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千年前
池枝圆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小男朋友,但作为养子很孝顺。
他前段时间不让池书珩抱着自己嘬,觉得不像话,像生了三胎的老夫老妻。
但过了几天,池枝圆过意不去。
于是,池书珩每天起床时,总能看见床头桌放有一杯奶。
乳白色,比牛奶更醇厚浓郁,还带着温度。
池书珩能辨别出这不是微波炉加热的,而是人体体温。
很新鲜,他的宝宝刚挤的。
池枝圆刀子嘴豆腐心,还是让daddy继续喝奶。每天的量很多,冰箱放不下,匀出一杯给池书珩刚刚好。
再过了几天,池书珩在厨房做早饭时,衣角总会被人扯一扯,池枝圆猫儿似的从他身后探出。
“daddy,你快尝一尝,刚挤的。”
他甜甜地喊,捧着奶杯,不再鬼鬼祟祟地把奶放到床头,敢当面邀请池书珩了。
池书珩满足地勾起嘴角,内心升起扭曲阴暗的想法,将母乳一饮而尽后,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盯着他。
池枝圆紧张地搓弄衣角,满心期盼,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问:“怎么样?有没有比昨天浓呀?我昨天把你炖的鲫鱼汤都喝光了。”
他是很合格的妈妈,想让宝宝在出生时能喝到最浓香的母乳,所以每天很努力地吃饭、吃孕妇营养品,想让母乳味道越变越好。
一副要冲刺米其林大厨的做派。
如果味道没变化,那得调整食谱。
他自己品尝会有滤镜,所以姑且让池书珩当圆圆奶品鉴官。
而且,池书珩用奶粉奶瓶将他喂大,他长大了,用自己的母乳回馈daddy,谁都不敢指责他不孝顺。
池书珩将他奶大,他把池书珩奶到老,世上最感天动地的养父子情便是如此了。
池书珩喝完后,池枝圆便鬼鬼祟祟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脸颊肉绷得紧紧,神色严肃。
池书珩一开始很疑惑,迟迟才意识到池枝圆在研究他有没有长肌肉。
池枝圆妈妈胸怀天下,希望每一个宝宝喝了他的母乳都能长得高高壮壮。池书珩也不例外,喝了奶就是他的宝宝。
池书珩能控制肌肉长势,便当场让肌肉变大了很多,很捧场。
池枝圆认真地检查到daddy确实比昨天大了一圈,欣喜若狂,眼睛弯成月牙,小脸红扑扑。
“daddy,要是没我你可怎么办……”他感叹着。
等池书珩哪天不在家,他也要把母乳给双胞胎喝,看看能不能成年了还继续窜个子。
“嗯。”池书珩感知到妻子的想法,眸光阴沉晦暗,把少年抱在腿上,撩起对方刘海,对着额头亲了又亲,嗓音沙哑:
“没了圆圆奶,我们一家人都过不下去。”
“圆圆奶是天上的仙露琼浆。”
……
池书珩回想池枝圆喂养他的日常时,镜中人也在脑海中看见这一连串画面,两人有时候能够共享记忆。
镜中人脸色难看,眉间淬满冷霜,太阳穴青筋突突跳。
池枝圆真的笨死了,跟一个恶魔也能这样厮混。
池书珩掀眸,慵懒地瞥一眼他:“所以,你找我做什么?没事的话别再打搅这个家,圆圆要养胎。”
镜中人站在他对面,冷笑:“看来你属于人类的那部分灵魂,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忘记我了吗?”
“这个世界重启了很多次,你活了不止一次,你那些前世记忆放在了我这里……”
人类池书珩对于污染源,起到一个大脑存储器的作用。
一开始,人类池书珩只是纯粹的人形器官、一滩死肉。但后来,储存给他的记忆越来越多,便借着污染长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人类由记忆构成,当记忆足够真实和庞大,便能克隆出记忆的原主人。
人类池书珩继续说:“你可能猜得到我为什么能复活,池枝圆怀孕后拥有‘新生’异能,序列第一。”
“‘新生’能让人类100%概率的复活,但污染物复活只有50%的概率……污染物的肉体构成是混沌而不可观测的,重塑的难度要大得多。”
“我能感知到,你最近的想法出现了动摇,你想牺牲自己结束污染……”
池书珩面无表情地凝视他,目光尖锐冰冷:“从以前的轮回来看,池枝圆有没有启动过这个异能?‘我’回来了吗?”
他只把对方当成记忆查看的工具。
镜中人苦笑,摇摇头:“在第76、100、104、134次重启时,你牺牲了,……很不幸,你中了另一半‘复活失败’的概率,没有回来,死去了。”
“你死去时让世界瞬间重启,没有让池枝圆经受丧偶的痛苦。”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这次又牺牲,让池枝圆使用‘新生’,那很大概率又是失败,你永远地死去。”
“这次是最后一次重启,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池枝圆得永远当小寡妇,不会再和你相遇。”
结果比他想象中更要糟糕。
池书珩垂眸,短而密的睫毛投下浓重阴影,掩住神色,薄唇紧抿,默不作声。
镜中人淡声说:“如果你继续以污染源的形态和池枝圆相处,池枝圆注定不可能爱上你,厌恶污染是人类的底层代码。”
“污染”其实在远古就有了雏形,即是人类所恐惧的邪神和鬼怪。
每个新生幼儿都有怕鬼的经历,这便是人类恐惧污染的底层代码。
“而且,池枝圆是人……迟早会慢慢被你污染。他没你那么强大,能在污染中活下来,最后只会被污染成一坨小怪物。”
人类池书珩将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面色惨白如纸,双眼黑黝黝,看不见眼白,令人想起伪人:“池教授真不幸啊,该怎么办呢。”
“砰——”
话音刚落,他的头颅猝然炸成血雾,乳白脑浆和鲜血交织成绚丽的花,在半空中绽开,大脑组织溅了一墙,红红白白。
触手从他的后脑穿过,像子弹。
人类池书珩霎时直挺挺地倒下,倒在污染源的皮鞋尖旁。
触手摇着尾巴,卧在主人脚边,在邀功。
“啧。”池书珩将皮鞋缩回,望着上面的血迹,嫌恶地皱起眉。
当一个工具有了自我意识后,那就不能再信任。
“嗬嗬……”
死寂的室内突然响起抽气声,像濒死人在试图呼出最后一口气,诡异而扭曲,不像人类能发出的。
池书珩望向声音来源,那是被触手炸到一旁的喉管。
喉管连接着一张软烂的嘴巴,正一张一合,因为喉管塞满鲜血和肉,说出的话混沌不清,像鬼在低语。
“我……只是想和你说……”
“还有希望。”
“在一千年前,你和圆,圆留下的……”
交代完后,才彻底没声。
它沾了池枝圆新生异能的光,在死后还能说话。
为了防止它又复活,几条触手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吞噬地上的尸体,吃相很难看,鲨鱼齿把骨头嚼得嘎吱作响,腥臭的血液不断从嘴边滴落,连触手乌黑的身躯都染成了鲜红。
很难联想到这几条触手在昨晚,还单纯活泼地和池枝圆玩小狗游戏,池枝圆给它们丢球,它们争着捡回来,尾巴摇成龙卷风。
池书珩瞥一眼尸体,收回眸,若无其事地继续站在镜前,整理衣冠。
扣子系到最后一颗,头发打发胶,喷点男士香水……
在妻子面前保持一个好形象很重要。
人类婚姻里30%的不和谐原因,是因为丈夫婚后发福得越来越厉害,光着膀子,露出啤酒肚。
池书珩坚决不会成为这样的丈夫。
完事后,他对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嘴角上扬30%,很温柔,每次都能让池枝圆放下警惕,黏糊糊地钻入他怀里。
“嘎吱——”
突然,卧室门推开。
池枝圆睡了回笼觉,穿着雪白睡裙,及腰长发披散,怀里抱着一只八爪鱼形状的娃娃。
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声音很软。
“daddy……怎么还没开饭。”
而他面前,是一片狼藉血腥的人类骨骸。
兔子毛绒拖鞋刚好踩爆了一颗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