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他不知自己是怎样被李宿抱回去的,只是痴痴凝望他,直到回到住处,才从他怀中滑下来,抬袖捂鼻,推开李宿:“你走开……”
李宿一把又强势将他拉过来,低头开始深深啃他两瓣薄薄的嘴巴,动作有些粗暴,却令谢相呴莫名享受。
渐渐软倒在他结实的臂弯中,只会晕乎乎地继续踮脚仰面应和。全身失去力气,明明泪痕未干,还想大哭一场。
失而复得,才是世界上最珍惜的事情。
很快,面上泪水被李宿的手指擦去,谢相呴不觉睁眼看他,却发觉李宿反而罕见地闭上了眼睛,更觉在梦中。
于是更加小心,更加不舍,恨不得全身投入,片刻都不要错过。
火星迸入一堆枯柴之中,也再顾不上鼻尖嗅到的味道,他方才摸到李宿的腰带,李宿便已经把他肩头的外衣完全扯下,露出里衣。手再熟练地往内侵入,直接和抹肚的带子缠在一起。
谢相呴满面通红,钻进他怀里。可是李宿已侧低着头靠近他颈间,细嗅间不断落下亲吻。
他的相思病就这么轻易被一个个亲吻治好了。
他的煎熬苦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李宿靠近的一刻全部消解,如细烟被狂风顷刻吹散。
他甚至再感受不到痛,感受不到一丝难受,只觉得被李宿捧上云端,他踩在李宿柔软的心上。
对待李宿,谢相呴本就不算矜持,于是双臂也牢牢回抱住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松手。
尽管他还是想大哭,却是因为这样的幸福满足。
而从前李宿总是很顾及,除了初次,几乎不在没有在未打理清洁时碰他,而他也不会允准。此番却因重逢,全然抛却这些,只迫不及待靠近彼此,感受着对方存在。
须臾,他已被李宿吻遍周身,终于跪伏在地,又在狂风暴雨被李宿拉去,做只会低伏享欢的野兽。
……
半个时辰后,谢相呴仍下意识将手覆在小腹上,双颊绯红,他处亦然,唯独含水的狐眸依然贪痴地望着李宿,呆呆傻傻缠缠,不肯移开丝毫。
李宿又亲了亲他,垂目一寸一寸认真检查他的身体,看他究竟瘦了多少,如今到底如何,才将他抱到浴桶边。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谢相呴立刻执拗地捂着小腹,侧身避开,有气无力地撒娇道:“不要……我要它一直留在里面。”
又下意识将本有些合不住的腿并紧,委屈巴巴一样。
从前也总是如此。李宿拿他无法,不去做徒劳的动作,只好将他抱入浴桶中,自己则先站在一侧先淋浴清洗。
等他将头发洗净,转身才发觉谢相呴已在浴桶中累得昏睡过去。他好可爱,小小的脑袋歪靠在浴桶边沿,长睫仍有水珠,静谧美好,让李宿好心疼。
……
只是等谢相呴从榻上醒来时,李宿仍在动作。
察觉到他懵懂睡醒的反应,似乎更令李宿心潮澎湃,越发有兴致鏖战,俯下身去,又反反复复地将谢相呴的脸亲了个遍。
而谢相呴才意识到身处何境,羞赧中本能地大胆回应,紧攀着他壮实的肩膀,二人一并层层登高,至于顶峰。
……
如此不知节制地反复,几近透支,谢相呴晕睡又被要醒或喂水,甚至记不清次数。直到二人都餍足,方才相拥着真正睡去。
谢相呴睁眼时,李宿还在睡眠中,坐起身来,发尾不紧不慢地扫过李宿的面容,他下意识伸手轻抚,凑近嗅闻,便也渐渐清醒。
于是又伸手把谢相呴拉回怀中,静静依偎片刻,才道:“我以为自己见不到你了。”
谢相呴嘴一扁,一阵鼻酸,小孩般埋头在他颈间蹭蹭:“我也以为。好可怕。”顺势揪着他头发抠来抠去,不肯松手,“你不是男鬼吧。”男鬼那应该没那么烫……嘻。
李宿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只道:“对不起。我还是有些自以为是,让你流好多眼泪。”
难得听他说得这么温和柔情,谢相呴的心顿时软下来,抱着他的手臂摇晃:“你能回来我就很开心,不要胡说了。”
四目相对,李宿竟然微笑,手抚过他的面庞:“亲亲,你瘦好多。”
谢相呴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邀功般问:“亲亲没有殉情哦。你开不开心?”他说:“我活得很好,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很听你的话,对不对。”丝毫不敢提药粉一事。
李宿认真颔首,又摇头手臂压紧:“我舍不得你。”
谢相呴:“那你就抓紧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又是一阵无言,终究互相紧紧搂住,拭泪而笑。
……
雁引愁心,山衔好月。
——
会见众人时,却见路多遮遮掩掩,不叫人看见他的面容,直到下令让他放下手,才看到原来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
幸英勋果断承认:“是我打的,他总要有一番教训。”长久看着李宿,顿时也落下泪来,又仓促别过脸去擦:“总之,哥你回来就好,从前的事情,我也不再找他计较了。”
“都过去了。”李宿拍拍她的肩以作安慰,“梅家兄弟兄弟可曾前来投奔你?”
闻言幸英勋一脸迷茫,“不曾。哥哥遇到他们了?”
想来是惧怕洪思松,李宿颔首,“南下时见过一面,也许他们会来找你。”但是妹妹的缘分,他也不再做更多干预,没有多话。不过一路行去明州,李宿自也与谢相呴讨论过众人的封赏,幸英勋自然是独一档的实权长公主,而再除却一些前朝旧臣,舒青、张伦,楚蔚威,路多、沈知节及楼宇邓绥覃勉一干人按功劳行赏,依次封为国侯伯爵,至于身边亲人,二人见解却稍有不同。
谢珩羽继续承郡王位,自是共识,但对于李通文与李瑞,李宿便没有太亲近的意思。
谢相呴不解:“他们二人其实也有不少功劳,就算你不喜欢小弟,也看在俞家的面子上赏赏他,暂且安抚人心?”自然还有另一层隐忧:“且往后我们没有子嗣,总要从中过继吧?”因为没有李宿那样的胸襟,他还是希望此人与李宿的血脉相关,不能真随便找一个小孩就顶上。所以此时给李家人册封高位,就是很好的铺垫。
李宿安抚他:“关于子嗣,我自有其他打算。”绝不可能轮到李家人。他相信,就算一日没有接触,孩子生来也会有些习性跟随父母,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一些恶习,并不相信他人也可以。
谢相呴不解,“难道你想过继英勋的孩子?”这样倒也不错,毕竟洪思松如今虽然赋闲,曾经也与李宿立场不同,但他们始终是多年的好兄弟。
可李宿仍然摇头:“英勋和我一样,她不想要孩子。”
猜来猜去都不对嘛,那到底是谁?谢相呴拿头拱他,埋怨:“你坏死了。”还有隐隐的担忧。
古来不乏窃国者,前朝甚至有宗室即位后篡改史实,偷天换日,将皇帝牌位移出,反而将自己的生父送入太庙中供奉。他只是想到李宿未来一日也可能有这样的风险,便充满忧虑。
再说李宿历来行事不算仁善,还指不定后世会如何污蔑诋毁,若没有后代当权,谁来维护他?谁来证明他曾经做了这么多惊动天的事情,带来这么巨大的变化,有这样宏伟的一生?谢相呴只是想想,又红了眼圈,也许也是因为才回到李宿怀抱,不自觉更加脆弱:“人家就是怕啊。”
总也不能再让谢珩羽来,若推翻颜氏的江山,之后却还是颜氏的后人即位,那李宿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失去了意义?不等李宿否定,他也不想允许。谢相呴又没忍住用安都话轻轻骂了一句,才继续道:“就是担心你呀。”
李宿见他着急,反而莫名觉得可爱,亲亲他唇畔:“亲亲不如先想登基一事。”
谢相呴捶他两下,就倒回他怀中,也不多做计较。他只想赖在李宿身上偷懒,不想动脑子,反正李宿会帮他解决一切的:“我的衣服你肯定穿不了,重新做吧。其他的不是你从前日思夜想的吗?你往上走两步再封我做皇后就好啦。”
“你不是皇后。”李宿却说。
瞪大眼睛看着他,谢相呴以为他成心要逗哭自己,还是懵懵发问:“……那你要怎样?”心中念头转动,他又忙道:“你不会要做皇后吧?”他只是帮李宿守着江山,却并不想与他相争呀。
李宿:“为何不是二帝临朝。”
谢相呴一怔,而后好笑。不想李宿竟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也忍不住久久凝视着他:“傻郎君,空中如何见两轮烈日?”况且帝位已完全不同于从前在军中的权力,它真的至高无上,无可比拟。不是轻易能分出去的,也不能轻易分出去,他不信李宿不明白。
而若如此,也注定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夫妻,他们身后势必会不自觉站上许多人。他们也有可能会有猜忌,会有纷争。李宿如此疑心。如此不易。却真要对他信任至此吗?
哦。李宿并不作答。但是看着李宿漆黑的眼睛。谢相呴又忽然确定,我是他的至爱。他不可剥离的一部分。我是他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必要得到的。啊,他的确就应该对我信任至此。
于是,再没有纠结,拨云见日,心中忽然释怀。若不能同时见双日,可是晚霞之际,日月不一样同现空中?他愿意就此与李宿恒长度过一生。
颔首:“好,那就依你所言。”既然李宿要给他,谢相呴便接下。只是闭着眼睛撒娇:“可是都当皇帝了,我不要早起上朝。我不想管事情的时候,你也不可以逼着我管。”不是人人都有皇帝瘾的。然后便顺势小发皇帝脾气:“毕竟我可是皇帝。”眨一只眼睛,欣赏李宿看似风平浪静却宠溺的眼睛。顿时好开心,好开心。
一生在再没有什么事比得过如此,看见李宿对他无限的爱。这时万籁俱寂,世间只有美与好两字。
李宿的手轻轻刮过他脸颊:“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