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恋爱多障碍
晋熠的计划一定是很顺利,他的运筹帷幄轻松心情,连郁雪存也能轻易发觉。
因为拍摄场地临时被租给另一个剧,剧组临时放了一天假。晋熠立刻约了郁雪存。
郁雪存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但当天下雪,逛街的计划只能取消,在衣帽间里换着品牌送的新衣。晋熠耐不住性,进去给郁雪存打领结,笑眯眯看着他。
郁雪存说:“你心情怎么这样好。谁要倒霉呢?”
晋熠:“我心情好也不许吗?只是看到你所以高兴。”
郁雪存抱着手臂,往下坐在衣帽间的小凳子上:“我本来不该多讲的,你总是多心我对卢至为余情未了。我们在谈恋爱,你如果涉事,对我来说,很不负责任。”
晋熠说:“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觉得我要输了。如果我说是华寰要大厦倾颓呢?”
郁雪存没放下手,只是垂下头,淡淡地说:“我不关心这些。你如果用合法手段,让他吃了亏,当然是你的厉害。”
晋熠笑一笑:“好。那我们不聊这个行不行,北京新开了一家Hamleys乐园,我们去挑两个玩偶,一个放在你的床头,一个放在我的枕边。”
郁雪存说好,晋熠就去拿伞替他挡雪。
车窗外面,夜色已黑,但街道仍亮成一条缀满珠宝的项链,挂在背后漆黑的夜幕下,行人如织。晋熠的黑色外套黑色西裤很快在人群里溶解掉了。
郁雪存本来一直盯着晋熠的背影,突然失去了目标,便看着街景失神发呆。直到晋熠在他面前晃一晃手。
郁雪存说:“你的CY已经发展得很好,离开美国,回到国内,一切不是都正好吗?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我的工作也不太忙,总有时间约会。你不必要为了报复过去而涉险。”
晋熠脸上的笑便淡了,他打开车门,扶着车顶防止郁雪存撞到头,平平淡淡地说:“下车吧,乐园还没关门。”
郁雪存下了车,他要牵手,郁雪存也没有拒绝。
晋熠说得对,他们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如果不是卢至为当初横插了一脚,他本来是爱着晋熠的。
他上电梯在二楼挑玩偶,晋熠拿卡给导购,等待将所有购买的商品都包装好。
郁雪存以为刚才不愉快的话题已经过去了,晋熠却在这时候说:“你如果真的担心我涉险,只要什么都不告诉卢至为,我也就安全了。”
郁雪存正在看一只森林音乐盒,闻言垂下了眼睫,有一丝的不痛快:“我能告诉他什么?提防你吗?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晋熠笑一笑:“好了,我说错了话。你罚我。把这一层的玩具都搬空,罚我买单。”
郁雪存本来都不想再提,但他既然挑明了话,郁雪存也不想再装傻过去,便干脆对他说道:“我既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你们的事我没有任何能力去干涉。但你把他看得太蠢,如果靠你一点聪明,就能让他滚出华寰,这些年来,他怎么坐的稳总经理位置?”
晋熠从后面抱住他,吻了吻他的脸,像一只讨好的金毛犬,知道惹毛了小猫,只能靠蹭蹭脸让他息怒:“我都知道错了,是我太笨了,让小存为我担心。”
郁雪存说:“我想他的错也没有那么大。逼你出国,是他的不对。”
晋熠说:“既然是他的不对,你应该向着我。”
回到家里,晋熠特意下厨,为郁雪存烤了饼干。放了太多糖,郁雪存吃一口就嫌腻,晋熠却似乎很喜欢,一点不剩地吃完了。
郁雪存说:“看来你现在的口味也和外国人一样。”
晋熠说:“我知道太甜了。我希望今晚我们多吃一点糖,因为我想要向你求婚,我希望以后你想起来今晚,记忆是甜蜜的。”
郁雪存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乱说什么。”
晋熠却已经隔着客厅桌椅,单膝跪地,从身后哈姆雷斯乐园的玩偶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绒盒,抬头看他。
郁雪存说:“晋熠。”
晋熠说:“我知道太仓促,你会觉得我太着急。可是我想不到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做空了华寰,我大概要一直忙于收购和签字,脱不开身,而那时候……我也真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
晋熠还是那副微笑的神情,但慢慢收起绒盒,不肯多说,只说:“你今晚不愿意,那我明天再求。”
郁雪存说:“你担心我到时候对卢至为心软,又回到他的怀抱里。”
晋熠说:“我从来没这样讲过。”
郁雪存偏开了脸。
晋熠站起来,绕到他旁边,看到他脸色低落,仿佛要被惹哭了。
晋熠低声说:“是我不好。你都说了我愚蠢,还和我生什么气?或者你打我两下,罚我睡在客厅好不好?”
郁雪存忍不住道:“你又乱说了,我本来就是要回家的。谁睡你的卧室。”
晋熠说:“怎么不可以?我的门禁卡都给了你。你明明随时可以睡。”
郁雪存捂住耳朵不听了:“我不要那么快。”
“一点也不快,”晋熠说:“但我愿意等等你。不是因为我耐心,只是我拿你没有办法。”
郁雪存看着晋熠,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明天重新来吧。我不是不想要答应你,只是觉得现在你公事太忙,不应该为恋爱分心。”
晋熠这才微笑了:“你怎么这么傻,我的公事只有这一件,就在我面前呢。”
郁雪存也尽量笑了,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定。如果是大学时候……他会立刻答应的。现在他却觉得迷茫和不安。
结婚并不是丹书铁券,不能一纸婚书就解决万千的烦恼。
晋熠现在一门心思地对付卢至为,在股市里兴风,华寰的风险管理部门恐怕早就注意到了他。
这种时候,晋熠竟然想着向他求婚。晋熠当然很爱他,可是郁雪存不能不去想两个人的未来。
晋熠站起身来,在椅子上抱住了郁雪存,拥吻着他的头发,说道:“我们以后再也不提那个人那些事了。等到结婚以后……”
等到结婚以后,晋熠规划了太多美丽的蓝图。
第一个月去看极光,冬天刚好看到北极熊如何迁徙。然后郁雪存喜欢的电影在哪里取景,他们就把那些地方都逛一遍。等到老年,去静静的湖边,享受垂钓。
晋熠不肯用求婚戒指当做结婚的婚戒,一定要专门定做。
定做的奢侈品店留下几颗没切割过的钻石,让郁雪存来挑。他看花了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亮闪闪的石头。
戒指,这对于郁雪存和卢至为都是敏感话题。
晋熠像是收集了全世界亮晶晶宝石的恶龙,劫掠了公主,等待公主首肯。那副模样,一点也不像新闻里说的沉稳新贵了。
挑完钻石,等待切割和工艺要一个多月。
郁雪存被晋熠牵着出去。
下楼的路那么漫长,他心中还没有“即将结婚”的实感,只觉得像是踩在云朵上,整个人轻飘飘的。身边是谁牵着他,他完全没有幸福的感觉。
当然,也不至于不高兴和痛苦,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的感觉向来迟钝,即使是幸福感,恐怕也来得比较慢。
晋熠为他开车门,郁雪存要上车,又下意识地回过头。街上人来人往的,积雪的商店挂着小彩灯,提前一个月喜迎圣诞。
郁雪存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寻找什么,坐进副驾驶。
街尾,一辆宾利慕尚刚刚缓缓驶离。
李助理小心翼翼说:“不一定是订婚……那里不止定做戒指,也会做别的珠宝。”
卢至为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李助理深感压力。刚才看到郁先生和晋熠走出奢侈品店,晋总还一脸幸福的准丈夫样子,他就知道糟糕了。但卢总竟然不叫他开车离开,也不下车,就这么沉住了气,在原地看着。
直到郁雪存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才让他开车走。
李助理摸不透老板的心思。
半晌,卢至为才说:“银监会联系了吗?”
“我们的人在沟通,政府部门也很愿意协调,老卢董说如果您需要,可以让市监局的同志协助办案。”
卢至为说:“不需要。如果靠家里才能弄死一个CY,不如我现在就从ceo位子上滚下去。”
“郁先生刚才好像看到了我们……”
卢至为仍然没有讲话,过了许久,才说:“我对待他不好吗?”
李助理说:“也许是因为郁先生更喜欢稳定幸福的关系……”
“我不比华尔街的一条丧家之犬稳定吗?”卢至为说:“当初在美国,就应该让分部的人弄死这个混蛋,让他进监狱。”
李助理:“如果郁先生真心的喜欢他,也许会伤心。”
“死了一条狗他会伤心,一只猫受伤他也伤心。”卢至为说:“难道我还能为这畏手畏脚?我管不了那么多猫猫狗狗的天灾人祸。”
一直到圣诞节,郁雪存慢慢接受了订婚。婚期定在年后。晋熠看了很久的日历,才精挑细选出这个日子。
郁雪存笑他迷信,晋熠倒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却说:“有时候也不一定全是迷信,也许真的有道理……好吧,我原本也是不信这些的。但毕竟一辈子只有这一次。”
郁雪存听他描绘着,也不禁期待着那一天。
命运真无常,兜兜转转,他竟然还是和这个年少时选择的人即将结婚。
郁雪存特意向剧组请了一天假,和晋熠过圣诞。他在时装店里大购物,小金和他四只手都拿不下那么多的袋子。
小金问:“我们要改行卖衣服去吗?现在莆田竞争比较激烈。”
郁雪存说:“这是婚后的……”
小金:“婚后不能穿婚前的衣服了吗?”
郁雪存答不上来。他总觉得那是一段全新的未知生活,应该有另一种风格,另一种面貌,他自己也不确定。
出了门,广场大屏上,正在播放本市采访。
大屏上的人郁雪存认识,是华寰的一位总监,负责公关与市场发言。
以前卢至为视频会议,郁雪存无意中闯进书房,卢至为也只是叫郁雪存坐过去,暂停会议,先听郁雪存说话,或是接受郁雪存的零食投喂。因此,郁雪存也对常常与会的几位华寰人士眼熟。
小金说:“哇,有人要恶意收购华寰,整垮本地龙头企业……胆子真大。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郁雪存听得心里微微有点闷,刚才还雀跃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他们讲的什么意思呢?华寰有麻烦?”
小金仔细地看大屏。
周围街道人声嘈杂,大屏的声音并不清晰,那些金融术语一句话也听不懂。郁雪存抱着满怀的衣物袋子,觉得这些奢侈品袋那么凉,贴在脸上,像寒风割面。
街边快餐店飘着热闹的香气,正是周末,隔着KFC窗户能看到里面一桌桌的家庭聚餐与情侣约会,暖黄色的灯,圆形的小桌,长长的吧台,联动的不知道哪个动画哪个游戏,立着一个个人物的立牌。
这座沉淀了太多历史的城市,新与旧交替着,日与月变换着。一年年有人落下马,有人新上任,有人梦想飞黄腾达,也有人一夜就沦为乞丐。
小金说:“华寰联合市场部反垄断反收购,已获得华盛资本、XX行的资金支持,收购key-keep近半股份,预计在明早开盘前彻底完成全资收购……”
郁雪存觉得有点冷,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袋子。他明明戴着口罩,却觉得周围人都在看他。一辆辆车灯在红绿灯指挥下穿过马路——他们刚刚错过了绿灯,又要等两分钟。
车灯亮闪闪的,像一只只漂亮的原钻,在柏油马路上一个个流转了过去。
郁雪存到晋熠的公寓时,外面天早就黄昏了。只因为是冬天,阴着天空,看不出霞光,只觉得天一下子变黑的,仿佛白天黑夜中间没有任何的缓冲。
晋熠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微笑样子,看到了郁雪存,露出惊喜神态。
郁雪存想要问他的CY是否投入太多在key-keep项目,资金是否仍能回转,但一句话也问不出。他说过的,他绝对不管晋熠和卢至为的事。
他这时候问,只怕让晋熠多心,以为就连他也已经觉得卢至为大获全胜。
晋熠让他在餐厅稍候,去准备晚餐。郁雪存心神不定想着事情,晋熠却拿出一枚绿色的胸针,宝石光彩湛然,上面镌刻着花体的英文。
郁雪存说:“你不需要花这么多钱。”
晋熠说:“今天是圣诞节,我不该送你礼物吗?”
郁雪存说不出来,只能憋出一句:“北京不过洋节很久了。”
晋熠笑了笑,替他别上胸针,静静一端详,便说:“好看。”
郁雪存说:“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也许晋熠让他去找卢至为,想一想退路,至少和解,也许对谁都是好事。
他已经愿意和晋熠结婚了,也愿意爱惜这段感情,珍惜身边的人。如果CY此时出问题,婚期恐怕无限期延后。
晋熠说:“有的。能不能赏光,陪我跳舞。”
郁雪存没底气:“不会。”
晋熠牵着他的手,吻了一下:“我教你。”
郁雪存想,晋熠的确在国外学会了很多。多到他有时候都觉得陌生。
他们的人生中间断层了太久,已经不是无话不说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