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事实证明,狼兽人不适合干占人领地这事儿。
下不去狠手,是一大忌。
爪子山上,山洞中。
除去在山脚下看守绿眼兽人的狼兽人,支部落其他兽人全在这里了。
火堆烧得旺,兽人们捧着陶碗,先喝点尾巴草籽粥暖暖肚子。
这期间,山洞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狼藏闷头喝粥,头也不抬。狼星忙着照顾自己幼崽,缩在角落。只有狼晚抱着双臂,紧盯着兽人们。
这群去了绿眼部落回来的兽人大气不敢喘。
难得狼晚舍得做一顿尾巴草籽粥,兽人们也不像以前那样饿死鬼投胎一般,端起碗就吞。
大家一点一点抿着吃,这辈子没这么斯文过。
狼赤不在,他们干了一件大事儿。
现在便宜没占到,还多了个烫手山芋。
狼晚看着兽人们这怂样,心里憋着气道:“怎么着?都哑巴了?底下那些怎么安排倒是说啊。”
狼藏没什么底气道:“先前……不是商量过?”
狼星见狼晚眼里腾起一簇火苗,默默挪了挪身体,背对狼晚。
“阿爸……”
“嘘——”狼星捏住自家幼崽嘴筒子。
幼崽眨眨眼,嘴筒子不动,等着自家阿爸的手撤开。
身后,狼晚气笑了。
他道:“是商量过,可当时多少个?现在多少个?!”
不算弄死的绿眼兽人,现在的壮年雄兽人有近六十个,加上从绿眼部落带回来的成年兽人和幼崽,一共一百五十多个!
光幼崽就三十多个!
幼崽能干什么?吃白饭吗?!
狼藏也在心里默默算,算完,碗里的尾巴草籽粥都不觉得香了。
狼晚:“你带回来的,你管,反正我只管狼兽人吃喝!”
“星!”
狼星喂幼崽的手一抖。
“诶!”狼星笑着回头,眼皮不自然地抽动。
幼崽奇怪地看他阿爸一眼。
阿爸为什么怕阿晚叔?
狼晚:“你跟藏商量去,这事儿有你一份,别想跑!”
*
支部落这边大多是平原,尤其是兽人们搭木屋的地方,前面就是一片大湖,树也没多少,一点不挡风。
雪季的风刺骨,荡过湖面,掠过木屋,吹过扛着渔网、陶罐下山的狼兽人。
狼藏走在前。
他年纪大了,满头白发,步履艰难地走在雪地中,怎么看怎么可怜。
狼星埋头跟在后头,忍不住又是一叹。
以往都是狼晚负责兽人吃住的事。狼星是采集队队长,只管跟着狩猎队出去,找到一片地,采集能吃的植物就行了。
回到山洞,也就往地上一躺,等着吃。
现在狼晚把安排绿眼兽人的事交给他们,狼星想想就头疼。
“哎!”他又叹。
一个雪球噌的一下飞出来,狼星猛地低下头。
雪球擦过他脑门,正中狼藏背上。
狼晚暴躁的声音传了出来:“再叹一下,今晚别吃肉汤了!”
狼藏默默抖了下兽皮衣,瓮声瓮气道:“别惹他了,急呢,不知道怎么跟赤交代。”
狼星:“还要怎么交代?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们抓了,顺便占了他们的领地,不是好事儿?”
狼藏:“那你先说说,这些兽人怎么安排?”
狼星闭上了嘴巴。
这些绿眼兽人既然是留着干活的,那就不能让他们现在就死了。可熬过雪季,哪有这么容易?
首先,那木屋就住不得。
“爪子山没有其他山洞。”狼藏默念道。
狼星:“他们之前也住的树屋。”
可树屋跟树屋是不一样的。
狼藏烦躁地挠着头。
之前狼赤在,他只管跟着狼赤做事就行了,现在什么都靠他安排,一动脑子就浑身不舒坦。
“算了算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下了山,狼兽人们脸上被吹得麻木。
木屋之中,有些撑不住的绿眼兽人已经晕过去。
绿皎抱着自己的伴侣跟幼崽,也在晕厥的边缘。
门被推开,他才注意到狼兽人过来了。
狼藏把绿壬叫醒。
绿皎双臂护紧自己的伴侣和幼崽,虚弱又防备地看着狼兽人们。
狼星把几个木屋走完,回到这边。
他发现他们把绿眼兽人的伴侣给幼崽抓过来,这些雄兽人精神了一点,至少没有寻死觅活的了。
山脚下冷,狼星脸僵硬,看着就更冷漠。
他直接道:“你们部落已经被我们占领,今后你们必须为狼部落做事。同意就留下,不同意只能被驱逐出部落,你们自己选。”
绿壬抬眼,目光缓缓聚焦,看着狼星。
就在狼星以为他要骂几句,绿壬道:“做奴隶,一天能有多少食物?”
狼星:“没有。”
绿壬笑了声,看着自家这些都没力气再爬起来的族人。
找他们这样的当奴隶,狼兽人有病。
狼藏将陶罐和渔网放下,道:“能不能做事,还要等你们熬过雪季再说。木屋前面这片大湖里鱼很多,渔网给你们用,还有一个陶锅一个陶罐。”
绿壬靠着墙壁,不解地看着他们。
狼藏:“这片大湖里的鱼随你们捞,捞上来的鱼随你们处置。捞不上来,我们也不会提供食物。”
话说到这里,也表明了狼部落的态度。
山脚下太冷,没挡风的地方,狼兽人实在不想待在下面,放下东西就走了。
“族长。”
绿眼兽人以为会等来死亡,没想到狼部落会给他们工具。
比起之前想撞头寻死的绝望,现在伴侣幼崽都在身边的雄兽人生出了求生的勇气。
狼兽人走了,绿壬脊背无力弯下来,身体像被折成两半。
他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喘了一口气,才道:“试一试吧。”
绿月靠在伴侣胸口,呆呆看着怀中一直没睁眼的幼崽。
边上稍微有点精神的亚兽人道:“湖面上的冰那么厚,就算砸开了,那么深的湖,怎么捞鱼……”
白松一只眼睛充血,漂亮的脸被打得肿胀。昨晚他受了狼兽人特别的关注。
他道:“他们是想折磨我们。”
“试一试。”绿壬还是这样说。
旁边亚兽人握住自家伴侣的手,喃喃自语:“外面太冷了,会冻死。”
狼兽人允许他们在木屋跟大湖活动,绿壬强撑着身体,叫能走动的幼崽把兽人身上的绳子解下,又让只受了轻伤的雄兽人去把其他兽人叫过来。
木屋太冷,火又不敢烧得太旺,怕木屋烧起来。
亚兽人跟幼崽冻得瑟瑟发抖。
绿壬叫还精神着的兽人清点下能活动的兽人数量,然后让他们立刻在木屋附近挖雪屋出来。
挖好以后,绿壬又让兽人把木屋拆剩下的木头拿来生火。
“族长,咱们把狼兽人房子拆了,万一他们不喜欢……”
绿壬悄无声息,这次没再用他虚得听不清的声音回答。
兽人们吓得忙去探他的鼻息。
绿皎额头靠着自己伴侣的肩膀,眼睛睁不开,没什么力气道:“他们要是不允许,早就下来了。把火堆移过去,受伤的兽人转移进去。”
兽人们听到绿皎的话,像找到了主心骨。
“皎,食物……”
绿皎:“听狼兽人的。”
“可冰那么厚,我们挖开了也是一个小坑,怎么能捞起来鱼?”
“听狼兽人的……”绿皎意识又模糊了。
两个能主事的兽人都没了意识,兽人们饥寒交迫,又陷入迷茫之中。
阴云笼罩头顶,兽人找不到活路了。
“阿爸,好饿……”一声稚嫩的幼崽声音响起。
一动不动的兽人们看向说话的地方,是绿皎跟绿月的幼崽。
绿月精神一振,颤抖着手摸了摸幼崽的脑袋,一下回了神。
“阿爸在,阿父也回来了……你等等阿爸,等等阿爸……”
绿月此刻什么也不想,他踉跄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渔网直接冲进雪中。
兽人愣住。
他们看着那个跑到湖面,找准一个位置,刨开雪,埋头就开始挖冰的亚兽人。
屋内,又一个亚兽人将昏睡的幼崽小心翼翼放在火堆旁,也跑了出去。
然后是幼崽的阿父,幼崽的阿叔……
越来越多的兽人闷头冲了出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就算是冻死,只要能抓到一条鱼,让幼崽能喝点汤,那就没白费力气。
爪子山上。
狼晚站在洞口,看着湖面上共同刨冰的绿眼兽人们。
大多兽人的爪子其实都很锋利,那是他们的武器。冰面很厚,但耐不住兽人多,肯卖力气。
狼星捂着兽皮,站到狼晚旁边。
“晚,你说他们能捕到鱼吗?”
狼晚:“下雪的时候,不是最好抓鱼的吗?”
雪季没食物的时候,湖面上打个坑,鱼就会争先恐后往坑这边游过来。还不用下水,除了会受冻,比其他时候抓鱼安全得多。
其实有时只要多尝试,弄点食物垫垫肚子不难。
狼兽人不服输,不愿意等死,所以他们发现了雪季更好捞鱼这件事。绿眼部落同样有很多湖,但他们却总想着抢现成的食物。
狼晚:“留下这么多绿眼兽人,以后睡觉都别睡死了。还有,想想赤回来以后怎么跟他交代吧。”
狼星瞧着山下成功挖通冰面的绿眼兽人。
赤倒是能解决,可狼山那边要是知道他们留下这么多绿眼兽人,不知道会怎么想。
没准他们回狼山的事,都会因为这些绿眼兽人推迟。
*
“阿嚏!”
狼赤揣着手蹲在廊下,又打了个喷嚏。
狼金带着一溜小狼绕着他走,忍不住道:“啧啧,不知道支部落那边到底什么大事,搞得我赤叔脑浆都快打出来了。”
狼赤听见,抄起地上毛球朝着小狼扔过去。
狼金歪头躲开,哈哈笑着钻进大山洞中。
狼赤揉了揉鼻子,随意坐靠在墙角。等雪开始融化,他立马回支部落。
他倒要看看祭司说的是什么好事!
西边,红鸟房子里,林楸跟狼溶又收上来一批红鸟蛋。加上前两个月收上来那些,一共七十多个,够给兽人们做一顿好的了。
红鸟蛋一被抬到大山洞,惦记许久的狼西直接滑坐到藤筐边。
“楸!要帮忙吗?”
林楸:“来吧。”
红鸟蛋之前一直放在西边火炕屋,屋里暖和,红鸟蛋没有被冻上。
刚开始红鸟下的蛋少,部分还被狼溶拿去孵蛋,剩下的只能先紧着幼崽吃。
成年兽人们嘴馋,有不要脸的,幼崽吃煮蛋时,还专门坐在幼崽身边守着。
幼崽被看得烦了,也会分他们一点。
狼西就是那不要脸的其中一个。
林楸拿了两个大陶盆进来,看向守在桌边的狼莫跟狼西。
“蛋壳别打进去了。”
“嗷。”
林楸怕他们浪费,先拿了一个红鸟蛋示范。
“看清楚了?”
“清楚了。”两个狼兽人看得目不转睛。
林楸:“那你们忙。”
他要去跟今天负责做饭的兽人商量一下,晚上能不能蒸点干的尾巴草籽来吃。
今天菜谱也简单,一个野菜蛋花汤,一个蒸蛋,再炒一个熏肉蒜苗。
部落就剩最后一点蒜苗了,兽人们平时舍不得吃,但蒜苗已经蔫得不成样子,再不吃就得扔了。
菜的种类少,份量不能少,不然不够分。
林楸前脚离开,后脚小狼和幼崽也围到桌边凑热闹。
蛋壳脆,狼兽人不敢乱动,怕不小心磕破。
狼金蹲在凳子上,双手搭在桌面,盯着狼莫道:“莫,你会吗?”
狼莫:“简单,看着啊。”
他拿起一个蛋,学着林楸的样子小心翼翼往桌面上一碰。
诶?没破。
狼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嘲讽地笑。
狼莫轻啧一声,力道稍重。
啪的一声——
蛋壳碎开,蛋黄蛋白流了一桌子。
几个围着桌子的狼顿时慌慌张张,拿盆的拿盆,挡兽人的挡兽人。狼莫手掌一搂,蛋液滚到盆中,毁尸灭迹。
“脏不脏!”
兽人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狼安一巴掌拍在狼金脑门,嫌弃地抢了盆拎出去。
“洗手没有?”
狼莫龇牙。
狼安:“都滚去洗手!”
“那蛋——”
狼安将蛋液倒进陶碗,往灶下的火中一放,没多久,端出来直接扔给狼莫。
白得了一个烤蛋的狼莫嘴角咧到耳根子去了。
其他兽人跃跃欲试。
狼安警告道:“再弄脏一个,等会儿自己吃雪去!”
兽人怂唧唧地笑道:“不会,肯定不会。我们才没那么笨。”
山洞里的兽人帮着处理红鸟蛋,态度虔诚,生怕出错。
洞外,林楸开始准备晚饭。
他头上戴着兽皮帽,身上穿着兽皮衣、兽皮裤,脚下蹬着兽皮靴,手上戴着兽皮手套,脖子上还围了一圈兽皮条。
全身上下,只有上半张脸露了出来。
狼安看着他这样,噗嗤一笑。
林楸怨念道:“都是王让这么穿的。”
不这么穿,他就不让自己出来。
狼安笑着摆手道:“这样,你告诉我们怎么做,我们动手。”
林楸要做新菜,亚兽人们到齐了,都是出来观摩的。
林楸:“也行。”
炒菜跟蛋花汤兽人们都会,无非是一个蒸蛋还有蒸尾巴草籽。
狼霜去山洞拿尾巴草籽。
洞内脱过壳的尾巴草籽剩得不多,林楸要吃干的,得把剩下的全部倒出来。
狼霜一边心疼,一边嘴馋。
这汤汤水水的他们吃了大半年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他下不去狠手,索性直接将装尾巴草的罐子一起带出去。
今晚蒸尾巴草籽征询了狼岩和老祭司的意见,负责做饭的亚兽人自然同意。至于其他兽人,巴不得多吃。
节约惯了的狼兽人一边心疼,一边往盆里倒尾巴草籽。
快一盆尾巴草籽,淘洗干净,往陶罐里加水,再上甑子。甑子似圆桶,底部有小洞,兽人做陶时顺带做的。
尾巴草籽就倒在甑子中,借着水蒸气蒸熟就行。
这边一好,山洞里负责打蛋的兽人也端着盆出来了。
林楸让亚兽人们将蛋分成两半,少的做蛋花汤,多的用来蒸蛋。
剩下四口锅,蛋花汤就得煮两锅。剩下的两口锅做蒸蛋一次做不完,要弄两次。
“蛋搅散,加点盐跟油,然后再加水。”
林楸指点,几个亚兽人照做。
等到蛋液上锅,几口锅里的水差不多都烧开了,灶台这边全是热腾腾的蒸汽,兽人们站在其中,宛若腾云驾雾。
林楸跺了跺冻得有些麻木的脚,凑近灶孔边烤火。
“现在做一顿饭都觉得冷。”
要不是廊道上挂了草帘,能挡风,外面都不能走人。
狼安闻着尾巴草籽的清香,笑道:“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林楸搓着手,凑近火边烤。
他随口道:“以后还能更好。”
狼安眼里温柔,看着林楸,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慢慢来吧,你跟王也别太累,还有我们呢。”
林楸笑着脑袋靠了一下狼安肩膀,“知道了,安叔~”
狼赤坐在廊道里看着,心里冒酸气。
他来狼山这么久,都没听到幼崽叫几声阿父。
*
晚上兽人们吃了一顿好的。
尾巴草籽饭清香软绵,蒸蛋滑嫩,熏肉炒蒜苗咸香十足。
兽人们学着林楸的样子,把炒菜盖在尾巴草籽饭上,混合着刨了满满一大口。再抿一口蒸蛋,咕咚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受蒸蛋就顺着喉管滑进肚子里。
吃到一半觉得口渴了,端起野菜蛋花汤喝上一口……
毛孔舒展,四肢百骸都是暖意。
究竟是谁说尾巴草籽难吃,野菜难吃的?他们怎么以前没想过这么搭配起来吃?
大伙儿闷头苦吃。
有些兽人吃得急了,大山洞里都是猪哼哼似的声音。
“嗝——”
兽人捂着肚子,吃得红光满面。
太舒服了,身体像要融化进草窝里,一时间仿佛被抽出了骨头,浑身绵软,一点都不想起来。
但火炕屋的位置有限,想睡得抢!
狼乔按耐住想就此睡下去的冲动,赶紧把碗筷洗了,直接跑到火炕屋去。
狼乔的狩猎三队成员们跟他心有灵犀,默不作声地爬起来,镇定地离开山洞,然后立马洗干净碗筷,跟上队长的步伐。
“嗝!”狼莫倒在草窝,翘起一条腿,脚尖打圈儿,悠哉悠哉地晃啊晃。
“莫,洗碗!”边上狼西喊。
狼莫微醺似的道:“急什么,躺会儿。”
狼西:“狼乔不在了。”
“狼乔不在关我……什么!”狼莫手忙脚乱爬起来,往山洞里扫了一眼,真不在了!
他抄起火堆边的陶锅倒了一点温水,然后捧着碗筷出去。
看到雪地里延伸出去、朝着西边方向的脚印,狼莫气得搓碗搓得咯吱响!
“又被他们抢先了!”
山洞内,林楸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狼莫,收回目光,有些苦恼地靠在狼岩身上。
“怎么都想去火炕屋。他们去那边,咩咩兽都没地方躺了。”
那边再收拾得干净,也有味道,何况跟着咩咩兽一起睡……也不怕身上长虫子。
狼岩倒很淡定,“把他们当守圈的,咩咩兽一有问题就知道,不正好?”
林楸:“只能这么想了。”
*
“诶!舒服——”
狼乔躺在温热的火炕上,彻底松了骨头。
脚边,狼云急匆匆进来,找准位置起跳。
狼乔:“火炕塌了我看你怎么跟楸交代!”
“嘿!哪有这么容易塌。”狼云懒声道。他侧躺朝里,顺便把手脚搭在一旁的咩咩兽身上。
他爪子在咩咩兽的肚子上拍了拍,“大白,你刚刚也吃草了?”
咩咩兽嘴巴嚼了两下,看着他,忽然低头咬狼云头发。
小白狼立马滚远,后背靠着狼乔。
狼乔躺着,一动不动,准备睡觉了。
狼云爪子搭在狼乔肚子上,拍了拍,狼乔一个激灵,抓着他的手甩掉。
“嘿嘿。”狼云搓了搓爪子,“还是咱们队长的肚子硬。”
狼乔:“摸你自己的去!恶不恶心!”
狼云:“不摸就不摸!我摸大白的。大白最近胖了不少,可好摸了。就是不让我搭腿了,这很不好……”
狼云又滚一圈,笑嘻嘻地挪到咩咩兽跟前。
狼乔眉头一皱,忽然坐起,拎着狼云后颈,将兽人带回来。
“你刚刚说什么?”
狼云仰躺着被他们队长一个手臂拖过去,一脸懵道:“我摸大白啊?难不成想让我摸你的?噢哟……变态!”
“你才变态!”狼乔给了他一爪子,眼里幽光闪烁。
“你刚刚说大白胖了?”
“对、对啊。”
雪季这么好吃好喝的,能不养点膘出来嘛。
何况还有他们暖炕,咩咩兽这日子,啧啧……不是他说,比他们兽人都过得好!
狼乔甩开他,靠近大白。
狩猎三队的兽人从一开始霸占咩咩兽的火炕屋,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他们天天跟咩咩兽睡在一起,还给每一头咩咩兽取了名字。
他们跟咩咩兽熟悉到什么程度呢?
如果咩咩兽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发动攻击,狼兽人能精准捏住咩咩兽角,闭着眼睛就知道是哪一头咩咩兽在作怪。
大白现在是这群咩咩兽的头领,是第二批到狼部落的咩咩兽。
现在大白的肚子大了?
真大还是假大,这很重要。
“去,把狼溶跟楸叫来。”
狼云翻个身,摊开肚皮,四肢弯曲,脖子歪着看向狼乔,“队长,我睡着了。”
狼乔一拳打过去。
“嗷呜!”痛呼声惊得屋里咩咩兽全都抬起头看来。
狼云捂着眼睛,火急火燎地跑出来。边跑边嚷嚷,恨不能狼山全部兽人都能听见。
“楸!队长打我!你要给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