕了篝火一圈,看到围在篝火边,吃鱼吃得头也不抬的黑羊兽人们。
鱼他们吃腻了。
但对这个部落的兽人来说,也是难得的食物。
狼西想起他们刚刚给的那两指宽的鱼干,还有那没什么肉的鸟干,就这,还是他们部落里能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好东西。
可太惨了。
小河里的鱼不算特别大,但连吃四五条,狼莫也吃饱了。
吃饱了他就话多。
他看着病歪歪的黑羊兽人们道:“我们带回来那个黑羊兽人怎么样了?”
羊卷抬起头,道:“喂了点鱼汤,还是没醒。”
“他怎么跑出去了?”
狼西扯了扯狼莫的短裤。
他们头一次上门,话怎么这么多?
羊卷嚼着鱼肉的嘴巴抿紧,半晌,道:“都是没食物惹的祸。”
“之前山火,我们逃了出来。但是好多兽人受伤了,所以狼兽人过来交换时,我们也带着受伤的兽人去找你们下一任祭司看病。”
“下一任祭司?你说楸?”狼莫问。
羊卷点头。
狼莫却道:“楸不是我们部落下一任祭司,他只是跟我们祭司学过治病。”
羊卷心中惊讶。
居然不是下一任祭司的楸就能把羊空的腿上治好,那换成狼部落的祭司……
“可你们兽人这看着没好啊?”
“是,楸说了,有些兽人他只能让他们缓解痛苦,但不能根治,要根治必须去找你们的祭司。”
狼莫点点头,“我们祭司厉害。”
狼兽人们挺起胸膛,特别自豪。
“所以你们打算去我们部落?”
羊卷苦笑,“是,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现在不去了?”
“不……不,我们……”羊卷不知道该怎么说。
羊烬冷静道:“我们之前跟你们交换草药和盐的那些兽皮和肉干,都是我们从其他部落借的,借了就要还更多。最近我们一直在努力还。”
“还没还完。”羊卷轻声道。
羊烬:“去狼部落也得存一部分能够交换的东西,我们还没攒到,族长又打算去借……羊峰他们可能是听到了,不想治,就离开部落等死。”
雀二十和雀二十三挨在一起,听到这话,两个白雀也一脸同情。
他们还是幸运一点,挨着狼部落住的。
要不是这样,白雀也找不到能治病的兽人。生病的兽人也会和黑羊部落的兽人一样,要不然等死,要不然四处求祭司治病。
可食物不够,祭司又没有那么多,好多部落的祭司高傲,自己本部落的兽人都不乐意治,何况其他部落的兽人。
所以生病,对很多小部落的兽人来说,就相当于没命。
一时之间,狼兽人听到好多叹气声。
连肩膀上的白雀都在叹气。
狼莫弹了一下白雀脑袋,“你们跟着叹什么?”
白雀:“他们可怜……”
狼莫:“谁不可怜。我们以前还不是这样。”
黑羊兽人听他的话,心中泛疼,觉得难受得很。
他们不能期望大部落的同情,所以要得到什么,必须有足够的东西可以交换。
可目前兽人们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们再花更多的时间储存物资了。
难道只有等死吗?
狼莫听到了兽人在哭。
他看去,正要问,被狼西捏了一把胳膊。
“嗷!你捏我干什么?”
狼西翻个白眼,“会不会说话?”
怎么一出部落,这张嘴这么招兽人恨呢?
狼莫:“我说什么了?他们兽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拖拖拉拉,这不是让人家等死吗?要去找我们祭司就赶紧去,大不了欠着,像黑羽兽人那样帮我们干活来还。”
空地上一静。
狼莫抬头,被黑羊兽人们炽热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他往狼西身后缩了缩,小声道:“我真说错了?”
狼西往旁边让开,让他暴露在黑羊兽人视线中。
“你、你刚刚说可以用干活来还?”羊卷急切地问。
“反正黑羽部落是这样的。”狼莫没什么底气道。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狼西。
狼西双手抱臂,别开头。
自己说的,自己去解决吧!
让这些弱唧唧的兽人给他们干活?也不怕把他们累死。
还有,他们部落是不是又得多管几十个兽人食物?真当狼部落的食物是风刮来的。
“那我们……能试试吗?”黑羊兽人们看着几个狼兽人,眼含希冀。
狼莫嘴巴像被粘住了,嘴皮动了动,不知道怎么说。
狼西斜了一眼狼莫,咬咬牙,狠掐了他一下。
让你多事!
狼莫这下不敢吭声了。
“你们……”狼西一叹,直接道,“我们现在不确定部落还用不用这样的方式跟兽人交换,你们想试就试吧,但提前说好,这事要看祭司和王他们怎么说,我们决定不了。”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先把兽人送去请狼祭司治疗,你们不要我们干活的话,交换的东西能不能先欠着,但你们相信,我们一定会还的。”
黑羊兽人眼里带着急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面前唯有这一个求生的路,他们攥得死死的,一点不敢放松。
狼兽人们连同白雀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身上烧得慌。
狼莫道:“这个应该……也可以吧。”
狼西:“嗯。”
勉强也行吧。
这也有实际例子,比如说白雀和绿眼兽人借了他们的渔网,过了一个雪季后再连带一点鱼干送换回来,白雀也还欠着他们草药呢。
这都是最近的事,应该能行。
“好、好好好……”坐在狼兽人对面的一个亚兽人喜极而泣。
他是羊峰的伴侣。
“族长!”
黑羊族长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摆摆手,示意兽人们去准备。
“族长,我扶你去睡觉。”羊卷道。
黑羊族长半身歪靠在他身上,羊烬见状,也赶紧过来搀扶他。
黑羊兽人很急,又慌。
现在天漆黑,他们又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想做准备,可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最后还是从黑羊族长棚子里出来的羊卷道:“都回去睡觉,这事明天我们早点起来,找族长商量。”
兽人们心一定,各自回了棚子。
羊卷和羊烬走到狼莫跟前,道:“你们要不要睡棚子里面?我们带你们去。”
他两个有些不好意思。
黑羊部落的棚子都是临时搭建的,又矮又小,可能味道有点闷闷的。
他们都习惯了,就怕狼兽人不习惯,就像那鱼干和鸟干一样。
狼莫瞧着那棚子,摇了摇头。
“你们自己去睡吧,我们躺火堆旁将就一晚,明天就走。”
羊卷不好意思,“要不然你们去看看?”
“不用。”
狼兽人往地上一躺,他们早累了。
羊卷看着,最后被羊烬拉走了。
他们部落也没什么好东西,不怕狼兽人起心思。他们还得靠狼兽人治病,好好招待他们都来不及,就怕怠慢了。
见他们大大咧咧,也没计较,羊卷才稍稍松了口气。
“卷,我们什么时候去狼部落?”
“当然是越快越好。”
“可食物不够。”就算先不准备给狼部落的东西,他们路上也得吃。
几乎同时,两个兽人想到了狼莫用的渔网。
两个兽人对视一眼,羊卷却摇头说:“不行。”
“那要怎么办?”
羊卷想了想,往回走。
“卷,你干嘛去?”
“烬,去叫醒几个有力气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