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靖康耻,今朝雪
来人携风而至,与故人重逢。
“明章?!”洪皓惊喜地起身上前,又皱起眉头:“你怎能穿的如此单薄?”
跟随而来的辛弃疾侧过脸,看了看先生的穿着。
哪里单薄了?
难道只有包成一个粽子才不单薄吗?
尚谨笑道:“光弼,你忘了,我的心疾好了。”
“是了……一晃过去二十年了。”洪皓恍惚的目光落在辛弃疾身上,“你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辛弃疾迷茫地抬头去看洪皓。
虽然他和先生是同乡,但也长得不怎么像吧?
“什么我的孩子?这是我弟子,辛弃疾,跟你说过的!”尚谨眼皮直跳,“你若听我劝,何至于异国二十年?!”
“我那时便说了,你去了,那就是下一个苏武,回不回得来还要另说!”
当年赵构看中洪皓当通问使,他当即去信阻拦。
如果洪皓不想去,可以丧期为由,赵构还不至于夺情一个不算熟悉的臣子。
那个时候正是金国南下最凶残的时候,使者去了不会有好结果。
然而洪皓回信只有“我意已决”四个字,把他气得想要直接飞到扬州问问洪皓是怎么想的。
但是他知道,汉使就是这样的,忠臣总是这样的,哪怕头破血流也不会后悔。
洪皓目光平静:“明章,我求仁得仁。”
“……”他负气地将手中的告身和印纸拍在桌上,“一个个的都拿求仁得仁来气我。”
“还有谁?”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多了去了。
洪皓无奈地问:“你自己不也是?真以为我不知道当时我拦着你去给灾民治病,你还是偷偷去吗?”
那时候洪皓白日出去救灾,尚谨就溜进他家给灾民治病施药。
那么小的年纪,信服力倒是很足。
要不是灾民露馅,洪皓还真被瞒过去了,以为是哪个好心游医干的。
自秀州一别,再不曾见面,算起来不止二十年了。
尚谨不服气:“那能一样吗?”
他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那么虚弱,但洪皓是真的可能会死。
“哪里不同?”洪皓反问,“你为百姓,我亦是为百姓。”
“那我后来好不容易联系上你,你又不愿回来?金国是那么好待的?”
尚谨根本不需要洪皓做内应,他的猫眼足够知道很多事情。
“留作内应,我亦是自愿。”
“是很好,你那三个儿子,隆兴九年,一个状元一个榜眼,还有一个后来也考上了,别人还以为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给的。”
“还有你的三个女儿,嫁妆都是我出的。”
他没好气地把桌上的纸又塞进洪皓手里。
这些个求仁得仁的,知不知道他被迫当了多少孩子的半个爹?
又给钱还提供情绪价值,再这么下去都要“义子”遍天下了。
辛弃疾探头道:“洪尚书,你快回去管管他们。都当官的人了,天天缠着先生。一个问史书,一个问政务,一个问医术,先生都要没空教我武艺了!”
其实也没有天天,但是他们师兄弟一直认为三洪占用师门时间了。
这时岳飞又推开门进来,辛弃疾顿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岳飞。
岳雷和岳霖默默抱着文书移到门口,吃瓜吃完了,喊了声爹,两人立刻溜了出去。
见尚谨气得揉额角,岳飞问道:“我以为你是来痛快的,怎么又生起气来了?”
“光弼话里话外给我添堵。”
他当即捂着胸口倒在椅上,吓得洪皓连忙关心,方才那些话也不说了。
岳飞忍俊不禁,上前拍了拍尚谨。
“别吓洪尚书了。”
“不是尚书了,是徽猷阁直学士,兼权直学士院,国史院。”尚谨纠正道,“我是来送光弼升官的告身的。”
“这是我的小弟子,你这些年都在前线,还不曾见过。”
“岳元帅好!”辛弃疾立刻收回目光,希望岳飞刚刚没有注意到他的无礼。
岳飞自然不会计较这个,只是目露欣赏。
“有些像云郎小时候,但是看着更机灵。”
听到岳飞夸自己像岳云,辛弃疾开心地问:“那我能不能参军啊?”
“你才十二。”岳飞摇头道。
“可是岳云将军十三从军,十五就先登了!”辛弃疾早听说过岳云的事迹,既钦佩又艳羡。
岳飞瞟一眼尚谨:“那你也问问你家里人,还有你先生舍不舍得。”
“舍得!我们辛家的好儿郎都是要报效家国的!”辛弃疾当即回答,又眼巴巴地望着尚谨,“先生……”
“我不舍得能行吗?”尚谨无奈地回答,“不急,过几年我会带你历练的。”
辛弃疾的眼睛立刻亮了,这还是先生第一次承诺要亲自带他去历练!
“叙完了旧,见完了人。”尚谨示意他们都快点坐下议事,“该聊聊破金过都城后,如何应对。”
其实他这方面的经历很丰富,四面八方的敌国他都遇到过,灭国或是受降都是常有的事情。
岳飞问道:“不该先商讨攻城策略吗?”
“攻城是你管,我可不插手。”尚谨语气雀跃,“不过我倒是有办法逼他们主动投降。”
“完颜亮那样刚愎自用的人,不会投降的。”岳飞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换个皇帝就好了,不对,是国主。”
“……”
这么轻飘飘的语气说换个皇帝,对于传统忠臣洪皓来说还是太有冲击性了。
辛弃疾也觉得难以行通:“他又不会学……”
徽宗临场把皇位扔给钦宗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复刻吧?
尚谨捂住了辛弃疾的嘴。
再说下去,怕洪皓昏厥。
“这也得看有没有人敢造反,可惜这种时候,他们应该想着一致对外。”
“不过攻城当然是全都交给你了,你要是想看我如何攻城,等打西夏的时候,可以一试。”
“届时你可就得做我的后勤了。”
虽说概率不大,但他挺好奇身份要是真的转换了会怎么样。
岳飞笑道:“那你可得趁早,再晚些年,我不知办事还利不利索。”
“鹏举,你还年轻呢,大宋的武将,向来到了八十都还要守城的。”他揶揄道。
他看西北将领的老龄化就很严重。
辛弃疾小声说:“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吧?”
尚谨摸了摸辛弃疾的头,满怀期待地说:“嗯,所以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撑住局面。”
辛弃疾连连点头,他一定会挑起担子的。
岳飞看着他亦是欣慰,仿佛在看大宋未来的元帅。
尚谨又提起赵伯琮的决策:“陛下的意思是,金国腹地太过苦寒,掌握在手中也难以发展,到会宁府便暂时止住,以边疆重镇置。”
“大宋与金国是仇敌,但不能似金国那般。我们要行仁政,施德治,稳人心。”
“女真勋贵除外,需一一判罪。”
大宋道德水平比较高,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放过的。
“不许效仿金贼,不得将金国女子分给功臣将士为奴做妾。”
“若能活捉完颜亮,带回开封祭祖;不能活捉,当场祭祀。”
他们对大肆侮辱敌国没有兴趣,攻破都城就是最好的报复。
那些欠大宋人命的,直接血债血偿,也不必留着吃白饭。
*
黄龙府既破,大金最终落得比当年的大宋更困窘的境地。
大宋拼着耗费无数物资,也要将金国根基斩断。
完颜亮询问亲信:“五国城那些人接来了吗?还有留在会宁府的……”
“接来了,都安排好了。”
他杀了赵宋宗室子弟,但当年俘虏的其他人还是有活下来的。
将这些人一并还给大宋,指望大宋留下一线生机。
不多时,大怀忠惊恐地来报。
“陛下!宋军将至城下!”
完颜亮只觉头晕目眩,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
宋军完成休整后兵分三路直扑金国都城会宁。
中路主力由岳飞亲自率领,三万精锐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洪流,席卷而去。
东路军由韩世忠率领,沿着江岸疾进。
骑兵在江畔的原野上驰骋,马蹄踏碎初春的薄冰,溅起晶莹的水花。
西路军在岳云指挥下,翻越山岭,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会宁侧翼。
当完颜亮亲临城墙,宋军如同神兵天降,合围都城。
朝阳初升,岳飞在亲兵护卫下登上会宁府南面的高地。
这座金国都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宋军的阵列不给他们留下空隙,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他特意命令士兵擂响战鼓,震天的鼓声在旷野回荡,更添肃杀之气。
宋军的霹雳炮车发出一阵又一阵怒吼,火药弹如流星般砸向城墙。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城墙仿佛在轰击下微微颤动。
箭雨遮天蔽日,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各式鹅车、冲车向城墙逼近。
这些攻城塔高与城齐,外包生牛皮,金军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
连日围城下,金军的反制手段几乎无效,他们已经丧失了指挥。
城中的女真贵族起了内讧,完颜亮是不是还活着都是未知数。
攻城塔车已经靠上城墙,塔门轰然打开。
背嵬军率先突破城围。
城门摇摇欲坠,城墙破败不堪。
滚木擂石热油也无法阻挡宋军攻势。
尚谨看得热血沸腾,甚至都想亲自登城。
辛弃疾则一直观察着军队动向,似乎在揣摩着什么。
岳飞也察觉守军的弱势,猛然看向尚谨,震惊地问:“你动手了?”
“他们是在兄友弟恭。”尚谨对天发誓,“不关我事,我可什么都没做。”
岳飞显然不信,要真是什么都没做,怎么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
会宁府里可没有洪皓做内应。
“金人能忍这么久,都算完颜亮能力强家世好……”尚谨点评道,“就是治国理政不在行,道德素质更是负数。”
岳飞把注意力转回战场。
他们说话间,背嵬军从突破口蜂拥而入,与金军展开巷战。
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在街巷间所向披靡,即便金军有熟悉街巷的优势,抵抗也正在土崩瓦解。
金军望着如潮水般涌入的宋军,心中绝望。
宋军主力已进入会宁府,只剩下皇城还在负隅顽抗。
“元帅!我去拿下皇城!”岳云浑身浴血,却依然战意高昂。
尚谨出声阻止:“再等等。”
皇城内仍然没有投降的意思。
“工技院研究了新的火药,我来试试手……”
皇城大门轰然碎裂。
战场一时陷入死寂。
片刻后,完颜亮被绑着抬到了宋军面前。
这个环节尚谨十分熟悉。
“竟然是活的?”
尚谨惊讶地看向身上有不少伤口的完颜亮。
以前这种被送出来的国君,大部分都只有头。
岳飞都不知作何反应了,明章总是说出些超越他人想象的话。
在完颜雍等“硕果仅存”的金国宗室的示意下,金国最后的守军放下兵器。
会宁府投降了。
金国投降了。
宋军将士看到这一幕,都不禁热泪盈眶。
“我们胜了!”
“北伐赢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
哪怕是再久经沙场的战士,此时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这一战,攻克了金国都城,洗刷了靖康之耻的屈辱。
会宁府渐渐恢复了平静。
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安置俘虏,一切都井井有条。
曾经被俘虏的人重获自由,将被送回故土。
尚谨拉着岳飞要登高远眺,然而城墙基本都毁了,站在上面也不安全。
他们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登上了皇城的最高处。
岳飞远望着南方的天空。
这是他自跟随宗泽驻守开封后,第一回下意识地看向南方。
他以前总是北望的,希望收拾旧山河,希望北伐顺利……
他的全部心愿似在此刻一并达成。
这场战役的胜利,将永远载入大宋的史书。
*
完颜亮被看管起来,除去几位大将,谁都不能见。
尚谨进了牢房,打量着四周,觉得和大宋的牢房差别不大。
完颜亮正颓废地蹲在牢里,见到尚谨,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我见到的不是你的头,这倒是很少见。”
完颜亮默不作声,若非完颜雍想要拿他做筹码,他也不会还活着。
只不过没人想到尚谨准备直接把皇城炸了,完颜雍迫不得已才出面。
“可惜你和你那堂兄弟把金国宗室嚯嚯得不剩几个了,不然也不至于我们只能抓你祭祀。”
“陛下听说了你的事迹,厌恶至极,说要废了你,你不能算是金朝皇帝了。”
或许后世会给个“金废帝”什么的,也跟他们无关了。
“大宋也不至于灭绝你们,金人之后只能算是边疆重镇治下的一个小部族。”
“为了防止你们再度动乱,自然会有人盯着你们。”
“不过这些应该都和你没关系。”
尚谨笑眯眯地杀人诛心,完颜亮气得七窍生烟。
*
宋军班师回朝还要许久,尚谨却已离开开封小半年了。
赵伯琮催着尚谨快些回来,尚谨也的确要回去处理事务,顺带将那些金国罪犯押送回开封。
分别那晚,岳家军允许饮酒。
这在岳家军是极其少见的。
宴席上,尚谨喝得有些醉了。
“怎么不跳舞?”他迷迷糊糊地问。
韩世忠压低了声音提醒:“明章,岳家军可没有歌舞杂技。”
“我说你们怎么不跳!”
“能歌善舞是汉人的传统美德!”
岳云险些被酒呛着。
这是哪里来的说法?
韩世忠调侃他:“难道你会跳?”
据说之前还真的要跳,不过现在基本不跳了,他们哪里会这个。
不过明章可是“四朝老臣”,说不定真会这些。
“我当然会!我跳得可好了!”
辛弃疾拼命扯住他,防止他展示舞技。
虽然他这么说了,到底没人敢继续撺掇他跳舞。
只以为他是喝醉了说胡话。
“哎……我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差?”尚谨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喝酒。
最后还是岳飞看不下去了,把酒壶抢走了。
“?鹏举你怎么偷我东西!”
“我可没拿。”岳飞无奈地把酒壶藏到身后。
他怎么记得明章之前醉了不是这样的,今晚也太闹腾了。
当然,比很多酒蒙子好多了,喝醉了也只是说些无伤大雅的胡话。
他头疼地说:“弃疾,把他扶回去休息……”
不该叫明章喝酒的,万一影响身体就不好了。
而尚谨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般,俯身就睡。
“估摸着是尚大夫总是喊先生早点睡觉,先生听习惯了。”辛弃疾边解释边给尚谨盖上毛毯。
翌日尚谨起来时,似乎毫无所觉,把昨日之事忘了个精光。
辛弃疾怀疑地问:“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尚谨成功用演技骗过所有人,“快收拾好东西,我们马上回开封。”
只是在心中庆幸,还好没有真的拉着将军们跳一段。
大臣在宴席跳舞在大宋渐渐地就不流行了,他也没有恢复这个传统的想法。
毕竟他可不想每次宴会都有人拽着他跳舞。
*
北伐军队班师回朝已是年底。
赵伯琮举行了盛大的典礼。
除了惯例的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之类,赵伯琮又大肆封赏了一番。
尚谨身边现在坐着的不是郡王就是国公,总觉得爵位都泛滥了。
不过大宋的很多东西都是泛滥的,他也习惯了。
然而郡王仍旧是很稀有的。
他这么想也只是因为身边坐满了军功显著的大将。
他记得收复燕云后,赵伯琮兴冲冲地要给岳飞改郡王封号,结果翻一个地名皱一次眉,吹毛求疵般觉得还不如原来的。
好不容易看中广阳二字,才想起童贯曾是广阳郡王,直呼晦气。
于是岳飞的封号至今未改,还是武昌郡王。
尚谨偶尔还会搞怪似的喊韩世忠为“咸安郡王”,但是在岳飞面前基本不提“武昌”这个郡王封号。
他总是会触字生情,想起武昌鱼或者别的什么事。
要不是封号“燕云”太大了,他都想提议直接改封燕云郡王。
岳飞可不知道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提醒他少喝酒。
“鹏举,我回来之后可是锻炼了酒量的,轻易不会醉了。”
观察他的反应许久,岳飞才点头赞同。
“你说我要是跟陛下说,我要去征伐西夏,他会同意吗?”
“……”岳飞的目光移到离他们只有数步之遥的赵伯琮身上。
官家似乎在盯着他们。
“会。”岳飞艰难地回答。
就算官家不答应,明章也总有办法劝服官家的。
宴席后,他们两个被留了下来。
尚谨蹙眉道:“怎么跟夫子留堂似的?”
陆游和辛弃疾装作没听见。
赵伯琮盯着尚谨,满不情愿地说:“先生,你不能不能自己带兵打西夏。”
“哎……我知道,你这是嫌我老了……”他当即掩面抹泪。
“???”赵伯琮瞪大了眼睛。
先生说这话,良心是完全不会痛的。
试问先生的身体状况和样貌有哪里符合年岁吗?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被政务摧残得比先生还老。
岳飞也扭头观察了一会儿尚谨,确认是装的,就懒得掺和这件事了。
他是不会帮官家劝说明章的,明章也不需要他帮忙劝官家。
至于老不老的……
明章可从来没有真心觉得过年纪大,甚至还跟他说要一起再干三十年活。
陆游和辛弃疾眼观鼻,鼻观心,都不说话。
然而尚谨可不管这些。
“哎……我这就辞官回去养老。”说着尚谨就顺手拿了赵伯琮的笔开始洋洋洒洒写辞呈。
他手上写着,还不忘嘱咐陆游:“阿游,记得把这篇加到我的文集里,等我走了就梓行。”
赵伯琮看到陆游竟然顺从地点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俩。
“弃疾,你以后就跟着鹏举。”
辛弃疾乖巧地坐在一旁。
岳飞则默不作声,知晓尚谨在打什么主意。
“我要提前三十年去终南山养老,没事别来找我。”
他笑眯眯地把笔搁回原处。
“等等!先生别逗我了!”赵伯琮抓狂不已,又瞪着陆游和辛弃疾,“还有你们两个!师兄!师弟!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辛弃疾面不改色地说:“元景师兄,我在尊师重道。”
陆游则更加实诚:“先生说带我一起去打西夏,师弟你就放弃吧。”
闻言,赵伯琮又看向辛弃疾,见辛弃疾也点头,更是大惊失色。
他们四个里有一个人没有被邀请打西夏。
他不要当师门孤寡青年!
作者有话说:
小谨:西夏!好马!我来喽李仁孝:退退退!务观:我也可以一起去欸幼安:这是好事啊!伯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