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壁工程(2/4)
池枝圆吓得缩缩脖子,以为爸爸今天心情不好。
但看见池枝圆的瞬间,池书珩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对外人从来是不近人情、不苟言笑,只有对养子才温柔。
男人蓝眸眯起,如同一泓宁静湖泊,嘴角染上笑意,柔声唤道:
“圆圆,起那么早?”
“嗯。”池枝圆解释:“我今天要去学校晨跑,我在学校新建的饭堂吃早饭呢。”
他说完,有些紧张,怕池书珩发现端倪。
幸好池书珩没多说:“宝宝记得照顾好自己,爸爸很快回来。”
池枝圆心脏怦怦跳,紧张而结巴地问:“爸爸,我、我想问下,安全墙建在哪个城市呀?”
新西兰这么大,他有具体地址才能看见爸爸。
池书珩挑眉:“嗯?圆圆问这个做什么?”
池枝圆抿唇,嘟哝:“万一我以后有资格进安全墙了,得提前知道地址坐飞机去。”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我可是你的父亲,你进安全墙根本不用等‘资格’。”
池枝圆见养父不肯说地址,耷拉个脑袋。
池书珩秉持着告诉孩子也没什么,便说了:“在南阿尔卑斯山脉这边,这圈山脉呈半弧状,安全墙能直接接山而起。”
“风景很美,待会我拍几张照给你。”
“好哦,谢谢爸爸。”池枝圆表面装不在乎,其实内心绽开喜悦的小花。
他很快也能看见那边的风景了。
池枝圆想坐车去南阿尔卑斯山,但在餐厅起身的瞬间,恶心感突然翻涌而上。
他连忙找了个垃圾桶,弯下腰,随着胃部一阵抽搐,食物沿喉管全都吐了出来。
食物吐完后还吐酸水,他身子本来就弱了,还经过一夜的折腾,胸膛剧烈起伏,吐到脸都红了,泪水亮晶晶地覆满脸颊。
汗水把衬衫晕成半透明,本来已经没有的母乳都在强烈的呕吐下,被迫淌出稀拉拉的几滴,把上衣晕成奶白。
在池书珩的调理下,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孕吐过了。
他看见呕吐物里还夹着血丝,总觉得自己身体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
在新西兰看病是天价,根本看不起,他只能希望早点找到安全墙线索、看见池书珩,然后回家。
池枝圆吐完了还想吐,赖在垃圾桶前不走。
突然,他的肩头被人轻拍,回头一看,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
青年用英文询问他,但池枝圆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说自己听不懂。
出乎意料,青年竟开口换成了生疏的中文。
“女士,需不需要帮忙?”
池枝圆不想麻烦别人,下意识想拒绝,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模样乱七八糟,犹豫了。
青年递给他一包纸巾,扶他到休息椅坐下。
“我拿外套围住你,你在里面换衣服。”他猜测这位女士也没有力气再去洗手间换。
“放心,我不会看你的。”他说。
池枝圆点点头。
西方青年很高大,像一堵墙,往旁边一挡,用外套一遮,能完全隔绝来人视线,一个人/肉换衣室就做好了。
池枝圆从手提袋拿出换洗衣服,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换。
换完后,身体干爽很多,突然,他注意到青年穿的是军装制服,外套很眼熟。
池书珩穿的也是同款。
池枝圆心脏突然提到嗓子眼,咚咚跳,他攥紧衣角,鼓起勇气,问。
“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青年尴尬地笑了笑,略带歉意:“不好意思,保密。”
污染没对外公开,所以防污染工程的工作保密也很正常。
池枝圆索性摊开说:“我猜你是不是在南阿尔卑斯山上班,天壁工程的建造者?”
青年愣住,惊讶到飙母语:“How do you know?”(你怎么知道的?)
池枝圆莫名地有点骄傲,挺直胸脯,下巴扬起:“我的爸爸就在那里工作,我要去见他。”
青年松了松眉心,思索片刻:“我载你一程?我有车。”
池枝圆眼睛绽出喜色,漂亮的眉眼弯成月牙:“真的吗?谢谢哥哥。”
他的钱包捉襟见肘,打车过去也要好大一笔钱,没有再摆架子拒绝。
“我叫凌斯。”青年说。
池枝圆像条小尾巴,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
李姨名叫李芬,上一单在香港浅水湾富人区当保姆。
她本以为上一单的雇主已经很阔绰了,没想到这一单的老板才是大人物,听说全球科技命脉都掌握在他手里。
李姨对这些财务之事不感兴趣,她被交代的任务是要照顾好老板的小儿子,一日三餐,洗衣做饭。
她之前就听说过老板明明是单身,却有一个很娇贵的儿子,金枝玉叶,养尊处优,像古时候的小太子,漂亮到很多人都以为养的是女儿。
她很好奇对方长怎么样,她提着行李,按响门铃。
门铃连按了几下,没人应。
小老板可能还在睡觉,她得进去做早饭,饿着小老板就不好了。
李姨想起老板给了钥匙,就着不耽误工作的原则,便开了门。
“小池先生?”她把行李放到玄关,对屋内大喊。
屋子空荡荡,静悄悄。沙发上凌乱丢着几件衣服,生活物品散落,拖鞋散乱地放在鞋柜旁。
主人明显一夜不在家,昨晚就走了。
李姨心一颤,连忙拨通老板的电话。
电话嘟了一声后,便接通了。对于池枝圆的事,池书珩不敢懈怠半分。
李姨声线慌乱:“池先生,圆圆他不在家啊,好像昨晚就出远门了……”
……
池书珩正在办公室,翻看下属交上来的施工图,面色凝重阴郁,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下属站在一旁,面对跨越大半个地球赶来的执行官,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道。
“池教授,联合国布置的天壁工程……我们都认为在六个月之内不可能完成,时间太短太短了。”
他解释:“根据最新研究,污染气体在一万米的平流层浓度会大幅度减少,所以天壁高度至少得一万米,污染才不会跨墙从天落下。”
“一万米啊,比珠峰还高,而且墙壁材质要抵御污染,墙要宽达万米,比南阿尔卑斯山还要宽,才能供人类文明在墙内延续。”
“但我们哪怕汇聚现有人类最尖端科技,仅能制造出五千米的墙……还是不能抵御污染的那种。”
下属无奈到快哭了,连连叹气:“联合国太高估我们了,给我们五百年、一千年,也许能研究出‘天壁’,但只有六个月。”
“团队里的所有人已经几个月不眠不休了。”
“池教授,您能不能和上面的人说说情,放弃这个计划?也许‘诺亚方舟’、‘普罗米修斯’更合适……”
提到普罗米修斯计划,池书珩的神色猝然冷下来,随着污染浓度增加,所有人都在逼问他——什么时候把实验体01送进蓝洞,和污染源繁衍?
池书珩的声音渗满寒气,一字一顿,每个字冰冷到能化成锐利冰刀刺死人。
“等实验体01号生出‘普罗米修斯’,是几百年后的事了,如果人类没有庇护所,几个月内就能灭绝。”
下属默默闭了嘴。
明明普罗米修斯计划最初就是池教授提出,现在实验体01长大了,孕囊成熟了,为什么谁提到这个计划,池教授就能冰冷到像要杀人。
“下午把所有异能者叫过来,开个会。”池书珩说。
“是。”下属鞠躬,连忙退下,远离那间快要结冰的会议室后,整个人如获新生。
池书珩独自待在会议室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拍摄于池枝圆的高中毕业舞会。
照片里的少年白皙漂亮,穿着精致的白西装,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像一朵绚丽的花,小酒窝很甜。
少年每一寸血肉,都是他亲手养出,说亲生的都不为过。
池书珩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中少年的脸,双眸阴郁黝黑。
他第一次离开孩子这么久,有点想他了。
他掂起照片,在对方脸上落下一吻。
池书珩靠在椅上,想闭上眼小憩一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以为是哪个下属,但拿出手机,竟是华国的李姨打来的。
李姨被他安排照顾池枝圆,想必打来的事都和圆圆有关。
他不敢懈怠,连忙接通电话。
“怎么了?”尽管池书珩已经很疲倦,声音依旧有条不紊,磁性低哑。
下一刻,他猝然站起身,声线冰冷:“你说什么?圆圆不见?”
那边的李姨吓了跳:“对,我现在就在家里。我刚刚联系了他的辅导员,她说他今天没来上课,昨天下午的课也没来,可能昨天就出门了……“
池书珩打开定位软件,手表定位依然在家里。
池枝圆摘了手表放在家里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