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躁动(3/4)
江眠生沉默了一会儿,江遥遥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在浴室响起:
“你今天不是说有点扎人吗?”
江遥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额头,懵懵地想起来了:
“原来今天扎我的人是你……的胡子?”
江眠生轻笑一声,涂了一点白色的泡沫上去,江遥遥好奇心作祟,凑近了去看,剃须刀嗡嗡地响,江眠生握着它在下巴上移动,白色的泡沫被刮掉,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
“你这么一弄,看起来年纪都变小了。”
江遥遥评价道,又凑近了一点,下巴几乎要搁到江眠生的肩膀上。
江眠生的手顿了一下,通过镜子看着他:“站远点,一会儿泡沫溅到你身上。”
遥遥没动,反而又往前挪了半步,肩膀抵着江眠生的手臂,仰头看他操作。
“你以前也用这个吗?会不会弄伤自己呀?会出血吗?”
视线落在江眠生脖颈处,那里有一小块泡沫没刮干净,在皮肤上白晃晃的。
“嗯,一直用。”江眠生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不会弄伤,也不会出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自己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江遥遥的情绪和行为就有些反常。
不仅总是下意识黏着自己,还一直没话找话。
是……分离焦虑又犯了吗?
江眠生轻叹了口气,闭上眼,想起今天在洗手间他如何对自己那一遭,心中那股强烈的愧怍和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江遥遥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
可是自己却对他有了这样的反应。
“哦……”
遥遥应了一声,目光却迟迟没移开,也没有离开洗手间的意向。
可能是因为今天在画室的那些情绪还没散干净,遥遥发现自己总忍不住想离江眠生近一点、再近一点……
像从前做小猫时,嗅到主人身上熟悉的气味就本能地凑过去蹭一蹭。
“你下巴这里没刮干净。”
看着看着,江遥遥忽然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颈侧那块沾着泡沫的皮肤。
江眠生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眼看过来。
他的侧脸近在咫尺,江遥遥的手指贴在他颈侧,能感觉到温热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传过来。
遥遥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要不……我来帮你刮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江眠生眯了眯眼,那双眼睛在浴室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沉。
“你会刮?”男人声线低哑。
“我、我可以学啊!”
江遥遥仰着脸,眼神有些飘忽。
江眠生没说话,看了他几秒,然后把剃须刀递了过来。
江遥遥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踮起脚,一只手托住江眠生的下巴,想让他的脸低下来朝着自己。
由于身高差异过大,江遥遥用了点力,江眠生被他拽地往前踉跄一步,下意识撑住了身后的洗手台。
江遥遥被连带着往后撞——
就在这时,腰侧覆上来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后腰撞进了江眠生的掌心,触感温热而柔软。
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得很短,遥遥几乎能看清江眠生唇线上方那一点没被泡沫覆盖的皮肤。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江眠生的脸,那些平日被冷淡神情掩盖住的细节,此刻全都暴露在他眼前——
心跳在不断加速。
莫名地,胸口有一小团火苗在往喉间烧,江遥遥咬了咬下唇,试图把那团火焰压下去。
可是越是压抑,它就越旺,他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几乎要贴进江眠生的怀里,膝盖碰到了江眠生的大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那一点接触让遥遥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轻轻发颤,手里的剃须刀差点脱手。
“你站稳一点。”江眠生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比刚才更哑了一些,“别再摔了。”
江遥遥咬了咬唇,小声说:“是你不要乱动,一会儿把你下巴刮破了怎么办?”
江眠生没说话,后背绷得很紧,肌肉隔着薄薄的布料显出紧实的轮廓。
几小时前的冷水澡洗了一遭,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层凉意,可此刻却正在被另一层热意从内里往外蒸,蒸得他后颈都出了一层薄汗。
江眠生垂着眼,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鼻尖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握着剃须刀的那只手上——
手指细白,骨节分明,指腹因为紧张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太近了。
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温热的甜顺着呼吸往他鼻腔里钻,那味道让他想起刚才在画室里的那一幕——
那件薄透的白蕾丝贴在少年皮肤上的样子,背后的交叉绑带卡在蝴蝶骨凹陷处,他转过圈来的时候衣摆扬起又落下……
江眠生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按下去。
江遥遥感觉到江眠生的下巴在自己的手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偏头看他,又克制住了。
而他的目光追着刀刃移动,但脑子里其实一片混沌。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一个一个往上冒。
这太奇怪了……
江遥遥恍惚地想,他明明只是因为担心江眠生出事,所以想要亲近主人一些……
以前江眠生在房间里许久不出来,出来之后江遥遥也会黏着他好一阵,走到哪跟到哪,跟狗皮膏药一样。
但此刻的这种亲近,好像又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江遥遥说不上来。
“江遥遥。”
江眠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呼吸也有些粗重,隔着嗡嗡的剃须刀声传来。
“嗯?”遥遥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眠生已经垂下了眼,那双漆黑的瞳孔正定定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轻轻皱了下眉,像是斟酌了半晌,才轻声问:
“你以后……也会这样给其他人刮胡子吗?”
遥遥愣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脱口而出:“我怎么会给其他人刮胡子?”
手指因为紧张按到暂停键,剃须刀微弱的嗡响慢慢停歇,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江眠生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四目相对,江遥遥意识到江眠生可能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下一秒。
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廖京恒的声音响起:
“江遥遥——你俩在里面半天干啥呢?不是说晚上出去吃饭吗——”
“马、马上来!”
江遥遥慌乱应了一声,踮着脚努力把江眠生最后一点的胡茬刮掉,然后把刮胡刀一丢,随手拽了条毛巾给他:
“你擦干净,我先出去换衣服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气息。
江眠生抬起掌心,贴上下颌,指腹缓慢摩挲刚刚被遥遥触碰过的肌肤,胸腔心跳剧烈翻涌。
随后,他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垂眸盯着镜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抬手理了理衣襟,他脸上恢复了往日惯常的冷淡神情,推门走了出去。
……
晚上四个人去了烧烤摊,吃到一半,廖京恒忽然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桌上除了江遥遥,其他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这还是个双喜临门——”
廖京恒笑着拍拍江遥遥的肩膀,“我和遥遥前几天去试戏,今天结果出来了,我们都入选了同一个制作组,准备正式开启演艺生涯!!”
江遥遥骄傲地点点头,目光与江眠生短暂交汇,后者却垂下了眼帘。
“哇塞!这么厉害!”
陈渡捧场,追问道:“你俩都演什么角色?这是要出道了吗?”
“是配角啦,我是个反派□□大哥,”廖京恒笑着说,“遥遥演的是一个被主角帮助救下的失足少年。”
“而且我有了个新名字!老师说这个是艺名!”
江遥遥介绍说,“我的艺名叫栗遥。”
“栗遥?”江眠生忽然开口,声音沉沉地:“……都给你改姓了?”
“哎呀这是艺名嘛,你们私下还是叫我遥遥就好啦!”
江遥遥摆了摆手,说,“廖京恒倒是没改名字,那个老师信风水,说他名字天生带好运。”
陈渡偏过头看了廖京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