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得罪田蚡(2/4)
没想到他匈奴没打成,先变成工匠了。
“你没和君衡说?”
“没好意思说……总得有点军功再说。”张次公低下头,又说,“夜深霜重,请太医乘车前去。”
两人坐在车上,尚谨向他探听河堤之事:“你们修河堤怎么次次都决口?”
“你怎么知道的?”张次公震惊地问。
尚谨有些不解:“这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哦,你说决口啊……纵有右内史与都尉在,也总是如此。”张次公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尴尬不已,又遮遮掩掩的,“我是赶在下次动工前回来的,也不知还……咳!没什么。”
尚谨哪里猜不到,张次公是刘彻安插的人之一。
或许刘彻最开始只是担心修堤的人偷工减料或者贪污钱财,才插了探子。
也不知张次公怎么得了刘彻的重用,是因为张隆?
而且这样支支吾吾的,总觉得张次公有什么秘密。
*
上林苑。
本就有些醉了的刘彻晕乎乎地招呼尚谨过去,还亲自递了杯酒。
“我还以为陛下要等到明日再找我?”
“我还以为你会立刻来上林苑找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同将酒饮尽。
“陛下定有许多话要同江都王说,我也不好打扰。”尚谨是带着上千字的竹简来的,“我已将文书写成,请陛下一观。”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你作过赋,观你平日文书,也算是文采斐然,可有写过?”刘彻喝了酒,又看着竹简,脑子里一会儿是江都王哭丧的脸,一会儿是这几日的奏书,思绪也跳得厉害。
“我只会作文,不会作赋。”
他是真的不会,读书多和有才气是两回事儿,他都担心哪一天要是去了唐朝,自己作不了诗,岂不是很难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真的?我不信?”刘彻还以为他在自谦。
“真的,我没什么文采。”尚谨无奈地回答,会写公文不代表会诗词歌赋。
刘彻看了一会儿竹简,很快不耐烦了。
虽然已经写的很精要了,可是看着还是头晕。
“不看了不看了!你说!”刘彻要他口述,等他说完,又问他的意见,“江都王要立新的世子,你这次去江都,可有头绪?”
“江都王有六子。”尚谨早有应对,“长子刘建,本为世子,只是品行不端,陛下应已知晓。”
其实他还真想跟刘彻分析一下如何得到更多的好处,不过想一想也知道,刘彻下不了那个狠手,而且刘彻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刘建的事情。
听他提起刘建,刘彻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尚谨长得好,他是知道的,不过也没起过别的心思。
光顾着让尚谨打探诸侯的事情,他都忘了自己的兄弟一个比一个好色,而且不是东西。
“刘建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能助陛下成事,怎会委屈呢?”尚谨神色平淡,“何况那样的德行,陛下能处罚他,臣看在心中,也觉得是好事。”
刘彻带着醉意问:“江都王自请削藩,若是你,会如何做?”
尚谨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臣都明白。”
尚谨继续同他说起刘非的其他五个儿子,这五人刘彻都不是十分了解。
“江都王次子刘敢,我为他诊脉,他与胶西王相似,不易有后。”
丹阳侯刘敢无后,除国。
“江都王三子刘蒙之,虽不像刘建那么……但其品行不足以继嗣,且性子急躁冒进。”
盱台侯刘蒙之获罪,除国。
“江都王四子刘胥行,平庸无为,没有出挑的地方,却也不是会犯大错的人。”
只不过,胡孰侯刘胥行之子获罪,除国。
“江都王五子刘缠同次子差不多。”
秣陵侯刘缠无后,除国。
“江都王幼子刘定国,一直不太安分。”
淮阳侯刘定国获罪,除国。
刘定国唯一出名的事情就是他母亲找人告发刘建,告发之人反被杀,自那以后,刘建愈发猖狂。
江都王这一堆儿子,真是各有各的毛病,而且都挺短命的。
“怎的不与朕分析利弊了?”刘彻听得认真,把酒都扫到一边不喝了。
“陛下心中自有尺寸,何况皇室子弟,也非我一个医师可以评判的。”
他以前或许也会针砭时弊,但那些人说是刘彻的政敌都不为过,何况他自己勉勉强强也算个官。
如今说的那都是刘彻的亲侄子,再不成器,那也是刘彻的亲人,他要是随意批判,要刘彻作何反应呢?
赞同?显得刘彻不近人情,罔顾亲缘。反对?显得刘彻不明是非,偏袒有私。
“你真的天生是为此而生的一般。”刘彻眉开眼笑,说不清尚谨没说真话,他到底高兴还是不悦,“怎么就这么懂呢?”
“我都觉得把你送去边关做个军医是屈才了,该留在这里。”
这样好用的臣子,应该没哪个皇帝不想要。
要是会打仗就更好了……
尚谨低声道:“臣是汉臣,是陛下的大臣,自然是陛下要我做些什么,我都会去做。”
纯纯的违心话,刘彻要是成了晚年那样,他才不会按刘彻的意思来。
“嗯?行了行了,别说假话哄着我了。”刘彻不以为然,“我还是喜欢听你的真心话。”
“我自然可为陛下做陛下想做的事,但随仲卿一起参军是我的夙愿。”尚谨倒是不介意为刘彻做其他的事情,不过这一次他的主业真就是在卫青和霍去病身边兢兢业业当个医师。
他又说起半真半假的话,叫人分不清虚实:“边关寒苦,匈奴又凶恶,我实在要跟在身边才安心。为陛下保住一位将军,为陛下保住更多的兵卒,这何尝不是为了陛下江山永固,为了天下万民平安呢?”
刘彻听了却很高兴,拍了拍尚谨道:“也不知你怎么这么会顺着人的心思哄。”
“或许是幼时习惯了。”尚谨端起旁边的酒抿了一口,少见的辛辣,也不知是什么酒。
“我怎么听说你那些邻里对你还不错?”刘彻倒没派人去打听,毕竟尚谨才几岁他们就认识了。
“陛下见过吗?那些隐秘的,细碎的,打着玩笑的幌子,藏着嘲讽的言语,铺天盖地而来的恶意?”
难得见有人剖析自我,刘彻好奇地问:“所以你学会了讨好别人?”
“不是讨好别人,是为了哄母亲,她有段时日心绪不佳,看见什么都要想起不开心的事情,过了半年才好起来。”
这个回答倒是让刘彻意外,看来他脑补错了,还以为自己要听到什么悲惨人生了。
不对啊?尚谨统共才多少岁?他怎么有种长辈在回忆往昔的感觉?
“至于那些朝我散发恶意的人,我权当没看见。”
“母亲教过我,永远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耗费自己的心力。”
至少在现代,他很少会内耗。
“确实有人对我恶语相向,可我也遇到过许多好人。”
他的世界一向是光明胜过黑暗的。
“什么是值得的?”
尚谨认真地回答:“母亲,陛下,挚友,同袍,还有这天下许许多多的人。”
“我竟能摆在挚友前面?”刘彻笑眯眯地看着他。
“因为陛下很重要,陛下的身上,系着天下万民。若在位的不是陛下这样的皇帝,而是一位昏君暴君,毫无德才,那就会被我拨去另一帮里面。”
要是换成现代,再好的皇帝对他来说也是封建王朝的吃人君主,怎么可能排在其他人前面?
可是身处此时,他只能把皇帝摆在前面,因为皇帝身上系着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死。
“有值得的,有不值得的,还有祸害。”
“真是大胆,我就当你在夸我是个明君了。”刘彻对他无心的恭维很受用。
尚谨摇摇头:“算不得大胆,陛下要听真话,我自然要告诉陛下真话的。”
“再说说此次水灾吧,朝中吵个没完,明日还要再议。”刘彻一想起这事还是头疼。
“之前的文书中不是已经写了?”
“我是说,河堤多次被河水冲坏这件事。”
“陛下是觉得有人有意为之?”尚谨试探着刘彻的心意。
“你也有说错的时候?”
“看来我这回猜错了。”
刘彻摆手道:“怎么可能有人在这事是动手脚?汲黯和郑当时也不是那样的人。”
且不说此次修堤的是他信任的大臣,他还是勉强相信其他人的人品的。
若说一次坏两次坏是有人搞鬼他还信,这么多次,谁有这个胆子?谁又能这么狠?
“陛下记得大禹治水的故事吗?”
“大禹的传说……”刘彻若有所思,“你是说,堵不如疏?”
“不,大禹治水,众人都是齐心协力的。”
眼下出了个身居高位的大叛徒带着一群小奸细,自然治不好。
“其实到底该如何处理此事,明日会有分晓。”尚谨不再多言,准备早点回家睡觉,“陛下,我许久未见仲卿,十分想念,他今日竟没跟陛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