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倦鸟归林 第81章

镜汣 · 耽于纯美 · 491.69KB · 2026-10-02 19:34:35

第81章

  “先生,事已至此,不如联系瓦伦西亚方面来接应。”

  “恩里既然打算借刀杀人,不会那么轻易让我抵达瓦伦西亚。”

  利闫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您认为邮轮上的劫匪,是恩里少爷指使?”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海上巡逻队隶属联邦海军,而海军领头的那一位一直与卡尔・沃尔夫家族私交甚好。

  卡尔痴迷先生人尽皆知,他和恩里少爷向来水火不容,怎么会放任恩里少爷插手海上巡逻队?

  只一瞬,他后背冒了层冷汗:“卡尔和恩里少爷联手了?”要真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晏秋放下空酒杯,“卡尔想要的不是我死,而是我走投无路,只能与他合作。恩里想要那个人的位置,我回去他怎么能安心,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他像是早就有所预料,此时说出来也像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利闫却难以接受事实,忍不住问他:“先生既然知晓恩里少爷有二心,为何这些年还要阻止戈莫?”

  这些年戈莫没少用贝罗当借口针对恩里,众人屡次劝阻无效,纷纷疑惑戈莫怎么偏偏和恩里少爷较劲。

  如果恩里看上科莫多家主的位置,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利闫不理解晏秋明明一清二楚,依然选择惩处戈莫,放任恩里野心膨胀,膨胀到竟然要置先生于死地。

  “恩里被他控制、洗脑,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我的责任。”晏秋眼底浮现出几分歉疚。

  对于恩里的选择,晏秋不能不说失望,然而等他察觉恩里已经深陷科莫多的泥潭。从前选择视而不见,是他自身难保。

  可对方肆无忌惮的行为,已经让他不得不出手干预,否则诸塞,南边,贝罗这些地区将永无宁日。

  好在这一趟出门,许多事已经想通,趁着最后一点时间,遗留问题他会处理干净。

  他抬眼看向利闫,神色稍敛,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这几年让你们收集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利闫立刻站直身体,神色郑重:“全部查证属实,随时可以动用。”

  “很好。”晏秋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示意利闫把开封的红酒重新封好,“要去做客,开封的酒当礼物不礼貌。再去找一瓶没启封的来。”

  利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做客?去哪里做客?用脚想也知道。

  “是。”

  利闫走后,晏秋将剩余小半袋稗菓扔在桌上,站在窗边观察四楼局面。手上没闲着,两指并拢。下一秒,沾着血迹的刀片出现在两指间。

  他一边安静地擦拭着刀片上的血迹,一边等待着客人的邀请。

  --

  “维拉少爷,他说的是真的?杜尔诺根本不可能上船?”花衬衫劫匪阴狠地盯着维拉,“你要是敢耍我们,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维拉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缓步走到小孩面前,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劫匪们下意识绷紧神经,目光警惕地扫向楼上,提防着隐在暗处的冷枪。

  宁见洲则一错不错地盯着维拉的动作。

  维拉弯下腰,指尖轻佻地挑了挑小孩的下颌,脸上挂着笑,“现在想交出号码,晚了。你以为这点东西,还能当几次筹码?”

  “维拉。”小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很快站稳,小小的身子挡在宁见洲身前,声音发颤却咬字清晰,“爸爸的号码只有我有,我现在就给你。只要你肯答应我,放他离开。”

  维拉直起身,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宁见洲渗血的左肩,又落回小孩紧绷的小脸上,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想保护他?可怜的小东西,你信不信,你爸爸要是知道他受伤,一定会忍不住现身。”

  他抬手指了指宁见洲,字字诛心:“真以为有个号码他就会搭理你?你就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为你皱一下眉,你对他来说是个麻烦和污点。”

  小孩湛蓝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却被他死死咬着唇憋了回去。

  “维拉!”这话太过分,宁见洲忍不住沉声打断,伸手将小孩牢牢攥到自己身侧,“你冲我来,别跟一个孩子撒气。”

  “冲你来?”维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慢悠悠地绕着宁见洲走了半步,俯身贴到他耳边。

  “你说,要是劫匪们看到那些照片,会不会感兴趣?”

  宁见洲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维拉的衣领,连左肩的伤口都仿佛失了痛感,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维拉甚至还笑了笑,舌尖扫过上颚,语气阴恻恻,“照片我随时带着。”

  宁见洲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收越紧,“得罪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是他欠我的。”维拉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满意地继续说:“你我无冤无仇,他现在又一身麻烦。照片给出去造成的影响力远远达不到我想要的。我可以先替你保管着。”

  “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NY创投是一开始就谈好的条件,轻而易举拿到手也没什么意思。

  维拉看到忍着眼泪的小孩突然迸发灵感,凑近宁见洲补充一句,“瓦伦西亚不会欢迎你,宁总,他已经有孩子有法定伴侣了,难道你要破坏一个幸福的家庭?”

  宁见洲的呼吸沉了几分,NY 创投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心血,交出去虽然肉痛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但维拉后一句的意思,显然是要让他和晏秋彻底断干净。

  维拉的行为让他觉得很怪异,他和晏秋分不分开能碍着维拉什么事?晏秋家庭出问题他应该最高兴才对。

  除非……这个小孩的母亲和他有关系?大家族互相联姻不算新鲜事。

  他低头看了眼身旁紧张的小孩,喉结重重滚动。他和晏秋走到这个地步,误会、孩子、隐瞒横亘在中间的东西太多。

  也许本来就走不到最后。不如趁早做个了断。

  “我答应你,不会踏入瓦伦西亚。”宁见洲顿了顿,补充道:“你必须放过这个孩子,把他安全交到晏秋手上。”

  维拉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两人的感情也没有传言那么难舍难分。

  他瞥了眼旁边懵懂的小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个小崽子,唯一的价值只有那个号码。放就放了。”

  见宁见洲明显松了口气的神色,心里的恶意翻涌上来,他故意补了一句:“不过啊,交给那个男人恐怕小崽子活不过明天,刚才那一枪冲谁来的,宁总心里就没想法?”

  说完不等宁见洲追问他便起身,慢悠悠地踱到方才子弹嵌入的大理石柱旁,弯腰用匕首尖撬出那颗变形的弹头,放在指尖掂了掂。

  银灰色的弹头比普通子弹更长更沉,边缘带着特殊的膛线纹路,在赌场的水晶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维拉笑眯眯捏着子弹走到花衬衫劫匪面前,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宁见洲失血过多,手脚冰凉,头晕目眩地靠着墙壁,心底涌上不详的预感。

  小孩不安地扯着他的袖子,问他:“你和爸爸是什么关系?维拉喜欢出尔反尔,他不会遵守承诺。”

  “债主关系,你爸爸欠我一千万。”宁见洲揩去他睫毛上的眼泪,缓和声音:“你爸这人嘴硬心软,平时也不喜欢解释,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听信维拉挑拨。”

  小孩下意识摇头反驳,“是真的,爸爸很喜欢妈妈,可是他不喜欢我,还不准我见妈妈。”

  宁见洲听得心里一阵发苦,忍不住想小孩的妈妈是什么人?拥有怎样的性格?晏秋和她在一起幸福吗?

  他从来不知道晏秋会选择与女性在一起,又忍不住卑劣地想是不是因为家族要求他必须有一个孩子。

  明知这么想不对,可偏偏忍不住。

  他到底做不到对小孩口中的妈妈,完全无动于衷。

  天色正在从湛蓝变成灰白,海风带着寒意灌进衣领,甲板上有人已经开始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饥饿造成。

  “滋啦——”

  尖锐的电流杂音骤然刺穿邮轮的每一处角落,广播被再次接通。变声器处理过的男声沙哑又怪异,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清清楚楚钻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杜尔诺先生,久仰大名。”

  “既然您就在海尔号上,又何必藏着掖着?阁下的儿子,还有那位宁先生,现在都在我们手上,半小时后,一楼宴会厅若是见不到您的身影,儿子和情人,你选一个!”

  走廊里,宁见洲刚被劫匪押着往电梯口走,广播声落下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

  从维拉找到那枚特制的子弹,到劫匪头目发出广播,前后不过几分钟。

  赌场里的劫匪根本没与同伙联系,就算一直有人盯着监控,也不可能连他们所有对话都一清二楚。

  维拉和花衬衫的交谈连他也没听清楚具体内容。

  除非在场的劫匪时刻对外保持联系,广播里的劫匪才能这么快知道消息,侧面证明劫匪那边的信号不受影响。

  身后的劫匪见他不走,用力推他一把,宁见洲踉跄着进入电梯,小孩一路拉着他的衬衫下摆,自从听到广播后,小孩明显心不在焉。

  甲板上,迪诺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虽然心里有所准备,真发生那一刻还是气的不行。

  “利闫怎么搞的,老许,恐怕上面出了状况,待会听我配合,想办法引起混乱。”

  身旁的老许立刻伸手按住他胳膊,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小点声!宁总在劫匪手上,寡不敌众,一切从长计议。”

  迪诺胸口剧烈起伏,知道老许说得对,“这么多人挤在甲板上,夜晚一个浪头就能把人卷走。得想办法自救。”

  白天搞小动作,众目睽睽,不便操作,夜晚则是最佳保护色。

  他旁边昏昏欲睡的青年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你倒心大,绑着都能睡着。” 迪诺使劲蹭着手上的绳索,骂骂咧咧地飚出贝罗当地话,老许目瞪口呆。

  那个青年差点被他动作带倒,看他手腕一圈青紫淤痕,主动背过身,艰难地靠感觉试图替他解开绳索。

  老许觉得迪诺被太阳烤得失去理智,劝也劝不动,因为他也即将耐心告罄,以老许的身手不是顾及人质,单枪匹马溜走不成问题。

  他试着挪动手腕,幸好人质被赶到一片小角落,周围灯光多是氛围灯,看守的劫匪精力没有白天旺盛,对人质盯得没那么严。

  老许动着动着,突然手心一凉,摸到个锋利的家伙。他立刻转头,脑袋和迪诺猛地撞在一起,迪诺痛的龇牙咧嘴,忙冲他眨了眨眼睛。

  “自己人。”

  老许了然,默默转了回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唯有背后的手拼命用刀片划着粗粝的绳索。

  贵宾厅里,晏秋已经换上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挺拔,半点看不出病容。

  那枚锋利的刀片被他用绒布细细擦拭过几遍,表面纤尘不染,他用指腹压着刀片,测试锋利程度。

  广播中的劫匪似乎胜券在握,又像是起了兴致,时不时隔着广播与他打招呼。

  “关于您的传闻,我听过不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确认。天色很晚了,天气预报今晚将有暴雨,我不忍心让甲板上的人质在雨中过夜。”他停顿了一下,“这是我的诚意。”

  晏秋走到窗边,劫匪没有说谎,人质们挤挤挨挨地往底仓方向挪。离得太远,辨认不出迪诺一行人是否顺利脱身。

  劫匪如此迫切要和他谈判,晏秋也十分好奇,对方光凭两个人质就想威胁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本文共117页,当前第82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2/11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倦鸟归林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