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汉使(修)
三月底,卫南。
宗泽和岳飞刚从卫南脱身,却不想噩耗传来。
金军已经挟持赵佶赵桓等一众宗室和张叔夜等不支持张邦昌登基的大臣北上。
这份军报从开封传来时,金军已经靠近郑州,前往盟津,即将渡过黄河。
金军早知宗泽渡过黄河,原本还因为到底让谁当伪楚皇帝的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迅速敲定了人选张邦昌,带着赵佶赵桓扬长而去。
并且选择了一条和历史上不一样的路线。
“必须截断金军的退路。”
宗泽此言一出,主帐中议论纷纷。
“元帅,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啊!”王云来回踱步,急得不行。
岳飞蹙眉道:“那也不能坐以待毙,立刻拔营西进,寻找合适时机渡河。”
宗泽赞同地点头,迅速下达拔营的军令,没有丝毫犹豫。
“若是他们以太上皇和官家的性命为威胁,那该如何是好?”王孝忠担忧地问。
“……”宗泽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让赵佶赵桓为国牺牲,另立新帝。
事实就是如果金军真的以此要挟,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且他们兵力太盛,起码有十万金军,我们连两万都没有,胜算渺茫。”陈淬忍不住又说金军强势,然而这确实是事实。
这几个月来,支援濮阳、渡黄河、突围卫南,他们的兵力被消耗的厉害。
更要命的是军资,他们渡过黄河之后,大部分都军需物资都不得不放弃,而骑兵马匹数量锐减,兵器也不足。
开封附近的州县无力给他们补给,更有甚者,像是张叔夜之前所在的邓州,在没有张叔夜主持的情况下已经投降了。
即便能够再次平安渡河,也很难追上金军,更别说与金军作战了。
刘韐的援军遇到了相似的问题,军队到达黄河附近时,遭遇金军拦截。
而刘韐所部的确离巩县和盟津更近,然而整个河东路都在金军手中,他们若要救皇帝,先要突破金军的重重守卫。
恐怕等到金军过河的时候,丧失大部分有生力量,定是鞭长莫及。
此时宗泽乍然听闻张邦昌僭位,更是怒不可遏。
他对张邦昌的印象还停留对方依附白时中挤兑李纲的时候,但他从未想过张邦昌有一日竟会如此。
若张邦昌做了金人的走狗,开封也会变成贼营。
*
济南。
得知开封的变故,尚谨第一时间去找了辛赞。
“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要走了,你当真留在济南,不南下吗?”
其实他才回到济南时,就找过辛赞,希望辛赞一同离开,但辛赞始终未下决断。
这也是他阻止辛文郁参军的原因。
“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走的。”辛赞沉沉叹气,话里话外是要留在济南,“何况济南也未必就会被攻破……对吗?”
尚谨沉默不语,终是摇了摇头:“变数,谁能说的清呢?”
他只能保证多年后济南仍是大宋的,但无法保证他们离开后,赵构不会又派刘豫来当知府。
“文郁呢?你可劝住他了?”
辛赞点头道:“他是看你们都要去报效国家,自己也想做些什么,我勉强劝住了,叫他留在济南为百姓做事。”
尚谨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说:“我离开济南后,会常与你们联系的。”
辛赞担忧不已:“恐怕日后信件能否送到都成问题。”
“我的信一定能到的。无论如何,深甫,我们会再见的。”尚谨顿了顿,“就在济南。”
辛赞已决心留下,抱着几分期望地说:“好,我等你们何时率王师北上收复失地。”
*
又过去一日,开封发生的事情传入济南,赵构听闻赵佶赵桓被俘北上,顿时痛哭流涕。
尚谨在侧安慰,实际上并未走心。
赵构明显就是在演戏,悲伤或许有,但更多是窃喜。
整个开封宗室被一网打尽,如今只有他还安安稳稳地待在济南,其余的宗室关系离他爹有十万八千里远,完全没有威胁性。
陪着众人唱完几场大戏,尚谨被赵构留下议事。
“谨,张邦昌的事,你如何看?”赵构俨然已经将尚谨作为谋主。
“不足为惧。”尚谨当即回答,“康王曾与张邦昌一同出使金营,自然了解他的性格。”
“胆小怕事,不堪大用。”赵构在金营时天天听张邦昌哭哭啼啼。
“是,虽说人们对他的评价贬大于褒,但他还没那个胆子称帝,极有可能是金军强迫他。”
张邦昌虽不是好人,但也不可能有篡权夺位的心思。
“等金军离开,他自然会把皇位还回来。”
“即便他真的胆大包天,群臣百姓也不会认可他,拿回开封并不难。”
“若预计不出错,宗副元帅如今应当已经渡河。”尚谨指了指舆图上的滑州。
赵构犹豫不决:“你是说让宗泽去开封?”
“如若宗副元帅出马,张邦昌必然畏惧。”尚谨心中当然希望宗泽和岳飞立下更多功劳,他们就该荣誉加身。
不过看赵构的样子,估计是不会和他持同样想法的。
于是尚谨又提出另外一种方法:“不是非要这么做,康王也可以写书信遣人送去开封,张邦昌是个识时务的人。”
“这也是个好时机,康王将会达成夙愿。”
*
滑州。
“靠近开封?按兵不动?”
宗泽和岳飞到达滑州时,赵构的书信也刚好送达。
即使赵构并未登基,大部分人都默认赵构将会是新皇帝。
宗泽犹豫再三,选择了听从。
张邦昌的身份不会被宋人承认,即便宗泽不去开封,也会有明白人劝说张邦昌尽早还政。
只是他莫名有不好的预感,自从尚谨与他说那些话,他对赵构的信任程度直线下降。
尤其是赵构不愿勤王反去南京的事之后,他实在觉得赵构变化太大。
赵构真的是因为不想让他耗费兵力才叫他按兵不动吗?
*
四月,汾州。
“爹,你就吃点吧。”张伯奋凑到张叔夜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一张饼拿出来。
自从他们被俘虏北上,过了黄河,张叔夜只愿偶尔喝些水,至今已近一旬。
他们作为俘虏,是没什么好待遇的,连这张干巴巴的饼都是他仗着身量高抢到的。
张叔夜沉默地看着张伯奋,而后低头闭眼。
“爹,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啊?要是没了你,官家的处境会更不好的。”张仲熊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因为金军那两个主将一直想要劝降他爹,恐怕他们现在也是被捆着睡觉,境遇只会更加凄惨。
“你们吃吧……”说罢张叔夜合上了双眼,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兄弟俩继续变着法地劝,却毫无作用。
仆射韩子正漫步至此,上下打量张叔夜明显苍白许多的脸色,笑问:“张相公还在绝食吗?”
“其实你何必如此呢?归顺大金,自然平步青云,如我一般,已是仆射。”
张叔夜依旧低着头,只把他当透明人。
“你不在意权势富贵,只在意那两个蠢皇帝……不对,他们已经不是皇帝了。”
韩子正一看到张叔夜就想起刘韐的事情,恼火得很。
先前欧阳珣去劝降真定府,是他把人送出金军包围圈,后来被岳飞给救到真定府;后来刘韐去劝降相州,他更是亲自劝说,结果刘韐被尚谨给救走了。
再这么下去,他都要被金军以为是宋人故意安排的卧底了!
他就不信了,这些个所谓忠臣就比他高尚那么多,忠诚到能宁死不屈。
张叔夜抬眼瞥见韩子正的神情,只觉得可笑。
韩子正以为他一心想着赵桓,然而他之所以一蹶不振,主要是因为开封城破后的屈辱,金国还扶持了个傀儡皇帝。
他会被俘虏,跟赵桓关系不大。
“那你想不想见见你从弟……”
张叔夜浑身一颤,缓缓仰起头,平静无波的眼神下掩藏着惊涛骇浪。
韩子正欣赏完张叔夜的表情,得意地接上了后半句:“的坟墓和祭庙。”
张仲熊气得想要挥动拳头把韩子正揍飞到三里外,乱断句很好玩吗!
“这可是汾州,你就不想去祭拜?也许是你今生唯一去祭奠张克戬的机会了。”
张叔夜微微扭头,看向汾州城的方向。
城中还有沦陷在此的百姓,金军只让他们待在城外,怕引起百姓暴动。
见张叔夜意动,韩子正补充道:“只要你归顺于大金……”
跳动的心瞬间归于冷寂,张叔夜垂眸道:“我会遥祭从弟,不劳你们费心。”
“怎么如此冥顽不灵!那你也不必去了,后日要过汾水,你就和张克戬永别吧。”韩子正碰了一鼻子灰,不悦地离开。
张伯奋赶忙上前安慰张叔夜:“爹,别听他的,若我们为了祭拜叔父投降,那才是永别,到了地下都要被叔父骂的。”
张仲熊狠狠瞪着韩子正远去的背影,气愤地问:“爹,为何不先假意屈从!”
“当初谨劝你离开,你非要留下,皇帝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
“早该听我的,根本不该勤王!一到开封皇帝就把你兵权给拿走了!摊上这么个皇帝,忠心有什么用?还不如投金!”
张伯奋站起来朝着张仲熊膝盖踹了一脚,疼得张仲熊跪在地上。
“你怎么敢这么说!”张伯奋紧张地去看张叔夜,怕张叔夜想不开,“爹,小弟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
张仲熊顿时歇火,垂头认错:“爹……我……对不起……”
“这种话,不许说了。你若敢投金……咳咳!”张叔夜的声音已经十分虚弱,提不起训斥的力气。
*
入夜,阴云密布,遮星蔽月。
张叔夜的夜视能力一直很好,他轻巧地起身,走到白日依靠的那颗树下。
后日要过汾水,正如那汉奸所说,他恐怕真的不能再亲自祭拜德祥了。
小儿说没了他,官家的处境会更艰难。
然而事实是,他护不住官家,官家也不需要他。
官家不愿意听他的,从始至终都不曾信任过他。
而他真正想要保护的,是开封城,是开封城里的百姓。
既然无法力挽狂澜拯救大宋,那么国灭臣死,也是自然之理。
即便此时不死,以后他不投降,也只有死亡一个结局。
他不想死在敌土,白日里他思考许久,必须在过界河之前殉国,而汾州是个好地方。
生前无法祭奠,死后也好团聚。
他拿不到利器,但是绳子一类的却是可以得到的。
在过黄河之前,他们一直是被绑起来的,皇帝宗室后妃内侍更是手脚被捆在一起,只能佝偻着互相依偎。
如今到了已经被金人控制的地界,加之他这些时日越发虚弱,金人对他的看守松懈许多。
就在他试图将绳子抛到树上时,一团毛绒绒的黑影从树上扑下来,跳到了他怀里。
“喵——呜——”狸白蹭了蹭他的脸颊,把猫头塞到他脖子处,带来痒痒的暖意。
他闻到一股很淡的沉香药材气味,让他回想起济南的医馆。
“咪咪?”他迟疑地低头。
“嘛嗷!”狸白一口咬住他手中的绳子。
他不敢使力气拽,怕把猫伤着,于是绳子被狸白一溜烟拖上树藏了起来。
狸白放完麻绳,轻盈地滑下树,朝他扬起脖子,上面挂着一截细细的小木筒。
张叔夜犹豫片刻,终究是将木筒取了下来,打开之后便发现一小张纸。
他寻不到光亮,看不清纸上是什么。
正当此时,张伯奋和张仲熊醒来发现张叔夜不见踪影,吓得一点瞌睡劲都没了。
他们轻手轻脚挪出去,凭借直觉找到了张叔夜。
乌云移开,他们短暂地获得了暗淡的光明。
只一眼,张叔夜的眼泪瞬间滚落到地上。
是张克戬的字迹,他们小时候一起练字,不会认错。
越是看下去,他的泪水越是止不住地流。
他这个堂弟啊,小时候长辈让他们看兵书,堂弟总是不看。
张克戬还与他说,以后要做个文官,打仗做什么,真的被派上战场,必须头一个跑。
那时候气的他追着张克戬揍。
可如今,张克戬却是战死了。
绝笔信中说,绝不会屈膝投降。
他堂弟还说,绝不会辱没了小时候读的那些圣贤书,也绝对不会忘记祖辈的教导,绝对不做孬种。
明明以前是个嚷嚷着君子远庖厨,连鸡都不敢杀的人,长大后却如此逞强,都赶拿着兵器与金人拼命了。
那一幕定然英勇又壮烈。
悲痛、自豪、悔恨、欣慰,一齐交织在心头。
“爹,叔父说什么?”
张叔夜珍重地将信收入怀中,喃喃道:“他说……要我好好活着,照顾他妻儿,收复汾州太原……”
如果他死了,这些迟了好久送到他面前的遗言,便是白白浪费。
他愿意奋战至最后一刻。
为百姓,为大宋,也为了张克戬的遗愿。
张叔夜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张仲熊便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
金军主帐。
不同于宋人那边的一片惨淡,完颜宗望这边是灯火通明的。
他还没有休息,正在思考攻打河北西路的事宜。
一名金军将领面色诡异地进帐通报:“二太子,我们抓着了……呃……”
他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呢?
他本来不想抓的,奈何对方直接追着他不放。
“怎么吞吞吐吐的?”完颜宗望蹙眉道,“乌麻剌,有话直接说,抓到谁了?”
“也立麻力,他一个人闯进来了。”
也立麻力,是女真语中对神射手的称赞和代称。
但他们一般不会在说话时直接代指一个人叫也立麻力。
只有一人除外。
宋使,马扩。
多年前,马扩出使金国,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射艺,得到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称赞,不仅赐下奖赏,还说了不少肉麻话。
而粘罕的父亲金相完颜撒改直接亲切地称呼马扩为也立麻力,说是让马扩拿这个词当外号。
马扩没有金名,这个名号传开以后,也立麻力就多了一个意思。
完颜宗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疯了!?”
几个月前,他得知河东路的金军俘虏了一名义军首领,原本十分高兴,结果听说首领叫马扩,连忙叫人劝降,劝降不成又将人放走了。
他以为那时候马扩就该醒悟,不要再与他作对,怎么又跑来找他了?
“他要见你。”乌麻剌听到的时候都觉得是自己幻听。
“把他赶走!”完颜宗望板着脸,一点不想处理这件事。
“这恐怕不行。”乌麻剌为难地说,“也立麻力说,你不见他,他就去找粘罕和斡里衍……”
马扩对他们来说,有那么点像张骞之于匈奴。
甚至他们喜欢马扩胜于匈奴欣赏张骞,是真的会把人给放走。
“胡扯!粘罕已经告诉过他,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他去找粘罕,那就是找死!”完颜宗望两眼一黑,怀疑马扩是来送死的。
“那也不一定……”乌麻剌小声蛐蛐。
之前完颜宗望要放走马扩,完颜宗翰也是知道的,压根没阻拦,可见什么再见到你就杀了你之类的话都是假的。
完颜宗望追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就他自己和两个随从,上回被俘虏,都已经放他回去了,他又来做什么啊?”乌麻剌百思不得其解,“不会是因为宋朝那两个昏蛋子吧?”
“他的性子就是那样,要不是河北西路那边太麻烦,我们也不会走这条路。”
金军原本是要分两路走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河北西路如今虽然乱糟糟的,但还有好几个州都没有被占领,当然不能从河北走。
合军并行,他们把俘虏都分散到各部,免得出什么意外。
最重要的赵佶赵桓等人则是分给他们两个的亲信部队分别看管。
完颜宗望思考良久,终究还是妥协:“带他来见我,蒙眼绕路,不许带兵器。”
*
马扩身着锦袍,外披貂裘,腰挂犀带,打眼看上去,说是哪个金国的贵族都会有人信。
而这一身装扮也的确是当年金太祖所赐。
“和我回忆往昔没用。”完颜宗望皱着眉头,语气严厉。
如果是穿这身来投诚,他倒是很欢迎,并且不介意立刻许诺高官。
马扩眨了眨眼,丝毫不畏惧地问:“那你放我进来干什么?”
他敢带着两个人就跑到金军军营外,就是笃定完颜宗望会见他。
“……”完颜宗望沉默片刻,无奈地说,“我攻打真定府的时候,听说你被关在大牢里,还想着攻破真定府以后一定要把你救出来,用救命之恩要挟你仕金。”
“你明知道不可能,我被污蔑通金,就算真的被你救出来,也绝不会投降。”
完颜宗望长叹一口气:“所以呢?也立麻力,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见一见官家……”马扩顿了顿,“赵桓。”
其实他是想商议开封那些变故的,但是斡离不显然不可能和他说这些。
听他这么说,完颜宗望十分失望:“不行,没的谈,我让人送你走。”
他还以为真有机会劝降马扩呢。
“我警告你,也立麻力,今日我的立场和粘罕一样,下回再见,我们就是敌人。”
“又或者……我们的也立麻力,来大金当官,每个人都会欢迎你。”完颜宗望的语气柔和不少,然而他知道马扩不可能答应。
“走吧,我让他们给你备马,你就在河东道做个百姓也好,我会和粘罕说,让他别那么对待河东百姓。”
马扩并不回答,心里盘算起找完颜宗翰的可能性。
完颜宗望看出他心中所想,警告道:“你也别想着去找粘罕,他才把好几个宋官大卸八块,未必会放过你。”
准确说,不是大卸八块,而是砍断手脚挖去眼睛,凌迟处死。
“我明白了。”马扩犹豫片刻,似乎终于放弃了,顺从地告别,“斡离不,珍重。”
他绝对不放弃,等他的新义军组织好,他还要卷土重来。
即便不能挽救此时的局势,他也要在河东路伺机而动,收复失地。
他一手牵着马,一手被乌麻剌牵着摸黑走路,走了有一段路,似乎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到了脚上。
“是什么?”马扩轻声询问。
“猫。”乌麻剌瞥了一眼,准备把猫踢开。
“嗷!”狸白叫了一嗓子便蹿到马扩身上。
马扩的耳朵微微颤动,当即伸手解开了布条。
“我说也立麻力,你就不怕我给你来一刀?”乌麻剌环视四周,这边靠近那帮宋臣,所幸还有些距离,也看不出他们的布防。
“抱歉,乌麻剌,我只是听到熟悉的狸奴叫声,怕是……我自己养的那只跟了过来。”马扩神情恍惚地把猫抱起来。
“你还养猫呢?也是,你们宋人就喜欢养这个。”乌麻剌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行吧,你看看是不是,干脆别管是不是,一并带走算了,免得麻烦。”
看清狸白身上的花纹,马扩呼吸一滞,紧张地询问:“你们有没有俘虏叫尚谨的?”
他记得那日他被放走时,尚谨肩膀上也趴了这么一只狸奴,连叫声都一模一样。
而且这股沉香的味道,绝不会是金军军营里会有的。
难道尚谨也被俘虏了?不该啊?
可是猫在这里又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
张叔夜:power!马扩:我返场了!现在是马·起义首领·扩!??:真巧,我也要返场了,但是下回你还是别带兵了,再被俘虏真的会死系统猫猫:深藏功与名*韩子正,就是之前那个被口口的韩仆射正,会被屏蔽所以加了个“子”,就当是他的字*乌麻剌,瞎起的金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