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食物就是天大的事。
就算是水,也是好喝的水!
狼气啊!
气的不是吃不到这紫皮果酿的酒,气的是楸跟一群兽人背着他们悄悄吃!
哪怕是给他们留一口呢?!
兽人反正也不知道什么面子里子,只晓得林楸偏心,扯着嗓子嚎得震天动地。
单一个兽人嚎也就罢了,一大群狼兽人就堵在林楸跟前嚎,林楸都能瞧见他们的嗓子眼儿。
“行了,行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林楸闭了闭眼,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家王为什么每次面对这群狼的时候总不愿意睁眼看。
“好了!”
“这事儿我不对,是我不该意志不坚定,几个叔要了我就给,我就该一个人尝完了,收起来,再跟大家一起分享。”
“嗷!”
林楸抬眼。
狼莫狠狠掼了那“嗷”叫的兽人:“你还敢嗷!小心吃不到!”
林楸:“这样,晚上等狩猎采集队回来,大家一起尝尝。行不?”
狼莫想笑,强压下翘起的嘴角。
狼西轻轻咳嗽两下,一副原谅了林楸的样子,“行、行啊。”
林楸:“行还堵在这里?”
一看林楸像要生气,兽人夹紧尾巴,一瞬跑出了山洞。
林楸心累,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来。
林楸想着,他家王总习惯在兽人面前冷脸,多数时候一个眼神扫过去,兽人就乖乖听话。
这何尝不是一种节省力气的方法?
林楸觉得现在两个耳朵还嗡嗡的。脚下被蹭了几下,一低头,幼崽两爪搭在他腿上,圆眼灿亮地看来。
林楸嘴角抹平,“你们想都不要想。”
林楸在山洞坐了会儿,看狼果晕陶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他拿上背篓,本打算将四个幼崽带出去割草。
眼前光线暗了暗,转头就见刚刚溜走的几个亚兽人回来了。林楸也不看他们面上讨好的笑,将幼崽往他们草窝里一放,兀自背了背篓出去。
“哎呀,楸生气了。”狼雨轻声道。
狼安:“我去哄哄。”
亚兽人们笑起来,仔细一想,这怕是楸头一次在他们面前这样。他们非但不气,还有些高兴。
“楸这样才好,总客客气气的那不是一个部落的兽人。”
“噗嗤——”旁边兽人笑,“你们怕是忘了,楸刚来的时候还指着咱们王鼻子骂,也没见他多客气。”
狼雨:“你瞧嘛,他当时就没跟王客气,现在他俩感情多好。”
“哈,这么说还得多骂一骂。”
兽人们笑着闲谈,狼霜却冷不丁道:“我总觉得,楸跟变了个兽人一样。”
热闹的山洞忽的一静,只有幼崽翻草窝的声音。
洞中安静了两三秒,狼雨抬手压在幼崽脑门上,幼崽懵懵地乖乖蹲坐好。
狼雨轻咳,低声道:“祭司不是说磕了脑袋。”
“磕了脑袋也不至于懂那么多……我总觉得,楸肯定能沟通兽神。”
“嘶……别说出来!”
七八个亚兽人纷纷闭上嘴,眼中满是希望的模样。
显然,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狼雨:“不说这个,咱还是想想安能不能把楸哄好吧。”
大伙儿又笑起来,面颊都带着点红。
这事儿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地道。
*
昨晚兽人们抓回来的弯角兽养在西边,林楸还没去看过。
林楸先找地方割了草,见狼安也跟在后头,无奈笑说:“安,我没生气。”
他哪能不知道安跟来的意思。
狼安:“我又没说你生气,我瞧着你割草,也帮着割点。”
现在部落养的野兽多了,光十头咩咩兽吃的草就得割好几背篓。
狼安:“你平日事多,兽人们也是想起来割草就来喂一喂,有时候一天喂七八顿,有时候又忘了喂,要不干脆叫几个兽人专门看着这边?”
林楸:“不行,我得自己盯着。”
狼安抓着一把草,石镰一割,随手将有些枯黄的草扔背篓里。
“不是不让你来,这一天几顿,割草喂食喂水的,专门找兽人更好些。你要看你就来,还省了事儿,能去忙其他的。”
林楸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下来。
养殖地这边起先是狼莫他们总来这边看着,但狼莫手上有事儿,不如安排几个兽人专门盯着。
“安有没有推荐的兽人?”
“这我还得琢磨琢磨。”
狼山有空闲的兽人没几个,这养殖的事儿又是大事儿,别看就喂草换水的,还是费体力。
还得仔细,万一它们出个什么问题,要及时告诉林楸或者祭司。
狼安一边割草,一边想着部落能用的兽人。
草原上狼生正带着一群幼崽撒欢儿跑,吵吵闹闹的,远远看到林楸跟狼安割草,立马闯了过来。
幼崽一屁股坐在草上,观察了会儿,两爪子抓着草开始乱扯。
狼安看着也不阻止。
这个年纪的幼崽最是有劲儿,能跑能跳,吃饱就玩儿,没什么愁事儿。
林楸见他们像个蘑菇一样扎在草丛中,心念一动,跟狼安低声道:“安叔,你看幼崽能成吗?”
狼安惊得石镰都差点掉了。
“幼崽怎么能行?!”
狼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爪子往身边的草上抓得飞快。听到两个成年兽人小小声说话,悄悄竖起耳朵。
“不行,幼崽太小,还没咩咩兽高。割草都割不来,别说照看这些动物。”
林楸:“我就脑子一抽。”
幼崽十几个,一个抓半背篓的草,那些牲畜一天的草就够了。
不过细想,却是不成。
狼安:“要不这样,现在狼溶留在部落,他就盯着兔兽人种的那么一点萝卜,多数时候有空,不然叫他来。”
林楸:“他忙得过来?”
狼安:“我找他问问。”
林楸:“好。”
幼崽抓了几把草,跑了。
到了林楸他们听不见的地方,狼生招手,大家伙儿一个个坐下来,清澈的眼睛盯着狼生。
都是一个窝里一起长大的,年岁差不多,从还不会变人形的时候就睡在一起,是打小来的默契。
狼生:“我刚刚听楸楸说,叫我们养红鸟、咩咩兽。”
旁边狼圆声音软憨稚嫩:“养嘛。”
狼生两条小腿儿一摊,“可安说不行。”
边上小胖叹气,“我阿爸肯定觉得我们太小了……”
三个幼崽小大人似的说着正经话,其余幼崽坐不住,没几句话已经躺地上打滚儿了。
狼生往后一倒,双手摊开,黑黑的小胳膊看着壮实,有劲儿。
“哎!我们还是太小了。”
狼圆下巴挨着膝盖,肉乎乎的小脸被挤得有点变形,他笑起来眼睛就像弯弯的月,“哎呀!不急嘛,我们会长大的。”
小胖晃了晃脑子,也往草上一趟。
算了算了,想东西好复杂,不想了。
旁边幼崽滚得周遭草都平整了,一下撞过来,连着狼小胖一块儿,又滚到了旁边狼生身边。
狼生小腿一蹬,立马气势汹汹地撞了回去。
狼小胖夹在中间,“哎呀哎呀!压扁了!”
远处,林楸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起身,听到幼崽嬉闹声,忍不住望了眼,跟着笑起来。
狼安:“他们醒着狼山就没安静过。”
林楸:“这样才好。”
幼崽们还没长大,吃饱睡好就行了。
狼安感觉到林楸身上一瞬的难过,可看去,林楸是笑着的。他当自己多想了,道:“咱赶紧喂,喂完了我去找狼溶。”
祭司山洞。
狼溶有空,便待在祭司山洞里。
一旁是老祭司跟狼雪讲草药,他独自用长生草的汁液,把之前整理好的种植要点刻在兽皮上。
他趴在祭司制药的案台上,忙得屏蔽了周遭一切声响。
狼安进山洞,都走到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了,他还不知道。
狼安看着点了点头,狼溶跟他阿姐狼清,两个都是沉稳的性子。
祭司:“跑上来干什么?”
狼安:“我看养的动物多了,跟楸商量,找个兽人专门负责那边。想着狼溶应该有空,就过来问问他。”
祭司:“就他了。”
狼安一愣,笑说:“好歹问问他,就他一个也不行。”
“哪里还用问,他那兽皮上不仅记着种尾巴草,种草药,种萝卜的事,还专门记了怎么养红鸟、咩咩兽。”
红鸟吃什么,生几个蛋,蛋要孵化多久,孵出来的小红鸟吃什么,小红鸟多久能出窝……记得比谁都仔细。
要不然那么点萝卜,他现在还能趴在这里忙活?
狼安听了,心里极为舒畅。
就是这个踏实劲儿,听着就可靠。
“行!他要愿意,就他了。但他一个也不行。”
“那就叫他自己指定两个小狼。”
两个兽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把这事儿决定好了,狼溶全程沉浸在记录中,等做完,就看狼安笑着招手让他过去。
狼溶一听叫自己负责养殖,丝毫不带犹豫的应下。
狼安看着这个长到自己肩膀高的小狼,拍着他肩,道:“现在快雪季,你手头种萝卜的事不算忙,就先负责养殖的事,雪季过后……”
“雪季过后我也能的。”
说是种植,其实他就是负责记录一下各种植物的施肥生长情况,动动手的事情。
真到了种植的时候,都是兽人们一起干活,他下不了什么力气。
养殖不同,成年兽人们虽然没说,但他隐隐知道这个非常重要。所以闲暇之余也自己摸索着,像记录种植尾巴草一样记录红鸟跟咩咩兽的生长。
他摸得清这些动物的变化,那些数目增减,动物的食量大小,食物种类他都记录得格外详细。
没兽人比他更合适了。
“安叔,我愿意做这个。”
狼安看着小狼眼里的执着,紧了紧抓着他肩膀的手,“好,那就做。”
小狼笑起来,平时老实木讷,这会儿看着才有几分小狼的活泼。
狼溶性子安静,总叫兽人忽略。
他有两个玩得好的伙伴,一个是小狼狩猎队的小队长,一个是小狼采集队的小队长,还是下一任祭司。他混在中间,常常两边跑,手上也没个定事儿。
看他是真心实意的高兴,狼安也就放心了。
他起身,摸了摸小狼脑袋道:“你可以找两个同伴一起负责,楸平时也盯着那边的,王跟祭司也看重这事儿。你需得仔细,要是出现问题,头一个就要告诉楸。”
“我记着了。”狼溶秀气的脸颊激动得红润,叫狼安看着,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高兴。
“记下了就好。”
“那我去找楸!”
说着比狼安先跑下山,单瞧着就知道这事儿合了他的心思。
祭司收回目光,道:“还有什么事?”
狼安:“没了。”
祭司:“没了就赶紧走,我还要教狼雪。”
怪脾气!他还不乐意来呢。
狼安干脆地离开山洞。
狼溶一口气跑到了林楸跟前,就像个小树苗一样杵着,仰着小脸,巴巴地看着林楸。
激动过后,狼溶变得腼腆,他规规矩矩站着,道:“楸,安叔说叫我跟着你养红鸟。”
林楸:“你同意了?”
狼溶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楸:“行,那以后你就负责这边,不止红鸟,还有咩咩兽,弯角兽。”
“好!”
林楸:“种植那边,你忙得过来不?”
“可以!那边只要我记录就行。”狼溶说得急切,害怕林楸不同意。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
“嗯!”
林楸忍不住笑,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小狼一直点着头。林楸都担心他把自己晃晕。
养殖的事有了专人负责,割草换水的琐事,林楸就不用一直惦记着。
后头再观察了几天,要是狼溶带着两个小狼做事不出错,便放心交给他。
兽人们忙着囤食,林楸也叫小狼有空开始囤咩咩兽过冬的草。
那两头弯角兽体型太大,又有攻击性,兽人也不敢靠近,只放着草喂着。
林楸在狼山转来转去,走哪儿都有兽人盯着。
就这么盯了一天,总算到了晚上。
今天狼岩他们换了捕猎的地方,队伍分成小队,各自找猎物。
狼岩回来得早些,狩猎一队到狼山前,天边透着青蓝,还没彻底天黑。
晚间狼安用狩猎一队带回来的尖角兽炖了汤,雪季前兽人要积攒脂肪,不能总指着莲藕跟鱼吃。
林楸见狼岩回来,果断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这下兽人再盯,林楸就往狼岩身后挪。
溪边,狼岩刚洗了手,就看林楸往身边贴。
狼岩握住他手腕,他手掌大,掌心粗糙,蹭在皮肤上还有点痒。
他将林楸拉到前头来,直接挡住其他兽人的视线。
灰眸里带着疑惑,林楸笑着,额头磕在他肩膀。
“他们在看什么?”
“等着我分酒呢。今天就开封尝了尝,分了点给安他们,叫他们发现,跟我面前哭,嚷嚷着我偏心。”
狼岩皱眉,“欠收拾。”
林楸晃了晃被他抓着的手腕,“松一点啊,王,欠收拾的不是我。”
狼岩抬起林楸的手腕看,有些捏红了。他指腹捻了几下,却磨得更红,他用鼻尖蹭了蹭,吻了下林楸腕侧。
狼岩:“别纵着他们。”
林楸:“我哪里纵着,正好一坛酒可以开了,先叫大家尝一尝。喜欢就明年多做一点。”
狼岩将林楸两只手握住,垂着眸,看着是不怎么乐意。
这还不叫纵着叫什么。
等得稍久一些,另外两个狩猎队跟小狼们都回来了。狼安唤着兽人吃肉,兽人们捧着碗排队,动作都不如以前积极。
兽人们眼睛似有若无往林楸那边看,狼岩扫过来一眼,他们立即低下头,脑袋埋在碗里。
兽人耷拉个脸。
楸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楸没忘,他还记得兽人们之前吃个发酵的果子都能晕过去。
他们家王都没能撑住。
葡萄酒比兽人们啃的坏果子更容易醉,他担心提早拿出来,兽人喝了晕过去,吃不了肉汤。
兽人磨磨蹭蹭,眼神始终往林楸这边瞥,但狼岩在他身边,没一个敢上来。
大伙儿以为今晚喝不上,吃个肉汤都心不在焉了。狼安看不下去,一个小棍儿挨个敲在兽人们脑袋上。
“吃肉汤就好好吃,看来看去,嫌弃我手艺?那干脆以后就一直做鱼汤算了!”
“不嫌弃不嫌弃!”
一听以后只能吃鱼汤,兽人哪儿敢再三心二意,端着碗就呼噜,一口气喝下大半碗汤。
等兽人陆陆续续吃完、洗了碗,见林楸还不动。
兽人心里委屈,垂头丧气的,默默往大山洞里挪。
一挪一回头,丧眉搭眼的。
今儿没在狼山的几个队伍的兽人两眼发懵。
这是怎么了?
林楸看狼莫走到山洞口,喊了声:“莫,把最里面那罐子酒捧出来!”
狼莫耳朵噌的一下竖起来。
林楸一看,尖尖的狼耳都出来了。
他手拍拍边上狼岩的腿,道:“你看,他们还惦记着,不给吃今晚肯定睡不好。”
狼岩不说话,只抓紧林楸手,指腹去搓揉他掌心的软肉。
他的伴侣皮肤嫩,可掌心摸着,比以往粗糙了。
一罐子酒看着不少,但实际没满,最多只有三分之二的分量。
兽人一百来个,算上兔兽人在内,一个分一小口,那也能分得干干净净。
兽人们自己有杯子,千奇百怪,大小都有。全是之前看见林楸做了杯子,有样学样,也叫狼莫他们烧陶的时候捏了些。
狼莫小心翼翼抱着罐子出来,步子都不敢迈大了。
他咧着嘴,眼睛笑得都成了一条线。
“看着格外蠢。”
林楸抬头,诧异这话从他们王口中说出来。
他戳了下狼岩,手正好落到他腰腹。
林楸点点点,“王,你总不能吃醋了吧?”
狼岩眼神黑黝黝的,“什么叫吃醋?”
林楸轻轻挠了挠他腹肌,“就你这看不惯兽人的样子……”
狼岩:“一直看不惯。”
林楸翘了翘嘴角,也不多说,只等狼莫放好了。他正要上去分给兽人,狼岩攥住他不放。
狼安已经兴冲冲地走上前,要是有袖子,肯定得往上撸两把。
“楸,怎么分?”
“用勺子,一个兽人两勺。”
“那不就一口的量。”兽人嘀咕。
旁的兽人可不管一口两口,知道是好东西,赶紧找了已经落灰的杯子洗干净,排起来。
随着酒液被搅动,兽人们鼻子灵,那味儿一口入肺,光是闻一闻就沉醉了去。
林楸也跟着领了些。
他先送到狼岩唇边,道:“王,你尝尝。”
狼岩喝了一口。耳边全是滋滋滋的声音,兽人舍不得一口气喝完,就抿着嘴巴吸溜。跟吱吱声进了油缸,举着爪子欢呼一样,听着愈发烦躁。
兔兽人也分了,他们谨慎,抱着大碗先沾了一点唇瓣。舔了下,咂摸咂摸味道,兔艾双眼瞪大。
“它打我嘴巴!”
“喉咙好烫!”
“是不是狼兽人下毒……”
兔葵看狼兽人珍惜的模样,知道是好东西。兽人们有的喝得来,有的抿一口直找水喝。
兔葵又抿了一口,看着怀里趴着的幼崽眼巴巴看。
他蒙着幼崽眼睛,温柔道:“楸说了,没成年的幼崽不能喝。”
“阿爸……阿爸……”兔萝抓着他手轻晃,软着嗓子撒娇。
兔葵想了想,用筷子沾了点,叫他舔一舔。
兔萝一口咬住筷子,力道大了些,一下把筷子咬破了。
“诶!筷子吐出来。”
兔萝:“呸呸呸!”
他两个长长的耳朵炸了毛,吐着舌头要往兔葵身上蹭。
兔葵赶紧捏住他下巴,虽说自家崽,但也嫌弃他口水往自己身上糊。
“兔艾!水。”
“好辣好辣好辣!!!我也要水!”
兔兽人这边兵荒马乱,狼兽人倒是抱着被子,懒懒地蜷缩下来,呲一口,再呲一口。
狼身慢慢瘫软下去,脑袋晕乎乎的,像看见了兽神穿着兽皮裙跳舞。
兽人几乎没喝过酒,酒量浅的,就这么两口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嘴巴馋的,珍惜地喝完,红着脸往那罐子里瞥。
狼安撑着台面,一手杯子,再抿一口,斜眼看向兽人。“罐子都用水洗过两遍了,没了。”
“咕咚——”兽人躺在地上,四肢摊开。
没了呜……
还没喝够嗷呜。
*
廊下弥漫着酒香。
把酒当果汁喝完的兽人意犹未尽,一切正常地洗漱,躺进草窝。只闭眼,没一会儿就入睡。
林楸担心兽人不适应,挨个儿看了看,没发现有问题,才敢放心。
廊下躺了不少兽人,林楸绕过去,走到里侧,蹲在坐靠在矮墙边的狼岩跟前。
林楸摸上狼岩的脸,有些发烫。
“王,咱们回山洞。”
狼岩睁眼,只觉得眼皮重得不行。他勾着眼前笑着的伴侣扑倒在怀里,占有欲极强地圈抱住,脑袋枕在他肩上,又闭上眼。
林楸摸了摸狼岩的头发,有些粗硬,“王,有些紧,喘不过气。”
话落,身上的束缚松了松。
但也只松了一点,林楸挣脱不开。
附近兽人都倒了,连狼安他们都回山洞。林楸由着他抱了会儿,试图起身。
下一瞬,腰后的手就收得紧紧的。
林楸无奈拍拍他胳膊,“王,外面睡着冷。”
狼岩声音紧绷:“不冷。”
林楸:“我会生病的。”
狼岩慢吞吞地蹭一蹭他,坐起来,林楸赶紧扶着他往大山洞去。
哪知没走到洞口,狼岩闻着乱七八糟的兽人气息,勾着林楸硬要往山上去。
林楸:“王……你爬得上去吗?”
狼岩虚着眼睛看了林楸一会儿,就当林楸以为他又要睡过去时,视线忽的倒转,肚子上一硌,他被狼岩直接扛在了肩上。
“王!”林楸吓得撑住狼岩后背,“你快放我下去。”
一个醉鬼扛着他,万一摔破脑袋怎么办?
狼岩停下,再蹲下。
林楸脚落在地面,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狼岩的脸,摸了摸,还是滚烫。
“以后不叫你喝了。”
狼岩亲亲林楸的手心,眼睛不离他的脸,林楸见状,翘起嘴角笑容漂亮。
“那咱们回山上的山洞,你拉住我,别摔了。”
狼岩思考了会儿,点头。
林楸先给他带到溪边,凉水擦了擦脸,狼岩避开,脸颊埋在林楸脖颈间。
嗅着喜欢的味道,忍不住舔了下。
林楸一激灵,赶紧加快速度洗漱完,随后拉着他上山。
路过祭司山洞,他还去看了眼老祭司。
老兽人比他们还会享受呢,面前放了点肉干、果子,还有一点点小酒。就着肉干喝酒,老兽人舒服得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像祭祀的曲子,悠远神秘。
手被拽了拽,林楸抬头。
狼岩绷着脸道:“回去了。”
林楸:“醒了?”
狼岩什么都没说,倾身抱起自己伴侣,往山洞走。
温暖草窝里,林楸趴在狼岩身上,后背被轻抚着,做了个好梦。
狼岩鼻尖压着林楸颈侧软肉,深深地嗅闻。
比起酒,他更喜欢自己伴侣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