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突破
岳肃制定了一个相当详细的追光计划，本来他是准备直接落地冰岛，然后沿着海岸线自驾游的。
但考虑到冰岛这个国家真的太小了，且日照时间极短，而且极光的话，在北欧多个国家境内都能观测到，他干脆就直接落地小美人鱼国，带着弟弟开始北欧漫游计划。
“哥，咱们这样，有点像大学毕业后的毕业旅游哎。”
岳肃留学期间就拿到了国际驾照，这会儿他正开着车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海边公路上：“那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那还是算了，我大学毕业是在六月份，据说那时候墨洲的动物会有大迁徙，到时候咱们去那儿吧？”
“……这么野生的吗？”
“最近有点爱上摄影了，你看，这是我特意找专业人士买的相机和镜头，保准出片。”当然他不出片不要紧，反正还有系统兜底。
系统：没错没错，拍摄录像我们系统可是专业的～
岳祈虽然是个科学家，但性格却偏向于自由散漫，特别是在旅游途中，他并没有那种特别明确的旅游感，相反他很喜欢跟着岳肃的计划走，这种感觉就好像能更加靠近岳肃了一样。
他想，岳肃看着浓眉大眼、是个正经人，但旅游计划却做得像个端端正正的小学生一样，认真又执拗，某些方面跟他也蛮像的。
随后他得出结论，他和岳肃不愧是亲兄弟啊。
岳祈一高兴，就喜欢给人发红包，虽然跟国内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但并不妨碍他给朋友们发新年红包。
年底辗转于各大公司年会的陈述：……
新店开张还在被迫加班的张行和关韵：……
提前回乡正在给族中小孩儿们补习寒假作业的赵书严：……
正在陪家中母上大逛年货的王明明：……
就连陪妈妈加班的小元元都收到了小叔来自北欧的新年祝福，当然小孩子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有些好奇为什么爸爸和小叔穿这么多衣服，不热吗？
她甚至还有声有色地跟小叔聊了起来，颇有一种同龄人对话的既视感。
纪芳舒以前还觉得岳祈成长了不少，但现在看……前夫又把人惯回去了，果然是慈父多败儿啊，女儿的教育还是得她来抓大方针。
“跟你小叔聊得这么开心？”
“嗯嗯，小叔说等我小学毕业，就带我去北欧追光～”
……这俩凑一块儿，那不得是撒手没啊。
不过纪芳舒并不打击女儿的出游积极性，毕竟小孩儿就是要见多识广，如果她小时候能跟着知名科学家的小叔出去玩，估计前一天就激动得睡不着觉了。
另一边，岳祈结束跟小侄女愉快的谈话，终于发现车子已经停止了：“哥，咱们今天就住这儿了吗？”
“嗯，这边已经越来越靠近北极圈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岳祈：……地球还是太小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天也才刚亮没一会儿吧？
“其实夜间行车，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我惜命。”
岳祈立刻举手：“我来开啊！我也可以开车！”
“不，你不可以，你拿的华国驾照出国后，不能直接使用的。”
这么不智能吗？岳祈转念一想：“那岂不是更好？无证驾驶，不就等于无法锁定？退一万步来说，咱们要是被抓了，指定能上当地新闻，也算是人生中很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
“……”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不求人酷爱超速驾驶了！岳肃严正拒绝这种情况的出现，“放过国内的网民吧，就当祝他们过个好年了。”
“那今年还看春晚吗？”
这话题度会不会跨越过大了？！
虽然偶然还是会被弟弟的祈言祈语带偏，但这一路的自驾游非常地宁静平和，岳肃起先还有些忐忑，忐忑想象中的旅程可能会被现实冲散，忐忑于他早已不是少年，哪怕来到了少年时想来的地方，也会被成年人的无聊所困顿。
但……这些忐忑都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他身边真的有个少年心性的人吧。
阿祈刚刚回到地球的时候，岳肃晚上能正常入睡的时间并不多，他忧思阿祈自星际而来，会不会嫌弃地球的落后、嫌弃他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又害怕心性单纯的小祈乍然回了家乡，不适应那边的环境，以至于被骗被害之类。
直到后来阿祈展露出无与伦比的化学天赋，他开始忙于工作，失眠的习惯才开始大大好转，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放下了忧思，而是……累得直接晕厥了。
后来，还是阿祈发现了他的烦恼，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及小祈的近况，岳肃或多或少能猜到其中有些美化，但小祈天赋高应该是真的。
唔，他能看得出，每次提起这个，阿祈的表情都有些酸溜溜的。
他那时候就想，看来天赋在星际真的特别特别重要，重要到聪明如阿祈都无法逾越这条鸿沟，他有时候甚至做梦，梦到阿祈在星际时也拥有了精神力，那么聪明的阿祈肯定会比任何人都活得好。
他希望两个弟弟无论身处何处，都能活得开心放肆。
渐渐地，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失眠症就开始好转了。
与其说是他在治愈阿祈惊惶不定的心，倒不如说是阿祈在一点点弥补他从前的缺憾，如果不是因为阿祈的回归，他现在不可能拥有如此惬意的生活。
“阿祈，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岳祈正举着相机拍摄远处的天空，极光的出现没有任何的规律，有时候只会出现短短几分钟，有时候又可以持续一个小时以上，端看运气和天时。
怎么说呢，最近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够好。
“什么事？”
“我来这边，除了想看极光，还有另一个原因。”
岳祈惊愕于岳肃认真的口吻，忍不住转过头来：“怎么了？你要移民北欧？”
“……不是。”岳肃摇了摇头，“我找人查过她，她出国后，就定居在这里，和她后来的丈夫一起。”
这个她，毋庸置疑，就是他们的亲生母亲林女士。
“你想跟她重建亲子关系吗？”岳祈歪头看向岳肃，眼睛里没有愤怒或者是疑惑，只有淡淡的不解。
“不是，我只是想来……亲眼看看她。”
岳祈显然并不理解，但他选择纵容：“那就去看，她住哪儿？”
林女士早已办理了移民，她和前夫离婚时拿到了不菲的补偿费，移民对她而言当然非常轻松，加上她再婚后，国籍又进行了变更，所以岳肃之前才查不到她的下落。
但后来因为阿祈开始享誉世界，对方主动联系了他，他才查到了林女士过去十几年的经历。
总的来说，过得非常好。
他高兴于对方走出了那段失败的婚姻，可又……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她走得这么轻松自在，把他和弟弟两个人留在了原地，小时候他也曾怨怼过，但后来长大了，他也能理解母亲的不易。
毕竟无爱的婚姻他也经历过，他能明白母亲想要离开父亲的决心。
可就算是离婚了，就算是父亲不做人，他和弟弟是无辜的啊。
为什么离开后杳无音信，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他们难道不是她的孩子吗？为什么能做到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为什么等到阿祈的名声传遍全球，她又能从从容容地联系他？
那时候他就想，原来并不是失联了，她是能联系上她的，只是她不愿意而已。
小时候他一直想，是不是因为他不够讨人喜欢，所以父母都不爱他，以至于等他长大了，哪怕生于大富大贵之家，他也会下意识地去替别人考虑。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以至于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才第一次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程。
“不会觉得哥很任性、很天真吗？”
岳祈果断摇头，如果是刚回地球的时候，他确实有可能会觉得岳肃很烦、很优柔寡断，但现在，他居然有点理解此时此刻岳肃的心情：“不会。”
“相反，我很佩服哥的勇气。”
仔细一想，岳肃能在那样的原生家庭下，还能成长成如今根正苗红的模样，还得多亏了那对不靠谱的父母疏于管教，但凡这对父母多一点儿慈父慈母之心，岳肃恐怕就得每周去看一次心理医生了。
“所以，我愿意维护哥的天真和任性，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去看她，甚至可以带着菊花去，毕竟十几年不出现的人，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岳肃：……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刻薄地活一回。
岳肃到底不是刻薄的人，他既没有带菊花去，也没有带任何东西，他只是驱车到了林女士居住的家宅附近，这里的积雪很厚，除了路面，路边都盖着厚厚的白色雪被。
“不下车吗？”
“嗯，因为空手来的，所以并不想下车。”
“……其实你本来就没准备下车吧。”
岳肃笑着嗯了一声：“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照片和视频总让我觉得她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但如果是我亲眼所见，或许我就可以在心中盖棺定论了。”
对此，岳教授的评价是：“哥，我怀疑在京大读哲学那个人，是你而不是我。”
“……别怀疑，你哥我如果参加高考，不一定能考入京大。”
岳肃说完，刚准备查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就听到了阿祈低而急促的声音：“她出现了。”
出现了？
他猛然抬头，透过被水汽覆盖有些模糊的车玻璃，岳肃看到了一个穿着臃肿羽绒服的中年女人急迫地出门敲响了隔壁邻居的大门。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邻居并没有应答，但中年女人急切惊慌的声音依旧在持续响起。
因为是北欧语，岳肃听不懂，但最近学了些基本日常对话的岳祈却听懂了。
“哥，她老公晕倒了，要救人吗？”
岳肃沉默地看向那个依稀有几分故人之姿的女人：“……救吧。”
两人戴上了口罩，在国外，特别是在地广人稀的北欧，看到华国人总归特别有归属感的，两人并没有表明身份，岳祈随便胡诌了一个医生的身份取得女人的信任后，就去查探了女人老公的身体情况。
万幸，不像是要驾鹤西去的模样，两人合力将这对夫妻送往最近的医院后，就直接离开了。
“不再需要多看两眼吗？”
岳肃刚刚近距离看过母亲，她确实不再年轻了，但依稀还有些记忆里的模样，眉目柔和、气质恬静，面对所爱之人依旧是百分百地付出。
她居然依旧是跟他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的，他有些惊愕，又忽然释怀了。
有时候看开确实只需要一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通的，反正当他走出医院的时候，他只觉得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放过年幼时那个得不到答案的自己了。
岳肃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谁，或许是曾经矮小、耿耿于怀的自己吧：“阿祈，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国家吧。”
岳祈对此，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
只是第一次看到地球上的亲生母亲，这种感觉于他而言也蛮奇特的，他可以确信自己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但不可否认，她将这具身体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就像星际那个女人一样，她们明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相像，或许这就是他父母亲缘浅淡的原因吧。
岳祈并不准备深究这些，于现在的他而言，没有得到过的父母之爱，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有任何的失落感，一旦有人出现来破坏他的美好生活，他可不是岳肃，他有的是知识和知识。
岳肃到底是心善，离开之前还找人看顾了这对住进医院的夫妇，或许也是好心有好报，两人换了个国家后，运气终于是找上了他们。
看着眼前绚烂到几乎有些妖冶的极光，岳祈拍了拍岳肃的肩膀：“大哥你看，否极泰来了，连老天爷都在庆贺你突破元婴。”
岳肃：……少看点修仙小说吧，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