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2/4)
当夜,尚珠绰抓住了试图悄悄熬夜的尚谨,一套行云流水的望闻问切,狐疑地反复确认。
“娘,我没事。”尚谨无奈地抽回手。
“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又瞎折腾自己,就算没事,疼也是疼在你身上。”尚珠绰晚上从病人口中听到那些流言,又不能找系统确认。
诊治完病人,她马上就来找尚谨了,还以为尚谨又把自己摧残得不像样。
“我又不是受虐狂,好端端地待在开封,干嘛把自己弄的那么惨。”尚谨揉了揉怀里的狸奴,“咪咪下回别掉线了。”
【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所以没来得及说清。】
「不会是时空错乱的事情吧?」
系统默默用爪子捂住嘴。
尚谨把狸奴的小爪子扒拉开,说道:“你又不用嘴说话,不许逃避!”
【确实相关,等这个世界结束,宿主就会知道,对宿主这个世界没什么影响。】
「你怕影响我做任务?」
【嗯,不是坏事,甚至是大好事!宿主可以放心,我保证宿主会开心的!】
「是迟来的额外补偿?还是我能体验一把哲宗时期的快乐?」
「惊喜?没骗我吧?那我不问了。」
*
扬州。
东京留守司的好消息传来,无疑是鼓舞人心的,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开心。
赵构的心情还算不错,尚谨遵守了承诺,既没有催促他回开封,也没有强行北伐。
插手洛阳的事,让岳飞暂时停驻洛阳,可能越权了,但是洛阳本来也没有长官,他之后再安排人就行。
相比之下,康履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好了。
他正联合官员上蹿下跳地给尚谨在赵构那上眼药。
“官家,尚留守固然收回洛阳,可金军因此进攻东路,兵锋意指扬州,这可如何是好?”
实际上,若非尚谨收复洛阳,承担了一部分压力,金军南下的步伐只会更快。
然而赵构并不这么想,他的因果关系和康履一样是歪的。
比起远在天边的洛阳,他更在意自己的性命。
金军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必须趁早布防,他也要早点离开扬州。
最好能直接渡过长江,这样又多了一道天险保护他。
刘韐见赵构的表情不对,当即反驳道:“这与留守司何干?若非留守司守卫西部,南下的金军只会更多。”
新上任的宰相朱胜非亦是赞同:“刘相公说的不错。难道留守司应该任由金军侵吞国土?”
“东京留守司劳苦功高,官家应当重赏,尤其是岳鹏举。”王渊欲扬先抑,“这位新任防御使是带兵的一把好手,每遇金军,必然斩首敌将,不如召他赴行在,担任御营司的统制官,也好保卫扬州。”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并不欢乐,岳飞曾经是真定府的天降神兵。
但是他既选择了康履这条路,只能配合康履把尚谨一派按下去,否则死的只有他们。
被召回扬州的张所不满地谴责王渊:“御营司都统制,你与尚明章岳鹏举曾一同守真定府,明知开封军队以收编义军为主,岳鹏举乃是留守司诸将的主心骨,建议官家召回岳鹏举,是何居心?”
“那不是还有在东京养病的种老相公和宗公,算不得主心骨吗?”王渊从康履那里学会了偷换概念。
刘韐抬了下眼皮,隐隐带着呵斥的意味:“主心骨不主心骨的,还要看人们听不听,在真定府时,我倒没发觉你还学会如此行事了。”
王渊作为刘韐曾经的部下,也不好顶撞刘韐。
朝臣围绕着到底要不要让岳飞到扬州,争论了好几日。
张浚持中不言,王渊针锋相对,刘韐“倚老卖老”,扰得赵构一时间都做不出决定,干脆询问尚谨的意见。
*
密密麻麻的行书小字排列纸上,“有误大计”四个字被指尖遮去。
尚谨低头抿唇,一言不发,站在他身旁的王善着急得不行。
“留守,你说句话啊!”
他恍惚回神,扭头看向王善,开始演戏。
“官家觉得我做错了……”他委屈地垂眸。
赵构其实没这么直接,但是他会揣测。
“啥?皇帝脑子被金狗吃了?”王善翻了个白眼。
就说皇帝不靠谱吧!
不对啊,留守这个表情……坏了,尚谨不会是自己最怕的那种人吧?
他掩面叹息:“朝臣们都想让鹏举去御营司,只有刘相公等人反对,我又能如何呢?”
才怪,反对的人一大堆,赵构真会撒谎,好在他有猫猫牌摄像头,
王善心中不妙,劝说道:“留守,你冷静点,你要是靠不住了,那鹏举怎么办?”
“我明白官家的意思。”尚谨泫然欲泣。
他怎么才发现逗王善这种直觉超然的人玩这么有趣呢?
“不,你不明白。”王善头皮发麻,“留守,我们可都指望着你,你可不能被官家迷惑,鹏举去扬州,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官家终究是不信我。”
见他仍旧一副听不进去的模样,王善无语凝噎。
他提笔写字,边写边说:“我这就写信。”
“写什么?”王善连忙问。
“官家说,那些喊着让鹏举去开封的人里,王渊声音最大。”尚谨笔尖一顿,“王渊曾经与我和鹏举有同袍之谊,倘若他愿意松口,或许这事还能解决。”
“你确定这人可靠?”
都能提出这种建议,还能顾以前的情谊?
尚谨不语,只是一味写信。
王善的目光跟着那支笔移动,很快随笔而停。
“这么快就写完了?”
“就几句话。”
“能打动王渊?”王善狐疑地问。
“不能打动,但是可以打动。”他怕再逗下去,王善会和他急眼。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想选定王善作为破局的那个人。
索性展露真面目,也能得到王善的信任。
“什么玩意?什么利?什么王?”王善拿过信,扫了一遍,又默默放下。
看不懂,宗公说的对,他应该多读书。
“我让亲信告诉他,再敢对鹏举不利,就送他去见阎王。”
王善低头瞅瞅看不明白几个字的信,抬眼打量尚谨的表情,伸手拍打自己的耳朵。
幻听!一定是幻听!
接触到王善不可置信的眼神,尚谨笑出声:“你不是说我什么都有所准备吗?”
“我确实惋惜官家对我不够信任,但不会为此悲春伤秋。”
这种惋惜也不是惋惜赵构,单纯是惋惜自己还没能把赵构骗得团团转。
“早就预料到他们可能会召鹏举离开,但没想到率先发难的是王渊。我与王渊反目已久,但他既然要对鹏举下手,我也不会再顾着他的脸面。”
王善把信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感叹道:“原来你会生气啊?”
“我不仅会生气,还会杀人呢。”尚谨眯着眼似笑非笑,“难道你觉得我对王渊的威胁只是口头上的?”
王善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果然没看错人!
放狠话又什么意思,干脆利落地把人解决了,才是最方便的。
“我这就替你把信拿给送信的!”
*
得到信件的欧阳珣留心打听御营司的情况,发现御营司里对于岳飞到来这种可能性也是各有看法。
翌日,御营司与门下省的小吏交接奏章时,来的却是欧阳珣。
“我要见王都统制,尚留守有话转达,他不肯私下里见我,我只能亲自来。”
这话传到王渊耳中,欧阳珣最终还是被王渊请了进来。
欧阳珣看着左右满满的御营司将领,沉默片刻,问道:“真要这么多人在场?”
王渊反唇相讥:“谁知道尚留守有什么指示,这不得让所有人都听着,免得泼什么脏水到我身上。”
两人间顿时起了火药味,周围的将领皆是叹息。
他们心底是很钦佩欧阳珣的,誓死不劝降真定府,差点被金军活活烧死也不改口,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
正因欧阳珣的忠贞,即使他烧伤面容有损,官家也给予了官职。
以前欧阳珣和王渊的关系很不错,据说二人曾在真定府军营同吃同住过,如今却是标准的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
何况关系再不错,也比不过岳飞的救命之恩和尚谨的医治之恩,还有家国大义。
王渊已经与大多数来自真定府的官员闹翻了,然而王渊虽平步青云,在刘韐这个老东家面前也讨不到好。
御营司里也有不少人是看不惯王渊的,大家都在被康履欺负,只有王渊攀附上康履,飞黄腾达。
或嫉妒,或怨恨,总归有所不满。
他们直觉传的话不是什么好话,但是热闹不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