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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131章 姐弟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131章 姐弟

  “殷廷尉!你有何证据!”田蚡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如今局面对他很是不利,得找太后帮忙了。

  “按你所言,那都是去年之事,为何等到今日才说我是幕后主使,你是何居心!”

  廷尉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头,泣不成声:“陛下,臣有罪,臣查证花费太多时日,乃是臣能力不足!但臣绝无污蔑丞相之意啊!”

  他很清楚,效忠陛下还有活路,即使仕途没了,总不至于死。若是继续跟着丞相,恐怕最后要被陛下一并清算。

  “丞相既这么说,臣情愿丢了这个官,只求陛下相信臣的清白!”他表现得越发似个忠臣了。

  刘彻看他哭哭啼啼的,也知道他是回答不上田蚡的问题了。

  “廷尉,你先将文书交给朕,朕看了再做决断。”

  “谢陛下!”

  “这一早上的时间,也只有几人说话,你们平日里一个个在朕面前都是能说会道的,今日却畏畏缩缩,跟辕下马驹一般!”刘彻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大臣,最终落在了韩安国身上,“朕看文书,也给你们一个机会,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朕不需要首鼠两端的大臣!”

  *

  长信宫。

  东朝正是长乐宫,长信宫也是长乐宫的宫殿之一。田蚡的人正趁着这段空隙时间跑到长信宫通风报信。

  听说田蚡与窦婴你来我往的争论,王娡的表情阴沉下来。

  “窦婴真是大胆,竟敢如此侮辱阿弟!”

  再听到郑当时所言,连王娡都觉得不可思议。

  “汲黯也就算了,郑当时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吗?我阿弟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最后讲到廷尉说田蚡行刺时,王娡已是咬牙切齿:“那廷尉竟敢攀咬阿弟,说他对朝廷重臣行刺!?”

  田蚡的门人眼中精光一闪,轻声提醒:“太后,那廷尉说的不清不楚,似乎只是要杀太医尚谨。”

  “若只是一个太医,倒是好处理了。”王娡若有所思。

  “太后,陛下对尚太医颇为宠信。”

  “左右没有死,这事不难办。”王娡不管那廷尉要给田蚡定个什么罪名,只要想办法咬死是污蔑就好,再不济就说只是想杀太医,撇开同行的高官,她自有办法平息此事。

  “你先下去领赏吧。”

  “谢太后!”门客低头谢恩,不紧不慢地退了出去。

  王娡敲了敲案面,唤来了宫人:“今日义妁在宫中吧?”

  以她对阿弟的了解,尚谨这种处处作对的人,阿弟是真的下得去手。

  既然已经从政治斗争演变成了生死之仇,那么尚谨不可久留。

  无论阿弟能不能经住这一遭,他既与她弟弟作对,那便是与她作对,又得刘彻信任,必须早日除去,否则将成大患。

  日后若是留在刘彻身边,随口哄几句,刘彻真有可能厌弃阿弟,那么她该怎么办?

  她记得常入宫中的女医义妁与尚谨住在一处,从此处下手最为隐秘。

  “禀太后,卫夫人说身体不适,昨日才说今日要请义妁入宫侍疾。卫夫人本要来请安,这时候应当已经到长乐宫门了,她应会同行。”

  “请她来一趟吧。”

  *

  长乐宫西门。

  义妁满脸不赞成:“夫人,你今日早饭都还没吃。”

  “阿妁,不会坏事的,等请了安,回去再吃。”卫子夫露出一个讨好加认错的笑。

  她与义妁认识八年了,她平时在宫中难免孤寂无趣,义妁陪伴她的时间比母亲还多些,还常常给她带来卫家的消息和外面的趣事。

  久而久之,她们更似姐妹,称呼自然也更加亲近。

  “今日有上好的风腌小菜,我可是念了很久的德禽。你到时候一定要尝尝!”她就喜欢吃这个。

  “德禽?”义妁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不记得有事务叫这个,这是个什么禽类?

  “就是鸡,最近一直在读韩太傅的《韩诗外传》,里面说鸡是德禽,我给念顺嘴了。”她近来拿这个打发时间。

  “韩太傅韩婴?我听谨提起过几次,都是与董相国一起说的。”

  卫子夫点点头:“就是你上次谨托你带给我的书。”

  “原来如此,我当时没打开,也不知是什么书。”

  “不止韩太傅,还有辕博士与申培公的。”卫子夫对这些大家如数家珍,“听谨说,他和河间王管这三人的书,统称叫三家诗,这都是当世的大儒,自然要好好拜读。”

  “我平日里也没什么时间读书的,等回去你同我讲讲吧?”义妁估摸着未来一整年都得待在宫中陪着卫子夫了。

  “好啊!我正愁没人和我聊这些呢!”卫子夫眼睛一亮。

  她平日里见的最有学问的人……竟还是陛下,但是见了面不能总聊这些。以前尚谨做宫中太医时,她还能聊几句,如今是空有感触没人听。

  “不过风腌菜你还是要少吃点。”义妁接收到卫子夫幽怨的眼神,哭笑不得,“别这么看着我,看了也不能吃。”

  两人聊得兴起,马车却突然停下了。

  女官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夫人,是太后的人来了。”

  卫子夫当即要下车,却听到太后的宫人说:“夫人不必下车,太后身体不适,请义医师去看看。”

  卫子夫与义妁对视一眼,义妁点点头,下了马车。

  “夫人的车马脚程慢,还请义医师换乘此车。”

  “夫人,别担心,我先去。”义妁的声音从小窗传入,令人安心。

  “好……”卫子夫担心太后是否得了什么急症,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逐渐消失,当即决断,喊了车外的女官:“五官。”

  “夫人。”女官立在车外,听从差遣。

  “叫车夫快些。”卫子夫低头盯着木板上的花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官想起义妁的叮嘱,劝道:“这……夫人,义医师嘱咐过,不叫车马快行的。”

  卫子夫透过小窗与女官对视,女官慌忙低下头。

  “是,夫人。”

  虽说夫人平日里总爱与她们说说笑笑的,可这气场是越来越吓人了。

  *

  义妁进了长信宫,便看见太后端坐正中,她往前走了几步,躬身行礼。

  “太后,民女来迟。”她心中有些不安,太后似乎与平日不太相同。

  “无妨,来我身边,为我诊脉吧。”王娡温和地朝她笑,倒似家中长辈一般。

  “民女观太后面色,看不出什么。”义妁轻轻将指尖搭上王娡的手腕。

  王娡微微垂眸,盯着义妁的头顶,似是不经意间地询问:“义妁,听说你与太医尚谨相熟?”

  “是,民女从师民间医师尚伯莹,尚太医是医师之子。”义妁手上动作一顿,立刻警惕起来,回答也更加谨慎。

  朝她打听尚伯莹和尚谨的,太后不是第一个。

  “我记得你还有个亲弟弟?”

  义妁拿不准太后是什么意思,只能低头回答:“是,民女之弟名纵。”

  “你弟弟如今还是在医馆做个杂役吗?”王娡以己度人,这世间应该没有不希望弟弟过得好的姐姐。

  义妁愈发谨慎,太后实在有些反常。

  “民女的弟弟并无大志向,能平安度日就好。”

  王娡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这个做阿姊的,定也是为他着想的,就不想让他有出息?”

  “他有没有出息,都是他自己的事,只看他争不争气。民女虽有期盼,却不会强求。”义妁几乎是瞬间明白了王娡的意思。

  这是要拉拢她?她倒不觉得弟弟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她平日里侍奉卫子夫多一些,与太后并不算太熟。

  王娡只当她是谦词,叹道:“我也是有弟弟的,自然明白你的心思,若我的弟弟也能平平安安就好了。”

  “太后说笑了,太后的弟弟都是侯爵,怎会不平安呢?”义妁心中一惊,连忙低头思考。

  太后的弟弟……丞相田蚡?最近闹得长安满城风雨,到处都是田蚡与灌夫的传言。

  她记得尚谨今日离家时说是东朝廷辩,要辩个孰是孰非。

  这样敏感的时期,她说话也愈发保守小心。

  “若有小人与他作对,又怎么逃的了呢?”在王娡眼里,尚谨正是这样的小人。

  “若太后所言小人在朝中,还请太后勿要再言。民女不过一平民侍医,并无资格议论朝臣。”义妁还是惜命的,并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

  而且说起与丞相作对,她们家谨可不就是与丞相作对吗?

  想到这里,义妁似乎猜出几分太后的心思。

  王娡抛出了橄榄枝:“你就不想让你弟弟做官?你侍奉我与卫夫人尽心尽力,我可举荐他,他自然可以平步青云。”

  “民女的弟弟曾犯下大错,其德行不配为官。”义妁后退一步,伏在地上推辞,像是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若太后真要赏她,大可直接说要让义纵做官,而不是这样拐弯抹角,顾左右而言他,半天才说到点上。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身为长姊,怎能不为他忧心打算呢?”王娡不信义妁不心动。

  说到底义妁不过是个医女,医术再好,连个良家子都算不上。

  她弟弟又不争气,若是能做个官,以后自然是荣华富贵。

  “只要你对我尽忠尽力,我保他官至千石。”

  “民女的弟弟德不配位,让他做官,怕是要侵害细民,这样的官,做了也是该入狱的。”义妁的头埋得更低,她突然心生一计,可以试探太后的心意。

  她抬头诚恳地说:“太后若真要赏民女,民女还有个弟弟,希望太后可以提拔他。”

  “你还有个弟弟?”王娡惊讶地问,心中却欣喜不已。

  她就说嘛,哪里是不愿自己弟弟做官,原来还有个更好的弟弟在。

  “太后也认得他的。”

  “我也认得他?”王娡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正是民女之师的孩子,尚谨。民女无父无母,初到长安时,唯师与谨待我与弟弟若亲人一般,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

  实在不是她偏心尚谨却讨厌自己亲弟弟,而是她隐隐猜出太后想要她做什么。

  而且平心而论,尚谨做官确实比他弟弟做官好,到时候肯定是个为民的好官,她弟弟要是做官,怕是还得她和尚谨提点着,不然肯定要犯错。

  “民女视师为母,视师之子为弟,且谨医术精湛,品德高尚,当得起太后提拔。”

  王娡的脸都快黑了,半晌挤出来几个字:“那可不是你亲弟。”

  义妁垂下双眸,太后的态度好奇怪,她的推测一点点串连起来,形成了一个让她愤怒的猜想。

  太后想通过她针对谨吗?

  “亲与不亲又如何?若民女之弟再似之前那般为盗,民女定亲自将他扭送报官,绝不偏私。”

  她当初狠的下心带着弟弟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就做好了别人不原谅弟弟去报官的准备。

  王娡像是突然被戳中了心思,义妁的话像是扇了她一个巴掌。

  “简直是不孝不悌!你如何对得起你的父母?”

  “民女……”突然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义妁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太后今日怎么这样暴躁?要不是确实没看出有什么病,她都要怀疑自己诊断错误了。

  至于孝悌之道,义妁觉得自己心中的孝悌和太后的区别有点大。

  若她有丞相那么个弟弟,却不去管教,怕是都没脸见人了。

  都说长姊如母,她自然得教导弟弟向善。

  她这下把太后得罪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正在气氛僵硬时,女官突然入了长信宫,惊恐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太后!卫夫人腹痛难忍!还请义医师去殿外看看!”

  义妁猛地一扭头,看到来人是卫子夫的女官,心神震动,连忙向太后求饶。

  不管如何,先认错再说,总不至于杀了她吧?

  “太后,民女有罪,但还请太后让民女先为卫夫人诊治,再惩罚民女吧!”

  作者有话说:

  感觉把太后和义妁写的像对照组一样hhh但是太后支持田蚡并不仅仅因为田蚡是她弟弟嗷*感谢在2023-10-20 10:52:06~2023-10-21 15:0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音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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