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可怜的一对老实人 第53章

北林大疯 · 耽于纯美 · 1.19 MB · 2026-09-29 17:27:28

第53章

  “你在胡说些什么?”平宣侯站起身来,却并没有太生气,只是意在阻止:“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谢川杉无奈地盯着父亲,沉默一阵,平宣侯才重新入座,低声道:“坐下。”

  父亲并不发怒,反而还这么好脾气,更难办了,谢川杉只得坐回去,闷声坚持:“……总之,父亲若还在意我们,就不要叫娘和相呴再受这委屈。”

  “我知道了,有话好好说,以后不要再这般。”平宣侯呵斥一句,才看向彭氏,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事这样难办,便不办了,我去同母亲说,也叫她少闹你。”

  他这样温声细语,也化去了三分委屈,彭氏才叹气:“夫君不要怪他们,我这倒还好,便是再难办,这些年也过来了,只是这事怕传到公主那儿,多少有些不好听。且相呴也再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平宣侯认真倾听,方才颔首,温和地说:“夫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便暂且这样处理。我会亲自去见母亲,让相呴休息一下,往后只夏日去请安就好。”他顿了顿,轻叹一声:“至于院子的事,若是我说过后母亲还坚持,做儿女的也不好忤逆,便只好按她的意愿办,但不必过于铺张奢侈,一切从简。”

  彭氏也没有再论的余地,“都听夫君的。”

  看似温和,但极其敷衍。

  可偏偏作为儿子、妻子,只能与他闹到这一步,毕竟他已经妥协了。谢相呴坐在一旁,心中一阵冷笑。惊讶过后,他早已猜到这种处理方式,心中却不禁感到更加的无力和失望,站起身要借口离开:“父亲,母亲,我……”

  “金步?”谢川杉却先注意到在外徘徊的人,伸手召他:“进来。”

  金步连忙进来,眼睛略略扫视一圈,而后快速低下,给四人问好,谢相呴猜到是什么事,刚要遮掩着离开,谢川杉却即刻问了:“你这会儿找三公子有事?”

  金步见瞒不过,只得老实答:“公子的同窗寻他。”

  谢川杉心里明白了,便也不再多问,只看谢相呴一眼,谢相呴低下头去。

  彭氏知道谢相呴被这一出闹得心情不好,偏生小儿子惯常又比他哥哥姐姐都能忍耐,什么委屈都在心里着,一时不由埋怨夫君。于是也顺势道:“既然是同窗,你不妨先去,娘再让人单独给你们做些吃食送去。”

  “听说肖家子和相呴交好,是他吗?”不想一贯对这些事浑不关心的平宣侯会骤然开口,金步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答,谢相呴也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自己的事情来,抓紧衣袖。

  谢川杉却说:“是那个童指挥使的表侄李宿吧。”

  平宣侯若有所思:“去年马球会惊马救人那个?”

  谢川杉倒未想到父亲记得此人,惊讶之余才颔首:“是他。”

  “夫君真是一点也不关心我们相呴。”彭氏关心的地方却不同:“那孩子小时候还来咱们府里找过相呴,除了他和肖家子,相呴和吴家公子关系也不错。”

  都被点到这个程度,平宣侯知彭氏有怨言,也有些愧疚,只能说:“我是想起,今日上午,他才与蔡参政的外孙被官家留下共用午膳,官家大赞二人正直细心,又派下许多赏赐。”

  “……什么?”谢川杉问。他今日都在府上,还未听到什么消息,骤然听到,自然有些惊异。

  “嗯,”平宣侯颔首:“说是因为宿卫禁军选拔的事,考官受贿,具体情形还不得知。不过此人虽然出身平平,但能得官家这般评价,说明人品才能不俗,相呴可多多与他往来,不要拘于门第。”

  谢相呴消息不比父兄灵通,也是方才听闻此事,眼睫一颤,压下心中重重疑惑,只颔首答:“孩儿明白。”

  他起身离开,走出主院,金步方道:“小人以为晚膳已经用完了,不想……”

  “没事。”谢相呴思绪纷纷,只缓声答。

  平宣侯府雅致,细石铺满院,遍植树木,造四时景色,延伸到砖石台基,接入格窗。走过长廊,踏下地雕繁美的坡道,假山石依水而立,一枝新春相傍。

  行走其间,也令人心情愉悦,但谢相呴此时却无心赏景,不知不觉回到自己院中,方才回神抬眼,见到他高挺的背影。

  他一身常穿的窄袖圆领袍,袖口又被护腕收住,更显干练,只是相对平时又多了些微潇洒。

  李宿听到动静,刚刚转身,就猝不及防被抱住。

  虽然金步早打发了一些人出去,但此时院中还有其他仆从,眼尖看到此景的,不由愣住,而后快速移开目光,跟在后头的金步更是一惊,忙低下头,轻咳一声。

  谢相呴却不管不顾,将头在他肩上蹭了蹭,问:“……怎么忽然想起来找我?”

  李宿听他声音闷闷的,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心下一动,忙问:“怎么了?”

  谢相呴不答,只是和他对视一眼,又匆匆将眼眸低下去,长长的睫毛遮住心绪,也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一张本就略苍白的脸恹恹地缩着,只是仍然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更让人心软到无以复加。

  不觉轻轻抚过他的背做安慰,李宿目光已快速扫过一圈,见周围人都不敢抬头,便牵起谢相呴的手:“进去说。”

  谢相呴轻应了声,但踏入屋中后更加缄默,李宿低头捧起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是不是你祖母又为难你?”

  “嗯。”没完没了的坏心情终于忍不住尽数倾泻,谢相呴伸手抱住他,鼻子酸得厉害,还是将脸贴在他手掌上,重新露出一个笑容:“来见你应该开心些的。”

  李宿屈指碰碰他的脸颊:“不开心便要说,之前她不是不敢再叫你请安了?我们再想法子解决就好。”

  “你还说。”谢相呴想起旧事,顿时被他逗笑:“就是被你这么一吓,从那天起日日盯着她那个香,生怕再断掉,是不敢再叫我请安了。但还记得告状呀,又找我娘掏钱要修院子。”

  原先那些忧愁随一笑尽数散去,只剩下挑起的唇角和眼底亮晶晶的笑意,原先因为还未来得及点灯而略显昏暗的屋子似乎都因此骤然一亮。

  李宿将他揽到一旁案前,抱他在自己腿上坐下:“我今天来找你,也和钱有关。”

  谢相呴双脚悬空,本正在乱晃,闻言不明所以地抬眼。

  李宿用手臂给他做靠背,防止他侧倒下去,另只手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谢相呴:“给你的。”

  谢相呴仍然不解,懒懒靠下,接过好奇地拆开,待看清内容后,双眼微微圆睁:“盐引?”

  “嗯。”李宿道:“盐一本万利,拿到的又是长引。你可以拿去卖了,叫人竞价,也可以自己运作,赚三千两不成问题。”

  听他话间,谢相呴已将手令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批给李宿的盐引又是售去那些繁华地区的,无数商贾争抢,轻轻松松都可以出手。三千两,说起来轻飘飘,实际逢乱之后,民间已多出私钱,银票也不值起来,但三千两白银,可是货真价实。便是在俸禄优渥的大齐,身居高职贵为宰辅,一年俸禄也不过四百两。

  谢相呴侧过头去,张唇要问,李宿却猜出他心思,答:“找六皇子要来的。”

  谢相呴窝进他怀里,将东西重新放回信封中:“安国公府和淑妃娘娘都有钱,他倒是大方。”轻轻搭在李宿的手背上:“不过你这几年也没少为他做事,还是第一次接他的东西……是为了给我吗?”

  李宿反握住他的手:“别这样想。”

  收紧手臂,他答:“给不给你,我都会拿,只是拿到后就想给你。”

  谢相呴终于重新笑起来,明了李宿的用意,缓声答:“我会把这件事办得很漂亮。”

  “你肯定可以。”李宿摸摸他的头发,方才松手:“可以借此培养更多可用的人。就算没有我,没有平宣侯府,往后也能过得很好。”

  谢相呴若是有了独自立身的根本,那便不用再受这样的委屈。

  “胡说什么。”谢相呴轻笑,点点李宿的胸口:“既然三千两不是你的卖身钱,那是我的?你要是买了我,就不能抛下我。”

  李宿闻言,却正色看他,半晌才认真道:“区区三千两,连你一根头发也配不到。”

  他一贯不苟言笑,平素也很少主动黏自己,倒是并未想过会突然听到这种话,谢相呴不由移开目光,而后耳朵极快泛起热来:“谢谢你……不过你几时也学会了甜言蜜语?”

  李宿不解问:“这是吗?”

  谢相呴轻轻哼一声,还来不及说话,耳朵就被抚摸,温热的手在一瞬带走一些灼热,却又在稍后引得滚烫更甚,再带着他一点点靠近。再看李宿,眼底已经有了几分浅淡的笑意:“那你卖给我吧,我赊账。”

  夜色昏黑,金步还在院外发呆,不知道站了多久。终于看见原本沉浸在暗中的地方亮起灯火,摇曳的烛影映在格窗上,朦胧不定。

  屋内沉香正浓,李宿将手擦净,依谢相呴所言,点燃烛火,又将窗推开些许,才回身问:“这样?应该不会冷。”

  影子错落,昏黄的光吞没了边界,一点温暖的凉意也在此时顺着窗缝溢出,被压抑得太久,终于散开。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未尽的温度,轻微的燃烛藏在静谧中,像难以言喻的余声。

  谢相呴还坐在原处,本有些失神回味,闻言低头继续理着凌乱的衣襟,遮住鲜明的指痕:“这样就好。”

  李宿颔首:“我要走了。”

  “又要去忙吗?”谢相呴站起身来。依依不舍钩住他的手:“那好……我也快些把盐引的事忙完。”

  李宿反钩住他的手握了握:“若没有头绪,也可以差人去安都商会走一趟,那里有我和姐姐的人,能帮到你。”

  谢相呴想了想,但因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却没什么头绪,于是颔首:“好。”

  李宿才又说:“自然,别累着,有事找我。”

  他说罢转身离去,谢相呴一时着急,想重新拉住他,问一问今天宿卫禁军选拔的事。

  但到底慢了一步,还是没能将话问出口,只是兀自点点头,看着李宿身影消失不见后,重新踱步到窗前。

  斜阳短,暗夜长。

  独立早春,寒衣弱不胜。

本文共339页,当前第55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5/33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可怜的一对老实人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