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完结
绚烂而盛大的毕业典礼之后，岳祈就算是个初出茅庐的社会人了。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凭一己之力刷爆了全球的关注度，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在疯狂报道他的毕业、他的成果、他的新产品，他是今日毋庸置疑的主角。
京大官网甚至专门做了个版块来介绍他的生平，那炫耀之情完全掩饰不住，隔壁华大都馋哭了。
晚间，岳祈还跟家人和朋友们一起聚餐，虽然大家都很忙，但所有人包括小翎翎在内，都没有缺席他人生中最得意的这一天。
“哥，我好开心啊。”
“开心也不能喝酒哦。”
“真的不可以吗？”岳祈瘪着嘴控诉，“陈述，你快帮我说说他，他不让我喝酒！”
陈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这张桌上除了小翎翎外，最小的那一个呢？
“哈哈哈哈，小祈弟弟你别怕，你张行哥挺你！”张行刚要站起来给人倒酒，就被岳肃一个平A直接镇压了。
关韵：……好没用一人，没脸看了，算了算了，吃菜吃菜，吃完饭可能还得回去加班，痛并快乐着呢，感觉自己成为了改变世界的一份子。
“张行哥，你好没用。”岳教授决定寻求小侄女的帮助，遍数这张桌上的所有人，还得让小翎翎出马，“翎翎，你快说说你爹，他坏！”
谁知道岳肃已经预判了这个操作，早就捂好了女儿的耳朵：“乖，不要听你小叔叔胡咧咧。”
岳祈：……属实是众叛亲离了，我喝酒也没那么恐怖吧？
系统：确实很容易带坏小孩子。
[那好吧。]
岳祈喝不了酒，就跟王明明一起研究菜单去了，赵书严怕两人点太多，揪着陈述一起去监督，这才避免了一场摆盘危机。
“好快啊，述哥，我们居然都毕业了。”
陈述轻轻颔首：“感觉不太真实对吧，我也有点。”
“我还好，因为我还要继续读书。”他们四个人里面，只有赵书严选择了深造，“我当初还以为，你们之中至少有一个陪我一起深造的。”
王明明：……这是在点我吗？
“其实祈哥也算吧，他也还在京大啊，四舍五入也算是在深造，对吧？”
但很显然，岳教授并不接受这种四舍五入：“不对哦，我的聘书并没有太多的约束力，就算我半年没出现在学校，也不会怎么样的。”
……那京大校长岂不是要急哭了。
“祈哥，你的生活是不是很爽？能不能让我过两天？”王明明说完，立刻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太爽的人生我把握不住的，我还是做我自己的小卡拉米吧。”
陈述闻言，终于开腔：“你还小卡拉米呢，毕业后拒绝高薪工作和深造去支教，你比我们的觉悟都要高。”
王明明挠了挠耳鬓，难得有些羞赧：“其实只是想出去走走，刚好有个项目，大概一两年就回来了，就是要那么久都见不到你们，我会无聊寂寞哭死的！”
“那你还去？”
“我爸妈都说随我，而且我刚好又跟盲盒公司续了新的IP，放心吧，饿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岳祈却忽然举手：“这么好玩的话，能加我一个吗？”
不过他的手还没完全举过头顶，就被陈述强力摁下了：“祖宗，你去的话，就是花果山水帘洞的美猴王回归了！”
“……一定要这么犀利吗？”
“不犀利喊不醒你，你也不想你哥吊死在京大门口吧？”
岳祈只能忍痛退出了这场还未开启的支教之旅，之后王明明更是三缄其口不再提及，四个人团在一起聊一些有的没的，虽未喝酒，散场时却已然微醺。
岳祈是一个人回到家中的，他哥送小翎翎回家去了。
他进门时并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感应灯感应到了他的回归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不过这里他已经走过无数遍了，哪怕没有灯光，他也不会被绊倒。
岳祈有些难以忍受身上的饭菜味，他进浴室洗了个澡，这才拿了瓶冰水坐在了阳台上，他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口感忽然让他忆起了一些初来时的不适应。
那时，他甚至还有些轻微的厌食症，哪怕是喝水对他来讲都有些难以忍受。
其实在答应系统回归所谓的地球时，他根本……没想过好好活着，或者说哪怕没有系统的出现，他大概率也是不会死的。
那场化学大爆炸是他点燃的，他如果要死，死在哪里不是死，没必要闹得如此轰轰烈烈，他之所以要闹得这么大，就是想要让联邦知道他的能力，按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投鼠忌器。
虽然安全逃生对当时的他来说，拥有不小的危险性，但只要还活着，缺胳膊少腿又怎么样呢，反正他又没有精神力，战斗力几近于无，只要他的脑子还能转，照样能把场子找回来，照样能安装赛博义肢。
但就在这么周密的计划之中，变数出现了。
一个明显更加高维的存在投影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是命运的眷顾。
彼时的岳祈并不知道这场馈赠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权衡利弊之后，迅速就作出了选择，他选择摒弃这具没有精神力的肉身。
或者说，他早就厌恶透了没有精神力的自己，如果他有精神力，他不可能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在答应系统之前，他并不知道地球会如此地偏远和落后。
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无比地庆幸，庆幸自己接住了这份少有的善意，庆幸自己还未磨灭作为人的情绪感知能力，庆幸……他还有活着的勇气。
十八岁的岳祈，浑身锋芒毕露，长满了各种崎岖的尖刺。
而现在的他，似乎已经褪去了非人的甲壳，恢复了人类的样貌，星际带给他的影响正在一点点地淡化，或许不久的将来，他真的有可能忘记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人类的自我保护，果然很强悍。
岳祈握着已经渐生水珠的瓶身，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比刚才的冷硬口感已经适口许多了，清甜甘醴，是地球的味道。
不像星际，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被精神力裹挟着前进，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几乎没见过几个正常人类，大部分的贵族都利欲熏心、居高临下，彼时他甚至认为那才是正常、健康的人际关系。
可他又本能地厌恶这种看似高贵实则恶臭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时候确认想当星盗的呢？或许是第一次看到一个星盗潜伏回首都星击杀了一名贵族开始的吧。
他甚至还冒险帮助了那名星盗躲过了联邦军的绞杀，作为交换条件，那位星盗需要无偿帮他做一件事。
这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也让他明白了，联邦宪法里的条例，就是来钱最快最好用的先贤手札。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除了首都星以外的世界，星际比他想象中的要广袤许多，于是他开始了“出逃计划”。
计划很详细，可惜过程全部错误，但……结果很喜人。
他终于逃到了一个没有精神力的世界，岳祈本来以为他自己多半会觉得不甘，但事实证明，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效。
他在地球，找回了全部的自尊和人格。
或者说，他本就属于这里，他是地球人，那些生在星际的梦魇并非是他的人生，他回归了故土，才终于找回了自我。
岳祈放松地仰面躺在地板上，客厅里放着驱虫香薰，香味若有若无，像是淡淡的月光味道飘了进来。
[统，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把我绑到了星际的一个边缘星上。]
系统：……
[毕竟全是残疾人的星球，如果被星际官方发现，可能会成为一个慈善基地。]
系统：……别动不动就说吓人的话。
[但我很快发现，这里距离星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系统：是因为文明吗？
[没错，华国的文明乃至是文字都是如此地迷人，如果真的还在星际的范围内，那些贵族绝对会垄断这个文明、然后作为他们自己独有的文字书写方式。]
系统：……我以为我当初已经表述得很明白了。
[抱歉，我这个人很容易想太多，毕竟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般不会落到我头上。]
系统：那你还答应？
[我又不吃亏，毕竟我很好杀的，假使当初你对我有敌意，我肯定逃不过你的绞杀，既然你不想杀我，那换一具身体，怎么都该是我赚。]
谁知道3S回归星际后，直接就觉醒了最强天赋，他当初要是知道，或许他就不会答应了。
系统：……就一定要这么损人不利己吗？
[当然，那样的话我会倾向于留在3S的体内。好好体验一下作为星际最强天才的爽感。]
系统：可是那样的话，你就会错过岳肃了。
[你该明白，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去美化一条我没走过的路，所以现在，我也不会去想另一个如果。]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一条路。
他拥有了亲人、朋友和事业，这已经足够奢侈了，奢侈到他不会再去动任何的妄念，他一向是个很好满足的人。
[所以系统，我可以再确认一遍吗？]
系统：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会离开我。]
……一定要这么步步紧逼吗？它都写小论文歌颂了，居然如此患得患失吗？
系统：可以的，岳祈。
[所以限期是直到我死吗？]
系统：只要你不动进度条，如果你以后有后代，我也可以帮你守护你的后代。
[这个倒是不用，我并没有长生不死的梦想。]
系统：喂——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啊，我不是要带着你重新穿越附身他人的意思！这是犯法的！
[可你知道的，我不会有后代的。]
系统：好吧，不过我可以帮你存储你在星际获得的科研成果和各项数据，如果地球以后遇上了危机，我可以帮你守护地球。
[这个倒是不错，但你也是我的朋友，等我死后，你不必当我的守墓统。]
系统：谁要给你守墓了！少自作多情了！
[……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吗？]
系统：好吧，勉为其难给你守个一两年。
[那等我死之前，我会帮你把进度条拉到满的。]
系统：不用！拒绝作弊！我……到时候想看你最真实的数据，可以吗？
[也行吧。]
这话很快吹散在了夜风之中，或者说岳肃回来了，开门的一瞬间，穿堂风席卷而来，轻易就让进门的人发现了地板上的人。
因为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历，岳肃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他只是悄声走过去：“偷喝酒了？”
“哥，家里没有酒。”
岳肃干脆也坐了下来，今天喧嚣了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回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特别是看到了同样闲适的弟弟之后：“谁说没有的，厨房还有没开封的料酒。”
“谁要喝那玩意儿，我也很挑剔的，哥。”
岳肃心想，他的弟弟挑剔些更好，他就怕他无欲无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睡不着呢？还是说，在等我回来？”
“都有吧。”岳祈的声音淡淡的，却莫名地柔和，“只是觉得这样好的日子，不太舍得在睡梦中度过。”
因为今天实在太开心了，毕业的执念没了，曾经的痛楚也淡去了，哪怕是回忆起那些星际的过往，他甚至都能……唔，还是挺痛恨星际的。
但至少不会阴暗地想去毁灭那个世界了，毕竟3S还活在那里。
岳肃闻言，跟变魔法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百利甜酒，这是他路过便利店时，鬼使神差买下来的：“喏，可别说哥对你不好。”
“真给我喝？不怕我耍酒疯？”
“不怕，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就算你耍酒疯，哥也会关好所有门窗的。”
岳祈接过小酒瓶的手一愣，随后又瘫在了地板上，今天的星空真美啊，简直比置身在浩瀚星河之中更美。
“哥，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你也是。”
岳祈想了想，掏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从不求人的祈V：我好喜欢地球啊，热爱地球，赞美地球，地球亿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