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山谷很远,雪天飞行,极耗费兽人体力。
羽山担心他们还没到地方,兽人就体力不支,于是便将兽人分作两队,一队尽力赶过去,一队保存体力缓一步跟上来。
羽山带队,先去山谷。
大雪茫茫,一群黑羽兽人在天上飞行,比什么都显眼。
半天时间,狼兽人踩着雪,找到了他们。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领地界限,狼岩带着兽人翻越西边山脉,与黑羽部落押后的队伍汇合。
雪白一片的大地上,黑羽兽人飞落。
狼岩抖了抖兽皮上的积雪,迎风伫立,眯眼看着这群仅有二十来个的兽人。
“狼王。”黑羽兽人先打招呼。
这是个陌生兽人,名唤羽猎,没在狼部落干过活儿。
狼岩:“带路,边走边说。”
羽猎低空飞行,看着巨大的黑狼裹紧着兽皮,四肢矫健,在雪地中如履平地。
他意外狼兽人真的会来。
但仔细一想,狼部落是会做这种事的兽人。
“羽哗发现雪鹰兽人的位置在我们领地的南边山谷,从我们住的地方飞过去,最快……一天。”想到这是羽逸差点用命试出来的,羽猎说话哑了下。
“但一天是极限,羽山已经带着二十个兽人先去支援,叫我们随后。我们应该晚上才能到。”
雪鹰兽人战力很强,他们要是像羽逸那样赶过去,是送死。
羽山让他们这一队落后一步,不用想,一定想的是他们先消耗一部分雪鹰兽人。
而羽猎队伍需要做的,就是将剩下的雪鹰兽人全部斩杀。
临近午间,阳光映雪,有些刺目。
不过没有飘雪了,赶路的两队兽人好受一些,稍稍能提起速度。
而羽山带领的一队兽人,濒临极限时,终于到了那片山谷。
泉水依旧潺潺涌流。
山谷风歇了,乍一眼,是个清幽之地。
可水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绕过泉水转弯处,山谷全貌展露,两队兽人正在厮杀。
鲜血染红雪地,凝结成冰。
蓬松雪面是打斗砸出来的凹坑,沿着泉眼小潭处,一个雪鹰兽人,两个黑羽兽人倒在旁边。
比起雪鹰兽人,自家兽人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脖子上是被爪子抓出的血窟窿,一滴一滴,鲜血已经流淌殆尽。肚腹被抓开,翅膀曲折,内脏混着雪,已经僵硬发白。
羽山目眦尽裂!
疲惫僵硬的身体在这一刻随着怒火振奋,他猛地冲上去,利爪直冲着雪鹰兽人而去。
可受冻后的反应不比平常,被兽人躲开了。
好在后头接力的兽人紧随而上,一爪撕裂雪鹰兽人长长的脖子,鲜血迸溅,是温热的。
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的羽哗眯了眯被鲜血糊住的眼,突然失声笑了笑,断翅抽动。
羽山看他一眼,怒喝:“上!”
半个晚上加半个白日的厮杀,黑羽兽人偷袭过后立即逃窜,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可终究他们略弱一层。
身边二十三个同伴,死了只剩几个,好在,也搞死了十几个雪鹰兽人。
羽哗动弹不了了,眼前一片血色。
身体被冻得僵硬,随着失血,慢慢变凉。
他浑身脱力,隐隐想到了昨晚。
那会儿,他们离开山洞,光线很暗,他们极其小心地靠近了那处废弃山洞。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带头冲进去,先一步拧了门口兽人的脖子。
那处山洞小,二十多个兽人冲进去,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就是趁着雪鹰兽人松懈时得手,又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蹿出山洞,借着夜色隐藏,往四处飞散。
雪季为了囤积猎物,黑羽兽人对这一片很熟。借助这一点,他们倒也甩开了雪鹰兽人。
可随着天亮,他们的优势不再,雪鹰兽人被激怒,展开了一场虐杀。
亲眼目睹其中一个同伴被抓住,折断翅膀,拔掉利爪,接着是肚子、脖子……最后,他们才结束了他的生命。
羽哗知道,拖不下去了。
他集结所有兽人,飞落山谷,确保每一个雪鹰兽人都在,随后开始了这一场厮杀。
雪季还保持着一丝青翠的小溪边,一片纤长的草叶随着溪水流动,缓缓点在水面。
黑、白色羽毛混杂,纷纷扬扬,随水流而去。
黑羽兽人虽然比雪鹰兽人差上一点,但他们不怕死。
就算自损,也要把雪鹰兽人弄出伤来。只要能拖延,只要能延缓他们行动……什么都值!
这一拼杀,从天亮,持续到那明晃晃的太阳跑到天空正中央。
呵!
雪鹰兽人或许没受过这样的打击,急红了眼,逮住他们一个兽人,就要拆解一番。
羽山来时,便见血染山谷,碎尸遍地。
可惜还有十几个雪鹰兽人,羽山带的兽人看着虽然比他们多一两个,但是行吗?
羽哗意识模糊,闭上眼睛。
反正他已经尽力,既然老兽人说他能干,那他肯定比他行吧,别死了就好……
羽哗昏死过去。
羽山打斗中,眼皮一跳,他退至羽哗身边,一脚将他踢到冒着热气的水中。
再回头,他胸中充斥着滔天怒意,再与雪鹰兽人缠斗在一起。
这一场,赶路而来的黑羽兽人全凭意志。已经杀了一场的雪鹰兽人没想到会遇到赶来的兽人,体力本就消磨一半,又叫黑羽兽人不要命的打法弄得胆寒。
他们是来惩治黑羽部落的,不是来送命的。
这样拉扯着,双方战力竟然平衡起来。
雪鹰兽人有些想退了。
雪啸伤了一个翅膀,利爪上勾着兽人的眼珠子,看着眼前伤了眼睛,满脸带血,却依旧继续扑过来的兽人,他厉声道:“都是一群疯子!堕兽!”
只有失去理智,只留着兽性的堕兽,才会不怕疼地疯狂攻击。
“啸!咱们的兽人已经死了一半!”另一个雪鹰兽人退到雪啸身边,“咱们没必要为了他们送命,回去吧,就算原野部落问起来,我们说他们死了,还能过来查吗?”
“想走!”羽山甩掉爪子上的血,“哪有那么容易!”
黑羽兽人更加凶猛,雪鹰兽人隐隐有退离的意思。
雪啸看着那个没了眼睛,被他打在地上,还试图爬起来,一边对着他笑的兽人,心中怒极。
雪啸:“既然加入了原野部落,那我们就是部落的兽人。族长的安排,我们必然要听!”
他们雪鹰一族,不是阳奉阴违,背信弃义的兽人!
“继续!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也是!”雪鹰兽人讥笑,“我长这么大,我们雪鹰兽人还没这么惨过!你们不识时务,那都去死吧!”
山谷的积雪似乎化开了些,阳光下,热气腾腾的泉水中又多了一缕一缕的红。
除了雪的冷气,水的硫磺气,还多了铁锈一般的血腥气。
一方不要命,一方被打了脸面,怒极。
倒下的兽人又多了,羽山爪子勾进雪啸翅膀,雪啸爪子抓紧他的肚腹……
血滴顺着爪子一滴一滴洇湿雪面。
雪啸看着眼前的倔强兽人,目色冷极,“何必呢,我们都杀了那么多部落的兽人了,你们乖乖等死不就好了,我们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几乎同时,双方发力。
羽山肚子被撕下一块肉,雪啸脖子的伤深可见骨。
羽山踉跄,盯着他,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守在族人身前。
“好好的雪鹰兽人,却要去做原野部落的奴隶,他们指哪儿,你们就去哪儿……你们真是丢尽了羽族的脸!”
雪啸眼神阴狠,盯着羽山,爪子直指他脖子。
“哎哟!”
雪啸后背一重,直接被一双狼爪子压趴在地。
狼火跳开,甩甩爪子,吊儿郎当道:“可不好意思,没看清,跳错了位置。”
雪啸被砸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定神一看,眼前一大片纯黑的狼毛。
而狼爪子上,正是他带血的羽毛。
羽山气息奄奄,“可算来了。”
第三批黑羽兽人再度加入,先从雪鹰兽人爪子下救下族人。随后立即反过来开杀。
雪鹰兽人错愕,这次再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
这一次,战局扭转。
黑羽兽人单方面厮杀。
狼岩带着剩下的狼兽人进山谷,给还有气儿的雪鹰兽人顺手一爪。
也不做其他,狼岩吩咐:“尽快检查活着的黑羽兽人!”
此刻,黑羽兽人正在发泄仇恨,他们不必掺和。
狼岩带着自家兽人捡伤患,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找来找去看见个兽人趴在池子边缘。
他胸口微微起伏,还有点气儿。
就那水池子里了。
狼兽人分散开来,挨个检查,还呼吸的都避开伤口放水中回温,顺手再喂一颗药丸。
狼顺看着这遍地兽人,念叨着:“真惨,真惨……”
狼火正一旁看好戏,几个黑羽兽人单方面殴打雪啸,就看一个雪鹰兽人趁着狼顺不注意,飞起来抓他眼睛。
狼火站直,喝道:“顺!小心!”
狼顺避开,却被薅走一块带皮的毛。
“嗷!”
他跳起来去抓,任凭他弹跳力再好,也抓不住。
却不想雪鹰兽人没有再攻击,而是张开翅膀就往山谷上空飞。
狼火:“他要跑!”
话落,羽猎冲上去,一翅膀给他拍了下来。
“跑!跑得掉吗?”
羽猎满心都是死去的同伴,他们以为羽哗带这些强壮兽人走了,也能过好日子。
可这一走,没想到竟是永别!
羽猎满腔怒气,全发泄在了雪鹰兽人身上。
狼岩站直,看着狼顺傻兮兮托着个黑羽兽人过来。他头皮上出了点血,叫狼岩看得直皱眉。
这种情况都能受伤。
“王……”狼顺可怜兮兮。
“嗯。”狼岩冷硬地应声。
当务之急,先救黑羽兽人。
“你去山洞,把火生上。不能下水的黑羽兽人搬进去。”
狼兽人几乎都变成人形,裹着兽皮,在倒下的兽人里翻找。找来找去,羽哗那一批活着的也没几个。
倒是后头跟着羽山和羽猎来的这两批兽人受了伤,正适合给药,但人家受伤了也不停,不把雪鹰兽人弄死,看样子是不罢休。
算了,先救这几个吧。
泡过水的兽人体温逐渐恢复,但水中容易继续失血,等山洞暖和了,狼岩立马叫兽人把他们抬进去。
接着是一系列的止血,上药,包扎……
但这仅仅能治疗一般的爪子抓出来的伤口,像那些翅膀耷拉,爪子折断甚至骨头凸出来的,兽人们没办法。
“王,需要尽快送他们去……”
想着去找祭司,可黑羽部落一根祭司的毛都没有,他们部落那小兽人也救不来。
那就只有找他们自己的祭司。
兽人看着狼岩,征求意见。
一个部落的祭司一般不会随便给其他部落的兽人治病,就算治,兽人也得来请,或者东西交换。
有些部落祭司高冷,不乐意沾染这些麻烦事儿。
他们部落的祭司虽然不这样,但那一大把年纪了,治疗这么多兽人,也够呛。
兽人怕把自家老祭司累着。
狼岩:“来都来了,安排吧。”
要回去,受伤的兽人势必要保暖,还不能颠簸,最好让他们自己的兽人背回去。
所以……
“叫他们留几个兽人别受伤!”狼岩道。
他们来的时候,雪鹰兽人也没剩几个,羽猎跟兽人打了没一会儿,差不多都死翘翘了。
不过他们留下了雪啸,没弄死,差不多也半死不活。
听到狼兽人安排送受伤的兽人回去,羽猎立即点了几个兽人出来。
这事儿不好耽搁,等狼兽人用兽皮把他们裹好,就看着他们离开。
羽山也躺在兽人背上,满身是血,万分真挚道:“谢谢,狼王。”
狼岩:“嗯。”
留下的兽人或多或少带点伤,狼兽人们忙着上药包扎了一会儿,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得亏他们汇合后,狼岩提议赶了点路,不然羽山怕都来不及救。
这片山谷再一次安静下来,但没多久,自家兽人就开始捂着肚子嗷嗷叫。
“王,好饿好饿好饿……”
为了赶路,他们肉干是边走边吃的,虽说熬个两天两夜狼兽人都能撑住,但习惯了吃饱,饿起来就心慌。
狼兽人追着狼岩身后叫,给狼岩叫得不耐烦。
“没有食物!”
“有……”洞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狼火诧异,蹲在兽人跟前,“哟呵!竟然没死!”
“诶,再来个兽人,把他一起送回去。”
刚刚搬水里的兽人进山洞的时候,他们顺带把羽哗也一起搬进来了。不过他气息太弱,后头包扎的兽人探了探他气息,都感觉断了。
命真硬,翅膀腿儿都废了,血不知道流了多少,还能撑。
狼火欣赏这样的兽人。
不过再不救,也得死。
狼火塞了他一颗药丸子,这是他们祭司弄的保命药丸。
狼兽人毫不吝惜地将药丸给黑羽兽人用,一个个不当祭司不知道这药丸少,还极不好弄,用一点少一点。
兽人听说有食物,立即去找。
还翻出些兽皮来,给他裹上,又拿了些给刚刚脱了兽皮给黑羽兽人的狼兽人。
“早说有,我们就不用脱了。”
还是自己的兽皮穿着习惯,这兽皮上一股没收拾干净的臭味儿。
最后一个情况紧急的兽人被送走,剩下的兽人终于能歇一歇。
狼兽人是真饿,也不客气,直接抬了一头冻得梆硬的野兽出来,剥了皮洗干净,上火堆上烤。
一个兽人烤一部分,再不情不愿分给黑羽兽人一点。
虽说是人家抓的,但是他们烤的不是?
吃完,总算不那么饿了,兽人们往干草上一躺——
“总算能休息了。”
“太累了……”
光是赶路就耗费力气,还谈什么打架。
兽人们叽叽喳喳,说着这一场战斗。不清楚的,又拉着跟羽山来的那一批黑羽兽人问。
狼岩坐在角落,听着,暗自思索。
他目光落在狼顺脑门上。
兽人正兴奋围着黑羽兽人说话,不过头上被雪鹰兽人抓秃了一块,又上了点药粉,挺丑。
但重点不是丑。
狼顺虽然蠢笨,打架绝对不算差。
雪鹰兽人偷袭,他能快速反应,但反击时,却摸不到人家一根羽毛。
狼兽人是能力强,可那是在地面。要这一场战斗是他们跟雪鹰兽人,狼岩有信心能胜,但没点损失几乎不可能。
长翅膀的,还是太占便宜。
这是他们的短板,狼岩看见了,就不允许自家兽人短板的存在。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他目光落在羽猎那群黑羽兽人身上,同样是羽族,黑羽兽人的战斗力同样不可忽视。
狼岩眸光闪烁,想到了主意。
兽人们休息好后,出去收拾残局。
自己同伴的尸体挖个坑好好埋了,雪鹰兽人的,就直接找个山头一扔,给雪季找不到食物的野兽添添食。
只需要一场雪,山谷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白雪纯净,谷中静谧。
留下的兽人打算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出发回部落。
*
次日上午,狼山前,天空出现几道黑影。狼兽人时刻关注着外面,稍有动静,立马警惕起来。
狼石极目远眺,道:“是黑羽兽人。”
兽人背上驮着东西,看那着急样子,是来请祭司治病的。
林楸听到消息出山洞来看,确认是黑羽兽人,忙道:“找个空山洞,生火堆。”
围在他身边的狼莫小队立即去办。
狼安道:“楸,是不是得烧点热水?”
他看着祭司昨天就是这么救那几个小黑羽兽人的。
林楸:“是,得烧点。”
祭司出来了,他裹得跟林楸一样严实,穿了毛衣,羽绒马甲,外加一层兽皮袍子。本就年龄大了,穿得又笨重,走路更是慢吞吞的。
看已经停落在狼山前的黑羽兽人,老祭司抬手止住他们的话。
“放山洞去吧。冰,去帮忙。”
老祭司杵着拐,往廊下走,后头还跟着狼雪这个小尾巴。
林楸正打算去拿草药,见状,手贴着小兽人脑袋,“回大山洞去,现在还用不着你来。”
狼雪小手搭住林楸的手,嗓音稚嫩:“我就看看。”
刚刚那群黑羽兽人裹着一身的血腥味,定然伤得很重,林楸还担心吓着幼崽。
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老祭司:“让他看吧。早晚要学的。”
林楸:“万一吓到?”
老祭司:“部落杀了那么多猎物,也没见他们不下口。血都是一个颜色的,有什么好吓的。”
狼兽人看到血只会兴奋,怕的就不是狼兽人了。
老祭司都这么说了,林楸只好松手。
他赶紧拿草药去。
大山洞也有草药,放的都是寻常用的。治疗外伤的全在祭司山洞,底下放不下。
老祭司慢慢挪动,小狼在一边看热闹,怕他摔着,跑过来搀扶。
狼金瞧他走得慢,干脆直接将老祭司一抱,风风火火往山洞去。
“祭司!咱们快点!你看他们都要急哭了。”
祭司哪这么失态过,赤急白脸道:“你个小狼崽子!赶紧把我放下来!”
“金!别把祭司摔了!”狼安忙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
即便有兽皮保暖,这群受伤的兽人经历一晚上的飞行,也冻得够呛。
好几个重伤的都晕了过去。
偏生这一群都是受重伤的,老祭司再能耐也只有两只手,只能一个个看过去。
狼冰先检查完一遍,跟他说了兽人的伤势,老祭司先治最重的一个。像断了胳膊腿儿的,正好给狼冰练手。
狼冰跟着祭司学了多年,大部分东西早已经滚瓜烂熟,无奈能让他练手的兽人少。
一投入进去,他白生生的脸冷得像冰。
“其他兽人蹲远一点。”
飞麻木了的黑羽兽人挪动着,往洞口走。不过没出去,就眼巴巴守着。
林楸拿了草药进来,见他们脸煞白,道:“你们先去灶台那边,让狼安给你们喝点姜水。”
天冷得不敢出来之后,部落就常备着这个。
一个黑羽兽人起来,还踉跄了下。他忙攀着石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狼兽人,“我带过来给他们喝行吗?”
黑羽兽人冻得受不住,但又怕同伴出事,这会儿也是强撑着。
林楸看他们发紫的嘴唇,道:“算了。”
他往洞口一看,小狼在,林楸直接叫他们带过来。
洞中忙碌,狼金扛着一罐子姜水过来,边上豹休抱着硕大的陶碗,后头还有几个小狼屁颠屁颠跟着。
“来来来,都有都有!”
豹休递碗,狼金跟发喜糖似的,兴高采烈地给每个碗满上。
就几下,罐子里的姜水被倒走大半。
“多喝!喝了好!”
喝没了他们就不用喝这难喝的玩意儿了!
黑羽兽人直接往嘴里灌,呛到了,也没嫌弃难喝,真就全部喝完了。
一群小狼张大了嘴巴看着。
“嗷呜!”
“不难喝吗?”小狼真诚问道。
老祭司听着气啊!
他抄起身边的拐杖就给小狼砸过去,吹胡子瞪眼道:“你以为这东西是个部落都能喝到!小狼崽子!给你们喝还浪费了我的草药!”
狼金脖子一缩,“祭司,我们招待兽人呢。”
老祭司:“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楸无奈,怕他们太闲了捣乱,又跟小狼安排事情:“回去帮狼安,水烧好了兑水弄得不能太烫,然后送来。”
“嗷!”
小狼欢快地抱着空了一半的罐子跑了。
加上后头来的羽哗,需要紧急救治的兽人一共八个。
送这些伤患过来的黑羽兽人同样受了凉,喝完姜汤还哆嗦。
好在灶台上还有祭司治疗羽涯他们的草药,匀一点出来,赶紧给他们喝了。末了,又叫他们转移到另一个小山洞,先烤火让身体缓和过来。
而这边山洞中,狼冰接骨,林楸递药,顺带包扎。
小小的狼雪抓着药罐子,小脸绷着,认认真真给兽人不严重的伤口上撒药。
老祭司则对着兽人刺破皮肤的骨头,拧死了眉头。
“这腿保不了了,得截了。不截你必死,截了也不一定能活。你自己选一个。”
林楸看了眼老祭司对着说话的兽人。
人家脸都烧红了,哪里能说什么话。
祭司显然也意识到了,转头沉声问:“谁能拿主意?”
林楸:“我去问问。”
“截!”洞口,急匆匆赶来的六个小兽人道。
羽涯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偏过头,深吸一口外面的冷气,再坚定地走进来。
“截吧。”
老祭司皱眉,“去问成年兽人。你们不是该休息?别让我的药白费。”
“老祭司,我们就是担心,过来看看。”羽涯没了底气,低着头不敢看兽人。
林楸点了个兽人匆匆去问,问完回来,黑羽兽人也跟了过来。
为首的兽人郑重道:“祭司,一切都看你的方法来,要是他们活不过来,是他们自己不行。”
“行,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