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买了两个花灯, 三人随着人群来到河旁。
河面已经飘了数不清的花灯。
烛火透过彩色的外壳透出,摇曳的光芒仿若星芒点点,将河面渲染得流光溢彩。
叶伶舟学着其他人那样, 将祈福的内容写到花灯上。
鬼鬼祟祟捂着不让两个探头探脑的师尊看。
倒不是内容不方便让师尊看, 只是字太丑了, 怕被拉去练字。
蹲下身, 将花灯轻轻放到河面,看着花灯渐渐飘远。
而在他的花灯旁边,一左一右飘着两个师尊的花灯。
叶伶舟蹲在河边看得入神,似乎是被此等美景打动了。
下一刻,他感慨道:“这算不算钱打了水漂啊?”
还以为弟子终于能感受到风雅的两人:“......”
果然, 小舟永远是小舟。
“小舟写了什么?”
叶伶舟仰起头,看向两人。
弯起了眼睛, 认真道:“我写,希望师尊永远平安喜乐。”
就算他离开了, 也要遇到更好的更在意师尊的人。
最好是能把他忘掉, 免得师尊伤心。
月光洒落在叶伶舟的发丝眉梢, 将原先张扬的大红衣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清光似旧年。
许久之前, 师徒二人也曾放过花灯。
那时叶伶舟的祈福也是这一句。
只要师尊能安好,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 自己变成什么样,叶伶舟都很满足。
见二人愣神, 叶伶舟反问道:“你们写了什么?”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希望小舟平平安安。”
谢池书看了眼谢池疏,小舟在花灯上压根没提到这个替代品。
这人怎么看上去还一副挺开心的样子?
真把自己当小舟的师尊了。
——
放完花灯,简单逛了一会儿, 叶伶舟就捧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肚子,被师尊带回天衍道宗。
终于回来了......
叶伶舟感觉自己快要撑吐了。
那街上的吃食实在太多了, 两个师尊各买各的,不停往他嘴里塞。
光是冰酪他都吃了四大碗,其他还有不计其数的糖葫芦、烤串、凉面、酥糖、糖炒板栗、麻团......
往往是上一样还没吃完,下一样就被喂到嘴边了。
在师尊眼中,他跟一头吃了睡睡了吃的猪仔到底有什么区别。
喔,猪仔养肥了还能卖钱,他纯属赔钱。
回到自己的寝屋,叶伶舟往床上一趴,险些把自己压吐。
连忙翻了个身,改为仰躺在床上。
也亏得他腹腔里面空空荡荡,不然还真装不下那么多吃的。
拍拍肚子,叶伶舟慢悠悠闭上了眼,安静消化,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从他的感知结果来看,天道残片所剩无几了。
几大宗门要探索的异常秘境他估摸着应该是有残片存在的。
不知道后天薛子时弃道会不会又引出来一片。
感觉可能性不大。
当初卓祁被盯上完全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尝试的,后来那么多人模仿,也没见残片出现,大概也是知道无法阻拦了。
说起换道,好像还有很多人想打探他的大道来着,想与他走同一条。
那些人纯粹是不知道叶伶舟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而知道他修炼方式的人里面,也有不怕死想学他的,不过除了把自己割得嗷嗷叫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毕竟本来就没有这种荒唐的大道。
什么伤害自己就能变强,什么血肉能变成武器,什么愈合能力远超常人,不过是别人根据看见的画面所作的猜测。
他没解释又不代表默认。
就连师尊都以为他是修炼大道的呢。
可他若是真能修炼,曾经又怎么会一条大道都无法共鸣。
......
夜色已经深了,叶伶舟衣服也没有脱,就这样随意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要睡去。
他其实不困,只是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做。
师尊不来找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师尊。
万一师尊有事要忙呢,他去找岂不是给师尊添麻烦了。
所以还是让师尊自己决定好了,有空了就来找他,没空他就安静窝在屋子里。
“叩叩。”
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叶伶舟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门口。
咦,好像不是门。
又看向窗口,关上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胖乎乎的小麻雀正歪着脑袋站在窗沿,好似黑豆豆的眼睛巴巴看着他。
十分眼熟,就是师尊画的那一只。
见叶伶舟发现了它,小麻雀蹦蹦跳跳扑棱下窗,飞向了床上。
叶伶舟伸手接住,坐起身戳了戳小麻雀毛茸茸的肚子。
小麻雀没站稳,一下跌坐在他掌心,“叽叽。”
叶伶舟好奇,“师尊?”
小麻雀喙一张一合,传出了谢池疏的声音,“是我。”
憨态可掬的外表,配上师尊温柔的嗓音,有些别样的好玩。
“您怎么想着画麻雀过来啊?”
叶伶舟走到门口看了看,没见到师尊本人,看来真的是只来了一只麻雀。
小麻雀拍拍翅膀,传出谢池疏无奈又好笑的语调,“他在秋水峰盯着我。”
谢池书实在是被从弟子床上捉到人这件事弄怕了,这回说什么都不放心谢池疏一个人带着,生怕一个没注意对方又去跟小舟厮混了。
两人僵持不下,就这么在秋水峰互相牵制住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人都没法去找叶伶舟。
不过谢池书显然还是单纯了一些,没料到谢池疏还有这么一手。
叶伶舟忍不住搓搓小麻雀,师尊画出来的麻雀比真的麻雀手感好多了,外形也圆润可爱。
另一边,不知怎么就与谢池书斗起棋来的谢池疏面色略有怪异,思绪有短暂停顿,被谢池书连吃好几子。
共感在麻雀身上,他有种自己全身被小舟搓了一通的错觉。
叶伶舟揉搓一番,觉得不大过瘾,又问道:“师尊,您能变成其他动物吗?”
“可以,小舟想要什么动物?”
叶伶舟想了想,“想要狐狸。”
话音落下,掌心的小麻雀身上泛起点点光亮,体型逐渐变大,最后变作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趴在叶伶舟腿上,大耳朵支起,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通身没有一丝杂色,像是一朵蒲公英。
叶伶舟眼睛亮了,一把架起小狐狸的两只前爪,托着胳肢窝举了起来。
小狐狸两条后腿悬空,在空中扑腾,谢池疏顿生不好的预感,想要阻止,“小舟你别......”
晚了。
叶伶舟整张脸埋进了小狐狸的肚子,上下左右全方面蹭动。
没有真狐狸身上的味道,却比真狐狸的毛更柔软细腻,还不掉毛,暖洋洋香喷喷的,一股子师尊的气息。
越蹭越上瘾,叶伶舟逐渐换了个姿势,将小狐狸抱进怀中低头苦吸。
手也开始不安分,一把抓上了那蓬松的大尾巴。
尾骨细细的,全是长绒毛,手感好极了。
秋水峰上,谢池疏耳尖的红意已然弥漫至脖颈,在白玉似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小舟这家伙......
也怪他,没同小舟说过他附上神识的动物会与他共感。
此刻谢池疏只感觉自己的腰腹在被不停又蹭又吸。
狐狸尾巴被抓的感觉转化做了脊椎上的酥麻,整个后背都有些发麻。
感受到狐狸肚子上的脸在渐渐往下,就要碰到......
谢池疏赶忙阻止。
狐狸爪子稳稳当当抵上了叶伶舟的脑门,朝外一推,还拍了拍那脑壳,“可以了小舟。”
叶伶舟感觉师尊的声音有些低沉,仔细一听又好像是错觉。
被狐狸爪子按过的额头浮现一朵好似梅花的小爪印。
他可惜:“好吧。”
既然师尊都这么说了,那他就不吸了,转而变成抓着狐狸尾巴不放,从尾巴尖一路撸到尾巴根。
另一只手握了握小狐狸的嘴筒子,然后对着狐狸耳朵一通捏。
谢池疏:“......”
手越收越紧,险些将棋子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狐狸变回了麻雀。
麻雀太小了,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那种怪异的感觉才算下去。
叶伶舟有点小失望,只能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小麻雀的翅膀尖尖。
谢池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上,结果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被谢池书杀进绝路了。
下棋走神的代价就是惨败。
“......”
谢池书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谢池疏,实在是这人前后的水平差太多了。
前半场还有他有来有往,谢池书估摸着对方的棋艺也仅仅是略逊色于他而已,恐怕要下许久。
结果后半场跟换了个人执棋一样,哪里不对下哪里,上赶着给他送子。
若不是这场棋局的彩头是胜者去找小舟,输的不能去,他简直要以为对方故意放水了。
谢池疏将手上的子放回棋盅,“仙君棋艺在我之上,甘拜下风。”
就算他没有分心,估计也只能将棋局拉长几倍,但最后仍旧不是谢池书的对手。
神魂分裂之后,细微方面还是产生了差别。
他的剑术与棋艺是不如谢池书的。
论起画技与文辞,谢池书也略逊于他。
“愿赌服输。”谢池疏笑道:“今日我本人不会去找小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仙君大可放心。”
——
叶伶舟还在床上对着小麻雀这里戳戳,那里戳戳,顺便掏出了糖画。
也不管是哪个师尊画的,掰下来一块就举到小麻雀嘴边,“嘬嘬嘬。”
“不对,这好像是喊狗的。”叶伶舟想了想,重新叫:“叽叽,叽叽叽。”
谢池疏:“......”
好笑地抬起小小的翅膀拍了拍叶伶舟的手指。
配合地啄了一下那块糖。
麻雀体型太小了,啄了半天也就吃掉一小部分碎片。
见小麻雀吃累了,叶伶舟就把剩下的糖块往嘴里一塞。
甜甜的,还不占肚子。
谢池疏操控着小麻雀咽下糖块,然后开了口,“小舟,师尊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裂开是什么意思,你的身体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问话,叶伶舟差点被糖块噎死。
他下意识的想要隐瞒,可是小麻雀立刻蹦跶上了肩膀,翅膀尖的羽毛扫了一下他的后颈,将他扫得一哆嗦。
警告的意味很重。
意思是,要是他不说实话,师尊爱的捏后颈就要来了。
算了,反正外边的师尊也已经知道了,他再瞒着也瞒不住。
如果外边的师尊不会觉得恶心的话,小世界的师尊应该也不会吧......
于是叶伶舟支支吾吾挑重点,将之前对谢池书的解释又对着小麻雀讲了一通。
着重强调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是看着吓人了一些而已。
听完他的话,谢池疏沉默下来。
就连小麻雀都不再歪头,静静贴在他的颈侧,小小的一团。
许久 ,叶伶舟才等到师尊重新开口。
“是不是很疼?”
叶伶舟摇头,“其实还好啦,要是真的很疼的话弟子早就哭了不是吗。”
谢池疏却低低道:“不管多疼,你都不会哭的。”
叶伶舟一愣。
“小舟你应该已经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吧。”谢池疏说着问询的内容,语气却是肯定的。
叶伶舟下意识点了下头。
便又听师尊道:“你那时候还那么小,浑身都是伤,骨头都没几根是好的,还被灌了毒药,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那时候师尊就在想,这小孩怎么呆呆傻傻的,难道感觉不到疼吗。”
叶伶舟反驳道:“弟子才不呆,那叫坚强,哭又不能解决问题。”
小麻雀蹭了蹭他的颈侧,传来阵阵酥痒,他忍不住将小麻雀捧了下来。
掌心被轻轻啄了一下。
“可是在师尊这里 ,你不用坚强。”
谢池疏的语调温柔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别再瞒着师尊好吗,不管是疼还是难受亦或是别的什么,都与师尊说。”
叶伶舟:“......”
师尊突然这么严肃,弄得他都不好意思插科打诨了。
正打算说点什么回应一下这份沉甸甸的父爱,突然门被敲响了。
外头传来谢池书的声音,“小舟,看你灯亮着,还没睡吗?”
叶伶舟一激灵,“师尊?”
不是,为什么两个师尊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非得凑一块儿啊。
谢池书温声:“师尊方便进来吗?”
“稍等!”
叶伶舟着急忙慌捧着小麻雀左看右看,想藏床上,又想起昨晚被师尊捉奸在床呸......捉另一个师尊在床的惨剧。
放哪里都不安心,最后一拉衣襟,在谢池疏的错愕下,直接将小麻雀丢了进去。
衣襟一拢,衣衫宽松,压根看不出来里面躲了一只小小的麻雀。
就是不常被触碰的皮肤陡然接触到毛茸茸的羽毛,痒得叶伶舟颤了好几下。
“师尊,您别乱动,好痒......”
摔了个倒栽葱的谢池疏只能停下想要挣扎出来的动作,只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姿势。
麻雀也沿袭了他夜间视物的能力,哪怕衣衫内一片漆黑,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目光近距离一扫而过,小麻雀无声叽叽了一下,拿翅膀捂住了眼睛。
小舟未免也太没防备心了,怎么能随便往衣服里丢人......
若非是他,岂不平白叫旁人占了便宜去。
藏好了麻雀师尊,叶伶舟才道:“您进来吧。”
谢池书走进来,叶伶舟第一时间看向师尊的手。
确认没有提着食盒之后狠狠松了口气。
好在师尊也知道他今晚真的吃了很多了,没有再给他带宵夜。
叶伶舟起身给师尊倒杯茶什么的,结果刚一站起来,肚子的地方鼓出来一个小小的鼓包。
在一片平坦上颇为显眼。
于是叶伶舟又窝了回去,还是躲在床上拿被子挡一挡最保险。
“师尊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谢池书在床沿坐下,笑盈盈看着他,“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陪陪小舟。”
叶伶舟歪头,“弟子不需要陪的,师尊不用麻烦。”
谢池书从善如流改口,“那师尊需要,小舟陪陪师尊好不好?”
您都这么讲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叶伶舟挺直腰板,“没问题。”
不过说是陪,叶伶舟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大眼瞪小眼。
好在与师尊之间就算没什么话讲,气氛也不会尴尬。
叶伶舟指尖悄悄隔着衣服摸里面的小麻雀脑袋。
自己的脑袋则时不时被师尊揉一下。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叶伶舟都感觉自己要被摸秃了,谢池书主动开了口:
“小舟,你说......师尊弃道怎么样?”
叶伶舟一愣,“您为什么要弃道,现在的修为不是足够了吗?”
谢池书垂下眼,“就是觉着,一直留着这旧的大道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您有想好之后修什么大道吗。”叶伶舟问:“是要重走一遍没有天道干预的苍生大道吗?”
谢池书本想说是的,可不知为何,对上叶伶舟的目光,他犹豫了。
苍生大道......当真是他想走的道吗?
往日肯定的回答,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谢池书摇头,“师尊还没想好。”
叶伶舟劝道:“不弃道也没事啊,反正又不急。”
谢池书抿唇,“那个人已经弃道了,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没有天道的气息。”
这话一出,叶伶舟终于懂了。
感情师尊是比较欲又上来了啊,见另一个师尊弃道,所以自己也想,不然总觉得自己落了下乘。
见师尊眉头紧蹙,一副为难的模样,叶伶舟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谁让他对这些一窍不通呢。
想了想,他悄悄一把捏住衣服里面的小麻雀。
谢池疏:“?”
借着被子的遮掩,将小麻雀掏出来,塞进了被窝。
谢池疏:“??”
随即,叶伶舟揽住谢池书的脖子,然后往下一带。
谢池书对叶伶舟向来没有防备,直接就被带得身子一歪,最后倒了下去。
感受到头枕在什么柔软的地方,谢池书一愣,抬眼看去,看见一截纤细的脖颈,以及小巧白皙的下巴。
他枕在了叶伶舟大腿上。
耳尖当即就红了,谢池书连忙想要起来,叶伶舟一把按住他。
“小舟别闹,让师尊起来。”
“不要。”
叶伶舟笑眯眯,“以往弟子不开心的时候师尊都会这样安慰弟子的,现在师尊不开心,弟子的大腿也给师尊枕。”
谢池书面侧发烫,“这样成何体统。”
“有什么不成体统的,那师尊怎么还让弟子枕。”
“那不一样......”
叶伶舟是小辈,他作为师长哄一哄小孩没什么。
可若是颠倒过来,总让谢池书有种莫名的别扭,还有种被小孩照顾的羞耻。
谢池书想,他应该要赶紧起来才对。
可身体却迟迟没有动作。
小舟总说他身上有香香的气息,很好闻,但他自己从来闻不到。
此刻,他反而觉得小舟身上才是真的有一种气息。
那气息很复杂,不是任何一种香气,甚至没法用言语来形容究竟是何种味道,可就是令人失神,然后......
生出触碰更多的渴望。
仿佛一种来自神魂本源处的冥冥之中的吸引。
或许,只枕一会儿也没什么,毕竟是小舟的一片孝心,拒绝了小舟会难过的。
这般想着,谢池书放松下来。
枕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叶伶舟的腰腹,忍不住抬手触碰了一下,问道:“小舟,会难受吗?”
叶伶舟瑟缩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很痒,可以的话还是不要摸。”
“......师尊问得不是这个。”
谢池书指尖抵在叶伶舟腹部,“师尊是问,没有五脏六腑,会难受吗,会不适应吗,平日里会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叶伶舟照旧如实回答:“不会,没有任何感觉的,就跟正常人一样。”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弟子倒是很好奇,吃下去的东西去了哪,师尊您应该也很好奇吧,不如弟子剖开来看看?”
“胡说,不许。”
“喔。”
又安静下来。
叶伶舟低眼看着腿上的师尊,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他现在都能哄师尊了嘿嘿
学着以往师尊那样,用指腹轻轻揉上师尊的太阳穴。
谢池书僵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闭上眼受用弟子的孝敬。
指腹细嫩柔软,不似他握剑出来的薄茧。微凉的体温也恰到好处,谢池书竟是当真被揉出了些许困意。
......
万籁俱寂。
不知过去多久,谢池书才重新轻轻出声,“小舟,师尊有些后悔了......”
叶伶舟也轻声询问,“后悔什么?”
“后悔抛下你一个人。”谢池书眼睫微颤,缓缓睁开,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充斥着茫然与挣扎,好似在与什么看不见的禁锢做抗争。
“或许除了祭道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总归师尊不该瞒着你一走了之。”
害得他的弟子成了如今这般。
可这句话谢池书不敢说出来,怕小舟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的身躯。
叶伶舟垂下眼眸。
更好的办法啊......
怎么不算呢。
不太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生怕师尊想起点什么来,叶伶舟果断岔开了话题,拍拍师尊的肩膀,“师尊,您躺床上来。”
谢池书一愣,面色微红,“小、小舟?”
“弟子给您按摩,今晚好好孝敬孝敬您嘿嘿。”
谢池书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这样。
从大腿上起来,谢池书心中竟生出一种诡异的不舍。
比起床,还是小舟的腿更......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谢池书立刻停下。
被窝里,羽毛乱糟糟的小麻雀正努力梳理自己,却再次被一把握住。
然后塞到了另一个谢池书看不到的角落。
谢池疏:“......”
小舟是不是不大喜欢麻雀,下次要不他换个动物画?