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缓缓而治?真的假的?
“秦王破阵乐!?”岳飞惊喜地说,“官家说你忙里偷闲排练歌舞,我还奇怪,没想到竟是秦王破阵乐。”
难怪尚谨苦熬着排演,秦王破阵乐自是值得!
连他这样不爱歌舞的人,都希望能多见秦王破阵乐的表演。
“嗯,自大唐……”尚谨顿了顿,“渐渐失传了,据说只有倭寇那边还存了。”
众人对他将素来与大宋关系不错的东瀛倭国喊做倭寇,都只当没听见,热烈地讨论起秦王破阵乐。
他们中不少人都是知道尚谨的目标的,东边那海岛不知怎么惹了尚谨的厌恶,只是偶有侵扰沿海,却让尚谨执意要那么个弹丸之地。
等大宋富强起来打倭国,以此让那些海寇长点记性也不是不行,但是收了那蛮荒之地也不知有什么用。
尚谨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打某些地方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个朝代都来一遍,都快成熟练工了。
他给复原古乐找了个由头,而这由头也很巧。
“去年倭寇侵扰京东路,李宝的忠义巡社在海边,将他们打退,还俘虏了好些倭人。”
他十分欣赏李宝,虽说李宝的编制将被安排在岳家军,但他也希望未来某日李宝可以独领一兵出海。
甚至他很想跟着,之前虽灭过倭寇,但都是派出别的军队。
试问有哪个华夏人能拒绝亲自暴打倭寇呢?
“李宝把这些倭人送到了开封,那里面有个会乐器的,我叫他们演奏秦王破阵乐,半点不像,活跟哀乐似的,听着实在丧气,便着意此事了。”
可能是他看倭寇的眼神非常不友善,也可能是审问倭国现状时太可怕了,倭寇慌不择路地求饶,什么话都一股脑往外倒,前言不搭后语,想到哪句说哪句。
负责翻译的官吏都听迷糊了,要不是他有系统在身,都听不懂倭寇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倭寇说自己会音乐可以取乐,他突然想起秦王破阵乐已经失传,才好奇地想要听听倭国保留的版本如何。
结果那曲子怎么听怎么浑身刺挠,可能是他对倭寇带着偏见吧,反正不舒服得很。
而且他们演奏的跟秦王破阵乐其实不沾边,应该根本就不知道曲谱,就是想糊弄他以求活命。
然而他一个听过“正版”的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毕竟秦王破阵乐在倭国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的曲子,
岳飞倒是知道海寇的事情,但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细节。
“我还没听你提起这事。”
“不是什么大事,那倭国国王派了使者致歉,他既然约束不好,那只能以后替他管了。”
他把那些倭人都处死了,总不能留着吃白饭当奸细。
处死入侵者当然不算什么,倭国也不敢多说一句。
岳飞问起他如何复原:“得成此乐,很不容易吧?”
“嗯,毕竟已经失传,好在找到许多残章,才编成曲乐舞蹈。”他见许多人看起来都很沉浸,心中高兴,“我原本还担心找不到知音欣赏呢。”
大唐和大宋的音乐还是有差异的,要是因为审美不同欣赏不来,未免可惜。
“光是这舞,就有很多人喜欢。”
大宋臣子多多少少都看过阵法图,被皇帝亲赐阵图更是荣幸。
岳飞看得出来,这舞蹈之中蕴含了些兵家军阵的道理。
“只愿今日一曲,来日还能在庆功宴上再奏。”尚谨举杯看向武举进士,“我便等着岳将军的好消息,也等着诸位日后,扬名三军。”
于是在场诸人纷纷举杯敬酒,又有许多颇有名气的词人写词记录会武宴,正中他下怀。
他要今日盛况传扬天下,让人们知晓朝廷对武举的重视。
*
会武宴后第二日,赵伯琮召见尚谨、张浚、岳飞、李纲等人议事。
前来议事者,自是格外支持变法的。
他们陆续到达时,尚谨正拿着一份奏疏。
“这奏疏尚未过明面。”
说着,尚谨将奏疏递给了张浚。
众人心下了然,明章拿给他们看,应是提前知会一声,他们都赞同的话便从中书门下过一趟。
他们将奏疏一一传阅,心下震惊,这内容实在不像尚谨之前那般雷厉风行。
“明章写的不甚明了,十分柔和。”
尚谨的奏疏一向是他们之中最简约明了,字字珠玑的。
相比之下,这奏疏看起来略微普通,力度看起来还没明章在朝堂上怼人的时候大。
“因为这一部分的事务原本就不是要直接变更制度。”
“大宋选文才和考课,制度早已十分完备,成了一套体系。一但做什么明文改动,他们个个反对,从中作梗。”
“变法,更要看怎么做。”尚谨笑眯眯地说,“大宋从未条文言明不杀士大夫,他们不也一个个默认,说白了只是有利于他们,且成了惯例。”
“大宋冗官冗费冗兵,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受到的阻力也太大,都需要一个时机。”
而当今局势便是缓解冗官的时机。
如若陡然减少科举进士名额,亦或是把殿试改做以前那般淘汰,都不十分妥当。
同理,若贸然减少恩荫,更是势必引起所有人的反对。
这些众人都明白,莫说那些本就反对的人,就是他们也不赞同缩减名额。
科举若只是改考题重点,众人总能适应,但百年来扩招,一朝缩减名额,就要彻底乱了。
而恩荫多是一人泽被五六人,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唯有四字,节源开流。”
乍一听,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开源节流。
汉字的顺序调换并不影响理解,有时候也会造成反效果。
“冗官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进来的多,出去的少。”
现代的退三进一是用不了的,但他自有别的法子。
*
要缓解冗官问题,此次恩科便是个好开头。
殿试再如何严格,也只是排定名次。
大宋一次殿试就是三百名进士起步,甚至有四五百的。
多添点,人数都够去病拿下单于叔父的人头了。
积重难返,他暂时控制不了数量,但是可以提高质量。
会试出题的考官,必须是个重实效的,且题目的难度要慎重考量。
这样就算那些考生怨,也怨不到皇帝头上。
考官肩负重担,当然也要予以升职加薪发奖金的好处,鼓励真实选才。
他没把这些写到奏疏里,也不准备写到奏疏里。
既已告诉天下人,往后科举以策论为重,难道还得敲锣打鼓再说会试更难?
再者会试考题的难度,也是考官根据往年的难度参考调整的,而题目到底是什么,根本上还是皇帝把关。
只要四五次会试题目渐渐改变,以后的考官也会因循这新例出题,完全没必要昭告天下引起风波。
*
尽量选出合适的人才后,还有更重要的关卡。
正是栓选。
他在奏疏中也写了要发挥栓选的作用,选拔真正的人才。
武举的进士无需栓选,可以直接入军队跟着历练。
而文举的进士、恩荫子弟、太学学子都得过栓选才能正式任官,鼎甲和特优者例外。
若是官职没有空缺,栓选需得更加严格,结果呈报皇帝,皇帝亦要择人细查。
如若栓选发现一人华而不实,那么便不能任官。
倘若差距与科举时太大,那么就要追查是否存在舞弊了。
而恩荫同样如此,半点才干都没有的也别妄想身居高位要职。
栓选一但严格,就需要另一条出路。
毕竟要是把一大堆人关在栓选这一关面前,时间久了总会生出事端。
那么就要从考课下手了。
大宋考课的制度已经算是完备了,但过于注重排资论辈,晋升更依赖磨勘。
只要熬的久,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虽说为官不可能不看资历,却要更注重功绩。
四善三最的标准才应该是晋升最重要的一部分。
然而以功绩为要也会催生一批沽名钓誉、好大喜功、伪造政绩的人。
朝廷每三年会有一次浩大的巡查,还有不定期的巡视,人员临时决定。
一但发现官员弄虚作假,必定严肃处置。
吏部尚书李光赞同道:“如此说来,的确没什么改的。”
其中很多确实只看他们的执行力度,制度是没有改太多的,然而处处致命。
更具体的如何执行,尚谨又与他们细说。
他们心中感慨,难怪尚相公说只等这些潜移默化,成为惯例。
等众人习惯,真的写入条文,弄个什么法未尝不可。
*
看起来似乎只有三件事要讨论,实际上他们商议了一整个上午,也只是议了一半。
赵伯琮干脆直接宴请,留他们在宫中,过了午后再议。
用完膳后他们在各自位置休息。
岳飞和尚谨坐在一处低声讨论。
“如果巡视官吏同流合污怎么办?”岳飞重心放在前线,很少参与政事,却也知道,大部分官吏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然考课制度那么复杂完备,也不会还是存在那么多问题。
尚谨语气轻飘飘地回答:“连坐啊。”
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休息的几个人瞬间扭头看向他。
然而这并不能影响他往后说。
“七雄相争,诸多人士希望进入秦国,谋取高官厚禄,秦王若是一个个见,一整天都不用做其他的事了。”
“想要入秦为官,必须要有人引荐,日后此人犯错,引荐者一同治罪。”
“于是引荐的人慎之又慎,非有才能者不敢向秦王举荐。”
他似是想起什么,心情明显更愉悦了。
这笑容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他要找人麻烦了。
其实他只是想起大秦的时候自己家也是被举荐的一员。
连坐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有,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太多了。
“类似的事情,我们大宋也不少啊。”
因党争被牵连的人,多的能把皇宫围起来。
“不过连坐二字也太难听了,恩荫的事更不能用这二字,这叫追责。”
什么连坐不连坐的,听着多严苛啊。
他虽这么说着,后面的话一点都不含糊。
“如若发现巡视官吏考核不实,甚至与地方官吏沆瀣一气,就是辜负了巡视的本职,自然要追责。”
“若是一个人通过考核升了官,却在升官后毫无建树甚至祸乱一方,那就倒追。但凡追查出问题,巡视官吏却没有发现甚至故意隐瞒,也要被追责。”
“下属犯错,上司没有制止和禀报,要追究御下无方之责。”
总之全都要追责,一个都别想跑。
至于处罚的轻重,自然是依照严重程度考量。
李纲听罢,叹道:“你奏疏里说的十分模糊,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要写个什么法的。”
“真的弄成明文,他们都要成惊弓之鸟了。”尚谨笑道。
张浚默然,已经是了吧……
“只需日后某官犯错与才能有关,皇帝贬斥相关的考官与举荐的人,久而久之,等他们都习以为常,还有什么是不行的呢?”
“同理,恩荫亦是如此。后人犯错,骂他侮辱了长辈的名声,严重的还要申饬他长辈教后无方。”
“难道不是很常见吗?只是要更严厉一些。”
这些东西,放在史书记载里,不过一句“帝大怒”“上震怒”。
皇帝表态,底下的大臣当然明白其中含义。
“如此容易被追责的巡视差事,真有人敢做?”
张浚更担心长此以往,官吏们要么冒险官官相护,要么推辞怠慢。
“我就敢。”李纲冷笑一声,跃跃欲试。
他这把老骨头,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陈东也小声附和,他也敢。
相公说三年一换,为的不就是把一腔热血的人放上去施展吗?
张浚清楚李纲所言为真,这可是个经历再多跌宕起伏也坚持上疏言事,时刻关注国家大事的人。
当初尚谨把李纲调回来查刘光世的军队,李纲都敢接手,更别说只是去考核了。
自新帝登基后,张浚与李纲的关系逐渐好起来,也认可李纲报国的决心。
然而李纲这样的人不多见。
“咳,李相公,如你们这般的人物毕竟是少数。”
对他们的担忧,尚谨的解决办法是:“不定期派人巡视,每派巡视官员到一路,可以配备至少二十名治理经验丰富和新通过栓选尚未任官的人做预备,一同巡视。”
“一但发现严重的问题,立刻收押,空出来的缺口,就从这些预备的人里选,就地上任。”
“同时,为了防止巡视官吏以权谋私、滥用权力……”
尚谨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而几个只参与执行不参与政策制定的人听的目瞪口呆。
要是他们被拦在栓选一关,煎熬了那么些时候,终于被委以重任,见了那些贪官污吏之流,还不得撕了那些人?
而且就地顶上的寓意可就深了。
谁不想一步登天啊?这不得玩命查?
陈东问道:“这么大胆的想法,不用专门写个奏疏?”
尚谨摇摇头:“还没进行到这一步,这计划也没必要非以变法之名提前写。等真查出来点什么,顺势改了就好。”
依势而行,才更方便。
*
奏疏私底下过了一遍,又在某日朝会被公之于众。
原先被蒙在鼓里的众人表情精彩纷呈。
经过这一年反对的无用功,他们都已默认变法必然推行,只是不知会不会失败。
他们连以后怎么称呼变法都想好了——“隆兴变法”。
起初他们弹劾的奏疏跟不存在似的,一度让他们怀疑尚谨是不是偷偷把他们的弹劾奏疏放在一边不让皇帝看。
小皇帝年纪小,能少看奏疏,当然不会追究。
后来他们直接当着皇帝的面弹劾,结果被赵伯琮一一挡了回去,甚至反过来揪出他们的错处。
这些事很多甚至是皇帝有记忆之前的隐秘之事,皇帝不可能知道。
多半是尚谨提前跟小皇帝通了气。
明明手里面握着他们所有的把柄,却一直密而不发,直到互相撕破脸。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竟然抓不到一点尚谨的把柄,也终于意识到与尚谨为敌的后果。
他们中许多人以前与尚谨关系不错,虽做过亏心事,也不至于有秦桧叛国那般严重,所以相处之间从没担心过被处置。
之前尚谨什么都不说,只不过是看在关系好的份上。
到底要不要放弃反对变法,成为了众人考量的问题。
隆兴变法势在必行。
然而尚谨从未为“隆兴变法”写过总领的奏章策论。
直到今日,尚谨上了一道《乞修政事以图中兴疏》。
赵鼎皱眉道:“这就是你的变法?”
尚谨笑着回答:“赵相公没听清吗?”
“……”赵鼎无言相对。
这措施比之熙宁变法,柔和到让他怀疑是不是变法。
在《乞修政事以图中兴疏》中,尚谨提出要用两年的时间改善吏治,然而尚谨所说听起来不过老生常谈。
什么“选贤任能,唯才是举”、“严考课之法,明黜陟之典”、“以考课明黜陟,以监察正风气”、“刑过不辟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与先前坚持武举改制和开恩科的架势完全不像。
经济方面更是几乎没有涉及,也不知是谋算着什么。
说实话,那时候他以为尚谨要把大宋搅个天翻地覆。
这些话里,选才和考课,说实在的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再怎么改也比不过尚谨武举改制来的吓人。
而大宋的考课制度已经十分完备,尚谨也没提出太大的建设性意见。
这些话,还不如那句“刑过不辟大臣,赏善不遗匹夫”令朝野震动。
毕竟大家不得不开始担心项上人头了。
他真怀疑尚谨是不是韩非子的狂热爱好者,有时候半点不像个儒生。
但无论怎么说,尚谨都没有提出特别明确长篇的条文,比如熙宁变法那些个法之类的。
“难道诸位觉得两年的时间太长了?”
他觉得刚好。
朝堂上又为此事吵闹起来,全都聚焦在刑罚上。
有人质疑:“尚相公这是要用严刑峻法治理国家吗?”
“那我问你,我说要把犯错的官员处以极刑了吗?”尚谨挑眉问,“我又没说要把人当场拉出去杖责,更没说要把人阉了。”
那官员立马闭了嘴,他怕再说下去,尚谨的下一个政策就是恢复宫刑替死。
而尚谨很顺利地找到了正统性:“何况这不是先帝开的好头吗?”
他这次还真没有要嘲讽赵构的意思,赵构杀文官的确是开了个好头。
“这些年处死的人,你们准备替谁申冤吗?”
……
尚谨任由他们主题歪到刑罚上,几乎忽略栓选和考课的事。
等他们被叫停,才又提起金国。
“正月,吴乞买病死,合剌成了金国皇帝。”
“他上位后,更加信任斡本,而贬斥粘罕一派。”
原本金国用勃极烈制,改制后,粘罕的国论右勃极烈兼都元帅职都被罢免,改任太保、尚书令。
不止于此,粘罕的亲信也一一被改任。
兀室从元帅右监军改任尚书左丞相兼侍中,高庆裔从西京留守改任尚书左丞,萧庆改任尚书右丞……
“他改了金国官制,改用三省制,以相位易兵权。”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群臣。
不得不说,合剌真是学到了“精髓”。
连他这个敌国的都觉得这事办的实在不厚道,也不聪明。
不知道赵桓在五国城知道这事会不会有所联想。
这法子大宋常用,张叔夜勤王时就经历过,百试不灵。
面对金国的情况,以此掌握权力的确是个好方法。
然而就如今的形势看来,合剌也是个顾头不顾腚的。
如此一来,兵权是收回来了,打仗怎么办呢?
纵然金国猛将众多,但粘罕等人在军中的地位和给宋军的压迫感,可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若合剌只能收回权力,却用不好,那真是让他们占大便宜了。
当然,不排除合剌一着急,又把兵权还给粘罕的可能性。
“入冬后,金人势必进攻,在那之前,必须防守完备,才能抵抗金军骑兵的突袭。”
金人素来喜欢冬日进攻,是防备的重中之重。
“好不容易收回来的土地,绝不能再丢了。”
于是岳飞顺势提出收复大计。
赵伯琮回到开封后,收复失地,两河山东的义士群起响应,正适合借着这势头做些事。
等再过个半年左右的时间,河东局势彻底稳定,岳飞想要率领岳家军收复河北西路。
宰执们大都支持此事,只是询问了些细节和应对之策。
下了朝,尚谨喊岳飞去自己家里,要为岳飞诊治眼疾。
坐在椅子上等他翻医案的时候,岳飞回味今日朝堂,恍惚间想起以前,提起北伐总是被反对的时候。
“好稀奇。”岳飞不由得感叹。
若以后都是如此就好了。
知道岳飞所指为何,他笑着说:“不支持北伐的当然不能在宰执行列。”
他会用有能力的主和派,但绝不会让不支持北伐的人担任宰执。
“休养二十年,再图中兴,信这个的非蠢即坏。”
大宋元气大伤是事实,议和以休养生息的确能让大宋有所恢复。
然而一但妥协,某些人就坠入了梦乡,幻想着永远维持现状。
“这可不是大汉打匈奴,匈奴都到家里住下了。”
大汉休养生息,好歹匈奴也只是侵扰边界,大宋都被打到卧室了,还不拿起棍棒驱赶敌人,那就等着连人带房子被纳入囊中。
“再等个二十年,金国对百姓移风易俗,反抗的人会变少,哪还能像如今这样,北伐军去哪里,都有大批义士支援。”
岳飞亦十分认同,又问:“那朝廷支撑得起吗?”
尚谨斩钉截铁地回答:“支撑得起,你不要担心这个,只要朝廷点头可以继续打,那就是支撑得起。”
“就算朝廷支撑不起,我仍有支撑你攻一城之力。”
“沿海的贸易,我一直关注着,这些年也投了不少。”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那些大贪官有钱多了。
他在大唐的墓里东西特别多,起码是他预料中的三四倍。
大宋海外贸易繁荣,钱生钱,他的收益不少。
【当然多,宿主你随葬帝陵,占的是陵寝里除了皇帝皇后最好最大的一块地。】
「哎,又是吃老本的一天。」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
大唐厚葬的风气很重,李炎那会儿,权贵连长辈墓碑不是柳公权的亲笔字都要被骂不孝,皇陵陪葬品的丰厚可想而知。
在他明确表示喜欢金银钱财却恪守廉洁的情况下,陪葬品只会多不会少。
不过他那些钱想要长时间养岳家军是不可能的,重点还是在朝廷。
关于财政的事,他准备跟岳飞透个底。
他在奏疏中半个经济方面的问题都没有提起,当然不是他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而是他深知,涉及经济利益,远比吏治要难办,不能操之过急。
“在钱的事情上,我可不会节源的。”
“朝廷往河东派了那么多官吏,正是让人巡视考察的好时候。”
然而这巡视当然不会只盯着百废待兴的河东,其他地方才是重中之重。
“南边查出来的问题多了,我会顺势提出改革审计。”
他每次提到审计,明知道这是自古就有的词,且南宋时就已经是现代审计的意思了,却还是有种自己在说现代才出现的词汇的错觉。
在元丰改制前,审计职能被分给诸如三司都勾院、都磨勘司、诸军军专勾司等众多官署,未免太过分散,单是看着都头疼。
元丰改制后,审计由刑部比部一力负责。
赵构登基后,为避讳将带“勾”字的全都避讳了,专勾司改名审计院,又设了审计司。
审计院负责军,审计司负责政,并行行使审计职能。
事涉财政赋税、钱粮物出纳的都归他们管,到了年底年初还要写审计报告,还负责相关的纠弹司法。
然而审计院归诸军诸司管,审计司归太府寺管,终究不够独立,发挥的作用有限。
“非常时期非常管,审计必须独立出来,不受上司辖制,才能查出真东西来。”
作者有话说:
半夜还有一章。*小谨:(饱受摧残)你说这是秦王破阵乐?倭寇:对的大唐众人:诽谤啊!小谨:我不要听阴间小曲*小谨:这么多进士,多添点够八百了。去病:我不要带他们打匈奴送人头小谨:(拍拍)只是说数字*后面两三章分朝堂和前线两个视角,时间线可能交叉。比如讲了这一年朝堂的事情,再讲这一年前线的事情。因为如果把变法分成一块一块,零零散散的,视角来回切换会打断连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