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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山神搭伙开农场的日子 第31章 手续受阻

妄三秋 · 耽于纯美 · 364 KB · 2026-09-29 17:22:29

第31章 手续受阻

  姜觅瞳孔紧缩, 还在为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而震惊,却被陆怀一把扯到边上,扭头见他手中多出一柄长枪。

  噗嗤一声, 黑血向四周飞溅。

  青玉枪头穿透穷奇显现的妖爪, 挑起来就往地上砸。

  霎时间雷音乍现, 乌云四合不见半缕天光, 地面细小的沙石在上下跳动,涌起滚滚烟尘。

  两人顶着疯狂闪烁的天雷警告,打得天昏地暗,穷奇一个不慎被甩向山壁,利落地抖掉身上的尘屑和砂石。

  他捡起自己被斩断的一截手臂, 放嘴里吞了,骨骼咀嚼的咯咯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觅如同被钉在原地, 懵了好半晌,猛然给自己掐了掐人中。

  穷奇笑了一声, 举起另只完好的手对陆怀投降:“脾气还是这么大, 和你干架过瘾得很, 可惜再打下去他恐怕要晕了。”

  姜觅心道晕还不至于, 就是恶心得有点想吐。

  还好在吐出来之前,陆怀一把将他拎住, 怒气未消地冲天上吼:“没打了还闪什么闪!”

  昏暗的天空顿时如蛛网般皲裂,小心翼翼地钻出一团祥云, 慢吞吞来到他们身边。

  陆怀没看穷奇一眼,带着姜觅就走,倒是穷奇还微笑着对他们挥手, 只是笑得姜觅瘆得慌。

  突然闹了一出,他们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 气氛稍显凝滞。

  假如合作黄了也没关系,有门路的神仙多得是,穷奇不行还能找别的。

  姜觅更担心身边这尊大爷,盘腿坐在云团,用肩膀撞了撞他:“你还好吧?”

  他来那么久,头次见陆怀直接动手不动口。

  陆怀瞥来一眼:“吓到了?”

  姜觅堆起笑脸比划:“一点点咯。”

  陆怀打量起他脸上的神色:“又不是对你生气,别怕我昂。”

  “那倒没有。”姜觅很理解气性消退后会出现那么点尴尬情绪,安慰般拍了拍他肩膀,“都怪穷奇乱讲话嘛。”

  谁料,陆怀默了下:“不是乱讲,确实是我杀了他。”

  姜觅一愣:“他到底是——”

  陆怀淡淡道:“我哥,水千灯。”

  姜觅怔忡半晌,忽然道:“……你们兄弟不一个姓啊?”

  陆怀:“……”

  姜觅关注的重点让沉闷的气氛冲淡不少,至少陆怀脸上的情绪没那么低迷,撑着脸说起他和水千灯的往事。

  “我和他都是九庭山的山脉所孕育的灵鹿,所以算是同胞兄弟。夫诸当时正因为自身容易招来洪水到处搬家,来九庭山定居后发现了我们。”

  姜觅疑惑:“夫诸不会把洪水引来吗?”

  “哈,那时九庭山的灵气足够庇护整个西南区,不过也引来好多妖魔觊觎。”陆怀继续讲道,“夫诸来得正是时候,他将我们收为神侍给予庇护,安稳地过了好多年。”

  姜觅听得入迷:“后来你去了昆仑山?”

  陆怀脸上飞快掠过一抹得意:“当然,夫诸说我天资比水千灯更好,他认为没什么可以教我了,让我去昆仑山修行,将水千灯留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姜觅听陆怀的语气,想来那段时间应该过得很愉快,可后来怎么会闹得如此地步。

  陆怀其实也说不清楚,眯起眼回忆:“有一年夫诸突然把我叫回去。”

  他还没到九庭山,发现附近已经是洪水滔天,瘟疫横行,丹阆几乎成为人间炼狱。

  “夫诸告诉我,他在九庭山待太久招来了洪水,他实在没脸面对,决定把神位和力量给我。”

  “你接受了?”

  “昂。”

  陆怀点了点头。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自认为有资格接手。

  但他忘了夫诸是上古神兽,力量不是常人能承受,天庭更不可能轻易放过这场灾祸的源头。

  陆怀回忆起来还有点心悸:“中途天罚来了,我痛得神志不清,醒来发现夫诸和水千灯都死了,我手里还拎着水千灯的头。”

  姜觅怔住:“虽然我追剧会开2倍数,但真的太跳跃了哥。”

  “没办法,我的那段记忆相当混乱,只记得这些。”陆怀耸了耸肩。

  不过事后陆怀很快恢复冷静,检查了两人尸体,夫诸有部分力量在水千灯身上,他拿不走,猜测是水千灯想要趁机抢走力量,自己暴走失手杀了他。

  “至于夫诸……他神位和力量都给了我,自然承受不住天罚。”

  陆怀语气轻描淡写,只是这段景象对于当时的他来讲,成为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魔。

  他不知道天罚会来,更不知道水千灯中途要来当老六搞偷袭。

  哪有人继承神位后,面临的是兄死师亡的惨烈场面,但偏偏陆怀遇上了,穷奇今天这是故意戳陆怀的心窝子。

  姜觅回过味,算是见识到真正的凶兽有多恶劣,相比之下——

  “我真是一头根正苗红的好鹿。”陆怀眯起眼,发出释怀地感叹。

  姜觅:“……”

  他将心底生出的那丁点同情给憋了回去。

  *

  姜觅认为这次合作的事基本告吹,没想到回去没多久,季洵给陆怀打来电话,简单聊了几句。

  除了穷奇本人心眼子小了点,工厂实力和出产的菜籽油都是一顶一的好。

  陆怀想了想,决定卖财神爷这个面子,把合作敲定,不过代工费自然降到8块一瓶。

  很快穷奇亲自来了趟九庭山,还给姜觅送了点特产药材。

  姜觅看陆怀没什么反应,道谢收下了,余光不自觉地瞟向他的手臂。

  穷奇觉得有意思极了,动了动恢复如初的手臂:“你看什么呢?”

  “如果吃了能再长,你应该不愁吃喝吧?”姜觅感慨,“好节能啊。”

  穷奇活那么久,突然得到个如此正面的评价显得相当不适应,嘀咕着现在的凡人好奇怪,带走了制作样品的菌子和配方。

  没过多久,他便派人送来了合同和各类资质报告,以及一份样品和送检报告。

  姜觅给涂家那边说了声,看大家都有事在忙,麻利地准备好其他资料,隔天吃完饭动身去往益州的山海办事大厅。

  神山项目里二次加工的产品都需要备案并办理相关证件。

  姜觅有意把菌子油打造成九庭山的特色产品,准备得格外充分。

  办事大厅比想象中还热闹,姜觅排了许久的队,来到窗口前,正要把文件袋里的材料递给对方。

  “先生,我们下班了哈。”

  办事员指了指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你这么多业务肯定搞不完的。”

  姜觅目送办事员离开,只能坐着干等完他们午休的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谁料对应事务的窗口居然暂停服务。

  姜觅给气笑了,但也没办法,只能拿着资料回去。

  到了第二天工作日,他起了个大早,直接拿到了第一个号码牌。

  办事员翻了翻他的资料:“先生,你这文件盖不了哈。”

  “为什么。”

  “材料不齐,需要补一下我们指示板上面的资料。”

  姜觅无奈地说:“可我们是神山项目,依照管理局新规……”

  “哟,那么能耐呢?”办事员白他一眼,把东西丢回来,“那你自己盖呗。”

  姜觅抿了抿唇,想着每个地区的要求有差异,重新去补办资料。

  于是姜觅开始在丹阆镇和益州的山海办事大厅来回奔波,万象网的粉丝们还眼巴巴等着新视频,得到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一句“在补材料。”

  前两次大家还乐呵呵地调侃小姜书记大忙人,然而一周过去,回复依旧是这四个字,冷得让人发抖。

  “什么材料怎么难搞?”

  “好像是要生产什么特色产品来着……哦,是菌子油。”

  “哎呀你别说,九庭山的菌子真的绝!上次我和领导在石野仙台见客户,有幸蹭了一顿,好吃到已经忘记是吃商务局,幸福感都给老子整出来了!”

  “哇,说得好诱人,希望价格温柔一点!”

  “先别提价格,我看小姜书记这流程一时半会儿可搞不定。”

  “因为和某位神仙的公司有业务对接,所以我去过一次山海办事大厅,就这么说吧,大学里的行政老师和里面的办事员比起来简直是可爱死了。”

  “赞同,尤其是凡人去,难度只会超级加倍!”

  “有没有神管管啊!别耽误我们吃菌子油!”

  姜觅也这么想。

  经过一周的奔波折磨,他去办事大厅就像回自己客厅般熟练,已经记不清第几次坐在办事员面前——

  “你着什么急啊,都说系统在更新今天办不——欸欸你干什么!”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姜觅一手拽住办事员的衣领,把人半个身子扯出来,将对方的脑袋重重往下一摁,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面给自己磕了一个。

  还是陆怀说得好啊,有仇就得当场报。

  姜觅面若寒霜地走出办事大厅,想着平白浪费一周的时间,思索一番给廖局长打去电话。

  那头廖富贵正在准备宣讲会,拿着稿子在办公室念得抑扬顿挫,想也不想接地起电话,入耳便是姜觅更加抑扬顿挫的哭嚎,还带着一股颤音。

  “局长,我真的干不下去了,我知道我是凡人,但也是局里正儿八经招进来的,结果到哪儿都不受待见,真的,我好累,我想调岗去地府那边……”

  廖局长起初以为是陆怀给了人气受,结果听了半天发现是益州办事大厅的那群混账。

  管理局派去的下属故意被卡壳,传出去他这个局长算是白干了。

  廖局长好声好气地安抚完,扭头把火撒给办事大厅的领导。

  有上头出面解决,姜觅顺顺利利地办完所有事项。

  虽然事情办妥,这出遭遇足够令人心累,难怪当时陆怀会让黄蜀郎去跑流程。

  要不是他有管理局撑腰,换成其他人,估计还得在里面耗着。

  姜觅精疲力尽地回到家,正巧祸斗坐在院子里的台阶,拿着手机面目狰狞地在峡谷激战。

  听见脚步声,祸斗抽空觑了一眼:“哦你回来了,陆怀在厨房收拾鸭子,晚上想怎么吃?”

  姜觅懒懒地说:“都行,你们看着办吧。”

  “行。”祸斗一口答应,进屋去了。

  姜觅懒得上楼,去了廊台软绵绵往地毯一躺,鼻腔里哼哼两声,便不再动弹。

  竹帘被风吹得飘起来,香樟树的淡香轻轻拂过鼻尖,清脆的鸟鸣在耳边响了两声,熟睡的耙红苕蜷缩成贝果形态,对面的白墙多了两排置物架,摆了一个装有梅花鹿毛毛的玻璃罐。

  姜觅眼珠子转了转,回到了光影斑驳的天花板。

  很好很好。

  现在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让自己懒惰的灵魂清净地飘一会儿。

  “啪嗒。”

  肥嘟嘟的老母鸭被甩在案板,周身的鸭毛被清理得相当干净。

  陆怀擦着满是油脂的手,从厨房探出头:“刚才是姜觅回来了?”

  他视线在客厅搜寻了圈,“人呢?”

  “没进屋,在那边廊台。”祸斗玩着手机,敷衍地抬了抬下巴,“他说鸭子随便你怎么弄。”

  陆怀嘶了声,解开围裙团吧团吧往祸斗头顶一扔,端起刚炸好的一碗油渣去看看怎么个事。

  平日里姜觅对每天吃什么最上心,手头没事就会来厨房蹲守,比上班打卡还及时,听祸斗描述的样子感受多说一个字都像要断气似的。

  陆怀想问问他在办事大厅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去了廊台,才发现姜觅安静地枕着蒲团睡着了。

  陆怀蹲到一边:“嘬嘬嘬。”

  他从碗里捏了块小油渣凑到姜觅鼻尖。

  姜觅眼皮都没动一下,咂摸了下嘴巴,然后眉心紧蹙,继续耷拉起嘴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怀把油渣丢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看了他好一阵,撑起身离开了。

  这一觉姜觅睡得很累,醒来时闻见一股子醇厚的香味,隐隐发沉的脑子顿时好受许多。

  他发现身上多了条毛巾被,刚好遮住了肚子,耙红苕安逸地贴在身边踩来踩去,把边缘勾得惨不忍睹。

  回到客厅,陆怀没有在,厨房里只有用文火炖着的砂锅罐,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姜觅扭头问祸斗:“陆怀呢?”

  “他去益州了,现在在回来的路上,等他回来就开饭。”祸斗把装满蛋黄派包装纸的垃圾袋系好结,重新拿起个新袋子,抖得哗啦响。

  姜觅嫌吵,按了按太阳穴,去卫生间里洗把脸。

  这时他手机响了,居然是他妈妈打来的。

  文莘女士是一所重点高中的班主任,今年带的班正好高三,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姜觅问:“怎么打电话来了?”

  文莘被儿子开口第一句话堵得语塞,又气又好笑:“这会儿得空不行呐,跑那么远去,几个月都不知道回家里看看。”

  姜觅抓了抓头发:“太忙了没顾得上,再说咱们家人群的小火花可没断过。”

  听到儿子说忙,文莘顿时心疼起来。

  她就那么一个儿子,隔那么远,又要和神神鬼鬼地打交道,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受欺负。

  文莘格外温柔地嘘寒问暖,说到后面直接道:“坚持不住就回来啊,反正给你备的彩礼用不上了,回来爸妈养你多少年都行。”

  姜觅哭笑不得,知道她在关键时期不能影响情绪,给她说了村里的项目,哄得文莘心情好转不少。

  文莘叹了声气,要了地址打算寄点换季衣服过来,忽然记起什么说道:“丹阆啊,是不是距离益州很近?”

  “对啊,你们要过来玩吗?”

  “哪儿有那时间。”文莘笑道,“我猜你也没空看家族群,你舅舅喏,整天在群里说你表哥要去益州那边工作。”

  提起这家亲戚,姜觅无声地撇了撇嘴。

  他很早和家里表明了性取向,大学刚毕业时表哥突然来找他,说要介绍对象,于是他和表哥的上司周绪相亲过一次。

  对方的暴发户作风实在令姜觅倒胃口,明确拒绝过便拉黑删除,后来表哥找上门阴阳怪气一通姜觅心气高、不识好歹。

  文莘事后几乎和舅舅家翻了脸,许久不再往来。

  姜觅好笑道:“他不是给周绪当哈巴狗助理吗?怎么,跳槽了?”

  文莘:“继续当着呢,他跟着那个周什么要来益州的分公司搞项目,像是和神仙打交道,要是碰上离他们远点,别搭理。”

  “知道了。”姜觅顺口答应。

  门外,祸斗支着耳朵偷听。

  听到半截,祸斗余光瞥见陆怀回来了,连忙跑到跟前幸灾乐祸告密:“兄弟,你完了,姜觅的相亲对象要来找他咯!”

  陆怀反手拉上门,拧起眉:“关我什么事?”

  祸斗不理解:“不是,为什么这么淡定啊,这还不关你事?”

  陆怀已经把清白两个字说倦了:“我和姜觅没有耍朋友。”

  “真没有?”

  “真没有。”

  祸斗脑子一懵,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眯起眼露出极度鄙夷的神色。

  是,你们没耍。

  虽然整天搂搂抱抱,冷了盖被饿了喂饭,二十四小时除开拉屎几乎黏在一起,说过最多的话是姜觅在哪儿……但,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玩得好逑花。

  祸斗对着陆怀翻个白眼,从鼻孔里冷冷地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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