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胎妈妈
贺衍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脸色倏然阴沉,双臂抱在胸前,浓黑眉峰沉沉往下压,声线浸透冰水,寒人肺腑。
“李医生,请不要开玩笑,现在是正式场合。”
医生被吓到了,贺衍长官是脾气凶到出了名的人物,他手忙脚乱地把CT给贺衍看,双手抖个不停,哀声道:
“贺衍,我、我真没骗你,你看,这是正常男性的盆骨,但池先生的盆骨是这样的,有很明显的生育痕迹……”
他拿起笔,仔仔细细地指给贺衍看:“我也被吓到了,很疑惑为什么男性会生过孩子……”
贺衍的眼睛黑如墨浆,像狂风暴雨来临之际,温度骤降到零点,浓稠的乌黑海水翻滚,带刺的冰雹在天际坠落。
他的面色苍白,嘴角绷成直线,瞳孔颤抖,死死盯着CT照,眼神要把照片灼烧出黑洞。
医生不敢看贺衍,但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愤怒,他闭上眼,声线颤抖:“所以,我才问您是不是他男朋友,如果不是,那让他怀孕的另有其人……”
“闭嘴。”
贺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淬了血和冰粒。
……
池枝圆等了好久,才从医院走廊看见贺衍的身影。
“你终于来啦!”他凑过去,疑惑地嘀咕:“我还没收到体检报……”
一句话没说完,池枝圆就噤了声。
他抬起头,看向贺衍冰到覆了层霜的黑脸,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很生气。
他识趣地不敢说话,怂怂地缩缩脖子,怀疑对方是不是踩到狗屎了,脸黑得像锅底。
贺衍提着印有医院标识的文件袋,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冷声:“走。”
“可以走了?”池枝圆拿上行李:“那我要去上班了……”
贺衍:“我载你。”
池枝圆不敢坐他的车,怕他把自己载去偏远仓库毁尸灭迹。
但他更不敢提出意见,只能低着头,夹紧尾巴,小心翼翼地跟在对方身后。
他坐在后排,抱紧了背包,弯曲着背脊和脖子,蜷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最讨厌贺衍了。池枝圆想。
贺衍突然偏过头,说:“刚刚看你一直没喝水,我这里有瓶饮料。”
池枝圆接过来,眼睛亮了亮,发现是他最爱喝的可可味牛奶!
上次他在贺衍家喝了一次,惊为天人,但牛奶只有内城才生产,他这种底层人接触不到。
“好吧,谢谢你。”
池枝圆勉强对贺衍印象好了点,拧开瓶盖喝。
他一下子喝了半瓶,小腹微微鼓起。
池枝圆喝完后,莫名很困,眼皮沉沉地往下压。他揉揉眼,晃了晃头,却怎么都清醒不过来,反而脑袋一歪,倒在车座上昏睡。
贺衍将车开回自己的家,打开车后门,把池枝圆抱在怀里。
他在池枝圆喝的饮料里下了药。
少年在他臂弯里很轻,瘦瘦弱弱,像一只小猫。他努力把力度放到最轻,生怕伤到对方。
池枝圆的脸毫无遗漏地被他收入眼中。
长睫掩落,鲜红的唇肉微启,能看见里面软而小的舌头和洁白贝齿,湿润的香气随着呼吸散出,很想让人凑到口腔里仔细嗅闻。
软糯的脸颊在他手臂上压出一圈肉,穿着及膝长袜的双腿垂落,随着走路的步伐轻晃,像一具洋娃娃。
贺衍的眸色更深了,英俊冷戾的脸绷得很紧,肌肉鼓涨而坚硬,体温升得很高,如同煮沸的开水,在隐忍。
贺衍回到家,把池枝圆放在自己的床上。
年轻男性气血方刚,身上总有种很重的气息,不是体味,而是洗浴后残留的皂香。所以床上都是贺衍留下的浓郁薄荷味。
池枝圆脸蛋泛出舒适的粉,身体深陷于床垫,从头到尾被贺衍的气息包裹。
贺衍嗅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很满意,生出几分心安。
他撩起池枝圆的衣服下摆,小腹雪白柔软,泛着粉色的肉光,肚脐圆圆小小,纤细的腰线向下延伸,尽头被内裤布料掩盖。
小腹覆着一层下坠的软肉,是类似于猫咪原始袋的小肚子,保护里面脆弱的器官。
贺衍的手握住池枝圆的腰两侧,拇指深陷对方精致的腰窝,指腹一直在腰上延伸,在摩挲皮肤之下的骨头形状。
高层窗户紧闭,只有微弱的城市夜光映入,床头的香薰散着香汽。
池枝圆对外界一无所知,肉肉的脸颊压在枕头上,黑发披散于雪白床单。
几分钟后,贺衍叹了口气,眸光复杂。
池枝圆的盆骨,确实有生育痕迹。
贺衍本来只觉得医生疯了,在一派胡言。
他觉得这太荒唐了,他去过那么多污染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唯独这个消息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
他拥有基地最高等资料库的检索权限,他对池枝圆的生平了如指掌。
池枝圆是孤儿,性格内向,没有朋友。因为曾被男性骚扰过,所以很恐惧男性,极端的恐同。拒绝过数十个经济和外貌都不错的男性追求者,对男人避而不及。
池枝圆更不会撒谎,每天都要撇着小嘴,大声地说自己讨厌男同性恋,已经成了口头禅。
贺衍也相信他,有时候恐同反而能保护自己。
但仅仅隔了几个小时,池枝圆就已经成恐惧同性恋的小处男,变成了成熟的二胎母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怀孕的前提,是必须和男人……那种事,而且不能有任何保护措施,一次肯定很难怀,必须得找一段固定日子,重复很多次,吃饭喝水都在在卧室床上,床单换了又换。
池枝圆还生了两个,那和男人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可能比他吃过的米饭还多。
贺衍想到这里,就像被重重甩了一巴掌。
到底是谁?是谁?是谁?
贺衍很痛苦,坐在床上,脸庞毫无血色,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失魂落魄地低垂头颅,五指将头发揉得很乱,整个人隐没于黑暗中,像一头在求偶竞争里惨败的雄兽。
是谁……
为什么要让池枝圆怀孕,又怎么让一个男性怀孕,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池枝圆生下的孩子呢?多大了?
贺衍俯下身,滚烫的指腹再次摁上池枝圆的腰。
盆骨已经没有检查的必要,再检查多少次都是已经生过孩子。
他低垂头颅,将鼻尖深埋于池枝圆的腹肉,发疯似得狂嗅肤肉里的热香,贪婪地汲取,像嗷嗷待哺的孩子在汲取母亲。
池枝圆依旧在熟睡,双手软绵绵地瘫放,眼睛紧闭,呼吸绵长而轻柔。
药效很猛,池枝圆不会醒过来。
贺衍作为一个男人,现在就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情,来发泄愤怒和醋意。
让池枝圆的衣服全部垂落在地,让这张床彻夜嘎吱作响,连床头的水杯都被晃得摔落在地,让池枝圆变成一团浸满男人气息的破布。
让池枝圆明天起床,只能面对一身痕迹无措和慌乱。
但他没有做,他甚至连褪下池枝圆的裤子都不会做。
仅仅只是撩起了对方的衣摆,露出了肚子。
贺衍知道,池枝圆在很久之前已经遭遇过他所想的事情了,大概率比他幻想得更过分。
他不知道池枝圆当时是否自愿,池枝圆那么胆小、恐同、爱哭,反感男人的亲密接触,应该是不自愿的,当时眼泪都流干了吧……
那他再做一样的事,就是对池枝圆的二次伤害,让池枝圆重返噩梦,甚至会再次怀孕,再次经历生育的痛苦。
这是他对池枝圆微不足道的尊重,也是他的良心。
贺衍垂眸,替池枝圆掖好衣服,盖上被子。
贺衍靠在落地窗前,凝望窗外,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脚边的地毯积起浅浅的烟灰,烟灰缸攒满烟蒂。
他的家在最高层,能将五光绚丽的城市夜景,将热闹收入眼中。
但因为隔音做得很好,他听不见来自城市的声音,无论看得多远,都像隔了一层雾。
就像他和池枝圆。
“你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贺衍看着床上瘦弱的人,问。
……
贺衍一夜未眠。
他直到后半夜都睡不着,索性来到书房。
他将池枝圆怀孕生子的情况写进工作报告里。
当然这份报告只有他才能查看。
贺衍觉得这件事实在太异常,普通男性不可能让池枝圆怀孕,那对方可能是非人类……甚至是污染物?
还是说池枝圆不是普通男性,能和女性一样接受繁衍,那池枝圆是什么物种?
污染时代一切皆有可能,贺衍现在相信这句话了,毕竟恐同小处男都当二胎妈妈了。
池枝圆其实是比所有男同都深的深柜。
贺衍写完工作日记后,合上笔记本,打开电脑,开始在基地最高级资料库里,检索“男性”、“怀孕”这些关键字。
资料库能查到每个居民的生平,也能查到末世时代的所有资料。
提到男性怀孕关键字最多的是某些小说网站。
贺衍:“……”
其次是异能者论坛。
他们进入污染域大多是为了获得异能,异能者在基地拥有崇高的地位,能进入内城生活,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前提是异能序列得排在很前。
大多数人获得的都是500名往后的异能,聊胜于无。
至今序列前10的异能无人获得。他们都很好奇,根据各种蛛丝马迹,猜测前10的异能是什么。
掌控时间,管理空间,因果律武器……这些都是至今为止没出现的强大异能,还有呢?
孕育。
孕育如果能成为异能,可以强大到无法想象,孕育是万物的基础,只有孕育生命才能生生不息,不然世界就是一片死寂。
孕育就是生命。
孕育不只能造人,还能创造出无所不能的神明,温暖柔软的子宫拥有一切可能,是温柔的造物主。
如果真有神明存在,那神明很大概率也有生出祂的妈妈,神明也必须听妈妈的话。
论坛帖子大都是人们根据自身经验的猜测,并不严谨,不能当作研究资料。
但贺衍还是认真地看了很久。
他同时很疑惑,异能序列表是谁创造的?异能从何而来?
目前研究所对这方面的研究仍是空白,唯一有相关记载的是祈枝教派对圣母的记载。
贺衍知道祈枝教是什么,毕竟污染局里有很多人是教徒。
祈枝教自称异能是圣母陛下赐予人类,是圣母女王交给人类的骑士之剑,是反抗邪神唯一的手段。
异能表也是圣母陛下所书写的。
贺衍自然不相信,如果真的有圣母,那祂为何还不出现拯救人类?眼睁睁看人类在水生火热中挣扎。
他身上都是与污染物抗争留下的疤,父母死于污染,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像草,总会死于寒冬,但又会一批批长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也许就死于一次出其不意的意外,就像池枝圆的养父。
贺衍直到天亮也没睡觉,他是异能者,体质异于常人,几天不睡觉也没事。
他叫人订了食材送上门,开始给池枝圆做饭。
今天打算炖鲫鱼豆腐汤、蒸乳鸽、花生炖猪手。很丰富的菜式。
贺衍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了很久,额头沁出密密细汗。
这些菜肴全是产妇坐月子时会吃的,补充蛋白质,促进伤口恢复,还可以增加乳汁分泌,修复乳腺。
但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贺衍抿起唇,眸光沉沉落下。
池枝圆早就生完孩子了,生的是其他男人的孩子。他充其量只是个月嫂夫,照顾别人的老婆出月子。
但是看见池枝圆吃饱喝好,他就很开心。
……
池枝圆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车里,竟然在贺衍的家。
他正躺在贺衍床上,衣服很乱,肚皮红红的,浑身染着贺衍独有的薄荷皂香。
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一夜已经过去。
“怎么这样!”他又旷工一天了!池枝圆很生气,他连洗漱都没洗,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跑出卧室。
他看见灶台前的男人背影,涨红小脸,眼睛瞪得圆圆,像踩中尾巴般大声嚷嚷。
“贺衍,你想到底想做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你不知道我是讨厌男同性恋吗,我是直男,我讨厌你!”
贺衍:“……”
贺衍很想把“直男”、“讨厌男同”这些字眼从池枝圆嘴里抠掉。
贺衍握住勺柄的手鼓起青筋,嘴角抽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昨天在我车上睡着了,我怕你着凉,就把你抱回家,没想到你睡到现在。”
池枝圆皱眉,绷着小脸,一言不发,既然是自己的错,那也不好责怪别人。
池枝圆:“我现在要回家,我要去上班了。”
贺衍倏然沉默,背对池枝圆,在灶台前伫立许久。
“今天要下暴雨,你不要出门。”
池枝圆不笨:“你撒谎。”
贺衍转过身,冷冷瞥一眼他:“污染管理局要求你留在我这里,继续配合调查。”
池枝圆闷哼:“你上次也是用这个理由骗我留下来……我不信你了。”
贺衍觉得池枝圆真是疯了,去上班?一个能生孩子的男性去上班?
他都还没搞清楚池枝圆上是什么班,给谁当保姆,照顾谁,对方到底是不是人类,有没有觊觎池枝圆。
——万一池枝圆下班大着肚子回来怎么办?
到时候池枝圆还会像现在这样自称直男吗?怕是得哭着找人接生吧。然后去申领三胎补贴?
那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一个男性能生孩子,小小年纪就怀孕了,父亲都不知道是谁。
贺衍毫不留情地撇下一句话,连解释都没,声线冰冷:“不能出门。”
池枝圆不知道贺衍又在犯什么毛病,但他知道自己拗不过男人,便不声不吭地跑回卧室。
贺衍很快做好了饭,把饭菜端到桌面,对着卧室门喊了声吃饭。
没人应他。
池枝圆肯定生气了。
贺衍毫不意外,想把饭菜端回锅里保温时,突然听见卧室内传来痛苦的哭叫。
贺衍身形一颤,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几步走入卧室。
池枝圆蜷缩在床上,双手捂住肚子,面色苍白,带着哭腔呻/吟:“肚子好痛……要痛死了……”
纤瘦的脚蹬来蹬去,把床单蹬得皱巴巴。
贺衍心一紧,连忙坐在床上,扶住池枝圆的手:“怎么了?让我看看。”
“呜……”
池枝圆主动对他掀起衣摆,露出雪白腹部,漂亮的脸皱成一团:“肚子痛,好痛啊。”
腹部没有外伤,……昨天没吃太油腻辛辣的东西。
贺衍垂下眼眸,紧盯着对方腹部。
小腹坠着层软绵绵的肉,薄薄一层,放在以前,贺衍只觉得这是小肚子,营养好的象征,现在这层肉别有用处,要用来保护孕育器官。
……孕育器官。
贺衍的额角突突跳,面色难看,突然想到生过孩子的后遗症。
池枝圆肚子痛,是当初怀孕生产留下的后遗症吗?
太可怜了。
池枝圆却对自己是二胎妈妈的真相一无所知,懵懂单纯,还以为自己能继续当直男。
更不知道肚子疼是因为生产后遗症,傻乎乎地以为只是吃坏肚子,吃点药就能好了。
池枝圆小小一只,刚成年,在三十岁的贺衍眼里是宝宝,结果就生小宝宝了。
贺衍难过得心都要揪起来,心脏发抖似得疼,他站起身,毫不犹豫:“我现在叫医生。”
“叫医生?!”池枝圆反应很剧烈,神色莫名地害怕和不自然:“等医生来我都要痛死了!”
池枝圆趴在床上,捂着肚子打滚,脚时不时踹中贺衍:“好痛啊……”
“要不这样吧……”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通红双眼看向男人:“我肚子以前也痛过,买一种药吃就好了,你去给我买药。”
他报出了药名。
贺衍越听越难过,池枝圆经常肚子痛……
太可怜了。
到底谁让他生的孩子。贺衍攥紧拳头,犬齿绷得紧紧,眸色里有浓墨翻滚,山雨欲来。
“我去帮你买。”贺衍转身离开。
客厅传来门打开又关闭的响声。
……
贺衍走后,池枝圆突然不打滚了,脸色不苍白了,不再痛苦地呻/吟,而是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呈大字形懒洋洋地躺床上。
他才没有肚子痛,他只是想找理由让贺衍走,然后自己偷溜。
池枝圆抹了抹挤出来的泪水,吸吸鼻子,穿好鞋子下床。
他拿着行李走到客厅时,看见一桌刚做好的饭菜,飘着热腾腾的香气,都是他爱吃的。
池枝圆不想吃贺衍的东西,但招架不住肚子饿,他只能忍辱负重地拿出碗筷,坐在桌前飞快地吃。
反正贺衍欺负他,他临走前要占尽便宜,吃顿免费的饭。
他和贺衍说的那个药附近都没有,贺衍得去很远的地方买。
所以直到池枝圆吃饱喝足,对方都没有回来。
他拿着行李箱,悄悄离开家,到附近车站坐公交车去上班。
池枝圆没忘记带上丑丑的触手玩偶,触手上有他的隐私气味,不能被别人拿到。
转了好几趟公交,终于到了稻花街。
稻花街是一条废弃的街道,荒无人烟,四周都是长满杂草的荒地。连路灯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去庄园必须经过稻花街。
上次他去庄园时有无人车来接他,现在只能他自己走路穿过稻花街了。
公交车上已经没有人,稻花街是最后一站。
池枝圆拿上行李,准备下车时,司机叫住了他:“小弟弟,你是坐过站了吧?跟我回始发站就好,很快的,半小时。”
池枝圆摇摇头:“不是哦,我要从这里走去上班。”
司机像见到了鬼,怔住:“上班?这里哪有什么公司啊……”
“稻花街的尽头是一座森林,森林里住着人,我去给他们当保姆。”池枝圆认真道。
司机吓一跳,连忙摇摇头,站起身阻拦:“小弟弟,你千万别去了。”
“我儿子在污染局工作,他说稻花街这个地方早在十年前就被封锁了,里面据说发生了很恐怖的事,当时死了很多污染局士兵,尸体都没搬出来。”
“这个站点马上就要取消了,我明天就不用来这里了……哎哟,你到底听谁说这里有工作,他要害死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到圆圆自称是直男就想笑[垂耳兔头]贺衍也是切片哦。这章继续掉落50%概率的小红包~下章圆圆就又和儿子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