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山谷。
兽人们在山洞中勉强睡了一觉。
不是自己的地盘,睡得始终不安心。狼兽人们坐起来,困乏地打着哈欠,又歪歪扭扭压在同伴身上。
狼岩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灰眸清醒。
他看向洞外,起身过去。
刚试着靠近的几个毛团直接炸成球,吓得发出“啾”的一声刺耳尖叫,险些晕过去。
狼岩低头,看着兽形还没他小腿高的白雀兽人。
“有事?”
雀十二白飞快摇头,噔噔噔往后退了十几步,翅膀压着扑通扑通的胸口,道:“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诶?小白雀!”
狼兽人涌出来,蹲下来,视线还是比雪绒绒的白雀兽人高些。
面对一大群狼兽人,雀十二白狠狠咽了咽口水,又悄悄挪着爪子,往后退了退。
洞口的雪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爪子印。
小白雀解释:“我们看到雪鹰兽人不在了。”
“哦,他们被黑羽兽人弄死了。还剩一个,关着呢,不知道死没死。”狼顺热心道。
雀十二白吓得吸了一口凉气,太凉了,惊得呛咳。
“黑羽兽人打雪鹰兽人,赢了?”豆豆眼睁大,爪子下抓握起一撮雪,仿佛难以置信。
羽猎插着缝隙出来,低头沉声道:“你们还敢小看我们?”
“嘿!”雀十二白瑟缩,“那不是,我们族长说的嘛。”
小白雀转手将自己族长卖了。
站洞口冷,狼岩不打算跟白雀兽人闲聊,他招呼兽人,吃过东西准备回程。
山洞里还有很多食物,都是羽哗他们存着过雪季的,也要带走。
十几个汤圆似的白雀兽人仰头看着狼岩进山洞。
雀十二白也看着,然后歪头,豆豆眼里打圈圈。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后背被戳了戳。
同伴小声提醒:“二白叔……”
对哦!族长叫他们来问这个的!
雀十三忙问:“我们部落去狼部落报信的兽人怎么样了?他们还没回来。”
狼火:“冻伤了。”
十几个白雀再一惊,呛咳声不断。
狼火恶作剧得逞,龇牙笑道:“不过有我们祭司在,死不了。”
雀十二白实诚道:“谢谢。”
狼火看他往外跳了跳,“你们要走了?”
雀十二白:“冷,我们要赶紧回去。”不然像雀二白一样冻伤了就不好了。
他们没有祭司。
雀十二白失落,冲着洞口的兽人们怯怯地挥舞下翅膀,弧度极小,“我、我们走了。”
白雀兽人看着笨重,圆滚滚的,其实都是羽毛。
他们飞起来快,嗖的一下,像抛出去的雪球,一会儿就消失在山谷。
一群狼兽人目光注视着,忍不住磨了磨爪。
这小玩意儿看着,爪子痒痒。
跟狼毛球似的。
回程要带的东西多,羽猎做主,直接将羽哗山洞中的一半食物分给狼兽人。也不是他们这一趟过来的报酬,只是表达一下感激。
狼兽人毫不谦虚,果断拿了。
羽猎要带着兽人先回一趟部落报信,顺带把食物带回去。狼兽人与他们同行一段路,然后再分开。
狼兽人可惜命,照旧先把自己捆好兽皮,再背上食物。
狼岩跟羽猎走在后头。黑羽部落还有病患在狼山,羽猎到时候还得去一趟。
这事先跟狼岩说好,免得到时候直接闯进人家部落,失了规矩。递消息跟送病患的情况特殊,那就不多说了。
离开前,洞内所有存货被搜罗一空。
黑羽兽人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隔壁山洞还有个兽人。”
他们将堵住洞口的石头推开,露出里面满身血污的雪啸。
兽人昏迷,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他们部落能狩猎的兽人本来就少,这一下损失大半。黑羽兽人对雪鹰兽人恨之入骨。
留下这一个,也不是想让他活,而是带回去让族人看看,让失去伴侣或者阿父的兽人们有个发泄途径。
再者,这么死了,太便宜他。
羽猎手捏得噼啪响,要不是强忍着,昨天都直接把他生撕了!
他进去,扯了山洞里翻出来的草绳将兽人绑好,确保他就算还有力气也不能反击。
随后他变作兽形,爪子抓住雪啸,冲着天空飞去。
狼兽人一心归家,跑得飞快。
行了半天,差不多该分道了,狼兽人往自家部落方向走。
羽猎爪子抓着被草绳绑起来的雪啸,冲着他们点头示意,也带着兽人往北。
寒风凛冽,如刀片一般割得身上生疼。
雪啸醒了。
他疲惫地睁开眼,只看到高空之下,仿若家乡所在的雪原,白茫茫一片。
离开北部大陆好像太久了,他都以为他忘了部落的样子。
原来还记得。
北大陆的猎物也不多了,他带着族人出来,是谋生,求一个活路。原野部落的食物是从其他部落吸的血,他们跟着好吃好喝,这么多年,也到头了。
族人没了。
雪啸平静地看着那一望无垠的雪,用尽最后的力气,反身挣脱开来。
砰的一声巨响——
还没走远的狼兽人全部停下回头。
天空飞行的黑羽兽人拍动的翅膀停滞,呆呆看着地面。
一团仿佛极致艳丽的血花,盛开在纯白雪原。
羽猎看了眼自己爪子,自家兽人做的草绳质量不好。
可并非草绳问题。
他慢慢拍着翅膀,往狼兽人的方向靠近,滑翔落地。
“刚刚什么情况……”
“雪啸自己挣脱,摔死了。”
“没抓稳?”狼兽人纳闷。
狼岩想着那个跟他对打应该能打个平手的兽人,面上平静道:“他应该是自愿的。”
兽人重部落、重族人,这一场战斗惨烈,只留他一个,他不愿意独活。
羽猎点头,看着有些沉默。
“他自己挣脱的。”
明知是死,主动向死。
他们虽然立场不同,但这一点上,他于他的族人,是个值得敬佩的兽人。
狼岩:“回吧。”
狼火其实觉得有点可惜,等黑羽族人飞走,他驮着猎物跑到狼岩身边,道:“王,你说要是雪鹰兽人当初投奔的是我们,我们是不是就不怕其他羽族?”
他也是看了雪鹰兽人打架的,要不是前期被黑羽兽人消耗了两次,能压着黑羽兽人打。
狼岩跃下山坡,积雪到了肚腹。
他不紧不慢道:“你觉得,我们一天吃一顿,饿得都啃虫子的情况下,他能投奔我们?”
狼火:“……”
好像也对。
失落只是一瞬间,狼火晃了晃身上的猎物。
“嘿嘿,咱回去找楸!没想到这次还能带食物回去,让楸给我们做好吃的。”
狼岩不回应,只默默加快速度。
*
狼山。
祭司、狼冰还有林楸从早上忙到中午。连狼雪都站不住,要坐下来帮忙了,兽人才全部治疗完毕。
林楸坐在角落,看着狼冰正在收拾老祭司用过的黑曜石薄片,还有些恍惚。
他从刚被放出山洞时就知道,部落的医术水平不差。
至少,跟这个纯原始的部落是有些不搭的。
跟祭司学的越多,了解到那个曾凭一己之力让兽神大陆医术实现跨越式提高的人后,林楸越发觉得兽神大陆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直到这个上午,青烟看到老祭司用草药将兽人麻醉,用简陋的黑曜石薄片划开兽人的皮肉,清理碎骨,缝合、上药、包扎……
要不是还身处山洞中,林楸都要以为他上现代手术台了。
老祭司已经休息了一会儿了,他撑着腿起来,走了两步。走不动,对着门口小狼道:“扶我一把!”
小狼立马进来,好奇地看一眼睡着的兽人,再熟练将老祭司背起来。
“祭司,他们好了吗?”
“看命。”
一老一少离开,林楸捏着酸软的手臂,看着狼冰从来保持着干净整齐的漂亮辫子染了血污。
他坐在地上,哪里还有以前洁癖的样子。
林楸:“冰,你会吗?”
狼冰:“不怎么会,我只在猎物身上练过手……但是没有一头活下来。”
小狼抬头,干净的脸上也是血点子,他眼里却没嫌弃。
林楸:“咱们这个环境,是极难。”
狼冰看他,直觉他知道些什么。
林楸一笑:“需要无菌环境、酒精?或是抗生素?”
狼冰:“听不懂。”
林楸:“我也不懂。老祭司既然会,那他或许知道一点。”
狼冰失落摇头,“我看过祭司传承的手札,不全。”
林楸一想,不知怎么眼皮跳了跳,心中涌起一点怀疑,他慢慢道:“那应该有完整的。”
小狼:“不知道。”
那一位造福兽神大陆的医者,既然能做到这方面,相关的情况大概是有考虑的。
或许他真是兽神降世,又或者真的是如他一般的情况,那么必定有解法。
就算没有,就凭他们小狼这么聪明,只要给足他时间,林楸相信,他们也能做出来。
林楸起身,看着有些迷茫的小狼,轻轻理顺他的漂亮长发,“走吧,去收拾收拾,身上脏了。”
狼冰拎着装黑曜石片的兽皮袋,一手拽住林楸衣摆。
“兽神没有告诉你吗?”
林楸失笑,“或许告诉了,但我走神了,没学会。”
好了,现在部落所有兽人都认为他见过兽神了。
小狼皱了皱鼻子,瞥他一眼,又忍不住哼了声。
“你怎么走神呢!”
看来真想知道,眼神都带点控诉了。
林楸:“再等等吧,看我哪天做梦能不能再梦到兽神。”
酒精其实能手搓,但部落里什么都没有。他连发酵酒都只能捡点葡萄,更别提粮食酿造了。
眼前,是要先解决兽人温饱。
待到部落发展,或许有那么一天,这些东西也会研制出来的。
兴许靠的还不是他,而是这群喜欢钻研的小狼呢。
*
狼兽人们是第二天上午才回到部落的。
他们带着东西,走得慢一些。
此时,林楸跟狼冰一夜未眠。
庆幸的是,兽人恢复能力强,加上狼岩他们带了草药过去,救助及时。目前只有羽哗还没醒过来,其他的兽人都熬了过来。
羽哗身体依旧很烫。
从他来时就已经高烧,持续到现在,情况不怎么乐观。
狼岩回来,找了一圈没找到伴侣,问了兽人才找过来时,就看见林楸在给躺着的羽哗擦身体。
狼岩一下盯住羽哗脖子。
边上狼莫一个激灵,立马抢了林楸手上的帕子,自己来擦。
吓死个兽人!
祭司费尽精力救治的,可别被王一爪子割破脖子!
林楸似有所感,回头,忍不住惊喜迎上去。
“王?你们回来了。”
他走到狼岩面前,正高兴呢,就看狼岩抓着他的手,用指腹擦了两下。
林楸掌心摊开,有些疑惑:“不脏啊。”
狼岩:“嗯。”
他牵着林楸出去,到了廊下,专门打了一盆水过来。
林楸坐在他旁边,看狼岩抓着他手,一根一根手指都得搓两遍,指缝都没错过。
林楸慢慢反应过来。
王又醋了。
林楸不提,肩膀抵着他肩膀,懒猫一样姿态放松。
他问起山谷那边的事。
那群黑羽兽人来了两天,都还昏昏沉沉,没跟他们讲过那边的事。
“咱们兽人没有受伤吧?”
“没有。”
狼岩没急着说,将林楸手上的鸟臭味洗干净,擦干,然后带着他进大山洞里。
在火堆边坐下,林楸才觉山洞热闹。
回来的兽人已经跟大家讲起山谷那边的事了。
“你们不知道当时多凶险,羽山躺在地上,雪啸爪子冲着他脖子就去!要不是我立马跳了下去,一脚踩扁了雪啸,羽山都没命了!”
“黑羽兽人瘸了还能打,本来打得雪鹰兽人都想退了,但谁知道雪鹰兽人认死理,又不走了。”
“哎!跟了个坏部落,弄死了不少兽人,死了也是应该。”
兽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林楸听得都不连贯。
狼岩:“我给楸讲。”
林楸往他身上一靠,这两天连轴转着照顾那些兽人,昨晚一晚没歇,他也有些累。
狼岩问:“知道原野部落吗?”
林楸:“不知道。”
狼岩摊开伴侣的手,指腹一边蹭着,缓缓道来:
“在曾经猎物数不胜数的中央大陆,孕育出许多部落。我们狼部落、大猫部落、黑豹部落、羽族部落都是大型部落,而当时的原野部落还只是居住在中央大陆以北的荒原上一支中型部落。”
“他们由多种族兽人构成,包括兔族,羊族、鹿族、狐族,而当时,他们的部落首领还是由兽人数量最多的羊族担当。但里头能打的,只有狐族。”
不过狐族在他们这些兽人眼里,完全不够看。
原野部落兽人混杂,实力弱小,但繁殖能力强。
兽人越多,他们在中央大陆北部原野上占据的领地也越来越大,最后更是成了北部荒原上最大的部落。
之后的原野部落,就迁徙到中央大陆中部。
再后来,猎物减少,中央大陆中部的几个大部落开始争夺领地,尤为激烈。
可斗来斗去,最后大家发现吞并的领地虽然多了,依旧不够吃。
渐渐的,大家有了迁徙的意向。
狼部落离开前,中央大陆的大部落早没了以前的辉煌。那些大部落走得差不多了,原野部落却坚持留下。
等他们一走,不论实力,还是论兽人数量,原野部落就成了中央大陆之最。
再后头,就是那大祭司放话,可以给任何求上门的兽人治病。
兽人苦没有祭司治病已久。
随着兽人涌去,大祭司再次出现在兽人们的视野中,名声更是响彻整个兽神大陆。
就在这时,云渡宣称,猎物减少的原因是他们这些兽人惹怒了兽神,只有供奉祭品的部落才能存活下来。
狼兽人当他放屁。
可小部落少有祭司,他们崇敬兽神,也畏惧兽神,便听了那大祭司的话。
如此,明面上是供奉兽神,实际得来的食物全部供养给了原野部落。
在其他部落食物紧缺、兽人不断饿死的关口,他们却把自家兽人养得身强体壮。
“有了食物,又吸引更多兽人投奔,原野部落进一步壮大。北部大陆的雪鹰兽人以前那么高傲,一样为了食物加入了他们……”
雪鹰兽人是北部大陆的兽人中武力数一数二的。他们生活在极寒之地,耐寒,凶猛,速度快,自然而然地成了原野部落的打手。
林楸打个哈欠,觉得他们王的声音好催眠。
狼岩见状,结束这长长的背景介绍,将伴侣抱进草窝,盖好兽皮。
“还要讲吗?”
林楸蹭了蹭他胸口,声音含糊:“你还没说到重点呢。”
狼岩兽皮底下的手握住伴侣的腰,将他往怀里搂了搂。
“来的一队雪鹰兽人一共三十三个,为首的叫雪啸。目前不知道原野部落还有多少雪鹰兽人。”
“战斗的地方在黑羽兽人南边的山谷。因为之前黑羽部落里,羽哗带领兽人跟羽山分家,他们落脚在山谷,先一步发现雪鹰兽人,才有了后头的通知我们的事……”
伴侣困了。
狼岩搂着林楸柔韧的腰身,声音更加轻缓。
林楸放松下来,眼皮发沉,最后实在撑不住,靠着他睡着了。
狼岩鼻尖贴着自家伴侣侧脸,没忍住亲了一下。
跑了两天的兽人都累了,山洞里兴奋的说话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紧接着就是兽人们震耳的呼噜声。
最里头的草窝里,幼崽蹦蹦跳跳要找林楸玩儿,叫狼果逮住耳朵,驱赶到一边儿去。
“王跟楸都累了,你们等他们醒了再找他们玩儿。”
幼崽隔着狼果手臂,踮脚看了看,确认两个兽人都闭着眼睛,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狼山外头,今日轮着做饭的狼虹跟狼雨开始忙活起来。
那群刚回来的狼说了,今天要吃他们带回来的猎物,要多多的肉,要香喷喷的烤肉!
*
狼山西边,黑羽部落。
羽猎带着兽人到部落的时间比狼兽人早了半天,早上天亮时到的。
黑羽兽人藏在山下矿洞,煎熬地等了两天,总算等到族人回来。
羽猎在天空盘旋,叫了一声,矿洞的兽人们钻出来,乌压压的,急急地飞上高山。
“羽山他们呢?”
“羽哗呢?”
“怎么就你们回来了?”
羽猎快速道:“他们在狼部落治疗,现在没事了。先叫族人搬上来吧,剩下的事我慢慢说。”
留守的黑羽兽人心急如焚。
落到山洞,才看到归来的兽人各个瑟瑟发抖,羽毛上堆了雪。大伙儿见状也不敢急着问,赶紧把火堆生起来。
羽江又重新抓了之前给羽逸喝的草药来煮。
一通忙碌,山下的兽人也陆陆续续搬上来。
大家铺好窝,坐定,都看着羽猎,还有那一群坐在火堆边喝了草药勉强缓过来的兽人。
见到想见的,部分兽人心中石头落地。
可再一数,心凉了半截。
“我们的兽人,死了二十九个。”羽猎握紧双拳,低头沉痛道。
这事儿瞒不住,也不能瞒,终究是要告诉族人的。
听到这话,兽人眼前阵阵发晕。
羽千连忙撑住岩壁,强制的镇定被打散,心中绞痛,一口气喘不上来,站都站不稳了。
羽乐小心看了眼他阿爷,昏睡着,没醒。
“……那可是半个狩猎队!”兽人目色仓惶,看着羽猎,忐忑地希望他说的是个玩笑话。
羽猎不敢看兽人们的眼睛。
他盘坐在火堆旁,眼睫上的雪消融,混着什么,跟前的地面洇湿一团。
“雪鹰兽人太厉害,要不是羽哗先带兽人跟他们打了很久,我们去了,都不一定能回来。他们那二十多个兽人,只救下来四个。”
狼部落那重伤的八个兽人,其中四个还是后头跟着羽山去的兽人。
“那、那还有哪些活着?”族人声音颤抖,眼神绝望。
羽猎动了动嘴皮,甚至不敢再开口。
偏偏老族长在,他们不敢太过激动。
连哭都得冲出去,在山洞外面哭。
二十九个兽人!
二十九个青壮年!
当初他们跟着羽哗走了就走了,至少还有命,可现在突然没了!
他们虽然也吵,也打架,那可是他们日夜相处,一同长大的同伴跟亲人啊!
兽人捂住嘴,死咬着唇,嘶声泣血。
明明部落都要变好了,为什么会这样!
羽乐坐在老族长身边,低着头,迷茫睁着双眼,看着晶莹的眼泪掉落。
边上老兽人睡着了也不安稳,眉头深深皱紧。
羽乐飞快擦了把眼泪,可止不住,又继续往下掉。
羽乐是一群小兽人中最弱的,从幼崽时起,他几乎就是被这些叔叔辈的兽人护着长大的。
阿叔们经常为了一口食物吵架,可会拿食物哄他。他们告诉他要好好长大,成为祭司,以后他们还得找他看病呢。
可这还没看呢,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羽乐泪眼模糊,雪季以来更加单薄的身躯深深地弯了下去。
呜……
到底要怎么办。
阿爷怎么样才能好起来,他要怎么成为一个好祭司,部落要怎么样才会变好。
原野部落还在那里,雪鹰兽人死了,还有其他的兽人会来,到底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