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68.
从浣溪村到市里已是晚上七八点。
在酒店用了餐后,陆敬山回房间休息,陆沅则是带着三个哥哥在街上逛了逛,还趁着夜色去看了眼曾经的高中校门。碍于自家三哥那张明星脸,陆沅没敢带着人往街上最热闹的小吃街走。
这里不比星寰,没保安,街上人多,还有乱闯的电瓶车自行车,真要造成拥堵,指定得出事。
偏偏陆宴本人还颇为遗憾:“真可惜,听说这里的小吃很有名呢。”
陆濯:“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陆宴:“……”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陆宴面无表情地扭头要走时,陆沅赶忙拉住他:“你不会真去吧?”
陆三少冷哼:“我去点外卖!”
陆沅:“……”
还好,虽然被亲哥的一句话堵得气不顺,但陆三少爷显然还残留着点理智,没真硬着头皮往小吃街跑。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沅洗漱过后趴在床上跟柏聿开了视频,他絮絮叨叨地恨不得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件不落地讲给柏聿听,柏聿也不嫌自家男朋友啰嗦,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臭宝都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
见到它这可爱的模样,再看父子俩这挨得相当近的距离,陆沅不免有点好奇:“你俩和好啦?”
柏董睨一眼某只小崽子,淡声道:“中午吃了东星斑就和好了。”
噗嗤。
原来还得是东星斑发力才行啊。
听到东星斑三个字的臭宝喵喵叫起来,一只猫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兴奋,小爪子往地上扒一扒,尾巴抖一抖,眼睛更是亮得出奇,陆沅觉得它在跟它分享东星斑的美味,忍着笑点点头:“嗯,东星斑好吃。”
臭宝:“喵~”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见臭宝占据了陆沅全部的心神,柏董搂着猫往镜头旁挪了挪,交流被打扰的臭宝显然很不满,一口叼住男人的手指,没用力,连点牙印都瞧不见,但柏董还是冷冷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小猫当即很有眼色地伸出舌头舔舔,软绵绵地喵喵一声,便乖乖趴地上不动了。
严父呐。
陆沅感慨着,回答柏聿的问题:“上午的十点的飞机,一点多落地京市,我蹭哥哥们的车直接回松澜府。”
柏聿嗯一声:“我在家等你。”
好特别的一句话,但陆沅还是欠兮兮地故意问:“哪个家啊?你家还是我家?”
柏董语调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被为难的感觉,说:“我家,也是你之后的家。”
嘁。
他在镜头前抬了抬下巴,小表情看着有点嚣张:“就不能是柏董把自己洗洗干净在我家的、我卧室的、我床上等我吗?”
“你确定?”柏聿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漂亮的眉眼,眼里还带着放下豪言壮语后的兴奋,眉梢微扬,他点头,“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想想用什么办法骗过你的管家,实在不行的话,威逼利诱怎么样?”
威逼利诱陈持啊?
想到陈管家一心想成为全天下最优秀的管家,陆沅便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到时候某位管家坚贞不渝,宁死不屈,一纸诉状告上老宅……哦豁,他跟柏董得提头去申诉。这画面过于可怕,陆小少爷果断摇摇头拒绝,退而求其次:“那劳烦柏董躺自己床上好了。”
反正柏聿房间里那张床看着也挺大的。
柏聿看得出来陆小少爷纯纯是打嘴炮,也不戳穿,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点头应允:“行,那我静候小少爷佳音。”
飞机落地京市后,陆家五口便各回各的住所。
陆沅搭了陆宴的车回松澜府,车辆停在车库门口时,陆沅顺嘴邀请陆宴:“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陆宴摆摆手:“我晚上还要跟我经纪人碰个头,看看今年的工作表到底怎么回事,我先回去睡会儿,养足下精神,指不定等会儿还要干一架。”
“……”陆沅张了张嘴,大概猜到陆宴满嘴跑火车,但作为大明星的亲弟弟,他还是体贴地给了鼓励,“那你加油,一定要打赢哦。”
“那肯定的,就他那瘦得跟竹板一样的身材,想打赢我?做梦!”陆宴扬起下巴,哼一声,随即又朝着陆沅挥挥手,“得了,我先走了,这两天来回奔波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
从陆宴的车上拖下来一口袋特产,陆沅拎着特产往客厅去。
陈持收到小少爷要回松澜府住的消息,早就提前差人把别墅清理了一遍,此刻正看着墙上的钟估摸着陆沅回家的时间,等耳边响起电梯叮咚一声,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回头打招呼:“沅少,下午好!”
“下午好啊陈哥。”陆沅笑盈盈的,“我给你带了点陶镇的特产。”
陶镇是个小镇,其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色产品,但镇上的果干做得很不错,陆沅从小就爱吃,这次去一趟便带了很多的果干回来。
葡萄、杏子、苹果干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口袋,陆沅递给陈持,结果一抬头先看到了未来优秀管家含着热泪的眼睛。
“……”陆沅默了默,“也不用这么感动吧,不值几个钱。”
“但这是沅少的心意,心意值钱。”陈持接过果干,认认真真地道谢,“谢谢沅少。”
“别客气。”只要下次柏聿来咱家你当没看见就好了……陆沅默默地在心里补全了剩下的话,但还是没好意思真的说出口。
剩下的果干是带给柏聿跟卫管家的,陆沅想了想对陈持说:“我去看看臭宝,顺便把这些果干给柏先生他们送过去。唔,如果柏先生客气的话,说不定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你现在就去休息吧,晚上别折腾了。”
陈持知
道陆沅有多喜欢臭宝,对他这番行为自然没有异议,甚至不免在心里感叹一声——
谁能想到最开始的时候沅少还很害怕柏董,这才多久,已经学会给柏董带礼物了。
陈持点点头,觉得以柏聿的教养,肯定会留陆沅吃饭,便也没多说:“好,那您有事儿喊我。”
于是,小少爷连自个儿房间都没踏进去一步,就拎着半口袋的果干屁颠屁颠地往1号别墅去了。来到门口,熟练地将脸往门锁上一扫,咔哒一声,大门打开,抬头时恰好瞧见柏聿穿着随意地从二楼楼梯下来,而臭宝就跟在他的脚边。
瞧见陆沅,臭宝比它daddy还要激动。
“喵喵喵喵喵!”臭宝跟一阵风似的撒开腿从台阶上跑下来,又飞速奔向陆沅,来到陆沅跟前时一个飞跃。
陆沅下意识将口袋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摊开等待着猫猫大王的降临。
啪的一声,臭宝顺利入怀。
陆沅看着粘人的臭宝,心里美滋滋的:“嗨呀,我们乖崽怎么那么粘人那么可爱?是不是想我啦?”
臭宝拖长声音:“喵——”
陆沅对臭宝的回应相当满意,搓搓臭宝的小脸才看向站在沙发旁好整以暇瞧着他们的柏聿。柏董半靠在沙发边缘,注意到陆沅投过来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啧一声。
他就说,臭宝在陆沅心里的地位可比他这个正经男朋友高多了。
这不,一回来就抱着不撒手了。
而此刻,面对少年的目光,他张开手臂,示意:“跟我也抱一下?”
陆沅想矜持,没矜持住,在臭宝略显不满的喵喵声中将它放到了沙发上,然后一头扎进了柏聿的怀里。砸向柏聿的时候他没丝毫收敛,愣是让柏董后退了两步。
柏聿抿唇低笑:“这么开心?”
“那当然。”陆沅从他怀里扬起脸蛋,手指指了指沙发,提醒道:“我给你带了陶镇的特产,到时候你跟卫爷爷还有查理他们分一分?”
分?
“不都是我的?”柏董的视线随着陆沅的手指看向沙发,单独包装的果干从口袋里面散落开来,缓缓说,“男朋友跟普通朋友一个待遇?”
也不算一个待遇吧?
陆沅拧着眉,认真反驳:“你可以先挑,而且随便挑多少,剩下的再给他们。”
“行。”柏聿应一声,旋即在陆沅连连点头的动作中开了口,“我都挑走,没有剩下的能给他们。”
陆沅:“……”
噫。真幼稚。
但是——
站在最客观的角度,陆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柏董:“我买的都是果干,我觉得你应该吃不了这么多。”
柏聿本来就不爱吃甜的,虽然大部分果干都是酸甜口,酸味更重些,但这种零嘴向来在柏董的食谱之外,陆沅很难想象柏聿一个人将这半口袋零食全部吃完的画面。
“吃得完。”
“……”既然柏董都这么说了,陆沅也没打算再制止,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想,还好提前给陈持分了点,否则以柏董的占有欲来讲,陈持今儿也得空手而归。
将所有的果干全部捧起来塞进柏聿的怀里,他严格要求:“记得吃完哦,我会检查的。要是让我发现有一块果干留下来或者它们进了垃圾桶——”
眼神危险地眯了眯,威胁的话停留在嘴边,结果被柏聿的长指捏住了脸蛋,陆沅顿时呜咽一声,手指啪啪拍向他的手背,含糊不清地喊:“干嘛呢,你不要打扰我威胁你。”
指腹下的脸颊肌肤滑腻,是会让人上瘾的触感。
陆沅脸皮薄,柏聿没敢真的用力,生怕给人掐出点好歹来,只是借着对方拍打的动作顺势将手指一松,手臂垂落至陆沅的后腰,将人按向自己的怀里,垂首吻过去,唇瓣接触的前一秒低笑道:“威胁的事等会儿再说。”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很久没接吻。
虽然年前离开松澜府到现在的期间见过不少面,但也就除夕那夜亲了几回。那会儿在淩镜、在车里都显得偷偷摸摸的,哪像现在,处在柏聿的地盘,厚重的白羽绒外套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单薄的布料,深吻几乎要将陆沅给吞入腹中。
沉溺在吻里的那一刻,仅存的理智突然上身,他用力偏过头。
没料到他的动作,柏聿的唇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怎么了?”柏聿的嗓音沙哑但性感,让陆沅的心尖都颤了颤,睫毛微微抖动,他呼吸错乱地小声提醒,“别在客厅,万一卫爷爷他们过来……”
“放心。”柏聿捏捏他的腰,笑道,“这里只有我们。”
管家厨师要么在老宅,要么还在放假,没人会打扰他们。
“但是有猫。”
陆沅跟柏聿扭头看去,就见臭宝正以相当端正的姿势坐在沙发的靠背上,睁着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他俩,小小的脑瓜疑似正在思考两位家长的行为缘由。
小猫还认真观察上了。
柏聿勾了下唇,转身便弯腰抱起陆沅回了主卧。期间某只小猫蹭蹭蹭地跑上楼梯台阶欲追上去,可惜,吧嗒一声,主卧大门关上,愣是将它给关在了门外。
它有点不满地喵喵喵起来。
柏聿重新回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在臭宝试图挤进来时,冷漠无情地再将臭宝赶出去,迎上臭宝不满的眼神,他不紧不慢地扔下一句:“乖乖在外面待着,晚上还给你吃东星斑。”
原本正鼓足了劲儿,准备一脑袋扎进主卧的小猫陡然听到“东星斑”三个字,两只竖起的耳朵一抖,猫眼都变得圆溜溜起来,奶声奶气地喵喵两声疑似询问,柏聿便点了下头。
“喵~”
得到满意的回答,臭宝高高竖起尾巴,心满意足地扭头就走。
吧嗒,门再次关上。
回头对上陆沅一脸“你是不是又在骗小孩”的表情,柏聿低头亲了他的脸蛋,笑道:“一条东星斑而已,换我俩不被打扰的独处,很划算。”
对猫来说挺划算的,但对人来说……
陆沅眯起漂亮的眼,眼瞳印出头顶模糊的内置灯光,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疼让他骤然清醒,想提醒柏聿别留印子,省的一个不注意又被陆宴瞧见,到时候再用磕一下来圆谎,陆宴恐怕不会相信。
但柏聿的下一句话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阿沅身上确实是香的。”柏聿高挺的鼻尖压着陆沅的脖颈间的血管,想起那日看电影时几人的交谈,忍不住低低笑了声,“很香。”
陆沅偏过头,小声嘀咕:“以后我要买没香味的沐浴露,到时候我看你们谁闻得出来——”
话刚落就被男人轻轻咬了一口,尾音顿时变调,他红着眼睛有点气哄哄地盯着柏聿。可惜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眼神毫无杀伤力,被柏聿揉了揉腰窝,整个人便软得没了力气。
“试试吗?”
试?试什么?
他茫然地眨眨眼,直到触及到男人深邃的视线,明明什么话都没说,明明只有一个简单的对视,但陆沅好像什么都懂了。他张张嘴,忽然有点心慌,想说点拒绝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半晌只小声地憋出一句:“我有点害怕。”
柏聿也有点。
他怕伤了陆沅。
亲吻重新落在陆沅的唇角,他低声哄道:“我轻点。”
窗外的艳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的落日,又在漫天橘红晚霞中缓缓从山间落下,灰白的夜幕逐渐取代白日的明媚,夜风染上几缕雪珠从春南江吹来,呼啸着拍打落地窗的玻璃。
陆沅修长白皙的手指攥紧了柔软的床单,脸埋着枕头,将所有难耐也都掩在其中。
直到亲吻落到不自觉耸起的肩头,柏聿按下他的腰跟他接吻,吻去他额角溢出的汗珠,哑着嗓子问:“还好吗?”
陆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前又戈做的足,疼痛只是细微,更多的是难以忍受的撑。
撑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得厉害,陆沅用吻来麻痹自己的感受,眼睫掉落一两滴眼泪,被柏聿动作轻柔地拭去。
陆沅忽然有种自己被彻底割裂成两部分的错觉,一部分享受着男人的温柔,一部分承/受着男人的恶劣,这两种感觉交错又糅杂在一块,让他觉得眼前一切变得愈发模糊,视线、意识都在短暂的清醒后陷入无尽的深渊,彻底地沉溺其中。
松澜山下起了今年的初雪,寒风中,雪花一片片地落于枯枝、屋檐、温泉,最后化作一汪清水淌入地面,融入松澜府松软的泥土中。逐渐被水浸透的地面变得潮湿、泥泞,轻轻一碰便沾得浑身都是。
柏聿搂着人,时不时地亲吻陆沅的耳朵,窸窸窣窣的动静让本就疲惫的人得不到休息,顿时烦躁地伸手拍他。
可惜那手臂软绵绵的没半分力气,明明是挨打,愣是整得跟调/情似的,看他几次三番碰不到自己,气得睁开通红的眼,柏聿忍不住又去亲他,将脸凑上去,笑着说:“再打两下?”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陆沅还残存着点理智:“你明天出门吗?”
出口的嗓音干涩得像是老旧的机器,一字一字停顿,让他诡异地沉默了下,寻思是不是刚才太费嗓子了。
“不出门。”
啪。
三个字从柏聿口中脱口而出的瞬间,还在想东想西的陆沅便反应速度地啪叽拍在了他脸上。
打是打到了,依旧没感觉到有半分痛感。
看来真被他折腾坏了,小可怜。
“洗完澡再睡?”柏聿问他。
陆沅没吭声,只抬了下手,意思很明显——去洗澡,但自己没力气洗,得有人帮忙。
这种时候不管陆沅提什么要求,柏聿大概都不会拒绝。他去浴室放了水,抱起陆沅后将人放进浴池,随后去收拾乱成一团糟的床单被褥,洇氵显与褶皱痕迹随处可见,他三两下扯落床单,想,或许等会还是换个地方睡比较好。
陆沅趴在浴池的边缘懒洋洋地打哈欠,温热的水流很好地减缓了身上的疲惫,但那种被撑坏了的酸胀感却并没有消失,他望着浴室的大门,嘀嘀咕咕地在心里骂柏聿,然后揉揉小腹,试图让自己更舒服点。
门也在此刻被打开,陆沅愣了下,问:“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柏聿委婉道:“今晚恐怕得换个地方睡。”
陆沅:“……”
瞧见少年那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柏聿勾了下唇,上前将刚倒的温水递到陆沅的唇边。陆沅也不跟他客气,借着他的动作猛猛灌了几口,然后耷拉着肩膀,指使他:“帮我捏捏,我浑身都不舒服。”
柏董虽没尽兴,但也任劳任怨,手背贴上陆沅的额头感受了下温度,意识到人没发烧,松了口气。
为了更好地替陆小少爷按摩,柏聿也跟着坐进了浴池,刚披上的睡袍被随意丢弃在竹篓里,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环境带来很强的压迫感,陆沅没敢往他身上那些痕迹上瞧,一看就忍不住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一想,腰就软。
默默比较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陆沅假装不经意地、悄悄地往前挪了挪,可惜小动作被察觉,柏聿也跟着往前坐。
又贴了上来。
他便忍不住扭头去问:“非得要这么按摩吗?”
真的不会擦枪走火吗?
“今晚不会。”给出肯定的回复,柏董体贴地帮他舒缓不适的酸疼感,结果没一会儿就被陆沅握住了手腕。
“嗯?”
“我觉得,”陆沅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不忍看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说,“要不还是去睡觉吧。”
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