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头发擦得半干时,林楸放下帕子。
他换上衣服,重新趴在草窝。
部落属他用布做的衣服多,现在麻布的量上来了,安他们就给林楸多做了几身。
林楸推拒几次,推不了,便接受了。
这会儿,他一身宽松的背心加短裤,趴在草窝。衣服料子薄,贴在脊背,露出一截后腰,臀部饱满,双腿也细白。
狼岩擦完身体,就看到他这副模样。
他随手一抛,帕子落在凳子上。他往前走,停在林楸面前。
四目相对,狼岩低下头,鼻尖轻碰他鼻尖。
林楸呼吸一颤,双手揽住他颈后,侧头吻上去。
狼岩眯着眼,微微启唇,感受着他生涩的主动。他低声道:“不休息?”
“等会睡更舒服。”
狼岩大掌钻入毫无阻隔的衣摆下,掐住那一把细腰,恨不能捏着将人嵌入身体,又怕弄疼了他。
山洞门上的缝隙中,光影晃动。
雨下得大,山上的泥土碎石被晒了近一个月,雨水一冲刷,冲出如脉络一般的数条沟壑。
随着雨声愈急,水声涛涛,沟壑愈深,连溪水也浑浊了。
狼兽人从大泽回来已经下午,兽人们休息一番,就快傍晚。
外面捕猎的兽人们回来了,狼安走过食堂和廊道,听到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叫声,好气又好笑。
“安,饿……”
“安叔!好饿好饿好饿!”
“安……”
“闭嘴吧!没看见已经在生火了。”
林楸和狼岩从山上下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连续多日没下雨,原本是干热,这雨一下来,又成了蒸笼一般。
“楸,睡好了吗?”狼安看他下来,笑着问道。
林楸半侧的脸颊还有些红,他打了个哈欠道:“睡得很好。”
要不是王说要吃饭了把他喊醒,他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去。
林楸往灶前坐,动作有些缓,不过夜幕漆黑,兽人们没注意。
狼岩看了眼,手贴着他后腰,微微使了点劲儿。
林楸抓住他的手坐下,飞快看了一眼灶台上忙碌的亚兽人们,然后往灶孔里塞木头。
“刚刚起他们还找你呢。”
“楸醒了?”兔葵起身过来。
狼安笑了一声,道:“看看,来了。”
不多时,林楸就被兽人们给围了。
狼岩见状,只能起身离开,找祭司说说大泽那边以及那两个部落的情况。
“楸,麻草籽都收完了。我们挑的都是又高又壮的麻草结的籽,收了半个兽皮袋,明年能种更多。”
林楸:“我这段时间不在,辛苦葵帮忙盯着了。”
兔葵摇了摇头,“本来该我做的,种植的事归我盯着,不是吗?”
林楸笑起来,火光映在他泛红的面颊上,是很清俊漂亮的亚兽人。
“说得对。”
“地里都好,新种下去的三叶草也长得也旺,不过之前种的甘蔗,现在是彻底没了。”
“干了?”
“不是。”
“是被咩咩兽啃了。”狼溶也蹲在旁边,不好意思插了句话。
林楸:“没了就没了,咱们这边种不出来,以后有机会,我们去南边看看。”到那时候,他要弄多多的糖回来。
“好。”兔葵细细想了一番,他这边没事了。
狼溶便接着开口,小狼声音微扬,有些振奋。
“楸,我把红鸟孵出来了。这次放了十个蛋,用火炕成功孵出来了,一个不少。我担心不成功,用两边的炕都孵了两次,每次都能成功一半。”
林楸扬眉一笑,“好事!没想到溶真做出来了。”
“嗯!”狼溶腼腆老实,林楸就说了一句话,还没怎么夸,他脸就红了。
“但是现在还不能保证雪季的时候能不能行。”雨季和雪季外面的温度不一样,感觉不一样,狼溶觉得他还得多试几次。
林楸:“最近热,也别忙着孵蛋,火炕屋应该待不住,别中暑了。”
“我知道的,你放心。”
“咩咩兽怎么样了?”
“游他们铆足了劲儿抓呢,部落现在已经有二十一头大的,八头小咩咩兽了。”
二十九头了……比林楸预想中的还多些。
林楸喜上眉梢,看着小狼求夸一般的明亮双眼,他摸摸小狼脑袋道:“溶年纪小,能力不差,养殖的事交给你,我跟王都放心。”
狼溶眼睛一下睁大,有些晕眩,像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葡萄酒。
他面颊绯红,嘴角忍不住上扬,两手抓在一起又有些无措和紧张。
老实孩子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我、我会继续好好做的!”
林楸:“也要顾及身子。”
“嗯!”
兽人们围着林楸,汇报任务似的,一个完了接着另一个。
从种植、养殖,到草药采集情况、部落囤积的食物情况、幼崽情况……
兽人们一一跟林楸说清楚。
林楸听得愈发认真,该给出建议的给建议,该叫兽人们调整的调整,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便叫他们再去找狼岩。
一番话说下来,林楸口干舌燥。
等到身边围着的兽人散去,狼岩重新坐在身边,那锅里的肉汤都好了。
狼安乐乐呵呵还做了个总结道:“部落是一切都好,不过楸不在,我们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就比方说他,晚上想做个什么菜,下意识找楸商量,可他却不在。
不知不觉,楸跟王一样,在兽人们心中有了同样的分量。
狼山的伙食稍好,因着狩猎队多,总能带点猎物回来。
但部落兽人多,意味着这肉也不够分,得往里加足足的菜。
今晚是难得的弯角兽肉。
这头弯角兽是他们自己捕到的,部落里黑羽兽人送过来那两头小弯角兽依旧被小狼们养着。
兴许是幼崽,比成年弯角兽好养,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咩咩兽群了。
弯角兽肉多,去大泽的兽人都回来了,狼安便把花样弄得多些,有炒有炖,还整了个红烧鱼。
这跟林楸他们在大泽那边的伙食对比起来,那就明显好了许多。
狼安一声熟悉的吆喝,兽人们开始排队。
林楸跟狼岩还排到狼莫他们前头,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狼莫:“让你们先吃。”
狼莫这会儿隔着一点火光看着去大泽的兽人,确实瘦了点,尤其是楸,侧脸都见不到什么肉了。
啧啧,那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天天吃鱼的日子。”
狼莫一顿,看向侧边的狼雨,才知道他刚刚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只吃鱼?受得了吗?”
狼雨:“也有其他肉,但吃鱼最多。”
没办法,那边兽人太多了,狩猎队只有小狼他们。
要不是小狼争气,那真的只能顿顿吃鱼了。
“你们下次去,再带个狩猎队去?”
“我们又不是玩儿的,是去干活。专门让狩猎队去,又加了二十多个兽人,雨季南边猎物又少,哪有这么多食物。”
狼莫听着又觉得有点道理。
不过不管怎么样,比起从前,大泽那边的伙食也好太多太多了。
至少兽人们能吃饱,管他鱼肉还是草,兽人们都能咽下去。
吃过饭,兽人们收拾完自己,滚草窝里睡觉去了。
林楸刚睡醒,这会儿没多少困意。他便顶着兔兽人们做的雨具,往四处走走看。
红鸟圈那边,兽人们又扩建了一番。
兽人们直接围了一片林子进来,养跑山鸡一般养红鸟。林楸看着,只觉他和狼岩没在部落,兽人们也能管理好手里的事儿。
听小狼说,现在大红鸟一共一百二十多只,小红鸟也多,有刚孵化出来几天的,有孵化出来半月的、两月的、半年的……
总共算下来,已经有一百五十只了。
溶之前听了林楸的话,觉得红鸟圈确实小了,现在不仅扩了圈,还把大小红鸟分圈养。就如今养红鸟这片林子,大部分都成了红鸟的地盘了。
咩咩兽的圈也扩宽了几倍,里头沿着围栏边缘整整齐齐建了一排新棚子,棚子底下铺着干草,放着食槽,也有模有样的了。
甚至圈外头还建了小房子,看着是小狼他们现在专门住在这边守着红鸟跟咩咩兽的。
林楸看到这儿,忍不住抓了下狼岩手臂。
“王,你得奖励小狼。”
这养得也太认真了。
看那咩咩兽兽毛白净,膘肥体壮,精神奕奕的,小狼现在怕是最专业的养殖兽人了。
狼岩捏着林楸沾了雨水的手指道:“知道,该奖。”
“说起这个,不止小狼……”
其实部落很多兽人都尽职尽责,要是可以,林楸都想一个兽人发一头咩咩兽了。
可惜还是太穷,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连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咩咩兽都不敢动。
不过,林楸抓着狼岩的手紧了紧。
“我那酒好像该看看了。”
“嗯?”
“我不是说一个兽人给一小罐,其他的我给不了,这个总能给。”
部落在发展,他们是狼部落还好,狼兽人们无条件听从狼王的命令。不过做错了事得罚,做好了也得奖励,不然兽人们跟驴拉磨似的,只顾闷头做,他看着都不忍心。
兽人们都睡下了,林楸逛完了一圈,也不好进山洞去看酿酒的罐子。
他怕他刚摸上罐子,上百双眼睛就把他盯牢了。
他们今晚上回小山洞睡,最近两天都在上面睡。有冰,热一点不怕。
只两天后,他们又得去大泽那边了。
*
清晨,下了一夜的雨,山林四处水雾涌动,原本干渴的叶片吸饱了水,苍翠欲滴。
伴随着一阵惊呼,大山洞中人头攒动,一股熟悉的清香弥漫开来。
林楸这头才刚揭开罐子上的密封泥巴盖子,雨天没事的兽人们就把他堵住了。
狼果就坐在林楸旁边,抬手就能摸到罐子,他迫切道:“楸,你继续啊。”
林楸瞧着他眼底的雀跃,忍不住泼冷水道:“现在还不能喝。”
狼果:“不能喝……闻一闻总可以。”
林楸感觉到后背几十道灼热的视线,他拎着布的手有些不稳。
“你们都没事?”
“没有。”狼莫盘腿正好坐在林楸身后,他看林楸磨磨唧唧,忍不住往前挪了挪道,“楸,要不我来?”
林楸往旁边让开,道:“果,你来。”
狼果干脆利落地将新罐子摆好,又把林楸手上的干净麻布拿过来,塞进罐子里,边缘绑在罐口。
“莫,帮我倒酒。”
“来了来了……”狼莫道。
林楸就坐在一旁看着,泛红的酒酿随着已经泡得稍微脱色的葡萄一起出来,杂质在麻布上堆积,酒酿落在下方罐子里。
那股酒味更浓了。
林楸闻着,忽然一掌拍在狼莫手背。
“嗷!”狼莫怪叫,捂着手控诉。转头面对一大群兽人不赞同的眼神,有些发虚。
“不能吃。”林楸道。
“我嗦一嗦皮都不行吗?!”狼莫声音震耳,他还有理了。
林楸抹了把脸,四处寻找能管的兽人。
他心累,不想说话。
看到狼岩进来,林楸坐姿放松,兽人们却皮子一紧,一个个小白杨似的背脊挺拔。
至于狼莫……
林楸慢慢飘过去一眼。
这兽人老实了,规规矩矩的,配合着狼果一个接一个的罐子倒。
林楸轻笑一声。
狼莫瞥来一眼,有些幽怨。
“继续,别看我啊。”
狼莫挪挪屁股,背对着他。
今年葡萄酒做得多,光是那倒出来的葡萄果肉和皮就有几筐。
这里头还有酒液,能再挤一挤。
大山洞里,此刻如同变成了一个酒厂,那发酵过的清香愈发浓厚了。
幼崽晕乎乎的,小蘑菇一样蹲了筐子一圈。
林楸手撑着下巴瞧着,看他们凑近了闻,然后脸蛋皱得像风干的果皮,忍不住眼睛一弯。
幼崽挪过来,小身子挨在他腿上。
“楸,我们能喝吗?”
“不能。”
“哦……肯定不好喝。”幼崽咂吧两下嘴,脑袋一歪,靠在林楸腿上。
他们看着那些阿叔们蹲守在罐子旁边。山洞中,时不时响起一大声吸溜口水的声音。
幼崽又看了看林楸。
林楸手掌盖住幼崽的额头道:“真的不好喝,喝多了臭臭的。”
“可阿叔们好像很喜欢。”
身边一暗,狼岩在旁边坐下来。
幼崽们立马分过去一半,自发堆在狼岩身边。
“王,好喝吗?”
林楸忍不住笑,不给幼崽尝一尝,他们还不死心了。
狼岩:“嗯。”
幼崽们转头看着林楸,像说“楸你骗我们,王都说好喝”。
林楸眼皮一抬,目光落在狼岩身上。
狼岩胡乱揉了揉幼崽脑袋,道:“阿叔们喜欢,但也不能过量,要是因为这个坏了事,以后一滴也别想。”
狼兽人们后颈皮一紧。
“幼崽不能喝,因为这东西喝完会晕,然后想吐,再一睡不醒……到时候走路走不稳,还影响身体,以后长不高,脑子不聪明……”
“不喝!不喝!”
幼崽扒拉狼岩的肩膀,伸手去捂他的嘴巴,急得小脸煞白。
狼岩握住幼崽的小爪子,道:“不是不让你们喝,你们还小,好多地方没长好。阿叔们不会,他们长大了,该傻的地方还是傻……”
“嗷呜。”边上,趴着的狼云小小声控诉。
什么叫该傻的地方还是傻,他们明明是最聪明的!
狼岩瞥去一眼。
幼崽们也转着脑袋看去,见是狼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王说得没错。
阿云叔就傻,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长虫不能踩,上次他就被咬了一口。
他们可不想变成这样。
幼崽黏了一会儿两个兽人,再看看那酒罐子,最后看看狼云,跟看见瘟神一样立马跑出大山洞。
狼云一个对眼,指着自己。
“王!他们什么眼神儿?!”
狼岩见幼崽走了,扫了一圈这一群馋嘴的狼,道:“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说了,楸承诺每个兽人一小罐,我不阻止。但如果耽搁了事,弄出了乱子,这东西以后直接禁止。”
兽人们立马紧了紧皮,脑袋埋得低低的。
肩膀一重,林楸靠过来,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
狼岩手背发痒,看着林楸的头发擦过他手背。他目光顺着那顺滑的长发往上,落在自家伴侣侧脸。
林楸跟这群兽人道:“饮酒适当,喝多了确实伤身。会变丑,变臭,变油腻,肚子还会高高鼓起来……”
“嗷!楸你别说了!”
“我们不会的!”
“就是!我们肯定不会!”
林楸慢悠悠点头,“我也没有吓唬你们,确实是这样的。不会那自然最好了。”
兽人们眼里有忐忑,林楸听着旁边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声音,他看过去,狼西手一抖,声音紧绷道:“这个是不是有毒?”
林楸笑了。
“凡事过犹不及,这东西少喝能助眠、养颜,也能用作烹饪,但多了总是不好的。”
狼西稍微安心。
兽人们继续去看挤果皮里的酒液了,林楸挨着狼岩,手被他捏着放在腿上,从掌心捏到指根。
“明天要去大泽了。”
“嗯。”林楸下巴抵着他肩,半阖着眼。侧脸挨着的皮肤紧实,有些烫,皮肤底下的肌肉也厚实。
林楸捏了捏自己肩膀,也还好,他也不是个麻杆。
狼岩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微勾。
他俩回来也就看看部落好不好,有没有事,如今见一切安好,自然也闲着。
等到酒过滤完,重新封好,林楸和狼岩才离开大山洞。
明天要走,现在可以慢慢想想,要收拾什么东西了。
林楸脚步一拐,拉着狼岩直奔狼起山洞。
兽人们还在里面忙,洞门大开,处处弥漫着木头的香味。味道平和,林楸很喜欢,他们王身上也是这种味道,不过更像雨后的森林,更清新一些。
洞口,木屑被雨水冲刷着,四处流窜。
两人进去,洞里光影一暗,兽人们抬头看来。
见是他两个,纷纷扬起笑来。
“王,楸。”
狼岩颔首,林楸浅笑应声。
“我来看看,起叔说做好的小船。”
“这里。”狼起从身后的木头堆里拖出来一个小船。
狼狡一听到这个,爪子隐隐泛酸。
小船不好做,狼起先从最简单的做起,那就是直接取个够粗的树,中间刨空。
那树的木质松,比其他的树好刨,但楸走了多久,他们就刨了多久。
现在想想,爪子还泛酸。
这简直不是狼兽人干的活儿!
林楸蹲下,敲了敲那木头。
这小船一看就是从一块完整的木头上挖出来的,船身窄,但长度两米接近三米。
“在水上试过了吗?”
“还没,就等你回来。”
狼起也是头一次做,林楸回来前一天才做好。这船做起来还算简单,不用木板拼凑,不怕底下漏水。
只要不翻,那就能用。
楸说的其他小船的样式,狼起也想尝试,但现在得把手头上的活儿做完再说,那些已经拖太久了。
“现在试吗?”林楸回头看狼岩。
他们的王已经跟狼狡他们聊起来了。
狼岩看了眼山洞外,雨小了,但今天不试明天就得走。
“试。”
狼岩话落,狼起就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狼狡他们也立刻跟上,拎着木船就往外走。
他们做了这么久,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一般来说,木头是能在水上浮起来的。可兽人不能借助木头站在河面,还不沾水。
要是这东西成了,以后岂不是随便就能下水。
“楸!你们试船吗?”食堂里,狼安看着他们一大堆人往河边去,扬声问道。
林楸回:“对!试船。”
话落,兽人们全跑出来了。
狼起他们不仅做了船,还有船桨。狼狡他们把小船往大河上面一扔,顷刻间,小船随着水流往下飘。
狼起拎着船上绑着的绳子往回拉,道:“谁上去试?”
“我去吧。”
兽人们看向林楸。
林楸笑道:“我给你们打个样。”
狼岩:“能上去两个兽人吗?”
狼起摇头,“没试过。”
林楸:“放心,我会游泳。”
他们这前头的一截大河水流平缓许多,狼岩拉着绳子,看着林楸坐上去。
林楸伸手道:“别攥着了,给我吧。”
狼岩绷着下颌,将绳子递上去。随着林楸划桨,狼岩眼也不眨,紧盯着慢慢飘向河面的小船以及船上的林楸。
兽人们或站或蹲了河岸一排,幼崽被成年兽人挡在身后,不许靠近。
大伙儿屏息,一动不动盯着林楸。
看着那小船晃啊晃,兽人的心跳跟着起伏。
小船飘远了,到了河面中央。
那是兽人们下水也不敢游过去的地方。
可就是那么一艘木头做的小船,随着林楸手上那一块东西,缓缓地飘了去。
兽人们呼吸都轻了。
原来这就是船,可以借助手中的船桨加速,转向……兽人们看着笑盈盈划船回来的林楸,直到船头触及到岸,被他们王的手一把抓住。
闷声一响,兽人们回神。
“楸!这个、这个不会打湿身上。”
“看着好轻松,不用担心像下水那样脚抽筋。”
林楸正要下船,被狼岩掐着腰平移端上了岸。
腰上力道一下太紧,林楸差点喘不过气。
他忍不住捏了下狼岩耳朵,感觉到熟悉的一滞,他扬起笑,却没看见狼岩黑沉沉的眼睛。
林楸脚落地,拍拍还没松开他腰的狼岩,跟兽人们道:“是轻松,不过一般在水流平缓的地方才敢用这个。要去更远的地方,更安全的话,得用大船。”
“大船多大?”
“房子那么高?”
“能有两座房子叠起来那么高。”
“哇!”
“嗷呜!楸,我也要上去!”狼莫一下跑到前头来,抬腿就要往船上跨。
后头狼火抓着他往后一拉,“我在前面,我先!”
狼安赶紧出来,赶鸭子似地赶着兽人们后退。
“排队,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