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收复洛阳
留守司的官员们仍然对收复洛阳存在疑虑,不是他们怂了,只是担忧影响宗泽原本定下的北伐事宜。
完颜娄室也就是斡里衍,仍然在攻打陕西,对洛阳的兵力布控或许要小一些,但攻城容易守城难。
“留守,真要收复洛阳?”
“那宗公对北伐的布置怎么办?”
尚谨却不觉得这是北伐的好时候,眼下黄河沿岸被金军打得七零八落的,大军渡过黄河就是把后背留给不靠谱的队友和虎视眈眈的金军。
“北伐固然要行,但不能不顾及开封的局势。”
“若只顾着北方,却看不到身边的危险,开封迟早会孤立无援。”
“诸位觉得,金军此次南下,究竟为何?”
有人说:“狼子野心,又想打开封。”
王善没想那么多,只表示:“管他的,打回去不就行了。”
岳飞回答道:“占领西京,孤立开封。”
尚谨与岳飞对视,勾起一抹笑,点头道:“他们的主力并未把主意打到开封身上,也并非要再次攻破开封。”
假如金国的目的真的是攻破开封,就不会四处用兵。
“他们也清楚有宗公在,开封坚不可摧。陕西才是他们进攻的重心。”
“西京洛阳两度失陷,守城官吏频频投敌,再这么下去,百姓疲惫,哪还有心力抵抗金军。”
就算洛阳百姓再不愿意投降,可是官员总是先放弃,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朝廷不能给予救援,洛阳自救亦是难事,能对洛阳军民伸出援手的,唯有东京留守司。”
王善提出疑问:“我没意见,可是北方的义军会不会觉得我们要放弃北伐?”
换作是他,肯定要觉得新任东京留守要放弃北伐。
尚谨也考虑到了这点,已有应对之策:“我会去信联络他们,而且我已经与河东的忠义红巾军约好,在黄河两岸抵抗金军。”
听到忠义红巾军,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或许还不知,粘罕被忠义红巾军重伤,短时间内,他不会亲自督军了。”
大宋暂且不知这个消息,金军的消息瞒得很死,河东的人顶多也就知道粘罕遭到义军偷袭。
而尚谨却是“耳闻”全程,对金军下一步的动作也做出了判断。
留守司被一片惊叹声淹没。
“他们打败了粘罕?!”
“这么勇猛?”
“留守,你怎么联系上的他们?他们一直不愿与留守司接触。”王善好奇地问,“宗公还托我给他们送信呢,他们收到信也没反应。”
宗泽担任留守时,几乎与所有有志报国的义军和能够感化的土匪取得了联系,除了这支河东路北部最大的义军。
要不是忠义红巾军一直与金军作抗争,他们都要以为统帅有别的心思,毕竟不肯与留守司联络实在太奇怪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好奇尚谨是怎么做到的,唯有岳飞并不意外。
他曾听宗泽和王善说,忠义红巾军的统帅姓张,有两个骁勇善战的儿子。
尚谨离开终南山之后,到达磁州之前的经历,他是知晓大概的。
因而他知道尚谨与义军统帅是感情深厚,很容易便猜测到对方的身份——张叔夜,那位他不曾见过的忠义之将。
“我只是派了人给他们送信,以后忠义红巾军会配合我们。”尚谨对他们的疑问避而不谈,只说,“这虽是个好消息,但也不能松懈。”
“粘罕虽然离开,但是斡里衍留在陕西,我们的敌人是他。”
“且粘罕只是重伤,而非死了。即便真的没了粘罕,金国的好将领依然数不胜数。”
“他们既是攻打西京,也是牵制我们,让我们无法腾出手支援东边。”
“而我们的确力所不能及,唯一能做的,算不上围魏救赵,只能说为御营司分担一二。”
敲定收复洛阳后,尚谨单独留下了岳飞。
与尚谨坐在一处,岳飞叹道:“你真的会按宗公的计划走吗?”
他太清楚,对于一个问题,如果明章没有完全笃定地给予回答,要么是隐瞒某些事,要么便是不会遂提问者的愿。
尚谨抿了抿唇,认真地看向岳飞:“这不是我想不想这么做的问题,而是我们两个,都没有机会长久地待在开封。”
等他们离开,留下的人还足以支撑宗泽的北伐计划吗?
“鹏举,你的名气如今已经很大了。我们的关系太好,他们不会愿意我们联手掌控四方兵权。”
历史上,岳飞此时还是个愣头青,虽然有所成长,却不得不受制于杜充。
而此时此刻,岳飞是宗泽的嫡系,已拥有一身战功,更是他执意提拔的四壁防御使。
朝中虽少有人见过岳飞,却无人不知岳飞的大名。
岳飞不愿接受那句话包含的意思,辩驳道:“只要我们有一个留在开封……”
他清楚,无论是他们俩中的哪一个,只要身在开封,身居要职,必定推行宗泽的计划。
“不会有那种可能。”尚谨摇头道,“你已经不是当年平定军的那个偏校,我也不是小小的秘书省正字。”
“东京四壁防御使,若你北伐途中,官家频频召你回去,亦或是强行改任,你会怎么做?”
即使第一次岳飞可以违命不遵,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如果岳飞不听皇命,就是给赵构更多借口迫害岳飞。
岳飞怔怔地望着尚谨,他好像第一次在尚谨的眼中看到足以将人吞没的悲伤。
他在宗泽身边这么久,其实很清楚赵构并非好皇帝,也不禁思索如何才能避免这种结局。
可是思来想去,他的确没有好的办法。
尚谨叹道:“所以我终究要回去,只有站在权力中心,我才能做你的后盾,让你永无后顾之忧,只需要考虑战场上的事情。”
“也不仅仅是你,还有那些和我们怀有同样理想的人,我想成为他们的后盾。”
他之所以非要来开封,是为了布置好北方的事务,即便他很快离开,也能稳定北方局势。
等到苗刘军变,赵构收养宗室子之后,他不会给赵构太长时间,希望他的布置能保证新帝登基之前,开封仍然屹立不倒。
“东京留守,或许也是未来的宰执,若我主战北伐,官家像贬斥李相公那样贬斥我,我能做什么?”他似是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不同,他能做的很多,因为他没有被对大宋、对皇帝的忠臣绊住脚,做出什么事都不是不可能。
岳飞却突然郑重地对他说:“你不必因为这个畏手畏脚,我也一样。若官家真的召我去行在,只要还能让我打仗,我就不怕。”
北伐是宁死也要达成的夙愿,他不会因为官家猜忌就藏锋退缩。
“我不希望你为了别人委屈求全,你也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会永远支持你。如果官家真的对你无情,我也会挡在你前面。”
尚谨笑着问:“就算我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嗯。”岳飞点点头。
他清楚明章的志向品性,再大逆不道能逆到哪去?明章又不可能背叛家国,这就够了。
*
燕京。
完颜宗翰的伤养好之后,并未在河东路逗留,而是返回燕京修整。
众人皆知他在河东吃了败仗,都不敢触霉头。
被义军打了倒没什么,但这义军可不是被宗爷爷团结起来的那种,而是河东百姓自发的,与宋朝廷没有半点联系。
这支义军很早就进入他们的视线,只是农夫百工组成的,战斗力并不强。
然而这么一支军队却把赫赫有名的粘罕都打败了,即使是偷袭,也实在让粘罕难以启齿。
在他回到燕京后,仍有关于宋朝的情报源源不断的传来。
正他当甄别情报真假时,他的部下来告诉他,兀术要为他接风洗尘,也为自己即将启程攻打京东路践行,今夜大宴。
“他都请了谁?”
部下回答:“请的都是元帅的熟人,但是还请了个宋人。”
他心中有了估计:“秦桧?”
部下点头道:“嗯,秦桧在燕京权贵面前很得脸。”
“倒是很厉害。”
这位大宋的忠臣,重金贿赂他,低声下气讨好挞懒,如今又攀上了兀术这颗大树。
单论抱大腿的本事,可以在宋臣里排第一。
应下邀约,他再次看向手中的情报。
宗泽卸任养病,而接替者是尚谨。
看着那大大的“宗爷爷”三个字,他又不禁想起被反击时的恼火。
他喃喃道:“怎么是尚谨?不是说他已经病重了?”
宋朝多老将,宗泽生病他不意外,有那么个君主,气死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新任东京留守是尚谨这件事,他们着实没想过。
“尚谨是宗爷爷旧部,他病得要死了,估摸着是死乞白赖地求赵构,不然赵构哪能愿意让他做东京留守?”部下猜了个十成十。
“别瞎猜。”完颜宗翰不喜欢部下的用词,“东京留守司的人,值得我们尊敬。”
老实说,他心中对东京留守司,或者说河东河北那些死守的宋臣总是保留着基本的尊重。
当然,这是不妨碍他想把抵死不从的宋臣都碾碎,将宋朝的土地侵吞殆尽。
既然尚谨能办成这件事,那就是尚谨自己的本事。
然而对他们来说不是好消息。
“是。”部下连忙认错,见完颜宗翰面色凝重,试图说些逗乐的话,“元帅可知道,皇帝陛下封了赵佶赵桓?”
完颜宗翰面上转为嘲讽:“昏德公和重昏侯,很贴他们。”
即使他们大金和宋朝敌对,却也瞧不起赵佶赵桓这样的皇帝。
堂堂皇帝,连臣民那样的骨气都没有,活该被起这种侮辱性的号。
要是他们攻入开封时,赵佶赵桓干脆利落地自杀殉国,他们都不至于对这两人嗤之以鼻。
话虽如此,他巴不得赵构跟父兄一样,若赵构身边能多几个奸臣就好了。
“尚谨是个大麻烦,黄潜善一死,就没人能制衡他了。”
他们起先是不把尚谨放眼里的,并非瞧不起尚谨的能力,而是因为觉得病秧子活不久,构不成威胁。
谁又能想到尚谨竟然这么能活,硬生生在风雨飘摇之中熬了好些年。
好在尚谨去了开封,至少不能再那么容易影响赵构的决策。
相比宗泽尚谨等人,若说宋朝廷中哪个官员的存在对他们最有利,无疑是黄潜善。
虽然黄潜善并不是他们的人,但是所作所为跟汉奸没什么区别。
部下询问道:“元帅的意思是?在宋朝廷中安插奸细?”
他们在宋朝有不少探子奸细,但要说能在赵构面前说的上话的,却是没有的。
“赵构胆子小,但是应该还不会蠢到看不出奸细。”完颜宗翰摇摇头,“也很难保证奸细当了宰相还能忠心大金。”
要想在宋朝廷中占据一席之地,至少得是宋人,并且要有政治资本。
这样的人,难以为他们所用,身居高位后也很可能与他们割席。
部下灵机一动:“不如在我们俘虏的宋臣里选几个可用的送回宋朝?”
谁说必须得是奸细才能帮到他们呢?
只要送回去的人够蠢够坏,能搅乱朝局就行。
完颜宗翰陷入沉思,他们从开封带走的臣子大都是死命不从的,要选出一个可以与黄潜善“媲美”的并不容易。
又或许,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燕京现成就有一个。
*
洛阳。
金军攻陷洛阳后,宋臣或俯首称臣或逃之夭夭,唯有翟氏兄弟仍然为洛阳奔走。
他们有一支翟家军,是靖康之难时,为收复洛阳,召集同族和乡亲父老而起的军队。
他们曾凭借翟家军收复洛阳,于是洛阳再度沦陷之际,翟家军的旗帜就是洛阳最后的旗帜。
他们孤立无援,唯有当地的一些百姓还愿意支持他们。
他们本来也寄希望于东京留守司,然而东京留守司在郑州滑州与金军作战已是不易,而陕西那边更是自顾不暇。
金军退去许多,却听说宗公病重,新任东京留守刚刚赴任,而秦凤路的王庶和曲端正在内斗,根本没空管他们。
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家乡聚集流亡的百姓,试图再次收复洛阳。
重建的翟家军只有千人,却一路杀到龙门附近,与金军隔河相望。
几日下来各有损失,翟兴和翟进两兄弟心急如焚。
他们经不起消耗,必须尽快取胜。
商量接下来进攻的策略时,有人小心翼翼地说:“将军,其实就算我们乘胜开进洛阳,也难以守住洛阳。”
翟进瞪了那人一眼,刚要开口骂,又听那人解释。
“我们拿城外各处的金寨没办法,不如还是暂缓进攻,召集更多义军才是啊!”
翟兴蹙眉道:“我们的兵力撑不过一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召集义军。攻入洛阳,才有机会借城池据守。”
“可若是我们一支千人的军队都可以攻入洛阳,未来金军一样可以。”
“……我和二弟意已决,不必再说了。”翟兴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以示安慰,并未苛责。
能跟着他们打到洛阳城外的,都不是孬种,提出疑虑也并不是打退堂鼓。
只是帐内的氛围不免更加凝重。
“咪嗷——”
一声猫叫突兀地出现在帐内,他们低头看去,浑身金黄的狸奴窜过脚边,蹦到简陋的木桌上趴着。
“谁把狸奴放进来的?”翟进把狸奴抱到地上。
狸奴抗议似的叫声不断。
“这猫油光水滑的,不像是野的,也不像百姓家的。”翟兴忍不住摸了一把,“不会是金贼养的吧?”
说罢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哪有把猫养成探子的?
“喵!”狸奴抖了抖脑袋,似乎脖子不太舒服。
他这才发现狸奴脖子上有一根线,伸手把猫抱在怀里,金丝虎顺从地昂首挺胸。
小巧的瓶子里有张纸条。
「五日后,援军将至。」
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尚”字。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新任东京留守尚谨。
“是不是留守司!?”他欣喜若狂地将纸条递给其他人传阅。
“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是金人哄骗我们呢?”
“而且哪有让猫送信的?我就没见过猫能从开封跑到洛阳的。留守司总不至于连个送信的都是没有了吧?”
翟进下意识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京西现在太乱了,郑州和洛阳之间金军遍布,又有叛军,人送信确实容易出问题。”
犹豫片刻,翟兴终于决定:“派人往东边探听消息,若三日后没有任何动静,我们先自行攻城。”
*
当翟家军决心明日攻城时,岳飞率援军到达。
翟兴看到岳飞时,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没有探听到援军的踪迹,失望地以为那张纸只是拿来骗他们的。
没想到援军竟然是真的,他们的人竟然没能提前发现援军。
岳飞的援军趁夜色抵达义军军营后方,虽有数千军队,发出的声响却极其微小。
“敢问前来支援的是开封军队吗?不知是哪位将军?”翟兴与留守司交集不多,并不认识岳飞。
岳飞向他介绍自己:“东京四壁防御使,岳飞,奉尚留守的命令,前来支援洛阳义军。”
“岳家军!?”翟进激动地喊出声。
岳飞微微一愣,点头道:“是我们。”
自从靖康之后,军队以主将的姓氏称为“某家军”并不少见。
但是为了防止军队内部将领各立山头,留守司一般称自己的军队为开封军,而不冠以将领的姓氏。
然而一个将领出名之后,率领的军队被这么称呼并不稀奇。
只不过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岳家军”这个称呼。
他恍然发觉,明章所言其实早已有迹可循,朝廷怎么会放任某支根基不深的“家军”在外呢?
来不及深入思考此事,岳飞已与翟氏兄弟入帐内商量攻城事宜。
“据我了解,洛阳城防并不牢固。”
翟兴点头道:“是,比起开封就薄得跟纸似的,城墙堪堪与太原相比。”
洛阳城防本来就比不上其他重镇,又两度沦陷,想要攻入洛阳城并非难事,难的是如何守住洛阳。
岳飞又问:“若我不来,你们可有把握攻下洛阳?”
“有,大约七成。”翟兴所言还是保守的。
岳飞点头道:“我拨一部分兵力给你们,由你们负责攻城,我扫平洛阳的金军营寨。”
“这……”翟兴反而犹豫起来,“如此大的功劳,我们不能独吞。”
他们在接受与援军一起攻城的时候,就做好了将全部功劳拱手相让的准备。
只要留守司能帮助他们稳定洛阳局势,他们不在乎军功的。
作为京西北路本地人,只要能收复洛阳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可是岳飞是留守司的将军,朝廷与留守司的矛盾他们有所耳闻,难道不是立下的功劳越多越好?
“不算独吞,我并不是没有出力。”岳飞自有考量,“翟家军的事迹,我在开封就听说过,报效家国之心令人心生钦佩。”
“你们率先召集义军,两度救洛阳于水火之中,尚留守自会一五一十报与朝廷,按功激赏。”
“若不是我们约定共同攻城,你们应当已经攻下洛阳,对你们来说这不是难事。”
“我虽然带了更多的兵卒来,但翟家军都是附近乡民,对洛阳的情况比我们更熟悉,届时寻找金军营寨,歼灭金军,我们也要仰仗你们,你们的功劳本就该占大头。”
翟家军的将领们大为感动,就差当场拉着岳飞拜把子。
张宪在旁边听着也频频点头,他们不是贪图功劳的人,比起他们,苦战多时的翟家军作为未来的洛阳守军,更应该得到封赏。
而且他们自己的功劳也不少,岳将军是不会让他们吃亏的,更别说身后还有尚留守。
两军将领称兄道弟,兵卒之间相处也和谐,同心协力为明日的攻城做准备。
金军一直以来对洛阳的兵力部署都不算多,陕西那边各军虽在扯皮,但对金军的防范也并未松懈,金军主力军仍然在永兴军路与黄河北岸。
相比洛阳,金军对洛阳周围州县却布下重重营寨,形成自北向南的压制之势。
凌晨,翟进率翟家军渡河,与河岸金军交战,张宪趁机带领军队安全渡河,与翟家军合力歼灭金军。
岳飞则带兵摧毁洛阳城外的金军营寨,并派人在城外打出旗号,让人知晓翟家军与东京留守司军队前来收复洛阳。
金军派人出城向北方诸州的军队求援,岳飞将其截获俘虏。
洛阳城下,翟进和张宪已经开始攻城。
城门并不算坚固,他们并没有大型攻城器械,却依然能用巨斧这种利器破开城门。
翟家军入城时,岳飞已经往北探查金军军营所在。
入夜,岳飞挑选百余兵卒,让张宪借着夜色的掩护,先行纵火烧毁金军营寨。
晚秋凉燥,火势席卷金营,金兵的惨叫惊散飞鸟。
映着重重火光,岳飞亲自率领的军队后至,追捕四处逃窜的金兵。
如此三日,天光再乍破时,岳飞已到达黄河沿岸。
“斩断浮桥。”
他命兵卒砍断京西北路沿黄河两岸的所有浮桥,兵卒们持刀上前。
徐庆虽没阻拦,却不解地问:“将军,以前你和宗公不是说不能砍断浮桥吗?那样金军不是知道我们露怯了?”
“那是京畿,开封有把握应对金军。”他耐心地解释,“洛阳如今只有一支千人的军队,加上我们都不过万,你经过洛阳城外时也看到了,城防太脆弱。”
“金军也清楚洛阳的情况,如果金军知晓洛阳收复,一定会立刻召集军队过河。”
“砍断浮桥,不论金军要重新搭建还是船渡过河,都可以为洛阳拖延修复城防的时间。”
他望向广阔江面,清晨的黄河泛起了茫茫白雾,彻底掩盖了视野。
这样的雾气,或许也适合偷袭。
终有一日,他们会收复河对岸的州县。
他会荣归故里,祭先祖,拜先师,与亲人团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除夕守岁码字,零点还有一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