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障眼法
审计工作风风火火进行的时候,前线的战事从未平歇。
荆湖南路贪官污吏尽数除去的好消息传到山东时,收复济南的战役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
辛赞作为济南知府突然反水,济南百姓也早就不满被金人和假皇帝控制着打自己人。
他们把刘豫关在“皇宫”里,控制了“禁卫军”。
义军在城中与金军缠斗,伪军签军都已叛金,仅剩的金军根本无力同时面对内外猛攻,只能缴械投降。
关家军一股脑冲进济南府,控制各处城门。
关胜登上城楼,恶狠狠给了孔彦舟一拳。
这个可恶的无赖,分明和岳帅都是从相州出来的,品行却全然不同。
孔彦舟原本是个恶贯满盈的盗贼,却在靖康时参军,当金军入侵京东路时,身为京东西路兵马钤辖却率领军队南逃。
他一路都听人说了,这人经过某地便烧杀抢掠,竟然还被赵构重用,派去镇压钟相杨幺的起义军。
到了洞庭湖却仍然烧杀抢掠,当地本就对朝廷不满,起义便更加剧烈。
要不是孔彦舟早早投降伪齐,他非得跟整死黄潜善一样把这人整死。
杨幺的反应比他还大,直把人打得吐血晕厥。
后来横江军的人来,把孔彦舟锁起来押走了。
他们又一同去了伪齐的宫殿,还好刘豫活着,只是吓晕了。
为了防止刘豫自杀,义军把刘豫五花大绑,派人严加看守。
这样的人必得送去开封处刑。
关胜忍得关节咔咔作响。
谁能想到今日的统帅,十年前是个从河东逃难来的灾民,以为自己一辈子便在济南安家,只想着老实本分地守好他的济南城门。
刘豫身为济南知府,竟然不顾全城百姓的阻拦,强行打开城门迎接金军,着实该杀!
他军中多是济南人,或是“伪齐”地域的山东人,若非明令要留刘豫一命,恐怕刘豫已经被剁成肉泥了。
一别十载,有人再度与亲人团聚,有人空望断壁残垣,有人孤身坐看坟茔。
似乎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
“关将军。”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关胜回过神,才发现是辛赞。
“辛知府,像以前那样喊我就好。”他看到辛赞身后人的额头,走进了才发现也是老熟人,“文郁,多年不见,你都长得比我还高了!”
辛文郁比明章还小几岁,他记得他离开济南,辛文郁也要参军,最终还是因为年纪小留下来了。
“那是,我可不是小孩子,都娶妻了。”辛文郁笑得开怀,提起妻子更是喜上眉梢。
“是哪家娘子?”关胜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只是不知这些年是否生了变故。
辛文郁眉飞色舞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小时候特别喜欢放风筝的那个,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她以前在尚大夫那里学过一点,正帮忙给伤员包扎伤口。”
“我记得,她的风筝挂到树上,还是你爬上去摘下来的。”关胜点头回答。
青梅竹马啊!好在这些年战乱,都还好好的。
向来活泼外放的辛文郁,此时脸越来越红。
本是辛文郁自己摇头晃脑地说,这会儿自己却害羞了。
“好了好了,他都害臊了。”辛赞心中好笑又感慨。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孩子,话多,开朗。
自从刘豫献城,辛文郁便终日郁郁,看得他都想给辛文郁改名了。
他主动替儿子转移话题:“子任,可把捷报送走了?”
关胜点头道:“最多五日,朝廷便会得到这个好消息。”
*
河东路。
朝廷派来的官吏大都已经熟悉河东事务,河东渐渐有昔日气象。
岳家军分散驻扎在太原府与隆德府,帮助秋防冬防。
河东与河北之间隔着太行山,靠着太行八陉联系。
岳飞已决意隆兴三年入夏后再行攻伐,目标直指磁州。
磁州于岳家军、岳飞本人而言,有格外不同的意义。
如今的岳家军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将士,而最初的岳家军是当年从东京留守司拨出来的。
这些人来自河北,更多的曾经跟随宗泽岳飞守卫磁州。
这支守卫磁州的军队,半数来自相州,半数来自磁州和附近州县。
宗泽率兵勤王后,这支军队不得不离开磁州,前往开封。
即便之后宗泽和尚谨尽力支援两河,磁州还是沦陷了。
而今将要重新拿回磁州,众人的心情不可谓不兴奋。
至于失败……他们从未想过这种情况。
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无论几场大战,耗费多少,他们都会坚持收复磁州,直到胜利那一日。
*
金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纵使河东留不住,太行八陉大都还在金国掌控之中。
原本这几处他们只派了签军,现如今都是金军亲自把守。
签军本就都是汉人,太容易被策反了。
他们施加的高压统治尚未像中唐的吐蕃对西北那样达到最终效果。
近几年汉人源源不断的反抗,宋军收复失地势必会尝试策反签军。
或许是紧迫感上了头,合剌幡然醒悟。
春日才夺了粘罕兵权,夏日就恢复了粘罕都元帅之职,命他率兵守卫河北。
粘罕倒是任劳任怨,虽然被合剌坑过一回,还是迅速就任,开赴前线。
毕竟兵权重新到手,不同意的是傻子。
何况他还有许多受牵连的人要帮,哪怕知道合剌不可信,也得接过任命。
他到达河北后,趁秋冬时节,派兵自太行山诸多关隘进攻河东,以此阻止宋军有精力越过太行山。
听闻岳家军在整备,然而宋军到底下一步会如何走,实在不好预料。
金国之前安排了不少探子,也不知能否带回来些有用的消息。
*
得知太行山的敌军变化,尚谨感叹道:“多变啊……”
粘罕重新得到重用,他们要费的功夫可就多了。
“多变?先生是指合剌的心思难以捉摸吗?”赵伯琮也没想到合剌会再次对粘罕委以重任,“金国贵族之间争端会再加剧吧。”
“合剌病急乱投医,好不容易稳住的内部局势又打乱了。”他还以为合剌会选择让兀术到河北。
不过兀术和他一样,都在为改革忙碌,哪里有空去前线。
“既然敢利用改官制夺去粘罕兵权,那就该提早做好万全准备,而非眼见鹏举兵势锐利就重用粘罕。”他感慨摇头,“粘罕遭了他这一回坑害,好不容易重得兵权,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陆游好奇地问:“先生这话到底是赞同他还是不赞同?”
“卸磨杀驴,令人不耻,也只能谴责他的品格,唾骂他的为人。”
“不做好万全之策便卸磨杀驴,事后面对更大的问题却无法解决,巴巴的把人请回来,这就是他无能。”
虽然他不喜欢卸磨杀驴的皇帝,然而事实如此。
倘若卸磨杀驴后能成就伟业,后人也要称一声雄主。
而像赵构这种,还有如今的合剌这样的,日后只会成为昏君代表。
“身为君主,所有的决定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容后悔。”他神色严肃。
赵伯琮颔首道:“弟子明白。”
身为皇帝,哪怕是朝令夕改,政令发布出去的下一刻又撤回,所带来的后果也只能承担,无法逃避。
因此在做出决策前,尤其是重大决策,必然要思虑周全。
“粘罕对之后的局势造成的影响,在先生计划内吗?”
“鹏举收复失地之路会更加艰难,然而粘罕此行必败,合剌虽然失去了占领的大宋土地,但是又可以借题发挥,再剥夺粘罕兵权了。”
见他面露叹息之色,赵伯琮疑惑地问:“先生似乎很怜惜他?”
“什么怜惜,我巴不得把粘罕那些金贼剁成馅儿拿去黄河里喂鱼。”
他从不会对敌国的人有什么怜惜爱才之心。
虽然嘴上说着粘罕倒霉,遇到了这么个皇帝,但是真的见到粘罕,他只会把粘罕拿去祭祀,告慰受难者的在天之灵。
“只是难免感慨,如此一代良将,终究挡不住换了个昏君。”
赵伯琮正襟危坐:“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交给先生管教。”
先生是大宋最好的夫子!有先生在,他不担心之后的太子会长成昏君。
尚谨哭笑不得:“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我来管教,帝后做甩手掌柜?”
“等我独挡一面,先生可以……”赵伯琮斟酌用词的结果也十分奇特,“含饴弄孙。”
“?”
孙从何来?
好诡异的成语被安在了他身上。
赵伯琮是知道他不会结婚生子的,只能是赵伯琮的孩子。
含饴弄孙……伯琮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太上皇呢。
而旁边的汪应洋听着只觉这对话太糟糕了。
按照他读过的那些史书,这些话在他耳中自动汉译汉,意思就很可怕了。
[相公:粘罕要是输了,金国新君不会放过他。
官家:你通敌?
相公:只是兔死狐悲。
官家:物伤其类,你在讽刺谁?
——
官家:你以后只当个夫子就好。
相公:想的美,我还要继续当宰相之首。
官家:等我掌权了,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好恐怖的对话……相公不会有事吧?
陆游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他一抬头,才发现殿中四人都看着他,大约是因为他的脸色太难看了。
“啊……我走神了。”他连忙低头致歉。
赵相公曾嘱咐他,在朝堂之上,尤其是官家和尚相公面前,行事要小心谨慎,做事别出差错。
结果他头一回得官家单独召见,就生了事。
尚谨柔声道:“别胡思乱想,今日大殿上这些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他一看汪应洋的表情,就知道汪应洋肯定不自觉地脑补他们的君臣关系了。
两个是他的弟子,一个是能陪他弑君的挚友,真不至于如外界猜测般。
很难不怀疑后世会不会过度放大他和赵伯琮等人的一举一动,弄出一连串阴谋论来。
汪应洋这才安心些,被吩咐了差事,踏出大殿,才后知后觉,相公是如何知晓他内心所想的?
他竟如此不稳重,将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殿中,尚谨倒是笑得开怀。
“哎,年轻人真有趣。”他总算知道以前其他人看他是什么样了。
虽说汪应洋的答策像个经历世事的老者,但到底还是年轻,处事比起长者还是略有些稚嫩。
也不知赵鼎都和汪应洋说了些什么,还是汪应洋天生爱脑补,这么爱胡思乱想。
他渐渐收敛笑意,将手中纸张递给赵伯琮。
纸上写的是收复河北第一步的策略。
赵伯琮看完,疑惑地问:“先生,不是说不插手岳将军的决策吗?”
“不是插手,是配合。”尚谨摇头道,“我早就与鹏举说过,必要时候,某些计策要再行商议。”
他将自己所绘舆图铺开,指尖从真定府一路划过磁州到相州。
“攻打河北这一片,有三条路。”
“一是从滏口陉进攻。”
滏口陉能从上党直达邯郸,自古就是决定战争胜利与否,对攻守双方而言都极为重要的关隘,发生的战争不知几何。
现在被金人把控,想要攻破关隘本就困难,如今又是粘罕领兵守关,就更加艰险。
只要粘罕不昏头,哪怕是岳飞,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可能攻取。
“二是走白陉。”
白陉能从上党到达卫州共城,隔黄河遥望开封。
这条路太过关键,早已被收复,否则对开封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卫州段的黄河北岸守军便驻扎在共城附近,对这条路严防死守。
“三是从开封派兵渡河。”
开封段的黄河一直在大宋手中,派兵攻打是最方便的。
对他们来说最顺手的办法就是派两军,一支走白陉,一支渡河,两军合军后攻打相州。
然而岳家军离开滏口陉后,金军便可长驱直入,攻打上党。
早些时候金军从滏口陉攻打上党,若非岳家军早在两侧高处做了埋伏,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太行八陉除靠近黄河的三陉,其余关隘都落在敌人手里,对河东的威胁太大了。
粘罕到达河北后,不断派兵通过这些关隘攻打河东,施加压力。
尤其是滏口陉,受到的压力最大,粘罕甚至把帅帐设在磁州,大有亲自坐镇的意思。
宋军应对之间,很难有精力再想着攻破关隘。
太行山两侧的局势瞬息万变,谁都不敢松懈。
依尚谨所写,要求岳飞调兵南下,走白陉速达卫州,朝廷再派兵往卫州去,共同攻打相州。
这封信将由专人送去隆德府上党。
赵伯琮对此不大习惯:“先生不用猫吗?”
“不用,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啊。”他抱着有余,把猫爪凑到赵伯琮面前,“这就是干扰他们的计划的一部分,我悄悄告诉你其他的……”
殿外的一缕清风吹散了声音。
*
春风吹过上党,卷起校场上的沙石。
岳家军大营内,灯火映照着标满地点的舆图。
岳飞刚看完一封密信,不同于故意传递给金军的消息中的两路军队安排,这封信中详细讲了五路军队的安排,涉及岳家军、韩家军、张家军、关家军以及开封军队,并预判粘罕可能出现的反应,请他随机应变。
他来不及惊叹尚谨的设计,而是为信中最后一句话振奋。
攻取磁州后,尚谨要专心变法,让他总领两河地界上的所有军队,收复事务全权交由他,不必有任何顾虑。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大的兵权可能导致杀身之祸,然而都归他管也意味着他可以全力推进北伐。
目光触及那封密信,他微微颔首,对宣抚司参谋官朱芾说:"即刻修书,告诉明章,我已经同意计策,请他派军队渡过黄河,在卫州频繁出击,攻打相州,作出接应我军南下之势。"
他手指重重按在滏口陉的位置,声音沉稳如山:“滏口险峻,金军不断加派重兵,我们要是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诸将屏息凝神,唯有火焰燃烧,噼啪作响。
他的手指向南划去,落在白陉上:“徐庆,你准备好领左军两千兵卒,多备旌旗锣鼓,往白陉去,与朝廷派的军队会合。”
“沿途散播消息,我军听命朝廷,欲从南方攻打相州,再从相州与河东军队将磁州两面包夹。”
“这声势既要做足,又不能太实,好扰乱金军的判断。”
徐庆当即领命,明白这是要声东击西。
岳飞的手指又回到滏口陉,重重一点:“我军真正的目标仍在此!”
“黄纵,你与河北义军联系,叫他们选人混入或是策反为金军运送粮草的民夫,制造混乱。”
“梁兴,你率一千兵卒埋伏在关隘两侧山背,若遇金军靠近,迅速撤离。”
“牛皋,你领三千兵,届时在关外日夜鼓噪,白日多树旗帜,夜间倍增灶火。”
最终,岳飞眼中闪过决然:“我亲与张宪、郭进,率背嵬军从旁小径攻关隘。”
张宪心下一惊,那哪里是什么小路,陡得和山崖似的。
“将军,这当真可行?"
岳飞目光灼灼:“金贼据险固守,不走常人不敢走之路,又去哪里寻机会?”
*
永兴军路。
韩世忠颇为意外地看着那封密信。
“奇了怪了,怎么把我喊回去打相州?”
倒不是他退缩,只不过河东现成就有军队,把他喊去,光是行军就耗资巨大,把岳家军调过去省钱多了。
而且还让他把王彦和八字军从西北带走,李彦仙真能放人?
不过仔细一想,李彦仙也没有强留王彦的可能。
更何况王彦素来重视听从军令,不会抗拒朝廷的命令。
他自己也很想回去,毕竟西北将领实在是争奇斗艳,好将领太多了,他发挥的空间没有抗金那么大。
西夏也是不要命了,敢跟着金国攻打西北。
李彦仙、吴玠、吴璘……这些人一出手,西夏也只能退却。
*
太原府。
张俊知道要打河北,但还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
在他的设想里,怎么着也就是让他守好太原,等岳飞破开一道口子,再让他配合岳飞。
怎么第一眼看到了尚谨让他攻破井陉关隘,进取真定府啊?
“啊?”他发出来由衷的疑问,“我打真定府?”
从井陉打吗?
尚谨以为他是韩信啊?
要是那么好打赢,还用得着韩信背水一战吗?
难道他还能复刻不成?
翻到下一张纸,他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佯攻啊。”
早说嘛,这就不奇怪了。
*
济南府。
关胜等人同样接到了命令。
“留水军在济南,我们率主力陈兵濮州,随时听命过河。”曲端若有所思。
杨幺疑惑地问:“这是要我们配合收复河北,但是为什么不直接过河?河对面的濮阳不是收回来了吗?”
“明章总有他的考量,不必计较这些,即刻动身。”关胜当机立断。
*
比起大宋这边有条不紊地各自进发,粘罕可就要混乱多了。
他是想过探子能带回来有用的消息,但是没想过这么多啊!
消息太多太杂,眼下开封那边来密报说宋军要派军队配合岳家军从南边打相州,上党岳家军那边的动静看着分明是要从滏口陉打磁州,太原那边张俊在整兵往井陉方向班师。
他被海量的信息淹没,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深吸一口气,从头梳理,他就不信一条有效的都没有。
“最开始的消息从哪儿来的?”
属下回答:“开封。”
“……”粘罕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尚!谨!”
这些消息未必都是假,如果都有迹可循,能调动这么多军队的,只有三个人。
赵伯琮,岳飞,尚谨。
那么个小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鬼主意。
“只有他才如此狡猾!岳飞没那么多心眼!”
声东击西的把戏,会用的将领多了去了,岳飞当然会。
但是像这样把人当猴耍的,他只见过一个。
多年前,尚谨当东京留守,岳飞一走,这人就原形毕露,多次用计戏耍他们,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声东击西还是真的被攻打。
把黄河北岸的金军绕得筋疲力尽后,又派兵偷袭,令他们损失惨重。
找到了罪魁祸首,再分析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
打真定府太荒唐,他不觉得太原军和张俊有这个本事。
即便真让张俊打,张俊也很可能迁延观望。
即便真拿下,真定府也是四面受敌,长久不了。
当初岳飞能从河东腹地支撑起汾州,也是靠着义军起义先拿下了汾州,且很快赵构就死了,朝廷全力支持。
首先排除张俊攻打井陉,太不可信。
而滏口陉因为面对岳家军,一直是他防守的重点。
岳飞即便有胆量强攻,也得掂量掂量付出的代价。
然而不排除岳飞这么做的可能,仍然需要斟酌。
而开封派军与岳家军攻打相州,是宋军最可能选择的路。
正因如此,他才十分苦恼。
兵力毕竟有限,如今整个金宋战线拉得太长。
西边从西北到雁门再到太行山以东,东边从相州到北京再到济南。
他若将部分军队调去守卫相州,岳飞与他们纠缠这几个月,对他们的兵力多少应当很清楚了。
他若把重点放在滏口陉,万一来不及支援相州,相州很可能守不住。
无论哪一边被攻破,磁州面临的压力都将成倍增长。
他领兵数十年,头一回遇到如此困难的抉择。
不止是为了两难选择,而是他担心,尚谨还有后招。
那时便是如此,守军永远想不到尚谨还有多少招数等着他们。
以前金军从来没有截获过尚谨的消息,这次却突然得到了,很可能是计策的一部分。
可他们却无法得知到底这些事计策的哪一部分。
连哪里是“东”,哪里是“西”都分不清。
作者有话说:
准备给小谨做点制品抽奖送给大家,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要*半夜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