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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分裂成两个后天天醋自己 第39章

桃花烈酒 · 耽于纯美 · 302 KB · 2026-09-23 20:33:56

第39章

  叶伶舟说这话单纯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 分散一下师尊的注意。

  殉情当怨侣什么的,他当时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师尊是真的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 连魂魄都化为湮尘, 这个世上再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只是懦弱, 无法接受现实,所以才想用死去逃避。

  但很可惜 ,祸害遗千年,他完全死不掉。

  不过如今叶伶舟也是真的很感激自己这比怪物更怪物的身份,不然他也不可能救回师尊。

  想了想, 他又道:“后边的事情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弟子的道不是七苦吗, 因为师尊您不在了,「求不得」「爱别离」这两条呃......道的共鸣度就特别高, 然后实力就也跟着涨, 最后就把天道打败了。”

  这样说应该没毛病吧, 他看其他人修炼都是这样的, 讲究一个共鸣。

  那他也照着说 ,师尊肯定察觉不出异常。

  想着师尊听到这话, 肯定就把注意转移到弟子罔顾人伦的心思上去了,他再糊弄几句, 这个话题不就又成功敷衍过去了吗。

  论蒙混过关,他是专业的。

  结果这一次谢池书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叶伶舟的意料。

  听到弟子想跟自己当一对怨侣,谢池书心疼之余, 面侧竟是发起烫来,错开眼去不敢与叶伶舟对视。

  小舟当真这般......执着于他吗?

  “小舟......”

  谢池书顿了顿, 耳尖透出红意,“师尊这些天想过了,总归我不会寻他人,若是你想,我们便结为道侣 。”

  “啪嗒。”叶伶舟手上的筷子滚了下去。

  瞳孔惊恐颤抖。

  好消息:话题真的被他蒙混过去了,师尊不追着百年间的事情问了。

  坏消息:师尊好像疯了。

  “不不不是,师尊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池书专注看着他,“自然知道。”

  叶伶舟瞳孔持续颤抖,“师尊您别开玩笑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很吓人的。”

  “师尊没有开玩笑。”

  还说没有开玩笑,这都说疯话了!

  谢池书拾起筷子,又给叶伶舟换了一双新的,替他挑起鱼肉中的细刺,垂眼温声细语,“师尊是认真的,当年是师尊对不住你,想要尽自己所能补偿。”

  说着说着,他耳尖越来越红,“道侣间的事情,师尊都会努力学的,不管是平日里的相处,亦或是......那些事,小舟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出来,师尊能做到的一定都做到。”

  将雪白的鱼肉夹到叶伶舟碟中,浇上一小勺汤汁。

  “师尊只有一个要求,同那人彻底断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叶伶舟已然陷入呆滞。

  坏了,师尊好像脑子出问题了。

  什么叫好好过日子啊,说得跟他是个风流浪子,师尊是良家少男苦等浪子回头似的。

  被哪家怨灵附体了吗,怨灵是从人间皇帝冷宫里飘出来的吗?

  谢池书离奇的发言在他脑中反复回放,渐渐的,叶伶舟倒是品出些味来。

  他抓住了重点,补偿。

  随即狠狠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师尊眼瞎堕落看上他了呢,原来是愧疚心作祟啊

  这样就合理了,完全合理了。

  师尊发自内心想跟他做道侣绝对不可能,但师尊出于愧疚想跟他做道侣那就极有可能了。

  叶伶舟干脆利落摇头。

  谢池书眸色微黯,“小舟不愿?”

  “是没有必要。”叶伶舟将谢池书夹给他的鱼肉借花献佛夹到了谢池书碗里。

  又贴心给师尊盛了碗汤。

  “师尊,您没有任何对不起弟子的地方,相反,是弟子欠了您许多,所以您永远不用觉得愧疚,更不需要委屈自己来做什么补偿。”

  “您对弟子有养育再造之恩,弟子就算救了您最多也只算扯平,何来您亏欠弟子一说。”

  叶伶舟弯起眼睛,“更何况,弟子可从没想过要同师尊做什么道侣,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您大可放心,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误解了自己的感情罢了,如今对您早就没有那份心思了。”

  啊,好久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

  叶伶舟捧起碗嘬了口汤润润嗓子。

  不对,这好像是他给师尊盛的那一碗。

  又默默放了回去。

  谢池书:“......”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那个人不是小舟按照他的模样找的替代品吗。

  这难道不是说明小舟对他还有情愫吗。

  什么只喜欢他的皮囊不喜欢他的内在。

  他不信。

  小舟从不是执着于皮相的浅薄之人,更不可能单单因为皮相就做出那种随便之事。

  在听到叶伶舟说补偿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解释,不是为了补偿,他是......

  是什么呢?

  不是为了补偿亏欠,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那点不想弟子与旁人亲近的私心。

  但他想要弥补这些年的亏欠也是真心的,只要小舟能开心,不管什么方式他都可以做到。

  可是为什么,听到小舟说不再喜欢他了的时候,会这般难受。

  心脏像是被细细密密的丝线绞紧了,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心口一阵钝痛。

  许久,谢池书抿唇,再次道:“小舟,师尊没有同你说笑,只要你点头,我们明日便结契。”

  叶伶舟抬眼,黑漆漆的眸子倒映不出谢池书一丝一毫的模样。

  突然就有些烦躁。

  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师尊这般好似全然懵懂,却又坦荡真诚的模样。

  骗了他之后也是如此,向他郑重道歉,又留下一句让他好好活下去的遗言。

  就这么将他锁在了这方绝望的世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偏偏,让他执着至此的,也正是这样的师尊。

  梦魇中的画面又忆起,猩红在眸底翻涌,戾气渐起,想要与一切同归于尽的毁灭欲席卷上心头。

  惊觉情绪的失控,叶伶舟重重咬上舌尖,浓烈的血腥在口中弥漫开,找回些许清醒。

  好险,差点就在师尊面前失控了,他可还想在师尊心中维持住乖巧可爱好弟子的形象呢。

  叶伶舟早就想通了,师尊是留不住的,哪怕被他关起来,也会离开。

  而且只要不瞎,师尊也不可能看上他这种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粗鲁不懂风雅没有学识,尽给人添麻烦的。

  唯一一副还算可以的皮囊还随时随地会缺胳膊少腿,到处开裂,模样惊悚。

  多看几眼晚上都该做噩梦了。

  要找也该找那些同样知书达理学富五车,气质出尘的嘛,光是想想都天造之合。

  就是可惜,他肯定是等不到看见师尊成亲的时候咯。

  他强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清除天道残片,以偿师恩。

  别无所求,天上的明月永远不坠落便好。

  而他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多潇洒多完美的打算,一看就是世外高人。

  叶伶舟给谢池书夹了一块排骨,笑眯眯的模样,出口的话却没有丝毫动摇。

  “师尊,弟子也没有说笑。师徒关系足够了,不需要您为难自己去学着做什么道侣,您顺从本心做自己便好。”

  谢池书张了张嘴:“.....”

  ——

  谢池书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他分明是有许多话想要同叶伶舟说的。

  想问这些年你究竟是如何过的,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想说不要以伤害自己来作为威胁别人的筹码,这样只会伤到自己与在意你的人。

  想说不需要找替代品,别人能做的,师尊都愿意为你做。

  还想说对不起......

  可小舟不给他说这些的机会。

  分明靠得那般近,分明言笑晏晏,为什么一句心里话都听不到。

  早就种下的怀疑的种子在谢池书心中飞速生长。

  他自认是这世间最了解叶伶舟的人。

  若单单是不告而别祭道,哪怕隔了千年,他与小舟之间也绝不至于此隔阂。

  再加上此前斋阳似有若无的讥讽,当年定是还发生了其他事。

  他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谢池书决定去找斋阳练练剑,练到对方说实话为止。

  ——

  送走谢池书,叶伶舟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跟师尊说话也太累了,跟打了一架似的。”

  也不知道师尊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道侣这种吓人的话都说出来了,可怕。

  摸摸自己的肚子,很好,这回没有吃撑,师尊大概是被他感化了,都没有拼命往他肚子里塞。

  往软榻上一窝,开始打盹。

  吃了睡睡了吃的,但凡换个人都该胖成猪了,他是一俩肉都不长。

  刚眯了没一会儿,屋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叶伶舟:“......”

  猜都不用猜,除了小世界的师尊还能有谁。

  他就说今天两个师尊居然没有一块,感情是达成一前一后的协议了吗。

  想也知道师尊是来秋后算账的,叶伶舟干脆不吭声装死人。

  就当他睡着了。

  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师尊总不可能觉都不让他睡吧。

  门又被敲了几下,叶伶舟始终不出声,窝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然而,在他未曾注意到的角落,一张小小的纸人正贴在墙角。

  将叶伶舟鬼鬼祟祟探着脑袋观察门口的人走了没的动作尽收眼底。

  纸人从谢池书来之前就已经悄悄从门缝钻进来了。

  自然也将一系列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见叶伶舟还在装听不见,小纸人用圆圆短短的手无奈扶了下扁扁的额头。

  小舟这鸵鸟心态到底是哪里学来的,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只能是越拖越严重。

  摇身一变,小纸人变作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姿态优雅朝叶伶舟走去。

  叶伶舟正得意成功将师尊忽悠走了,逃过一劫。

  余光突然发现地面多了一团什么白绒绒的东西。

  低头。

  小狐狸抬了抬前爪,鼻吻仰了仰,好似在与他打招呼。

  叶伶舟呆住了,“师尊?”

  小狐狸嘴巴一张一合,似有调侃,“小舟,不是睡着了吗?”

  叶伶舟:“......”

  他茫然环顾四周,没发现屋子里面哪里有狗洞,所以师尊是怎么钻进来的?

  小狐狸一跃而上,叶伶舟下意识抱住。

  毛茸茸的,暖洋洋的,软乎乎的。

  叶伶舟没出息地眯起了眼睛,手不停撸着小狐狸。

  屋门在这时也被推开了。

  叶伶舟震撼,“师尊,您还会撬锁私闯寝屋?”

  谢池疏:“......”

  小舟这家伙,用灵力开个锁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吗,将他说得跟什么采花贼似的。

  小狐狸教训似地拍拍叶伶舟手背。

  结果被反过来握住了爪子。

  “嘿嘿,好好摸,嘬嘬嘬~”

  谢池疏:“......”

  压下共感传来的的怪异感,他在叶伶舟身旁坐下,轻咳一声,“小舟,师尊今日也是有事要找你说。”

  这话一出,叶伶舟果断将狐狸往他怀里一塞,身子往软榻一倒,整个人瘫成了一块腊肉干。

  “夜深了,弟子好困啊,师尊好梦。”

  好一个摸完不认人,谢池疏气笑了,“怎么,小舟是更喜欢那个师尊吗,愿意与他相处,却不愿与我说话?”

  当时谢池书提出要与叶伶舟结为道侣,谢池疏狠狠捏了一把汗,呼吸都凝滞了,生怕叶伶舟答应了。

  为什么怕,他却不敢去细想。

  只知道听见叶伶舟拒绝之后,竟是有种劫后余生感。

  可是再转念一想,叶伶舟拒绝了对方,跟拒绝他又有什么区别。

  谢池疏也是当真没想到,另一个自己能做到这份上。

  叶伶舟充耳不闻,甚至抱着抱枕有模有样打起了小呼噜。

  谢池疏俯身靠近,“小舟当真睡着了?”

  叶伶舟咂咂嘴,睡得很香的模样。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谢池疏似笑非笑,“那师尊做些坏事也可以了。”

  叶伶舟一僵,坏事,什么坏事?

  腰侧戳上来一只手,叶伶舟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这种预感就应验了。

  那手指好似在挑拣哪块猪肉更好吃一般,东戳戳西戳戳。

  叶伶舟被戳得不停轻颤,努力忍着想要蛄蛹逃开的身体本能。

  好熟悉的感觉,好像之前也总是体验......

  叶伶舟福至心灵,这不就是他之前在小世界睡觉,每天晚上都会有的感觉吗。

  感情从那么早师尊就开始拿他当软泥戳着玩了吗?!

  见叶伶舟这都能忍住,谢池疏也有些意外,“睡得这么熟啊。”

  腰上的手收了回去。

  叶伶舟松了口气,牙都快咬碎了。

  结果下一刻,一双手直接挠上了腰腹。

  叶伶舟猛地一颤,眼睛直接就睁开了,“哈哈...师尊等等哈哈哈哈......!”

  “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谢池疏手上不停,语调揶揄。

  叶伶舟像条被人抓出水面的鲤鱼,不停在软榻上蹦跶,一会儿肚皮朝上,一会儿背朝上,努力想要逃离师尊邪恶的爪子。

  “弟子知错了哈哈哈......不装睡了不要挠痒痒了哈哈哈......”

  求饶的声音都在打颤了,听上去好不可怜。

  奈何谢池疏不为所动,垂眸看着他,慢条斯理道:“傍晚时敢威胁师尊,大逆不道,小舟该受点惩罚才行。”

  一只手按住想要朝前爬的叶伶舟,另一只手对着腰畔的痒痒肉就是一顿挠。

  叶伶舟笑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努力翻过身来去推搡谢池疏的手。

  果然,秋后算账还是来了。

  但怎么是这种算账法啊,明明他看其他当师尊的惩戒弟子都是上戒尺的。

  把他打得皮开肉绽都行啊,怎么偏偏到他这里就变成挠痒痒了!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叶伶舟湿红的眼尾没入发丝,平日里雪白的皮肤透出薄薄的红晕,胸膛急促起伏着,衣衫凌乱,一副被坏人欺负了模样。

  他泪眼朦胧望着谢池疏,小心翼翼牵住对方的衣袖,抽噎了一下,“弟子真的知错了......”

  谢池疏看愣了片刻,心跳突然就跟着也快了些。

  他终于是松开手,别过眼去。

  手掌贴上心口,能感受到以异于平时的速度跳动的心脏。

  心尖痒痒的,好似有什么未知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叶伶舟瘫软在软榻上,大口喘着气,跟条脱了水的鱼无异。

  这个师尊好可怕,一言不合不是打屁股就是挠痒痒。

  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呢,怎么光动手了。

  缓过气来,心有余悸缩在角落,抱起一旁的小狐狸搓了搓,用毛茸茸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谢池疏目光复杂,小舟这家伙还真是有些记吃不记打。

  难不成忘了狐狸也是他吗。

  “既然小舟不困了,总该跟师尊好好谈谈了吧。”

  叶伶舟捏了捏狐狸耳朵,满是不情愿,“您又要谈什么啊,刚才弟子跟另一个师尊的谈话您不是都听到了吗?”

  该敷衍的都敷衍过了,叶伶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好谈的了。

  总不能这个师尊也疯了,眼睛大瞎特瞎,要跟他做道侣吧。

  这里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谢池疏语出惊人:“当年除了祭道,还发生了什么?”

  叶伶舟揉狐狸的动作一瞬僵住,“......什么?”

  谢池疏一字一句重复:“当年除了祭道,还发生了什么。”

  寝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叶伶舟缓缓松开了怀中的小狐狸,小狐狸主动来蹭他也无知无觉。

  嘴角动了动,他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弟子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啊,不就是祭道吗,还能发生什么,您的记忆不是都在吗?”

  谢池疏抬手,替叶伶舟撩起面侧散落的发丝,“这点师尊要夸小舟,你进步了许多,都能做到悄无声息篡改师尊的记忆了。”

  叶伶舟指尖掐进掌心,“既然如此,您又是如何发现的?”

  “原先只是有些怀疑,现在是真的确定了。”

  叶伶舟呆呆张大嘴,“......”

  片刻后,他自嘲笑了声,“啊啊......又被师尊骗了。”

  谢池疏皱眉,“这不叫骗,小舟,师尊只是想知道真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要隐瞒。”

  “可您想知道是您的事,我没有必要告知。”

  叶伶舟缓缓抬眼,谢池疏一怔,那双漆黑的眼眸竟是渐渐在朝猩红转变。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他努力平复情绪。

  对着谢池疏扬起笑容,语调中几乎带上了恳求,“师尊,弟子真的有些累了,您能先离开吗?”

  谢池疏担忧:“小舟你没事吧?”

  “没事。”

  “你面色好差,让师尊看看——”

  “我说现在不想谈这个你听不懂吗!!!”

  大吼出声,叶伶舟与谢池疏同时一怔。

  片刻,他生硬起身,一言不发朝屋外走去。

  才走了两步,手被牵住,叶伶舟顿在原处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师尊低沉的声音,“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师尊先走了。”

  走到门口,谢池疏顿了顿,“抱歉,师尊不是要逼你,只是如果......如果当年师尊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心中有怨,便发泄在师尊身上,莫要凭白自苦。”

  说完这句,他安静离开了寝屋,就连那只小狐狸也跟着垂头丧气往外走。

  迈出门槛前,小狐狸回头望了一眼,见叶伶舟没有让它回去的意思,耳朵尾巴也一块儿垂下了。

  门被体贴关上,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叶伶舟在原地呆呆站了许久,最后蹲下身去,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去,蜷缩成一团。

  还是没能控制住,对师尊大吼大叫了。

  这下师尊肯定要觉得他是个不懂事的弟子了,肯定要觉得他是个说不通人话的疯子了。

  他是世上最烂的徒弟,对师尊一点礼数都没有,永远都要师尊反过来迁就他。

  他真的不想这样的,他已经在很努力维持住正常人的样子了,也很努力在学习自己以前的模样了。

  都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没用,只要一遇上那件事,情绪就会瞬间崩溃。

  感受到湿意透过衣衫,叶伶舟抬手胡乱在脸上一抹。

  从眼眶溢出来的全都是血,视野都变得一片红。

  透过这片红,仿佛又见到了那段绝望的时间。

  天道异化,生灵涂炭,就连师尊都被天道侵蚀,一日严重过一日。

  而在某天,师尊突然对他说,找到了救自己的方法。

  得知师尊有救,叶伶舟欣喜若狂。而更让他开心的是,师尊说只有他能救师尊。拖累了师尊这么多年,他也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哪怕这个方法是用他的血,用他的肉,用他断裂的骨,他也甘之如饴。

  叶伶舟跟在师尊身后,到处清理那些异化天道,他以为那些消失的天道部分都是被他抹除了。

  可最后,他被师尊布了幻术,手穿透师尊的心脏。

  那颗温热的心脏在他的掌心停下了跳动,变得冰凉。

  消失的天道只是被师尊汇聚到了体内,或许师尊早就意识到了,与天道因果相连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

  那就最后为天下苍生做些事吧。

  叶伶舟毫无怀疑地杀死了眼前的扭曲的天道,他以为自己只是杀死了天道的一部分,可耳边却不知为何传来师尊愧疚的道歉。

  直到幻境消散,师尊四分五裂的尸体散落在他眼前。

  叶伶舟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颠倒,最终与他所有的理智一起轰然坍塌。

  天道第一次受到重创,愤怒翻涌,一只只漆黑的眼睛在空中睁开,却又拿叶伶舟无可奈何。

  师尊说得对,他是世间唯一能克制天道的人。

  可师尊骗了他,明明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师尊,明明前不久还与他说着以后世间安定,就一起去游历人间。

  那现在算什么?

  算他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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