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林楸靠着狼岩睡了一会儿,被醒时,捏着筷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布条缠起来了。
林楸动了动手指,疑惑地看向狼岩。
狼岩将他的筷子换成勺子,道:“手上刚刚上了药。”
林楸:“水泡挑破了?”
“嗯。”
“我怎么没感觉呢?”
狼岩粗糙的指腹轻轻滑过他嘴角,将上面沾着的一根发丝弄下来,“你太累了。”
林楸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尚好。
这会儿食欲也上来了,他吃着大块大块的野菜煎蛋,再喝上一口肉汤,身体就像喝饱了水的植物,一下舒展开来。
廊下长桌坐满了兽人,坐不下的,就把碗放在两边的墙面上。四周都是热闹的刨食声和交谈声。
灶火已经熄了,桌上放的油灯光芒微弱。
油灯用的油是部落炒菜用完的废油,气味不好闻,油也不多,也就晚上吃饭吃得太晚时会用一用。
林楸吃饱了,懒洋洋地坐着,盯着那豆大的火苗出神。
没多久,兽人们收拾碗筷离去。
林楸也站起来,捧着碗筷去溪边。
手上不能沾水,洗碗的活儿被狼岩接过去。他又送来装了温水的杯子和沾了牙粉的牙刷,让林楸刷牙。
部落牙粉一直在消耗,制作牙粉也成了狼冰跟狼雪日常的活儿。
林楸现在很少往祭司跟前跑了,他该学的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加上部落的事多,林楸作为狼王伴侣,也得承担管理部落的责任,祭司想留他继续学都不行。
他们简单收拾了下,往山上去。
狼岩抱着一罐子热水走在前,林楸捏着一根没燃烬的木头,跟在后头。
风徐徐吹着,木头上的火焰明明灭灭。
到了小山洞,狼岩将陶罐放下,先拿了林楸手上的木头把火堆点燃。
部落条件有限,兽人们洗澡都是直接跳溪水里。除了去后山温泉那边,他们很少洗热水澡。
现在农忙,林楸十分清楚自己不能学兽人们那样洗冷水,只能简单收拾。
狼岩把罐子里的水倒进陶盆里,又兑了些凉水,放在火堆边。
他去把门关上。
转回身,就看见林楸已经把外面的兽皮衣脱了,正单手捏着毛衣的衣摆往上扯。
半截腰身露了出来,白得起了一层柔光,又细又韧。
忙农活的这些天,他肚子上的软肉都紧实了,肌肉轮廓更加明显。
狼岩看着被风吹动的火焰,绕过去,走到林楸身边帮忙。随后不敢耽搁,迅速拧了帕子,给他擦身。
他的伴侣爱干净,不喜欢身上黏腻,不然睡在草窝里总像身上爬了小虫,睡不安生。
待身上擦完,林楸套上睡觉的衣服,往草窝里一滚,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狼岩。
狼岩就着他擦过的水也给自己擦一遍,然后用剩下的热水把沾了泥的头发洗了。
收拾好,他出去把水倒了。
再回到山洞,就看见林楸裹着兽皮毯,手上拿着帕子,坐在草窝边缘等着。
狼岩赤裸着胸膛,发上的水顺着眉骨流下来,灰眸深邃,始终盯着林楸。
他快步走过去,拉拢林楸身上微微敞开的兽皮毯。
“马上就干了。”
“坐好。”林楸拍了拍草窝边。
狼岩头发很多,又黑又亮,林楸裹着帕子给他攥干一点。随后拍拍狼岩的背道:“去火堆边烤烤,头发不干不能睡觉。”
狼岩转身,连着兽皮毯一起把林楸抱起来。
林楸看着他下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
狼岩低下头,让他挠得更方便些,嘴上还说着:“别把伤口扯疼了。”
林楸:“多大点伤。”
狼岩坐下,把林楸放在腿上。
兽皮毯颜色是棕黑色,里面裹着的林楸却白润漂亮。
单薄的麻布做的衣裳很宽松,林楸手一抬,玉藕似的胳膊就完全露了出来。
颈侧贴来的肌肤细腻,后颈也被他手指似有若无的触碰,狼岩低下头,亲了下林楸的脸颊。
“不是困了吗?”
林楸环住他脖子,抬起头,侧脸将唇迎上去。
狼岩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下,加深了吻。
火堆里传出哔啵一声响,狼岩头发烤干了,披在后背。林楸鼻尖抵着他脖子,两手抓在他黑发中,像被网缠绕得挣脱不开。
他眼皮薄红,靠着伴侣肩膀,似睡非睡。
墙面上交叠的影子随着火焰摇动,林楸抓着狼岩黑发的细白指节猛地收紧,片刻,又无力垂落。
狼岩撩开他脸颊上汗湿的碎发,亲了亲林楸脸颊,抚着他后背顺气,“睡吧。”
林楸蹭了蹭他胸口,放松地闭上眼睛。
雪季后的农忙持续了一个多月,种子终于完全下地,只等着它们发芽。
此刻,狼起领着兽人们从雪季做到现在的弓箭终于做好了。
不过数量确实有限,只够配备二十个兽人。
趁着兽人们难得一天休息,狼岩宣布了这事。
话刚说完,兽人们就吵起来了。
林楸捂住耳朵,立刻离开大山洞。狼果跟着他,后面是一串大小幼崽。
林楸往西边去。
狼果将四个幼崽放下,让他们跟狼生一起跑。
林楸目光划过那四个幼崽,问:“他们是不是也该变人形了?”
“快了。”狼果道。
林楸:“之后部落就没有新生的幼崽了。”王说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狼兽人,也不知道有没有。
“放心吧,咱们现在能吃饱,有兽人愿意生的。”
“可结成伴侣的兽人有限。”
“那倒也是。咱们部落年轻的兽人稍微多一点,支部落那边都是年纪大一点的,更麻烦。”
林楸听着后头幼崽嬉闹的声音,回头看了眼,又问:“以前在中央大陆,你们跟其他狼部落的兽人有过来往吗?”
狼果:“肯定有啊。不然咱部落为什么灰狼白狼都有……但这个又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以往四个大陆上的集市还在时,到了时间,四面八方的兽人都会赶过去。
北边集市上,能看见从北部大陆过来的雪狼部落;西边集市上,能看到不少灰狼兽人还有少部分红狼。
“狼炎的阿爷就是红狼。”
林楸:“可集市没了,兽人们之间的来往也没了。”
“可不是……以前咱们部落的兽人好多都会选择在集市上找伴侣。同一个部落的狼兽人相处久了,总没有其他部落的狼兽人有吸引力。”
雪狼漂亮,灰狼帅气,红狼据说很少出来,神神秘秘的,更让兽人好奇。
以前集市每年开一次,兽人们头一年碰面一般不着急定下,第二年第三年来往几次,差不多就决定好了。
有些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为了考察未来伴侣好坏,有时候还会跟着对方去他们部落住下,等下一年集市再跟同伴一起回去。
结成伴侣后,兽人会跟着伴侣去对方的狼部落,有的也会留在他们部落。
某种意义上,四面八方的狼部落都有他们的狼兽人及其后代。
“可是现在集市不开了。”林楸道。
狼果一脚踢远脚下的石子儿,丧气道:“对啊,不开了,好多新奇东西都见不到了。”
听祭司说,集市不仅可以交换物品,还能知道其他大陆上的消息。
运气好些,交上一个其他大陆的兽人朋友,没准儿还能跟着他们一起去那边走走,见识见识跟他们这边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可狼果出生时已经晚了。
他虽然是在中央大陆出生的,可那会儿集市已经关了,还没等他长大,部落又开始迁徙。
别说几个大陆间的大型集市,几个部落间的小型集市他都没见过。
两个兽人边走边聊,刚走到红鸟棚边,就看到一只红鸟拍着翅膀飞到围栏上。
林楸跟狼果立马噤声,包抄围住。
狼果出手迅疾,一把逮住鸟脖子。他拎着红鸟翅膀看了看说:“楸,得剪羽了。”
养了这么久,飞走了可就难找了。
狼溶听到他们说话,从隔壁咩咩兽的屋里出来。
“溶,该给红鸟剪羽毛了。”狼果扬声道。
幼崽呼呼啦啦拥上来,包围围栏,想从缝隙里钻进去。狼果捏着幼崽后颈,“想洗澡?”
“不洗不洗!”
幼崽着急地屁股往后缩。
狼果松手,就看他们扒拉着栅栏,只把嘴筒子挤进缝隙里,睁着一双圆眼睛看。
“蛋!”幼崽脆生生道。
狼溶道:“没蛋了。”
好不容易攒一点,刚被吃完了。
林楸拉开围栏进去,红鸟以为又有食物来了,纷纷从屋里和棚底跑出来。
四五十只红鸟当中,属那两只雪季孵化出来的红鸟最显眼。
它们正是换羽毛的时候,看着有点秃,个头比其他红鸟小上一半。
林楸绕开它们,往火炕屋里走。
狼溶一直孵着红鸟蛋,但成功率不高,雪季孵化出来的两只红鸟纯是碰了运气。
雪季过去,火坑还烧着,中间那藤筐倒扣的地方又放了十几个红鸟蛋。
狼溶和狼果跟了进来。
林楸看着火炕上这第三批红鸟蛋,问了下情况。
狼溶道:“这次一共二十个蛋,剩下的这些都是好的,我才检查过。其他的都不行。”
小狼有些沮丧,雪季成功孵化两只红鸟的兴奋早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孵了两批蛋,结果却一无所获。现在第三批蛋也一个个坏掉,狼溶心里压力极大。
部落食物珍贵,他弄坏的那些蛋给幼崽都能吃好几次了。
狼果离得近,明显感觉到小狼的情绪不对。
他手臂一抬,勾着小狼肩膀道:“有失败很正常,要是红鸟蛋这么好孵,咱们以前也不会放弃自己养殖,其他部落也早养出一大群红鸟了,你说是不是?”
狼溶脸红,“果。”
他大了,不太习惯年长一点的兽人这么半抱着他。
狼果揉了揉他头发,“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会儿果的阿爸还在,他就跟在自己阿爸身边学习照看幼崽。
狼金这一批幼崽里,属狼溶最安静,也最仔细。
“要是你都弄不出来,更别说其他兽人。是这红鸟蛋太难孵化,慢慢来。”
林楸检查完红鸟蛋放下,道:“果说得没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雪季过去,一个红鸟没死,换林楸来都不一定有这个结果。
而且看看外面那被幼崽吆喝得拍着翅膀到处低飞的红鸟,各个精神抖擞,羽毛华丽,不是简简单单喂点食就能养出来的。
“以后这边就全部交给你负责,王说你忙不过来再去要两个小狼过来帮忙,幼崽也听你指挥。”
狼溶一时没反应过来。
狼果拍拍他脑袋,疑惑道:“怎么不说话?”
狼溶:“真、真的?”
林楸:“当然。”
刚刚还一脸愁苦的小狼顿时心花怒放,神采飞扬。有些木木呆呆的脸看着一下活了。
“我、我会好好努力的!”
林楸:“辛苦阿溶了。”
要不是部落里兽人各自有事,哪能让没成年的小狼扛下这么重的担子。
去年雪季,小狼除了吃饭去大山洞那边,几乎是住在这里。
狼溶握紧拳头,道:“我喜欢这个,不辛苦的。”
从前不是跟着狼冰采集,就是跟着狼金捕猎,他总觉得差一点什么。
现在养了红鸟跟咩咩兽,狼溶就守着它们,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化,他就像连喝了两碗肉汤一样满足。
他喜欢这个。
很喜欢。
“喜欢就好。”狼果故意将人家头发搓乱,狼溶还激动得小脸发红,眼中满是坚定。
林楸看在眼里,默默给了狼溶一个安抚的笑。
果有时候就很恶趣味。
剩下的红鸟蛋看不出什么问题,孵化不出来多半是炕上温度不好控制,兽人还没摸清楚红鸟蛋的孵化条件。
这个只能慢慢试。
红鸟需要剪羽,林楸身上带着的小刀不太行,他直接叫幼崽跑腿儿,去问狼安要一把大刀。
林楸跟几个小狼抓红鸟,狼果就帮忙砍羽毛。
石刀不锋利,只能捏着红鸟翅膀,将羽毛张开压在木桩子上,直接剁掉一截。
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掉下的羽毛被他们捡起来。
狼果:“要洗澡哦。”
幼崽立即踮脚,围着他叫道:“不脏不脏!”
这边忙完,林楸又去咩咩兽那边。
屋里的火炕早没烧了,咩咩兽适应良好,在这边窝了一个雪季还长了些膘。
林楸站在远处,看着大白大得夸张的肚子,像一个吹得快要爆炸的气球。
“这肚子看着吓狼。”狼果低声道。
狼溶:“我现在天天有空就守着它,楸,它这样子是不是要生了?”
林楸:“应该快了。”
咩咩兽不熟悉林楸和狼果的气味,怕惊了它们,林楸没进去,只在外面看着。
狼溶又把其他怀崽的咩咩兽赶出来。
它们肚子比大白小些,孕期应该差上一个多月。
“怀崽的咩咩兽还是只有四头,但是最近其他咩咩兽也在开始交/配了。”狼溶道。
狼果斜斜倚靠着栅栏,幼崽靠近,他长腿一扫将他们挡开。
“雪季后本来就是交.配的时候。不过咩咩兽以前都是在草原上跑着,现在总这么关着会不会有事儿?”
就好比狼兽人一直被关在山洞,岂不得疯?
林楸听着,忽然看向狼果。
狼果眨眼,“我说得不对吗?”
林楸:“有点道理。”
现在应当算初春,雪季储存的咩咩兽的饲草已经吃完了,每天需要靠小狼跟幼崽们四处去割草。
可现在的青草没长多高,不好割,倒不如放它们自己出去吃。
狼溶:“放出去会不会跑了?”
林楸:“所以必须有兽人守着。”
狼溶手被大白拱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大白的眼睛,忍不住摸了摸它脑袋。
“可以试试。”
不过这事儿得提前跟狼岩还有祭司说一声。
兽人们说着话,忽然听到狼山那边传来低吼。
狼果长腿逗弄幼崽,分神看去,狼山前兽人们不知怎么滚作一团。
“打起来了?”
林楸:“弓箭不够分,应该是比试。”
“走走走,看热闹去!”狼果率先往前跑,幼崽跟在他后头,把他的腿当猎物追。
咩咩兽圈里,三个小狼也好奇,但一个没动。
林楸道:“不用时时刻刻守着,走一会儿也没事。”
狼溶:“我在这里看就行了。”
林楸劝不动他,“记得忙不过来就去叫两个小狼过来,你们不用全部守在这里。兽人多了可以轮班,一个兽人守半天或者半个上午。”
“咩咩兽跟红鸟重要,但你们的身体更重要。”
狼溶知道林楸在教他,他嘴角浅浅扬起,清秀的脸显得有些乖。
“楸,我明白。”
*
狼山前,兽人们打得火热。
林楸走过去,看着夯实的地面溅起灰尘,狼兽人们或人形或兽形在地上打着滚,狼毛飞得到处都是。
林楸稍微离他们远一点,绕到狼岩身边。
刚一站定,狼岩垂下眼,捏着他的手揭开包扎的布。
林楸:“已经好了。”
狼岩看了眼,又将布裹好。
“灰多,暂时包着。”
“这次怎么不抽签了?”林楸问。
狼岩捏着他手没放,目光望着打得火热的兽人们。
“部落安稳久了,这样可以激发一下他们的血性,免得许久不打架忘了。”
“不是才跟黑羽兽人练过?”
“都知道是训练,打不起来。”
只有兽人们都想要的好处摆出来,大伙儿才会用尽力气争夺。
林楸点点头,看了会儿,他勾了勾狼岩手指。
狼岩垂眸看来,林楸道:“咩咩兽要不要放出去跑一跑?让它们自己找食,比兽人割草方便些。”
狼岩:“先套着绳子出去放一放。”
“绳子他们会咬断。”
“没事。关得太久,先让它们习惯出来。习惯了再解开绳子。”
林楸:“那我跟狼溶说。”
狼岩应声,捏着他指尖,继续看着兽人们。
第一批弓箭刚做出来,是个狼兽人都想要。混战的兽人不仅有成年兽人,还有小狼。
狼贝作为采集队队长,同样不甘示弱,也跟兽人们撕咬在一块。
狼岩没有为了公平将获得弓箭的名额分作成三份,不管是成年亚兽人还是小狼,想要都凭自己去抢。
要不是以前实物紧缺,先把食物分配给捕猎的兽人,狼族的亚兽人并不比雄兽人差。
现在都能吃饱了,就看谁更厉害了。
这一场缠斗从上午持续到下午,兽人们不会下死手,但免不了受伤。
越来越多的兽人从混战中滚出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祭司也出来,还专门叫兽人给他拿了个凳子摆上,坐在一旁看。
狼西退出来,脸上青紫,膝盖上擦破一大片。
老祭司抬手,狼雪就抱着他拿出来的药罐罐,去给狼西上药。
狼冰跟羽乐也在一旁围着,负责捡伤患。
狼莫还在打,不过也有些没力气了。
也不知道哪个狼崽子阴了他一下,狼莫滚着出来,一下躺在祭司腿边。
老祭司用木杖拨了拨他,看他就手上一点爪子痕迹,嫌弃地收回木棍。
“不中用!”
狼莫:“祭司……你站着、你坐着说话不腰疼!”
林楸也站累了,他刚一动,腰后手臂撑来。
林楸看了眼狼岩,见他还瞧着兽人们,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手臂上。
“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狼岩:“人数差不多了,但现在都想比个先后出来。”
兽人们许久没像现在这样打架了。
上次跟狼岩打,被他按在地上打得起不来,那是绝对的武力压制。现在对上同伴,大家半斤八两,那就得比比高低。
林楸目光放在狼贝身上。
她当了二十几年的采集队队长,年纪跟狼赤和狼地相当,都是老狼王那一批一起长大的兽人。
她不像年轻兽人那样扭扭捏捏,下手干脆利落,一爪子下去弄得兽人惊嚎一声,夹着尾巴就避开她。
久了,她身边都没兽人过去了。
狼贝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她看了林楸一眼,甩甩爪子上带血的狼毛,顿感无趣地走出兽人当中。
反正这弓箭她是有了。
“楸,要不要试试?”
林楸听她说的话,先愣了一下,随即跃跃欲试。
说实话,他来之后从来没跟兽人打过,他连奔跑都跑不过兽人。
狼岩刚来得及摸到林楸手腕,还没抓住,就看他往山洞里跑,边道:“试试。”
林楸进山洞脱了兽皮衣,换了兽形出来。
狼岩瞧着身形比他小一圈,但毛发漂亮的黑狼,默默跟在他身侧。
空地上,狼贝站定。
林楸适应了下爪子,看着狼贝,随后冲了上去。
狼兽人捕猎喜欢一击致命,通常会在追击时先减缓猎物速度,再攻击其脖子。
打架也不例外,林楸冲着狼贝脖子攻击,他看似速度很快,却被狼贝轻巧避开。
林楸反身追击,狼贝一爪子就能将他推远。
狼岩立在旁边,眼睛紧盯着林楸,准备随时把他带回来。
他手上的伤口这么磨来磨去,怕是又破开了。
狼贝本来想试试林楸的战斗力,可看着他连小狼都不如,便忍不住在打斗中引导他。
看着他毫无章法地攻击,狼贝忍不住道:“你阿父以前没教过你?”
林楸脑中一瞬间闪过小黑狼幼时的事。
他动作慢了一下,叫狼贝按在地上。
“太慢了。”
她松开爪子,狼岩想上来,林楸快速爬起来道:“再来。”
他很聪明,在狼贝的引导下,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变化。
林楸不会再盲目地直接冲着狼贝脖子去,而是蓄积力气,先扰乱对方,趁着狼贝不注意,一下扑过去。
狼贝身体一甩,硬碰硬撞击过来,林楸直接砸在地上。
狼贝这下确认了,“你阿父肯定没有教过你。”
“不是他不教,是我以前混账,不愿意学。”
林楸闷咳几声,这下砸得他胸腹疼。
眼前一暗,林楸看着狼岩蹲在面前,他爪子搭在他膝上,“你别挡着了,贝有分寸。”
狼岩看着他眼睛,忽然摸了摸他眼尾。
“想起来了?”
林楸一顿,默默站起来。
他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灰眸,道:“想起来一点。”
狼贝还想再打,听到这话赶紧道:“快让祭司看看。”
林楸:“没事。”
“看看。”狼岩直接托着他抱起来,林楸吓得爪子勾住他兽皮衣,直愣愣地趴在狼岩肩膀。
“我可以自己走。”
人形抱着就算了,狼形那么大也抱,不嫌累。
狼岩:“嗯。”
他说话很冷静,但脚下走得很急。
老祭司看狼岩冲到身边,抬眼一瞧,问:“楸也受伤了?”
林楸:“不是。”
狼岩抱着他蹲下,林楸的脑袋正好落在祭司手边。狼岩说:“他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啊?”
“嗷!”
狼莫跟狼西也抬起狼头看来。
正斗得厉害的兽人全部停了下来,举起的爪子还定格在空中,十几双狼眼紧紧盯着林楸。
林楸叹气,他就知道。
他下巴往狼岩胳膊上一搭,任由祭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