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半个小时前。
狼生衣服上的羽绒被狼金揪下一朵,他追着狼金咬不成,被狼果叫住,只好带着一众幼崽跑回草窝。
狼果一走,狼生立马爬起来,看着刚刚被狼金扯了羽绒的地方。
小灰狼坐在最中间,左边是狼圆,右边是狼胖,身前还围了两排同伴。
草窝够大,十几个幼崽刚好坐得下。
大伙儿好奇地看着狼生的衣服,用小胖爪垫按了按狼生身上又冒出羽毛尖尖的地方。
“生,又出来了。”
小胖用爪子勾了勾,麻布被勾出丝,他立马缩回爪子。
狼生环顾一圈,看幼崽衣服上都有白点点,惊道:“你们也有!”
幼崽纷纷低头,爪垫压了压那跑出来一点的羽绒。非但压不进去,还勾得爪子痒痒。
“扯出来就没有了。”
不知道哪个幼崽说的,大家一听,耳朵欢快抖动,立即用爪子往衣服上勾。
可自己弄又不方便,小胖提议:“生!我们先给你弄。”
狼生点点头,往草窝一趴。
“来吧。”
幼崽立即凑过来,围了他一圈。爪子勾着勾着,却发现冒出来的羽绒尖尖越来越多。
狼生鼻尖痒痒,打了个喷嚏,转头一看,衣服上全是勾出的线。
他立即道:“不弄了,不弄了。”
他起得太快,幼崽没来得及收爪。只听哗啦一声,麻布彻底被幼崽撕开。
羽绒露出大半,绒朵飞扬,幼崽僵住。
狼生又惊又怒,瘪了瘪嘴,一下冲着幼崽扑过去。
“你还我衣服!”
“我又不是故意的!”
幼崽不敢高叫引来狼果。狼生这一扑,羽绒全飞了起来。
“哇——”
狼圆伸出狼爪爪,看着羽绒飘落在爪垫上。他吹了一下,羽绒高高飞起来。
幼崽玩心大起,看他们打起来了,撅着屁股跃跃欲试。
被踩了一下爪子后,幼崽兴奋地加入混战。
胖胖的羽绒衣服瞬间瘪了,羽绒乱飞,幼崽最后打得一团乱,逮住谁咬谁!
一通混战,狼生忽然变做了人形。
他挤着从幼崽肚子下爬起来,大家看他这样,立马蹲坐好,爪爪收紧,乖乖放在身前。
还没开口,就看狼生从草窝里捡起一颗牙。
他眼中包着泪花,要哭不哭,瞪着大家像在找罪魁祸首。
幼崽安静如鸡,紧张搓爪。
林楸跟狼果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谁弄的!”狼果抄起狼生,赶紧用兽皮裹住。
林楸看着他满口的血,吓得忙拉狼果,“先带他去找祭司。”
“呜哇!!!”
一个哭,各个哭。
林楸耳朵刺得慌,又不知道怎么安抚。狼岩闻声过来,幼崽们纷纷像找到了依靠,往他身边挤。
“王!阿生牙掉了!”
“王,不是我弄的。”
“嗷呜呜……都怪我,我给他摘毛毛,爪子把他的衣服抓破了!”
“王,阿生以后是不是不能吃肉了……”幼崽哭得像天塌了一样。
林楸抱起抿着小嘴,要哭不哭的狼圆。其他幼崽脑袋蹭着狼岩的腿,泪水往他身上糊。
狼岩并没嫌弃,他坐下来,伸手一招。
幼崽立即围过去,依赖地靠着他。
狼岩:“谁来说,从头到尾,怎么回事?”
林楸抱着狼圆,看另一边四个幼崽睁大眼睛坐起来,忙坐下来,挨个摸摸脑袋。
幼崽队伍里,狼小胖站出来,磕磕绊绊道:“我们刚刚玩儿,狼金揪阿生衣服上的毛毛,我们回来,阿生衣服上还有毛毛……我们帮忙扯,扯破了,打起来了……”
山洞拐角,幼崽声音稚嫩。
狼王安静地听着,其他幼崽窝在他身边。感觉到安稳,情绪也都平复下来。
林楸将狼圆也放下去,狼圆乖巧靠过去,贴着同伴,爪垫也搭在他们王身上。
林楸悄无声息离开,去找狼果。
幼崽掉的是犬齿,最尖的那一颗。
林楸过去时,狼生脸上的血已经洗干净,乖乖坐在祭司跟前,张大嘴巴给他看。
祭司摸了摸他其他几颗牙齿,没松。
“每个小狼换牙的时候都不一样,但差不多都是没变人形之前,你已经换过一次了,这颗牙有可能长不出来……”
“呜——”
老祭司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严肃道:“安静。”
狼生舔着那个没牙的洞洞,没忍住,不停掉眼泪。
“没有尖牙,以后怎么捕猎……”
狼兽人最厉害的就是爪子和尖牙,他现在缺了一颗,猎物喉管都咬不破呜……狼生想着想着,觉得一生无望了。
“我是最厉害的幼崽,现在不是了……”
他是真伤心了,林楸看得不是滋味,瞧了眼他手中的小牙,拿了过去。
“祭司也没说一定不能长出来,万一呢。”
狼果拍他脑门,跟拍瓜一样,“祭司肯定有办法。”
老祭司:“只能看你自己长不长得出来。”
狼生低下头,他是幼崽当中最厉害的小狼,以后长大了肯定跟火叔他们一样,也是狩猎队的队长。
可是现在,他没了一颗牙。
没有哪个狩猎队的队长是牙齿不全的。
狼岩:“狼兽人捕猎也不是动不动就上嘴。”
林楸打算给小狼的牙洗干净,钻个孔,给他戴在脖子上,当作给小狼的精神安慰了。
听见狼岩说话,他回头,十几个幼崽乖巧跟在他身后过来。
狼岩坐下,幼崽先一个个凑上去,给狼生道歉。
狼生还是恹恹的。
狼岩:“我们是兽人,捕猎靠武力,也要靠脑子。要是逮着一个猎物就下口,你咬得下去,我们可咬不下去。”
“可是他们都能咬,以后就我不能咬了……”
成年兽人们也听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一个带走一个幼崽。
狼金混在其中,嫌弃道:“你也不嫌猎物脏。那毛上一辈子没洗干净过,滚过泥巴,滚过粪水,你要是下得去口……”
狼金这话一下把幼崽吓到。
狼生惊恐道:“不!不下口了!”
林楸笑了下,默默去找狼起。
小狼牙齿小,打孔是个精细活,找狼起最好。
狼起还在他那做木工活的山洞,大石碾还没做好,狼起手头没闲着的。
狼木小队也被他叫来这边帮忙,再冷,生着火堆都得干活。
林楸找了麻草在旁边搓细绳,狼起看了看那小牙,道:“我还当幼崽哭什么,原来是牙掉了。”
“影响捕猎吗?”林楸问。
狼木道:“有一点。我们都是靠爪子跟牙齿,不过一般一小队一起狩猎,有牙口好的兽人在就行。”
林楸顿时想起狼金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皱了皱眉,“要不然,做些工具出来?”
以前没觉得,现在想到他们王抓猎物上了嘴咬,回来再亲他……林楸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什么工具?”狼起来了兴趣。
林楸:“你先打孔,我画出来。”
林楸也看了很多次兽人抓捕猎物,他们一般小队围猎,靠爪子跟自身重量压制猎物,随后弄破喉咙。
有时候兽人会随手抄起根木棍或者石头砸猎物,但少见。
“白雀兽人会用弓箭,咱其实可以做。”林楸低声道。
狼木:“那是羽毛刺,扎在身上很疼。”
狼起:“那是用他们领地里一种野兽的刺做的,现在那种野兽不多见了。”
狼木点头,“我们也做不出来。”
林楸:“试试其他办法。”
弓箭、长矛、投石索、流星索……都是简单好做的捕猎工具。
狼兽人们捕猎并不困难,难的是找不到什么猎物,所以之前林楸一直没往这块儿想过。
他把麻线交给狼木搓着,找了炭笔来画。
兽人们见过白雀兽人的弓箭。经历几代白雀兽人的努力,白雀部落的弓箭制作手艺已经达到兽神大陆顶级水平。
雀二白既然在他们部落,看看能不能叫他帮忙参谋参谋。
没有适合做箭头的兽毛,那就用石料替代,一样能用。
长矛用于投掷,长木加上尖头,方便简单。
投石索跟流星索差别不大,投石索是用兽皮编织成条,末端带兜,可以放石头打击猎物。
通过投石索扔出去的石头,比直接投掷力度更大,伤害性更强。
流星索则兽皮条两边带兜,各放一个石球,可以借助石球打击或者绊倒猎物,方便捕捉。
工具多样,林楸都先画图标注出来。
具体哪种合适,要兽人们实践过后才知道。
林楸一画完,狼起就拿过去了。
兽人看过一眼,甚至都不问林楸,心中就有数。
林楸:老匠人了。
工具由着狼起慢慢研究。但工具再多,猎物数量不提上去,养活部落的事儿还是困难。
林楸想到这儿,愈发体会到扩大养殖规模的紧迫性。
他暂且把这心思压下,把钻好孔的小狼牙齿用线串起来,打了结,又找了几颗漂亮的圆珠子套上去。
回到大山洞,幼崽还是怏怏不乐。
狼兽人虽然吃的用的什么都偏着幼崽,但不会哄孩子。
兽神大陆很现实,无论哪个部落的幼崽都明白生存艰难。狼崽也自小练习捕猎,明白没了犬牙,就是少了一点攻击性。
这对狼生打击不小。
成年兽人都散了,只有狼生面对着石壁坐着,脑袋抵着墙壁,闷不吭声。
狼岩坐在他附近,其他幼崽蹲在狼岩身侧,都眼巴巴地看着狼生。
幼崽也不好受,挨在一起不敢说话。
要是他们不打架,阿生的牙齿肯定不会掉……
林楸走近,蹲在狼岩旁侧。
“还没哄好?”
狼岩挪过来一个草团,放在身边。
林楸没坐,而是将项链放在狼岩手中。
幼崽眼睛睁大,伸爪来摸。
“好看……”
“楸,我们也要。”
林楸笑:“没有多的牙齿了。”
幼崽舌尖舔了下自己的牙齿,摇摇头,舍不得。又去看狼生,瘪瘪嘴,心里怎么还有一点羡慕了……
狼岩看了眼面对着墙趴着的狼崽,慢悠悠道:“只有一串,狼生不要的话……”
眼前灰影一闪,狼岩手中就空了。
林楸见狼生又背对他们趴着,爪子拨弄着刚刚做好的项链,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看来是哄好了一点。
小狼默默往后头看了眼,林楸低头,当没看见。
好半晌,狼生鼓起勇气走到林楸跟前,仰起头将项链递给他。
“我、我要戴上。”
林楸接过,看着幼崽拱着的脑袋,给他戴好。
小狼牙悬挂在灰毛上,左右两边各三个对称的松绿色珠子,简单,但也漂亮。
“谢谢楸。”狼生用爪子拨弄了下,蹲坐下来,又往前挪了挪。
他下巴靠在林楸腿上,看着林楸温和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嘴巴一瘪,一下偏头撞入狼岩怀中。
“王!我没牙了,当不成狩猎队的小队长了……”小狼爪子按住狼岩胳膊,劲儿还是不小。
狼岩:“当队长不是看牙的。”
“那看什么?”
“看打架谁厉害。”
“可我少了牙……”
“还要看脑子。”
狼生终于吸了吸鼻子,仰起头,认真看着他们的王道:“我脑袋大,我脑子肯定好。”
林楸抿唇,忍住笑,转过头去。
狼岩摸摸小狼耳朵,“是挺大。”
“嘿——”
小狼挂着鼻涕泡,这下总算好了。
林楸静静看着他们的王。长得英俊,但气质冷,谁知道是个能哄幼崽,耐心十足的兽人呢。
幼崽掉牙的事暂且过去,狼生又能跟同伴一起蹦蹦跳跳,还有心情炫耀一下他独一无二的小项链。
林楸看着,刚一坐下来,手就被狼岩抓住。
林楸勾了勾他手指,笑说:“王,我让起叔试着做一些捕猎的工具,到时候试试?”
狼岩检查他手指,看着没受伤,才道:“好。”
*
林中幽寂,积雪深厚。
支部落的狼兽人直接在雪地中开出一条小道。小道深嵌入雪中,两边都是高高的雪墙。
打头的狼身上裹了两层兽皮,口鼻耳朵都被捂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余狼兽人紧跟他脚步,没有兽人说话,只有爪垫踩雪的细响。
绿眼部落很会藏窝,他们有翅膀,也很少在地面留下踪迹。
往常狼部落不是没找过他们老巢,但密林丛丛,根本找不到。
如今积雪覆盖,处处都是一片雪白,绿眼兽人活动的地方比其他时候好找些。
狼兽人一行往绿眼部落腹地走。
雪季不仅他们不巡逻领地,绿眼兽人更不会。
他们那树屋建造得华丽精致,放在树上就是当靶子。加上那一身绿油油的羽毛,想不注意都难。
当狼兽人找到绿眼兽人树屋时,半点不耽搁,确认没有埋伏后直接包抄上去。
绿月是绿皎的伴侣,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两年,今年雨季刚刚孵化出两个幼崽。
并不是所有幼崽都能长大,绿月知道,因为他刚刚失去了那个小的。
幼崽还躺在他的窝里,安安静静的,胸口没有半点起伏。绿月身体轻微地颤抖着,嘴唇青白,割破自己的手腕试图将鲜血送进幼崽嘴里。
他的幼崽刚刚还在喊饿,现在怎么不吃了呢。
“阿爸,阿爸……”另一个幼崽闻到血腥味醒了,绿月忙把手藏到背后,另一只手将他抱起来。
幼崽很瘦,绿月抱着他,轻得像枯叶,能摸到一排排的骨头。
绿眼兽人幼崽数量算南边部落中数一数二了,他们能生,所以才能争来这么多领地,才能有更多的食物。
可生下来的幼崽是来受苦的。
绿月低头,眼泪滴在幼崽羽毛上。
“阿爸,我饿……”刚换下绒羽,新羽还没长齐的幼崽声音虚弱道,“阿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绿月喉头一滚,强忍住哽咽,抚摸幼崽的背安抚道:“快了,你阿父很快就会回来。”
幼崽听不到同窝的阿弟的声音,脖子无力转动,想找一找他。
“阿爸,弟弟又睡着了吗?”
绿月手一抖,声音艰涩:“……嗯,他睡着了。”
“阿爸,我也好困啊。”
绿月紧紧搂住幼崽,近乎祈求道:“别睡,阿空乖,别睡……”
绿月快崩溃了,他将死去的幼崽小心翼翼往肚腹藏了藏,不叫大的这个看见。
幼崽虚弱地喊着饿,他手轻颤,看着脖子都立不起来的幼崽,伸手捂住他眼睛,将藏在后面的手拿出来。
“喝点水,喝了睡一觉,阿父就回来了。”
……
树屋的门被猛地踹开,狼星的爪子直逼绿月的脖子。可当他看清眼前一幕,浑身一震。
绿月饿得头晕眼花,反应迟缓。
在看清狼兽人的那一刹那,他怔愣,眼中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他扬起脖子,闭上眼,泪水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失败了。
他们熬了一个又一个雪季,从他有意识起,他就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他的幼崽也跟他一样,没有一天吃饱过。
他真是,受够了。
狼星看着他血流不止的手腕,还有张嘴小口小口喝着血的幼崽,几息之间,藏住眼中的怜悯。
这是上层的树屋了,下面兽人都已经被抓住。
狼星:“你这是做什么?”
绿月咬死了唇瓣,手臂紧紧抱着幼崽。他倔强地看着眼前同为亚兽人的狼族,道:“你不是看见了。”
狼星掏出绳子,将他绑起来。
绿月把自己的唇瓣咬出了血,绝望道:“你还不如杀了我。”
狼星冷漠道:“杀了?然后呢?帮你带幼崽吗?”
绿月彻底崩溃,“你还不如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狼星只当他饿疯了,单手抓着兽人离开草窝。
当听到什么东西滑落草窝中,他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已经死掉的幼崽。
狼星浑身僵硬,不忍地移开视线。
他看着快把自己怀中另一个幼崽勒死的亚兽人,强制按住他的手,将幼崽剥离出来。
“你杀了我吧!”
“我让你杀了我啊!”绿月崩溃大哭,声如泣血。
躺在手心的幼崽被自己阿爸的哭声牵引,动了两下。但刚刚被勒得太紧,晕了过去,一下也醒不过来。
狼星把幼崽揣进自己胸口处的兽皮里,拎着绿月走了两步。
可同为有幼崽的亚兽人,他想到草窝里孤零零的、永远睡着的幼崽,再也提不动脚步。
“剩下那个,你……”
狼星肩膀上一重,才发现绿月已经晕了过去。
狼星也有幼崽,他看不得这种……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回去,将那个已经去世的幼崽用兽皮裹上。又拎着绿月下去,在这棵大树下刨了个坑,把幼崽放进去。
同伴陆续下来,他们已经将整个绿眼兽人居住的地方搜罗完毕。
看狼星埋坑,顿了顿,纷纷从怀里掏出同样的用兽皮或干草裹住的小东西。有大有小,最大的跟他们喝水的陶罐一般大,是已经能变成人形的幼崽。
“星,坑挖大一点。”
陆陆续续的小兽皮放在眼前,狼星甚至闻到了臭味。
他下颌绷得极紧,埋下头,又在旁边重新挖坑。其他狼兽人见状,干脆跟他一起挖。
绿眼兽人都被带下树屋了,大部分都是些带崽的亚兽人、雌性兽人。
老兽人几乎没有。
雄兽人也极少,见他们破门进去,也只是坐在树屋里不动。
狼兽人抓他们起来,却看兽皮底下,兽人或断了腿,或伤了肚子。伤口已经化脓,弥漫着一股腐臭味道。
这一趟走的,一点没想象中的得意,反而憋屈。
这下手中都是些亚兽人、幼崽,还有受伤的雄兽人,一个个都饿得站不稳,被抓了也一副没有求生欲的样子。
连狼藏都觉得棘手。
“藏,这……怎么办啊?”兽人刨坑刨了一爪子泥,一边帮着狼星把坑埋上,一边无措极了。
他可以肯定,他们确实是在给自己找事儿做。
绿眼部落这点地方要是有猎物,还用得着他们跑狼部落抢?要是他们不来,这些兽人死了就死了……
哎呀!
兽人急得挠头,早知道不该来!
绿眼兽人全部在这儿了,外面冷,他们那树屋也不见得多保暖。这会儿一个个神情麻木,裹着兽皮坐在地上,看着要死不活的。
狼藏闭了闭眼,想到狼赤要是回来,保不准得劈头盖脸骂他一顿。
可现在做都做了,难不成空手回去?
这……
哎!
麻烦事!真是个麻烦事!
狼兽人第一次抢领地就遇到这事儿,狼藏自个儿都有点稳不住了。
土坑埋完了,狼星去雪堆里搓了搓爪子,站起来,看着这群亚兽人跟幼崽。
这种情况下绿眼部落还有这么多亚兽人,还能生,也算一种能力。
他道:“带回去吧,我们不可能养他们,就看他们自己的伴侣愿不愿意养了。”
他们是来占领地的,就算领地上猎物稀少,那有一头也是赚的。
狼藏:“带走。”
做都做了,难道还有反悔的余地?
狼兽人们以为在这边还得打一架,结果毫不费力。大伙儿吹着冷风,缩着爪子,还得将这群饿得走不动的兽人拎回去。
讨债的做到这个份儿上,也只有他们了。
爪子山。
剩下的狼兽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做好了热乎乎的鱼汤等着兽人们回来。
狼晚在山上张望了一会儿,就看到白雪中,兽人结成长队归来。
他赶紧下山,当看到狼兽人们背上驮着的兽人时,一下定在原地。
狼藏闷头看他一眼,绕开,将身上的兽人直接甩在木屋里。
其他兽人见样学样,找了间空木屋把兽人扔进去。
狼晚道:“你们是去占领地的,还是抢亚兽人的?”
虽然占领地跟抢亚兽人往往是一起的,但狼部落之前没抢过人家部落,也没干过这缺德事儿。
“乱说什么!”狼藏气闷道,“什么占领地,去了没一个兽人反抗。”
“哦,所以变成救兽人了?”
狼晚想想都头疼,几十个雄兽人已经没吃的了,怎么还来些亚兽人跟幼崽?当他们做善事的吗?
狼藏无话可说。
他烦躁地甩了甩爪子,闷头回山洞去了。
亚兽人被关进木屋,绿月恰好被关在绿皎那边。
他醒了,睁开眼先找幼崽。看见绿皎抱着幼崽那瞬间,他哭着爬过去,靠在绿皎怀中无声崩溃。
绿皎只看到这一个幼崽,就知道情况了。
他忍住胸口剧痛,艰难将伴侣搂着,把幼崽放在两人中间取暖。
“对不起。”
绿月抓着他,不停地颤抖。
绿皎看到他手腕上凝固的血,心中一痛,将伴侣抱得更紧。
是他们无能,让伴侣和幼崽跟着受罪。
“对不起……”
狼晚听着各个木屋里传出来的哭声,烦躁得团起一个雪球,冲着远处湖面砸去。
狼部落是不会给他们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