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找daddy
池枝圆调了凌晨五点的闹钟,想赶在爸爸出门前起床。
至于是想挽留父亲,还是想和父亲好好道别,池枝圆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他怀孕了,特别嗜睡,在混混沌沌中没听到闹钟。
池枝圆再睁眼时,墙上钟表显示早上九点,他慌了,连忙穿上拖鞋,跑出卧室。
——卧室空荡荡,池书珩惯用的水杯、剃须刀安安静静地放在柜子上,一切静悄悄,闻针可落。
连枝枝都不见了,池书珩怕孩子一个人养狮子很辛苦,便送到研究所寄养。
厨房没了总是系着围裙在做饭的男人,显得很陌生。
“爸爸……”
熟悉的人不在身边,池枝圆莫名烦闷,耷拉脑袋,抿着嘴喃喃。
池书珩做好了早餐和午饭在锅里热着,虽然请了保姆,但池枝圆吃惯了他做的饭菜,能做一点是一点。
早餐是池书珩亲手包的玉米猪肉饺子,还有豆浆和小米粥。
明明都是他喜欢的菜,但他今天吃着,却觉得没滋没味。
他不用再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包严实,来藏住孕肚。
他大大方方地托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屋里溜达了几圈,累了就躺在飘窗上露出肚子晒太阳,像懒洋洋的小海豹。
但凡池书珩突然回家,看见年幼单纯的养子突然挺着个圆滚滚的孕肚,三观都会震碎。
明明在他的管教里,养子连和女生牵手都不允许,很单纯懵懂,如果谁给池枝圆送了情书,那人的底细会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晒完太阳后,池枝圆额头出了层薄汗,体温渐升,又开始难受了。
他垂落湿润的睫毛,窘迫地咬了咬唇,脚趾蜷缩。
筑巢期又犯了……
一旦他的小窝里没了池书珩,全身细胞都会饥饿地在叫嚣。
但对于处理筑巢现象,池枝圆已经很熟练,他溜进池书珩的房间,找到一条衬衫。
衬衫是池书珩昨天穿的,刚洗完,气息没完全散去。
他索性躺在男人的床上,柔软的床垫还残留着体温,像池书珩宽阔温暖的怀抱,结实的胸膛贴住他后背。
四周都是薄荷皂香,是池书珩惯有的沐浴露味。
衬衫上的味更浓。
池枝圆像撞见猫薄荷的小猫,躺在床上翻开柔软的肚皮,将衬衫罩在自己脸上——
白色衣料撑出秀气的鼻尖轮廓,显出两个圆圆的眼睛印。
直到额头熏出薄汗,脸颊连带脖颈都红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衣服。
双眼覆满迷蒙的水汽,眼尾泛红,肩膀微微颤抖。
肺腑浸透了池书珩的气息,池枝圆终于好受点。
但这还不够,他呆呆地歇了一会后,攥住嵌着袖扣的袖子,钻进被窝。
被子撑成巨型馒头,足足半小时才消退,不知道的还以为池枝圆闷晕在里面了。
小男生从中钻出来,光着脚踩地,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时不时踉跄一下,像在被窝里累脱力了。
裙子似的睡袍有些凌乱。
他的目的地是洗衣房,手里攥着衬衫。
衬衫被拿去做了什么事不言而喻。
他把衬衫丢进洗衣机,飞速地合上盖子,速度快到像销毁犯罪证据。
有其父必有其子,池枝圆也喜欢偷衣服去做“坏事”。
其实早在庄园里他就有这样的坏习惯了,筑巢期时不时会犯。
但他自认和池书珩还不是恋人,不好意思开口,便只能偷衣服当“假爸爸”了。
难受了就蹲点池书珩的脏衣筐。
就像他婴儿时期作为高需求宝宝,找不到池书珩,会嗅着味儿把对方穿过的衬衫当成爸爸,只是疑惑爸爸怎么变扁了,肥肥的奶膘在衣服上压出一圈。
洗衣机咕噜噜地运作。
池枝圆坐在沙发上,有点饿,便自己给自己挤了杯圆圆奶,自产自销,喷进池书珩用的杯子里。
他找不到自己的杯子,索性就混用了。
圆圆奶比昨天味道寡淡了些,可能因为池书珩不在家,他的心情差。
daddy真是的……他好不容易回到千年前一趟,结果daddy说出门就出门。
他一边抿着圆奶,一边百般无聊地刷手机。
污染事件在世界各地频发,但因为政府在隐瞒,全靠口口相传,传到互联网上就成了半真半假的都市传说。
有人流传前几个月前有一个欧洲沿海小镇,被一头爬上陆地的巨型鲸鱼给吞没,鲸鱼几百米长宽,长着肿胀腐烂的人手人脚,血盆大口淌着腥臭腐水,伫立在城市中,像哥斯拉能把一切撕碎。
但没人相信,即便有视频,也会被说成是“AI生成”。
还有偏远乡村教师说去年溺亡的学生,突然回来了,腐烂成巨人观,脑浆和腐肉横流,眼球掉落,坐在后排若无其事地上课。
他去报警,但警察只认为他疯了。
有妈妈说自己的孩子失踪了,过几天回来的是一只会叫妈妈的小蟑螂。
她向丈夫求救,却发现对方的大肚腩爆出一堆蟑螂卵蛸,而且她的求助语音到最后成了一串昆虫嗡鸣……
网友都觉得她是在恶作剧。
池枝圆知道自己所处的不是现实世界,但污染域模拟程度很高,这些事、这些人在千年前存在过。
他们都是普通人,有99%都已经死在了六个月后的污染爆发。
池枝圆闷闷不乐地垂眸,把手机息屏。
他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想找到结束污染的线索。
他总觉得还有一块拼图没完成。
污染源是谁、污染的起源、普罗米修斯计划、甚至连世界重启过他都知道了。
还有一块拼图是一直被他遗忘和忽视的,只要拼上了,来龙去脉就完整了。
是什么?
池枝圆揉揉眉心,苦恼地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望向窗外,辽阔无垠的蓝天收入眼里。
天空怎么能那么宽广?池枝圆曾不止一次想。
不止是他,千年后的每一个人如果能看见这片天,都会发出一模一样的感慨。
因为千年后的人类文明,只能囚困在由高墙围城的牢笼里,曾经被人类习以为常踩在脚下的雪山、森林、大海,都成了不能提起的禁忌。
天空永远都是望不到尽头,压抑的高墙像怪物巨眼,永远在尽头凝视着望向它的人类。
谁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祂。
高墙……
人类明明那么弱小,怎么建造出能抵御污染的耸天巨墙?
安全墙高达一万米,比肩珠峰,现有人类科技水平不可能做到。
千年后没有任何资料公开安全墙制造过程,人们只能揣测是不是史前遗址、外星造物,就像现在的人们揣测金字塔一样。
安全墙有什么秘密?到底是不是人类造的?如果不是,又是谁,人类用了什么做交换?
池枝圆终于想出来了,完整拼图还差“安全墙”。
而关于安全墙的一切,他自认能触手可及,因为自己的养父就是天壁工程的首席执行官。
其实他昨天才第一次知道,他赖以生存的家园,在末世前坐落于新西兰。
探究安全墙建造过程很简单,他直接坐飞机去新西兰就行。
池枝圆想着,心头颤了颤,脸颊红扑扑,很兴奋。
上衣晕出香喷喷的奶渍。
激动不是因为要探寻秘密了,而是因为他能离池书珩更近一些。
能远远地看一眼池书珩作为首席执行官,是怎么让天壁屹立而起。
他的爸爸是人类的骄傲。
池枝圆打算偷偷去,不让池书珩发现,一是因为池书珩本就不同意他去,被发现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二是因为他大着肚子,不方便和池书珩当面撞上。
远远看一眼爸爸他就满足了。
要去就得抓紧时间,能跟上池书珩的行踪……
池枝圆打开手机,最近一班飞机在下午六点,能赶得上。
池书珩每个月都会给他打两万块生活费,如果要买手机、电脑这些大件会额外报销。
两万块放在大学生群体里算很多了。
但只勉勉强强够往返新西兰的经济舱,还是廉航,因为还要留点钱住宿吃饭。
新西兰可是全球物价最高的地方。
池枝圆咬咬牙,买了票。
他用手提袋装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打包了池书珩留下的午饭,没拿行李箱,因为行李托运又要钱。
池书珩送的手表看起来很贵重,他怕旅行过程中会磕碰坏,便摘下来放进柜子里。
天气热,他懒得再穿厚衣服裹住孕肚,根据他的经验,只要不是认识他的,路人看见他的孕肚都会认为他是女生。
他换上轻便的衣服后,便出门了。
他要去找他的daddy了。
……
池枝圆打车到机场。
一路上果真没人认出他是男的,司机还问:“美女一个人是要去旅游吗?”
池枝圆戴着口罩,偏中性的声线被捂得模糊不清。
“我要去找老公。”
司机:“这样……你一个孕妇也不容易,路上注意点啊。”
“谢谢。”
池枝圆第一次坐飞机,还是跨越大半个地球出国,去语言不通的陌生国家,不紧张是假的。
他不止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肚里的孩子。
猝不及防,在快要登机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池书珩打来电话。
“?!”池枝圆吓了一跳,想到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在飞机上,无法接电话,怕爸爸找不到他,便接了电话,好掩饰心虚。
“爸爸?”他小心翼翼问。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哑,像醇厚红酒淌过耳畔:“爸爸刚下飞机,圆圆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乖乖待在家?”
池枝圆望着登机口旁的飞机,很心虚,心脏砰砰跳,喉咙发干。
他不擅长说谎,僵硬地点点头:“嗯,刚吃饭了,我会在家等爸爸的。”
他还是第一次忤逆爸爸,背着爸爸偷偷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