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慌忙抬头,却见李宿已站在了他原先的位置,定定看着那处,顿时明白过来,不由憋笑,于是心生一计,更加欢乐地往谢相呴那处游去,不住喊:“美人救我!美人救我——”
话音未落,李宿竟然又从船上跃下,踏上横在画舫之中浮动的小舟。琵琶轮指顿时快了。
“再游近半尺,”李宿踩着覃勉肩膀把人压进水里,“拿你喂王八。”
“昭武将军好大威风,我好怕哦!”
覃勉吐着泡泡,又大笑起来,一手扒在船上,忽然抓住他腰带猛拽——玉带也到手,他吹个口哨,往谢相呴那儿扔去,“美人接好了!”
又停了琵琶声。
谢相呴倒并未去接,俞庆奚本还怕打到他,想为谢相呴挡住,不想覃勉准头倒很好,刚巧落在桌前。
他们兴致这样好,岸上士兵都惊呼起来,李宿衣袍宽松,还丢了一只靴子,不及去看覃勉,施力一蹬,再度爬上画舫,不忘再踩罪魁祸首一脚。
覃勉不恼,还笑着,眼睁睁看着他步步走到谢相呴面前,又喊,“大美人,我兄弟是个讲究人,劳烦你帮他系腰带了。”
谢相呴定定看着面前的李宿,手指缓缓勾起案上的玉带。
见将军并未阻止,还站在那美人面前,士兵们顿时也哄闹成一团,凑着堆喊:“给他系!给他系!”
肖雁荷闻声垂下头去,身边的幸英勋却恍然未觉,侧头对洪思松道,“哥哥好像从小就喜欢他。嘿嘿,我只见过哥哥纠结一次,就是小时候他想要不要给谢哥哥道歉的时候。”
……
声音从湖面浩浩荡荡传过来,极为响亮。他俩相对站着,一对璧人,俞庆奚心中已百般不是滋味,自觉背过身去。
而谢相呴只是低着头,手指抚摸过腰带上的玉块,半边腰带依然垂在桌上。李宿却没有伸手要拿的意思,近前一步,垂头看着他,“你会吗。”
叫他滚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可现在他的阴影投在自己身上,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全部盖住,只有他,再没有别人。但谢相呴依旧沉默,手却将玉带捏得更紧。
见将军还靠前去,那些士兵的哄闹声更大,他们都听了安都的风言风语,知晓六皇子和将军抢美人的事,见此情此景,岂非激动万分?声音山一般呼喊过来,整齐重复道:“给他系!给他系!”
谢相呴终于完全握住玉带,伸手靠近李宿腰身的同时别过头去,不让自己对上李宿的眼睛,才摸索着去探李宿的后腰。
李宿却直接把他搂紧,让他撞入怀里,那方见状,只觉将军大胜,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堪称鬼哭狼嚎。
谢相呴只将头垂得更低,却因贴在一起的身体,手反而镇静下来。不慌不乱地定好腰带的位置,手指有意无意按过他的腰,清醒地感受着他这些年的变化——耳边猛地传来响动,李宿直接拉上了一边格窗,将外界目光全部挡住。
而后他就被直接抱起深吻。
手里玉带都还没拿稳,垂到一边,又噼里啪啦全数坠落。
耳边的惊呼声也因为关上格窗这一举动更加猛烈,层层扑来。他索性任由腰带掉落在地,自己抬手勾住李宿的脖颈,以维持站立的姿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顺应着他的侵略。
脚上却不动声色地反抗,混乱里故意去踩他失了靴子的那只脚,再狠狠用力在鞋袜上碾。
余光瞥到李宿的眉头微蹙,很快又恢复平和,只是按住他腰背的手也越发用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头晕目眩间,隐约听见脚步声,大概是俞庆奚走了?那李宿那个朋友会上来吗?他们怎还在喊……很快就无暇去想这些。李宿攻城掠池,毫不心软,他自己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去纠缠,两人身体都有些微微摇晃,呼吸如此灼热。
意乱神迷间,谢相呴才想起自己还要推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并没有动摇。于是脚下再狠狠去踩,却只是让自己嘴巴更痛的无用功。
好在外边嘈杂的呼喊声能作为掩饰,暂时遮住他的心慌和纠结,干脆坦坦荡荡重新回应。
直到呼吸都无限紧张,脸也烫红,李宿终于放开他,却不肯就此放过他,重新拿起腰带递给他:“帮我。”
谢相呴不接,才回答他最先前的问题:“不会。”
从来只有李宿给他系腰带的份,他哪里干过这些?手就在此时被带起,一并握着腰带,一点点环绕到完全扣住。
才又重新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不放松。谢相呴试图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请自重。”
李宿“嗯”了一声,将他的手指一一按回去,好似已全然忘记他那日的排斥和悲戚指责:“我很自重。”
谢相呴定定看着他,只在心中轻叹一声。
格窗才被知情识趣地打开,覃勉靠在窗上,抱着横绝,全身湿透,“你得谢我吧。”
李宿颔首:“我谢你。”
覃勉嗤笑,“你真是好不客气啊!”又眼尖,看到站在那侧的俞庆奚,笑嘻嘻迎上去,不由分说就揽上:“俞公子怎么也在这里?我带你上去玩吧,走嘛走嘛,别客气。要不要摸摸我刚抢来的横绝?这可是昔年杨大将军的佩刀!”
他如此热情,让人难以招架,即便是有意回头看谢相呴,身体却也被推着带离,看着他们上了小舟,去另一艘画舫,谢相呴才再次出声,“松手。”
李宿不答,抱他坐在腿上,又拿起一壶酒倒出一杯,递到谢相呴面前。
谢相呴被他束缚着不能动弹,只别过头去,不言不语,李宿便自己喝了那杯酒,又倒一杯,再度递向谢相呴。
原先的起哄声渐渐停了,谢相呴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耳朵却好奇地不肯闭上,听到李宿再次自己饮下。
第三杯的酒香再飘到他鼻子下的时候,谢相呴已经忍不住了,扭过身回去看李宿,“你一口气喝这么多做什么?赔罪也不是这样的。”
李宿让谢相呴只能倾身陷进他怀里,才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亲亲。”
谢相呴不得不贴在他怀里,却很眷恋这样趴在他身上的感觉,语气却还不情不愿:“……嗯。然后呢?”
李宿低头看他神色,忽然凝住。
又过了半晌,缓到谢相呴以为他就要这样不了了之时,他却开口,“我想弥补。”
……
所以你也愿意承认,你做错了是吗?你是在承认吗?或说你也会被我逼到不得不承认,而不是由我来接受、承受你?
谢相呴神色更加微妙,自己却也不清楚如何回应他这样一段话。
“我又不想同你怄气。”须臾,谢相呴却垂下眼,手轻轻勾在他衣襟上,轻而易举带过了这句话:“况且人家那么早就和你在一起了,就连俞庆奚都看到过,你还要怎样?”
李宿握住他手,低眼看他:“我对于你,肖家女也从来知道。”
以李宿的性格说出这一番话,已很是在控诉他了,却不想正戳中谢相呴的痛处,也正好由他继续借题发挥,“好啊,她定然比我善解人意。”说罢带着李宿的手握在自己颈上,“你掐死我好了,再无牵无挂,去和她厮守,让她做你贤妻。”
身上酒味浓烈,李宿握住他的脖颈,停顿过后,将手搭在他脖上,贴合着一片温热,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相呴也轻笑,仰头看着他,“可是我就是这样意思。”
李宿并不喜欢他待自己这样虚假,手却忽然贴在他背上,上下抚过,眉头骤然紧锁:“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厚?”
不想他会突然注意到这点,谢相呴顿时愣住。
李宿的手却已经握在他肩头,打量着他的穿着。明明是炎热夏季,谢相呴却不似以往年少时一般,只穿一件抹肚,套一件貉袖,反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也不愿露出。前两次见面都时在晚上,他穿得严实些,又总说自己怕风,也是喝醉后身体发热才闹着要脱衣,另一次他则自己脱去了衣物,是以李宿没有多问。
并不犹豫,取谢相呴的手帕将手擦净后,手掌直接自他腿侧探入,利落褪下半截亵裤贴身抚上,就将他腿、背摸了个遍,果然已经闷出汗,热得难受。
他的手掌粗糙,贴肤摩挲过,带来阵阵异样的感受,不觉有意无意地主动去贴合他的手掌,于是他触摸感受那一截的力道就更大。
谢相呴只能低眼看着那只手不断在自己衣下抚动,带起衣料褶皱,白皙的腿则因他忽然的举动有部分隐隐现在衣袍下,又被他一手按拢,手掌捏揉。
这原本叫人十分心猿意马,但谢相呴想到自己先前同俞庆奚说的话,心念忽然一动。
其实他更不好反抗,又因为身上的状况而羞窘,只能将腿紧紧并住,轻轻按在他手臂上,遮掩着小声催促:“别摸了嘛。我怕受凉才这么穿的。”
……
谢相呴怕冷也怕热,有时稍稍热过了头,身上便要出红疹,有时稍稍冷些,也要生病。这解释应当很合理。
但现在李宿只应了一声。
这样就对啦。
那边还有这么多人,他却在这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摸了个遍,谢相呴得逞后,又想到此处,不觉出声:“就知道占我便宜?”
李宿抬眼,看到他又埋怨又撒娇的眼神,面颊已红若云霞,含羞带怯,或者都不算生动。
喉头发紧,不觉握着他腰,近前些连连啄吻他面颊三两下,速度极快,力度极大。
以至于第四下是谢相呴才回过神来,推他肩膀,微微后仰,继续转移他注意力,“你是故意的吧!流氓……坏透了。”
至此,李宿才将手拿出,为他理好衣物,“没有。”
谢相呴顺着他动作不再说话,半晌才再次推推他的身体:“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有些饿了。”
李宿的确松了手上力道,但还是揽他坐在自己腿上,“难得听你说饿,想吃些什么?我陪你。”
谢相呴“噢”一声,故意问他:“这会儿不忙啦。”
他觉得李宿其实生性好斗,对谁都谁这般,却总避开他的尖锐,并不与他争锋相对。比如此时,只用手掌抚着他肚子,但笑不答。
因此心情才好些,不再与李宿计较,只在心中暗暗打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