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我愿以身殉国(多将领战亡)
陈东以为尚谨说的前线是更北的地方,然而正如尚谨嘲讽赵桓时所说,如今开封也算是前线,他只是离开了开封,却并没有直接向北,而是去了邓州。
尚谨到邓州后,也听闻许多开封的消息。
比如金军换了人质北上离开,赵构回到开封。
再比如种师道请求派种师中尾随金军偷袭,原本赵桓答应了,但后来又命令不许对金军动手。
以及张叔夜自请拨给骑兵前去拦截也被无视,甚至有人看不过眼私自去拦截,反被贬官斥责。
于是种师道退而求其次,向赵桓提议在黄河两岸安排驻军,防止金军再次渡河,赵桓再次先同意后反悔,气的种师道当场病倒。
李纲也被排挤斥责,外调河北河东宣抚使。
而张叔夜则被改任为邓州知州,责令尽快到任。
张叔夜才到邓州,就遇到了等候在此的尚谨,很是意外。
“谨,你怎么在这里?你没回济南?”
尚谨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知道官家会给知州改任,所以逗留在开封附近几州。”
“你还有料事如神的本事呢?如何知晓的?”张叔夜无奈地笑了,这孩子就爱玩笑。
“官家胆子又大又小的,敢不布防,却又怕金军再来。”
就是马奇诺防线,人家好歹也知道要防守啊!
尚谨从赵桓莫名其妙让宦官来宣布李纲未能及时到任时就明白一件事。
永远不要相信赵桓的决定,也不要相信赵桓的脑回路,更不要觉得自己能掌控赵桓的想法。
正常人是预测不到赵桓下一步会做什么的。
“知州是最早勤王的,那可是青州,如今邓州可要近多了,官家是怕真的又出事,指望知州及时援救。”
他太清楚赵桓会怎么对这些忠君爱国的武将了。
“我待在这里,是想劝知州,以后莫要再傻乎乎地去勤王了。”
下一次勤王,就是让张叔夜眼睁睁地看着赵桓相信一个破道士的把戏,将国家命运交给一个骗子。
“这回还不算教训吗?与金军议和后,兵权就不在知州手中了,焉知下回不会是这样?”
张叔夜的长子张伯奋紧张地看着他们,生怕一会儿他爹生气,和尚谨闹僵了。
张叔夜并没有像张伯奋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只是静静地与尚谨对视,反问道:“那你呢?”
“什么?”尚谨迷茫地问。
“如果开封再次被围,你是知州,你去吗?”
尚谨沉默片刻,回答道:“去。”
皇帝再如何,百姓是无辜的。
张叔夜了然地露出笑容:“看,你是不是觉得我愚忠?可你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
“我们忠的不只是君,而是国,是民。”
“即便官家再混账、再气人,可开封的百姓怎么办?北方的那么多百姓怎么办?”
“我能勉强说服自己不去救官家,却不能说服自己弃百姓于不顾。”
“你不这么觉得吗?我很少看错人,觉得你是与我一样的。”
张叔夜之所以和尚谨亲近,绝不仅仅是因为张劢。
尚谨无奈地回答:“是,如果是我,我也会去。”
不过他会勤王之后逼宫,杀了昏君奸臣,暂时换一个傀儡上位。
他从不忠君,君主不义,危害家国,换一个就是了。
“那你又何苦劝我呢?”张叔夜反过来劝说他。
他眉眼间染上愁思,轻声说:“我怕你死,嵇仲。”
他第一回喊张叔夜的字,以平辈的态度,而非被张叔夜提携的小辈。
张叔夜被他喊得愣神,随即无奈地叹道:“你啊……”
张伯奋啧啧称奇:“原来这天底下真有和我爹一样傻的人啊。”
不巧,他好像也和他爹一样傻。
张叔夜故意板着脸敲了他一下,终是笑骂他:“臭小子,胡说些什么?”
张仲熊却替大哥说话,附和道:“爹,大哥哪里说错了,官家根本就不值得效忠,金人都比他讲道理。”
“不许瞎说。”张叔夜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又看向尚谨,“如今你要说的话都说了,我的心志你也明了,要去哪里?”
“我去找种将军,我好不容易治好一点,官家就把他气得病了。”尚谨气得不行,“真是半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听他谴责赵桓,张仲熊好奇地问:“哎,谨,听说你当时把官家臭骂一顿!真的假的?”
“真的,要我复述一遍吗?”尚谨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张仲熊兴奋地说:“好啊好啊。”
张伯奋本来觉得不好,可是又忍不住待在旁边偷听。
张叔夜无奈地走远了,耳不听为清。
于是尚谨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当时的话,还给他们模仿李邦彦的模样。
“好啊!骂得……”张仲熊警惕地瞄了他爹一眼,发现他爹在看他们,默默吞下了后面的字,只是狂笑。
张伯奋要稳重许多,拽了弟弟的衣袖,示意不要忘形,又对尚谨说:“你说这种话?我都怕你心疾发作。”
“说这些话,只觉得郁气都少了,心疾好了一些。”
“这就是苍天有眼,觉得你骂得对!所以你的病也好得快了。”张仲熊认同地说,“你教教我怎么骂人吧!”
张叔夜立刻要走过来,吓得张仲熊连忙往远处跑。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去练射箭了。”
他们兄弟原本是文武都学的,如今国难当头,便暂时不怎么看书了,只一心练习武艺,至多看兵书。
尚谨被这一幕逗笑了,走到张叔夜身边说:“知州,我这就走了。”
他知道拦不住张叔夜去支援开封,只能另辟蹊径了。
「系统,替我去青州,取一样东西。」
【嗷!我现在就从济南出发!】
尚谨随张叔夜前往开封前,身边只剩下六只猫,其中一只留在济南。
张叔夜嘱咐道:“种相公的病要紧,你路上小心些,最近不太平。”
*
开封。
种师道这几日疾病缠身,那一气一晕,原本好转的病情恶化了。
见到尚谨来了,种师道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原是要走的,听说种相公病了,回来治病。”
要是种师道真的被赵桓气死,那他也会被气死的。
种师道欣慰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叹道:“你身体不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奔波?”
“我还好,倒是种相公,不如回终南山吧?”尚谨诚挚地劝说,“那里适合怡情养性,也免得受气。”
“我只担心开封。”种师道摇了摇头,不愿离开。
“官家他……我向种相公保证,无论如何,开封最终都只能属于大宋。”他这回是不会让宗泽的悲剧再发生了。
“你不会又要去骂官家吧?”种师道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担忧地问,“你可知你如今在开封的名气有多大?”
“啊?”尚谨愣在原地。
赵桓这么想不开?把被骂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他不知道陈东是个大嘴巴,交游又广,而且这种稀奇事,人传人,哪能是秘密。
现在全开封的人都知道他曾经痛骂赵桓还全身而退了。
种师道改变主意,勉强站起来,尚谨连忙扶着他,怕他摔倒。
“你说对了!回终南山!你快走!若是被官家知道你回来了,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随我去我在终南山的草庐躲一躲!”
尚谨稀里糊涂地被种师道拉上了马车,直接朝着西边的城门去了。
城门守卫听说是种师道的马车,见到种师道真人,激动地将人放了出去。
都说种将军病重,现下还能端坐在马车中与他说话,可见没有那些人传得那么厉害,真好啊!
*
皇宫。
从尚谨进入开封的时候起,禁军就迅速把消息传去了赵桓那里。
然而种师道的反应可比赵桓快多了,尚谨刚进种家聊了两句就被他拉跑了。
禁军都知道赵桓恨尚谨恨得牙痒痒,肯定不会把尚谨放出城,但是没人会去查种师道的马车。
等禁军去抓人,种师道的马车早就跑没影了。
赵桓听禁军将领王宗濋汇报说尚谨跑了的时候只觉得可惜,差点就抓住了。
但是当他听说种师道也走了,立刻慌了神:“你说什么?种老将军也走了?!”
他虽然不听种师道的,但是还是希望种师道能在开封待着,再有什么暴动,只要让种师道出面,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这尚谨是不是偏与我过不去!他走就算了!怎么把种老将军也带走了!”
然而他不知道,这回是种师道主动放弃了他,把尚谨给带走了,怕尚谨也遭他祸害。
*
肃王赵枢和张邦昌跟着金军北上,途经中山、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