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没死成的第一天(2/4)
“我说你甚少这样关心旁人,莫非他就是小侯爷?”
阎济不回答的样子就是默认。
“他是真的没什么事儿,左不过是小孩子遇事吓着了。倒是你很严重,流这么多血在我身边很扰乱我的感官好不好,让我先给你处理了。”
阎济不再推拒,伸出手,用力震碎左臂上的衣物,露出血淋淋的手臂来。
“我没事,只是用力过度了。”
他的伤口倒确实不算大,只是伸手拦了一下那支箭,并没有完全挡住,流的血多也只是因为一路上骑马使了力气。
岑郡一双妙手极稳,三下五除二就将阎济的伤口包扎完美。
房间的下人匆忙奔走,换了好几次水。
这个时候,岑郡才察觉到一丝异常。
“等等。”
“什么?”
阎济看向他。
只见岑郡翕动鼻尖,顺着好几处嗅闻,最终才将目标锁定到景瑎腰间的一寸腰带上。
“有什么问题?”
岑郡将腰带的末端挑起,放在鼻尖轻嗅,闭目思忖道:“清荷香气……”
清荷有什么问题?
正当阎济准备问出口,就见青年睁眼,低声呢喃道:
“……里面有,归空无?”
?
阎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什、什么?”
岑郡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他扭头看向阎济,说道:“你还记得曾经我同你说过,我救过当今易安郡主的亲妹么?”
阎济启唇,却无声。
青年的声音缓缓道:“她当时就中的是归空无的毒,只不过她当时遇见我太迟了,已经无力回天,你不知道这种毒,最是阴险狡诈杀人于无形,能潜伏在人体内很长时间,若是没能及时发现,会摧毁人体到极其虚弱的地步,届时,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寒风,都能取人性命……”
阎济收回目光,憔悴地扶额垂眸。
他如何能不知道?
可是归空无……这种毒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为什么这次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化?
他曾经的布局已经完全不可以相信了。
阎济眼神眷恋地看向景瑎,物极必反,他心中反而不可控地升起一抹庆幸。
——庆幸他发现得还算及时,庆幸他没有刚愎自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大不了推翻一切重新谋划,阎济非常明白盲目信任经验不可取。
总之,他绝不会让小瑎再出事。
岑郡说完严重的,继续补充说明:“不过你也不必忧心,他应该是刚接触没多久,所以味道很淡很淡,我几乎没有闻到……归空无还对他造不成影响,我给他做个香囊,你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时时刻刻挂在身边,便可保他顺遂。”
“你放心。”
阎济回道:“好。”
“唉,算我多嘴两句,皇家阴私狠辣之物太多,你若真想让这玉做一般的小侯爷活久点,便早做打算吧。”
三言两语,将归空无的来由指向皇帝。
岑郡叹息,想当年那个活泼喜人的小丫头,也是死在了皇权的漩涡中。
阎济垂眸:“我知道。”
///
直到天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围猎场上照常架起来火堆。顺安帝带着达官显贵们清点围猎来的奖品,最终太子左意蕴猎得魁鹿,众人无不心服口服。
顺安帝老怀甚慰,表扬一番太子,又开启一波封赏,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小侯爷景瑎不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场围猎,居然把一个活生生的小侯爷给丢了,这放在古今都是亘古未有的奇事。
太后当即晕死过去。
顺安帝的面色浮现出一瞬的迷茫。
左意蕴将一切收入眼中,垂眸沉思。
“回父皇,今日傍晚时分,儿臣还见到了瑎儿,瑎儿心情不好,说是随便散散心,随后就与儿臣分别了。”
左意蕴说完,场中再无有见过景瑎踪迹的人证,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难不成小侯爷是被妖怪给抓走的么?
“荒唐!”顺安帝眼中满是不悦。
围猎是皇家事关体面的大事,顺安帝中年登基,最注重皇位和属于皇帝的颜面。无论他如何忌惮景瑎,都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下手,一是会受史官诟病,这二便是……
景瑎的失踪对顺安帝而言是一场脱离控制的意外,而他,最讨厌失控的感觉。
“去给朕找!”
“是!”
“是!!”
漫天的火把燃起,东晓山第一次迎来亮如白昼的夜晚,几队禁军进山,齐齐在山中高呼景瑎。
可惜注定一无所获。
太后是在两个时辰前收到隋寂禀告的。
瑎儿最相信这个随行的侍卫,太后就依了景瑎的请托,让隋寂继续照顾他,但背后也打点了一番,如果有必要,隋寂必须来通知她关于景瑎的事。
今日,隋寂回来的时候就说景瑎浑身是血地被阎济掠走了。
太后惊慌失措,但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揭露。
一旦揭露景瑎的下落到了阎济那里,必然会招致皇帝更为严重的忌惮,届时他们的处境会更为被动。
太后的帷帐中,等随行太医告退离开,太后才怒而发问:“易安,去派人问清楚,燕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易安皱眉,显然也没看懂事情走向,她先应下,坐在太后下方轻轻安抚着,让太后顺顺气。
“眼下陛下把控得严,娘娘,还需等等。”
太后气得闭目,她是真的担心她的瑎儿。
易安安抚道:“娘娘莫急,燕王虽然心思深重,但是他绝对不会对小侯爷做出任何不利之事的。”
“万一是有难言之隐,不得不如此呢?”
太后眸光流转:“你是说……”
易安颔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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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意蕴自告奋勇,将这件事情揽过,率领禁军进入深山找景瑎的踪迹。
他是太子,即使直到景瑎的下落,此刻也必须展现出来作为一国储君为父皇分忧的样子。
已经是三更夜。
“殿下,您为何……”
下面的小兵举着火把在山林间乱窜,某个禁军统领跟随在左意蕴身后,等到周围人影散去,低头将唇形遮住,小声发出疑问。
左意蕴漫不经心地看向漫山火光。
“为何不向父皇检举燕王么?”
那人低下头,“臣愚钝了。”
“哼。”左意蕴瞥了他一眼,“你确实愚钝。”
那人便不再敢说话了。
空气陷入到一种难言的沉寂中。
左意蕴深呼吸再三,终于将心中的焦躁压下去一点,他转身将不敢说话的统领扶起,声线温和,深思熟虑后说道:
“我现在的地位只是储君,陛下没有吩咐做的事情,我要少沾染。”
那人似乎是没有想到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如此礼贤下士,立马恍然大悟,并且感恩戴德地跪下行礼:
“殿下睿智,是臣思虑不周。”
左意蕴扶起他,温和而又坚毅的面孔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足智多谋。
“无碍,今夜诸君辛苦了。”
这样的人,是最适合坐上高位的存在,左意蕴的威望,快速建立在此次围猎的举手投足间。
……
远方天降破晓的时候,景瑎才找回了一点点意识。
【宿……宿主……】
系统的声音卡卡的,在景瑎的脑海中从微弱的杂音渐渐放大,到能唤醒他意识的程度。
景瑎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但是醒不来,他只依稀想到了自己是谁、在哪、又做了什么……
系统……
对了,系统!
【系统,你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