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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一对老实人 第225章

北林大疯 · 耽于纯美 · 1.19 MB · 2026-09-29 17:27:28

第225章

  谢相呴也被这两人吼得心突突跳,众人更是方才回神,不多时,三个汉子被押进帐中。一见路多,其中两人脸色就变了。

  差点就完了。幸好,幸好。

  路多冷笑一声:“认得我?”

  那两人低头不敢说话。

  路多侧身指着其中一人:“回殿下,这人我认得。上月端赌坊时,他翻窗跑了。”看向另一人,“这个也是赌坊的常客,当日一并被抓过,后来放了。移交霸州府牢,还有进出记录,若还有疑点,可寻更多人证。”

  太子揉着太阳穴:“你一个指挥使,抓赌坊私贩?”

  李宿看向霸州知州,不知是气的,还是与太子一般愤怒,也闭上眼睛。

  霸州知州连忙行礼:“殿下,臣前些时日为封城一事盘点城内粮食,的确曾委托路指挥使代衙门巡查。”

  路多瞪那三人一眼,威胁并行:“还不认罪?”

  这时三个汉子面面相觑,撑不住跪地求饶,供出是受人指使,诬陷路多。

  ……

  弄来弄去,竟然如此。

  太子面色沉下来,看向魏书陈。魏书陈已经跪了下去,不住摇头,他怎么能料到自始自终都已经设好了圈套?

  只做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只做这么一件事情都会被李宿推翻?……他真是个蠢货,魏书陈也是,时隔三年,竟然初战就是一败涂地。

  不甘心都没脸有,只剩一种憎恶的颓然。他如今真是恨不得杀了魏书陈,再杀了这帐子里所有人。

  太子今日的言行举止,谢相呴都看在眼里,大约能感受到他此时是何等煎熬烦躁。

  心中到底不忍,故而不放任沉默太久,主动再度行礼:“殿下,倒是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颜郜襄头疼,突突直跳,只觉似乎被解救?却也不是,但还是不敢看谢川明,索性闭目:“说。”

  谢相呴道,“乔监军方才急着问封禁一事,是不是因为这三个月来,他的人运货进城,被拦下了不少?”

  好好好,转来转去,掉头来针对他了是吧。

  乔幡深深吸气,谢相呴看向他,仍是温和模样:“霸州从前实行半封禁,百姓商人仍可进出,但货物需经核查。有一只商队被拦下七次,五次入城后货价虚高,战时抬价,这样丧良心。”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眼“结果查来查去,商队居然是监军您干儿子名下的,按律该当如何?”

  不等也不由乔幡再啰嗦辩驳,侍从直接呈上证据和书信,太子扫过其中,心里大骂蠢货。

  账款直接流入账中,证据也不摧毁,他记得乔幡从前不是如此,看来在北地心都野了,个个比幸守夷还嚣张,都以为自己才是皇帝!

  “若我猜的不错,举报路将军的人就是乔监军吧?”谢相呴反问:“今日这出戏,是急着把水搅浑,好让太子殿下顾不上查您的事?”

  不是。也是。但让他们相信的是舒青。

  这个路多,绝对不干净。只是他们内部团结,已经把消息全部擦掉了。

  太子看向乔幡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乔幡起身,还想说什么,无奈谢相呴实在讨厌他,全然不向他说话,递给幸英勋一个眼神,于是她起身只向太子拱手:“殿下。监军所涉之事,因封禁一事,已在城中扣下一批货款,半年获利逾三千两,尚未处置。”

  太子都不必再看,望向乔幡。目光不怒自威,自是令乔幡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蠢货!比魏书陈还蠢。

  幸好不是自己的人。

  太子将文书拍在案上,“好得很。”

  他起身走到乔幡面前,低头看着他。乔幡伏在地上,不住颤抖。

  “本宫初来乍到,”太子的声音不高,“你乔监军就送这么一份大礼。”

  乔幡终于有机会辩解:“臣只是一时糊涂,臣——”

  太子无情的声音已经落下,“押入霸州府牢,本宫自会禀报官家。”

  如今是太子监军,还要他乔幡做什么?身边多一个傻子,他就多一分输的可能。九皇子在此时嘟囔一声,“同是受贿之嫌,怎么路多就放过了?”

  倒是说得及时,太子又扫向仍在下方的路多,“至于路将军,虽然或可归于诬陷,但却不能就此待过,暂且停职,等祥查后再定。”

  无可奈何,毕竟太子终究太子。路多只得行礼叩谢:“殿下英明。”

  众人方才齐声拍马:“殿下英明。”

  乔幡已经被带下去,太子重新回去坐下,魏书陈会意,清了清嗓子:“下一项,请报燕州战略。”

  谢相呴也回到座上,轻轻握住李宿的手,明白他的确动气,于是缓慢安抚。李宿却反牵住他的,不再动。

  路多这里是险胜,或者说平局,乔幡的事则如他们所愿,终于借太子打掉此人。

  那之后呢?

  燕州战略筹备已久,本该由路多回禀,但因他方才出事,便换做职位较高的幸英勋。

  禀报过后,太子对于方略自是没有异议,却道:“至于攻城主将,本宫还另有安排。”

  目光不敢落在太子身上,又忍不住看太子。

  只一场集议,君臣争执,路多停职,乔幡被端,接下来还有什么?甚至晚些还有宴会。

  此等情景,很少人不会觉得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幸守夷道:“殿下请说。”

  颜郜襄扫他一眼,见他面色不好看,心中就畅快了。笑看夏乘:“劲弓军是今年才组建的队伍,本宫想看看,是否能比肩建州军。夏乘做主将,苏平安为辅,”他看向原定的舒青和楚蔚威,心中存着试探的心思,道:“便如此吧。”

  幸守夷却说,“劲弓主攻,臣并无异议,只是仅以横江军做辅,攻城训练压力太高。请殿下保留破敌军以作分散。”

  先前他这么目无尊上,太子自然也不理会,看向刘现耿:“刘大人,你长期跟随北军,可有什么建议?”

  只是刘现耿并不想参与二人斗法,可一面是官家命令遵从太子,一面是他本心,犹豫过后,只得实话实说,“舒指挥使的确值得信赖。”

  等的就是你这句。

  太子神色似乎不虞,颔首:“那便这样安排吧。”

  不觉间集议已召开近两个时辰,众人都有些疲惫,魏书陈便火速过了最后一件事,“燕州事毕后,太子殿下奉命前去西北西南巡视,调拨二军至西北支援。”他道,“请幸将军自拟名单以作备用。”

  李宿答:“臣领命。”

  至此,集议终于结束。

  ——

  中间有一两个时辰的休息,李宿领着谢相呴先用午膳,谢相呴闹着不吃趴在他腿上,仰头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嘛?”

  李宿道:“是。”

  谢相呴抱住他手腕,贴在脸上,问,“有什么好生气的嘛?骂路多一顿吧。”

  “没用。”李宿道。一只手拿好热丝巾,抬起谢相呴的手细致地擦起来,一点点都不放过,说起是在擦手更像是在玩谢相呴的手,谢相呴只得爬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又沉默一阵,李宿才答:“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过他一意孤行,那自有人来做我的副将。”

  谢相呴好想令他开心些,但每日的事有如山多,这时侍从小时禀报,“路副将在外求见。”

  “让他等着。”李宿照例喂到谢相呴跟前,谢相呴提醒他,“外面下雪呢。”

  李宿道,“冻不死他。”

  要李宿去维护实际真的犯了错的路多,已是不易,更何况今日为此还与太子叫板,作为最亲近的人,不难猜到他心情。谢相呴只得吃下他喂到嘴边的兔子,也主动喂了他一片羊肉,哄道,“小肥羊知道你吃他的时候这么不开心吗?来一口好不好?啊呜。”

  李宿看他一眼,终是被这样幼稚的话逗笑。谢相呴的确是记忆中唯一一个这样哄他的人,他并不渴求这样的纵容,却为这样的情而动容。饭也不想再吃,只愿意抱着他静静的赏雪,下一刻是地老天荒都无谓。

  嘴上只说:“好。”

  ……

  二人用完餐,谢相呴才道,“让他进来吧。”

  李宿没有说什么,便是默许。

  好在路多很清楚李宿的脾气,进来前将身上的雪抖得干干净净,并未刻意显示,直接跪地磕头:“末将知错了。”

  李宿看着他,问:“之前有没有做过?”

  路多心跳如擂鼓,谢相呴亦不动声色低下头去。若是真让李宿知晓,那路多今日便完了。好在路多心里也明白几分,立刻摇头,“末将岂敢,只这一次。”

  “我看你敢。”李宿道,“若不是夫人提前查出,你知道今日会如何吗。”

  还能如何,副将都这样敛财,今日局面定是一败涂地,北方局势直接被太子拿去了主权。想到此处,路多无可辩驳,“末将甘愿受罚。”

  李宿却道:“我只恨自己看错了你。”

  只轻飘飘一句,路多听后,死的心都已有了。谢相呴自是也听出他的神伤,握住他手。

  无人说话,风雪声就不小,李宿静听片刻,宛如心下交杂的念头,乱流似风,吹的人胸肺发疼,甚至被风切割。

  “若是再早几年,你会被我一刀砍死。可是现在我却教出一个欺骗我的人,还包庇一个在我手下开柜坊的人。”

  路多终是再顶不住,闭上眼睛,泪水自眼头呼啦啦冒出来,仍然是无话可说,无从辩驳。

  “郎君,”谢相呴不想他再如此责难自己,轻轻摇头,“路多的确犯错,但他亦回头是岸,对不对?”说罢看回路多,“还不快自己认罚?”

  路多努力吸吸鼻子,到底堵不住嗓音里抖来抖去:“末将已经将所得投入霸州府库,愿意罚俸一年用以霸州百姓,自请降位,自请三十军棍。”

  李宿却问:“罚你的俸,你无钱可用。是否因此更加敛财,又取之于民,如此往复?”这样直白冷酷的盘问,路多一时不敢回话,直到李宿吼他:“混账!说!”

  耳朵都差点被镇聋,心下更是难过。路多虽下意识觉此言悲凉伤人,但到底是自己造孽,才失了信任,只用力磕了三个头:“末将绝对不会。若有,定是五马分尸。”

  “待明日我再处置你。”李宿阖目:“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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